人与人的差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科男的关系，潜意识里总认为文人堆多是些酸腐秀才，就算有才华也是缺乏坚强的意志和责任的担当，平时只喜欢舞文弄墨，谈些风花雪月，多愁善感，稍有挫折就自认为怀才不遇，怨天尤人，难以成就大事业。

纵观历史上大多数的文人大都是生活潦倒的多，一旦事业受挫就容易心灰意冷逃避现实，隐居荒野山林，孤芳自赏。像杜甫，骨气铮铮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虽然文学上成就很高，但是生活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在贫病交加中写下千古名篇《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道出了多少落魄文人的辛酸。陶渊明纵然不愿意为五斗米，隐居山乡村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貌似很逍遥自在，实际上也是潦倒到要饭的地步，还专门写过一篇《乞食》。

乞食

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

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

主人解余意，遗赠岂虚来。

谈谐终日夕，觞至辄倾杯。

情欣新知欢，言咏遂赋诗。

感子漂母意，愧我非韩才。

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贻。

真是悲哀啊，多少人只知道陶渊明如闲云野鹤般的隐居生涯，却不知道他晚年的种种凄凉。

近代的沈从文、郁达夫、朱自清，这些大文豪生前一直都过着清苦的生活，挣扎在贫苦困顿中。朱自清甚至因为拒绝美国的救济粮，而被活活饿死。

这无疑是令人心寒的。也许是性格决定命运吧，这也说明每一种的选择都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人人都渴望的自由，裴多菲不就是写下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吗?

所以，我格外羡慕那些线条粗糙，没那么敏感的人，他们客观冷静地看待世界和自己，踏踏实实做人做事，没有那么多花样想法，过得实在平和，这就是平凡人追求的幸福吧!

陈国志是这样的人，他身上有的我没有，我身上有的他欠缺。或许这正是我们互相吸引的根本原因吧!

眼前的章力军也是这样的人。

既能吃来又能喝，笑起来坦荡豪爽，哭起来还肆无忌惮，倒头便睡，呼噜扯得震天响。这不就是武志红心理学说的“活出自己的攻击性”吗?做真实的自己，才能发挥自己的潜能，活出生命力。

章力军，虽然你没上几年学，读书并不多，但是你知不知道你霸占了太多先天的资源了!

再想到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同志，不仅不能坦荡地活出自己，还要处处压抑自己，隐藏自己，天天戴着一副假面具活在世界上。

这是多么令人憋屈啊!

连哭都不能痛痛快快坦荡荡地哭一场，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思前想后，心里竟然顿生种种不忿，凭什么你活得那么舒坦啊?章力军，你说你凭什么啊?我可比你努力多了!

凭什么你活得那么率性自在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一时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你属猪的啊，躺下就能睡，坐着就能吃啊!

看你睡得那么香啊，叫你睡得那么香啊，待会你就知道难受了。

他的双手抱着头，腋窝暴露无遗的正对着我，呼噜声扯得一声高过一声，而且节奏非常明显，两短一长。

心里偷偷发笑，待会让你再扯呼噜看看?

我悄悄地侧过身子，用手指捻住他腋窝下的几缕腋毛，然后稍稍用力一扯。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我马上转过头去，假装睡着了，背后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大概停了五秒左右，又再响起来。

哈哈，你个猪头，睡得那么沉，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于是。故技重施，不过这次只是捻了几根腋毛，然后用力一扯——

“哎哟!”他惊叫一声，用另一只手捂着腋窝，立马坐了起来。

没等他坐起来我早已经转过头，背对着他假装睡着了。

感觉他在我背后，窸窸窣窣捣鼓了好一会。然后重新躺下了，没多久呼噜声又开始响起来了。

我偷偷地转过头去，看到他紧闭双眼，一脸平静地睡着了。看他睡得那么舒服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要伸手过去拔他的腋毛，可就快接触到他的腋毛的瞬间，一直打着呼噜的他突然瞪大开了眼睛：“哈哈，我说呢?究竟是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还以为是蟑螂还是蜘蛛呢?原来是你这只大老鼠——”

说完他一把扑过来，两只手铁钳一样抓住我的手腕，然后用他的赤裸裸的上身压住我，然后笑眯眯地望着我：“坦白交代，刚才是不是你搞的恶作剧?”

我手不能动，身子被他紧紧压住，上半身完全不能动弹，脚又用不上，只好辩解求饶：“大哥……我刚躺下两分钟不到，你就拉起了风箱，呼噜噜，呼噜噜，呼噜扯得震天响，你说……叫我怎么睡啊?”

“哈哈，哈哈哈哈，你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你睡不着，就来拔我的毛啊?你这个……这个……小坏蛋……”说完，他恶狠狠地剐了我一眼，接着用他的下巴粗暴就往我脸上蹭。

他的毛发特别重，刚冒出来的又粗又密的胡茬蹭在我的脸上，顿时又痛又痒，我忍不住夸张地小声呼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啦——”一边叫，一边用脚踢他。

“你还好意思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他一边凶巴巴地说，一边翻身坐在我的两条大腿上，然后把头埋下来，不断用下巴胡乱地扎在我的脖子上，胸膛上。

这种粗暴地挠痒痒完全会使人崩溃的，我不停地笑，几乎笑岔气了，只好无力地挣扎着。

“问你还敢不敢捉弄我?啊，啊!”他浓重的气息直接喷到我脸上，让我开始心猿意马。

“大力哥，我不敢，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他却不管我的求饶，仍然用他的嘴巴像猎狗一样在我的身上乱拱乱啃。

两个人的不断纠缠中，他的裤裆反复挤压着我的下面时，我竟然有了反应，薄薄的短裤根本无法盖住下面的勃起。

大概他也感觉到了，松开手，坐在旁边，不怀好意地盯着我那个地方，然后贼兮兮地说：“年轻就是不一样，火力那么猛。”

说完，他还毫不羞耻地用两根手指隔着裤子捏住我的下面：“哗，规模还不小嘛!”

被他羞辱了一番，我臊得脸红耳赤，根本不敢正眼看他，只好用被单蒙住眼睛。

没想到，这个王八蛋竟然一把扯下被单，色眯眯地望着我笑：

“海洋，没事儿，大老爷们受刺激竖旗子很正常嘛!要不……改天，哥带你去泄泄火啊——”

我望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去招惹这个“湖北野人”，这一番折腾，我可算明白过来。他可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什么损人的招数都做得出来，这就是湖北产的特种兵，我一介文弱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

“章力军，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就不管你儿子的破事了——”

急中生智，大概就是这样吧，儿子是他的死穴，我突然想到这个损招。哈哈。打蛇就要打七寸，特种兵又怎样，你还不是照样会哭啊!

他一看我脸色不对，说不理他儿子了，马上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哭丧着脸对我说：“我说海洋兄弟，不带这样玩的啊!是你先搞的恶作剧啊?这个事嘛，一档归一档啊!”

我虎着脸说：“我说我要午休，可你说你家远，要在我这里眯一会，那我刚躺下来，你就震天呼噜响起来，我怎么办?不睡午觉，我下午怎么上课啊?”

既然没办法讲道理，干脆就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他摸摸脑门，想了一会说：

“好像是我不对哈?那算大哥做得不对了，影响了你的午休。”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我绝不轻易放过他，一定要求追猛打。人与人之间交往，第一次的主动权很重要，如果一开始就压着他，他就会永远臣服于你。

“是，是我不对了。”他有点心有不甘的样子。

“不对?不对要怎么样呢?”要穷追猛打，步步紧逼。

“不对就要道歉，对不起，尊敬的寇老师，是我做错了!”他终于面带愧色望着我。

“好，我暂时原谅你。还要看后续表现。”我心里暗自高兴，见好就收。呵呵，略施小计就把特种兵拿下。

“不过，现在还有十八分钟可以睡觉，我睡着之前，你不能睡啊!”

我强忍着笑，一脸凛然地告诫他。

“好好好，我不睡了，行了吧?看着你睡，还要给你打扇，好吧?”他可能一向争强好胜，被我抢白一轮，只好讪讪地翻了两个白眼，一脸鄙夷。

管他呢，少爷我可要睡觉了。

躺下，假装闭上眼睛，暗中观察他。

他先是丧气地低着头，背靠着墙，坐在我旁边，慢慢地就把眼睛闭上了。

侧脸看过去的章力军，两道剑眉乌黑有神，看上去像修剪过一样。略有下垂的眼袋还是出卖了他这些年经过的磨砺。眼角些许皱纹的冒出让这个年约四十的男人看起来也有了岁月的沧桑。

突然，心头对他有了一丝怜惜，软软的，酸酸的。

可又转一念：个屁，这对他来说他算个啥，我不是更惨，谁来可怜我?他事业有成，一大家子人，还有一帮猪朋狗友，成天吃香的喝辣的。

管那么多闲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思绪东拉西扯，恍恍惚惚。

……

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香。

叮铃铃——

闹铃惊醒了我，睁开眼一看，靠着墙，坐在我旁边的章力军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节奏分明地打着呼噜。他耷拉着脑袋，两手放在肚子上，嘴角还有一丝流出来的口水，棱角分明的脸上还隐隐带着一股粗野倔强的孩子气。

我，忍不住笑了。推了推他。

“喂喂，天亮了!”大声吼了两声。

他很不情愿地砸吧了两下嘴巴，茫茫然睁开眼：“到点啦?”

“是，还说特种兵呢?一点警觉都没有，我看不是七级地震，你也不会醒过来!”

他笨拙地揉了揉眼睛：“哎，你别说，我在你这里睡得可沉了。在深圳打工创业的这些年，真没睡过几个好觉。”

“嗯，那你常来!”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天哪，这叫什么话啊!难道我是叫他常来我这里睡觉吗?

幸亏他一时还没完全醒过来，要不然就该臊死我了。

赶紧赶紧，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一下，就匆匆出门。

老师中午的时间历来都是争分夺秒的。

坐在车上，感觉大家还有点午睡过后的懵懂，彼此都无话。

快到校门口了，他才悠悠开了口：“兄弟，今天打搅你一个中午了，不好意思啊!章诚毅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改天等大家都方便了，我们再好好聚聚啊!记得，随时联系!”

看着他一脸凝重的模样，再一回想，他刚才流口水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好，一言为定!”

心想，你还跑得掉吗，呵呵，特种兵!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

走下车，刚把车门关上。

一转过身，迎面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值日的体育老师——陈国志。

他，正一脸阴沉地望着面带笑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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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下厨

下午放学，王德成和我一道走出校门。

远远看到在校门口值日的陈国志，明明看到我了，却假装没看到，故意阴沉着一张黑脸，没有一丝表情。

狂风暴雨快要来了吧?懒得理他呢!

心想：干嘛呢，我不就是坐了别人的车回学校吗?至于吗?难道我这点自由都没有啦?幸亏我们还没有真的承认彼此的关系，要不然，我还是不是事无大小，事必躬亲，什么都要向他汇报!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真是的!

两个人相爱一定是基于互相尊重，互相信任的基础上。没有平等，没有尊重，何来的爱，就算是爱，那也是自私蛮横的!

我可要好好教育他，怎么去爱一个人!

心眼那幺小，醋劲那么大!不过转过头来一想，这是好事啊，他在乎才会吃醋嘛!因为爱而吃醋可以，但是不能过分!

得想个法子治治他的坏毛病，坚决不能惯!

呵呵，既然你那么喜欢吃醋，我就成全你，让你多吃几坛酸个透心凉。

所以，我看到他紧绷着脸站在那里，全程一点笑容都没有，反而暗自高兴。特意走到他面前，笑容夸张地望着他大声打招呼：“陈老师好!”

因为旁边还站着一个和他一起值日的女老师，他不得不臊着脸对着我，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我压着嗓子回应：“寇老师——好!”

看到他吹胡子瞪眼的囧样，我心里真是凉快，嘴上还不忘挖苦一番：“陈老师，值日很认真哦，期末可以评优秀值日老师了!”

气得他铁青着脸，却又不敢发作，哈哈!

暴爽!

我大模大样地走出校门，感觉到背后陈国志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了。

让他眼睛喷火流血吧，这叫什么男人啊，小鸡肚肠!

心胸狭窄，自私固执的男人也不值得长久交往。

哪凉快哪呆去吧!

王德成约我一起到菜市场买菜，说要亲手煮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我，感谢我对他的一直以来对他的关照。

呵呵，这个老王头，够滑稽的。

“小寇，其实我也不会做什么菜，就简单给你炖个鸭子吃吧!”

“老王头，就你的厨艺，我也没奢望有什么奇迹出现，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反正我也不挑食。”

“嗯哪，你可别埋汰我。这次，我是有备而来的，你看——”他手上拿着一张白纸，我凑前一看，原来是一张菜单，上面写着：

水鸭一只

配料：姜片蒜头葱八角花椒五香粉酱油香油

……

“嗯，不错，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嗯哪，我特意打电话问我媳妇，她已经详细告诉我怎么做的。”他笑眯眯的，一脸的得意，像个受表扬的学生。

看到他这么隆重其事，心里有些感动，老实说其实我对老王就没有怎么上过心，一门心思全在陈国志身上了。除了一开始借了500块钱给他，后来和他一起去过一趟医院。平时我对他总是有几分那么不耐烦，不是是嘲笑他傻不拉几，迂腐落后，就是埋怨他做人做事跟不上时代的节奏。可是一到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就毫不客气地吩咐他干活，什么代课啊，值日，甚至打饭，班里出墙报，搞卫生都叫他来帮忙。

不过奇怪的很，不管我怎么对他，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他都是二话不说，乐呵呵地跑过来帮忙了，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有时不禁在想，呵呵，这当初借出五百元的人情是敲门砖，陪他去医院看病是投资的潜力股，时间越长越值钱。

看来，我在老王头身上的投资超值了!

回到宿舍，老王自己执意要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还担心我搅和了他的好事，让我一个人在房间歇着。

这个老头儿，看不出还是有点可爱的!

刚坐下，电话响了，陈国志打来的。

“在哪?”语气很冲。

“干嘛，在宿舍。”

“今天中午，送你到学校的男人……是谁?”

哼，什么意思嘛?

“一个学生家长。”肚里一股火苗开始隐隐燃烧。

“学生家长?怎么中午会在一起的?”

“中午在一起怎么啦，他请我吃午饭啊，有问题吗?”那股火苗有点压不住了，直往上窜。

“是没问题，但是……我看到……你们有说有笑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吧，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们不是有说有笑的，难道要像你一样黑着脸，公鸡掐架吗?你什么逻辑啊?”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吼了他两句。

“不是……海洋……你听我说。”这头猪，他终于意识到我生气了。

“说个屁，你就是不可理喻，神经有问题!”我不由分说，马上把电话挂了。

他接着打过来，我马上掐了。再拨，再掐，继续拨，继续掐。三番五次。终于，不拨了。

滴滴，是信息。

“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担心你和别人好了。”

“我看那个男人长得很帅，车子也很上档次，应该是个有地位的男人……”

我气鼓鼓怼回去：“对啊，那又怎样?”

“我怕你不要我，跟……别人好了。”

看到这里，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

“是啊，我要是跟别人好了，怎么办?”我故意气他。

“那不行，我们已经确定了朋友关系的。”

“确定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正好，平时他从来没有向我表白过，看这次怎么说。

等好一会，他也没有信息过来，我有点急了。

这个王八蛋，就是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同志，就是拒绝认同他的身份。

“说啊，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我才不放过他，不承认就拉倒，大不了到此为止，一拍两散。

“你是我的亲人，我们是好兄弟。”信息终于过来了。

这个老顽固，死活不承认。

我叹了一口气，算了。再逼他也没用。

见我好久没回信息，他又发过来了。

“宝贝儿，吃饭没?”语气变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没。”懒得应酬。

“要不，我带你出去外面吃，好吧?”

“周末，你不用陪家人吗?”我知道他不在意老婆，但是对他女儿可是千依百顺的。哪个女儿不是父亲的心头肉呢，大家都说了女儿可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

“没关系，要走还是可以的。”看看，说得多勉强。

“算了，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吧!我的饭已经煮好了。”心里突然泛酸，醋劲劲的，好失落。

老婆再不好，那也是一家人，我算什么呢?难怪他只肯承认说我是他的好兄弟。

我只是他生活无聊时的一种调剂品罢了，什么狗屁宝贝!

唉，当初没遇上就好了。

……

“发什么呆啊，收拾碗筷，准备吃饭了!”王德成走出厨房，大声对我喊了一句。

好，管他呢，先吃饭。啥事也没有吃饭重要。

走进厨房一看，天啊，整个鸭子直接就放在锅里里面炖着。这叫什么菜啊!

“这，怎么吃啊?”我不明白。

“捞起来吃啊!”

“整个鸭子，不用切开来吃吗?”

“已经炖烂了，不用切。”

“这就是你的杰作了。”

“当然，你可以试试味道。”他信心满满的样子。

我用筷子撕下一点鸭肉，放到嘴里尝了尝。

嗯，还可以，虽然味道有点复杂，和我平时吃得鸭子还是不大一样的，但是感觉还是挺鲜美的。

好，开饭咯!

滴滴，又有信息来了，还是陈国志的。

“晚上十点出去洗脚，好吗?”

还真当我是一只鸭子啊，随传随到啊!

呸!你以为你是谁，滚——一边去!

第一次醉酒

王德成的酒量是非常好的，一斤装的小糊涂仙没多久就快见底了,而他只是脸微微发红，依旧大口大口的吃肉。

嘴里就是反复两句话：“来，喝酒，吃肉(you,第四声)!”

可是，就我的酒量，一整杯白酒下肚以后，已经感到喉咙被火烧过一样，头重脚轻了。

酒精燃烧了我仅存的理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使我也学着老王头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喝酒。三杯五杯以后，我的眼皮就已经睁不开了。

……

“小寇，小寇……”王德成的声音忽远忽近传来，他的脸一下子清晰又渐渐模糊起来。

“起来——小寇，起来——”是老王头叫我。

“干嘛……”

“我扶你到床上睡……臭小子……真是丢人，才喝了多少啊——”

王德成扶起我，我刚一站起，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喉咙一松，“哗啦”一声，像倒水一样，刚吃下去的东西倾巢而出，全吐出来了。

王德成躲避不及，污秽物一大半都吐到他身上了，连我自己的衣服也弄脏了。

“嗯哪，你个兔崽子，这么好的酒全给你糟蹋了，呵呵——”王德成看看我，再看看地上一滩污秽物，“下次再不给你喝了……”

“老头，我好困——”我只觉得头大如斗，双腿发虚，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嗯哪，你这样子怎么睡啊?先洗澡吧，洗完澡再睡啊!”

王德成搀扶着我走进冲凉房。

“你自己行不行啊?”

“嗯……可以的……”

话音刚落，我身子一歪，一头栽下去。幸亏王德成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我。

“不好使了吧?你先靠墙站着，我去拿张凳子来。”

我靠着墙，头痛欲裂，肚子依然说不出的难受，醉酒的感觉好痛苦啊!

早知道这么难受，逞什么能呢?

“来，坐到凳子上来，我帮你冲冲澡。”我定神一看，王德成把弄脏的上衣脱掉，长裤也不穿了，只剩下一条裤衩，一个肌肉稍显松弛的中年男人，白花花，肉鼓鼓的身子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老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能行?扯鸡巴蛋，你站都站不稳，还好使啊?醉酒肯定不得劲啊，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嗯哪，在北方的澡堂子，哪个男人不是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的。”他大声呵斥我。

我正想申辩几句，肚子又一阵难受，喉咙涌上一股酸水，张嘴就吐出来了。只好弓着腰，驼着背，手扶着墙，胃里反复抽搐着，疼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无奈地张开嘴，像狗一样不停地喘着粗气。

“给，喝点水，漱漱口。”他递过一杯温开水，顺手在搭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

“嗯哪，我快45了，你才27，要是我早婚，儿子不也和你一般大了。有啥抹不开面子的?来，脱衣服……兔崽子，我还要替你爹照顾你……”

妈的，喝多了还被老王头趁机占便宜了!

这个老王头，平时一副迂腐木讷的死样，今天喝了酒竟然那么能说，我被他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全身软绵绵的，只好装着没听见，半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

等到他脱我的内裤时，我还是下意识用手遮挡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家伙粗鲁地拍了两下我的屁股：“兔崽子，咋的啦，大爷我给你脱裤子!”

羞得我无地自容，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闭上眼睛继续装醉。

当温热的水从莲蓬头里洒下来时，感觉舒服些了。

老王头很细心地给我抹上了洗头水，用他光秃秃，没有一点指甲的手指头给我抓洗头发，动作很笨拙，但是很用心。

给我身上打沐浴露的时候，当他厚实的手掌触摸到我身上的瞬间，竟然有点想哭的感动。

身体是最诚实的，我潜意识渴望被拥抱，渴望爱抚，渴望被爱。

可是，我一直压抑着这种渴望，因为我的意识里这种渴望不被认可，更不被尊重。

六岁那年，我开始自己洗澡。从那以后，记忆中好像再也没有人给我洗过澡了。

热气升腾，小小的冲凉房里氤氲一片。带着几分醉意，享受着老王头贴心的服务，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在梦中。

他的手，依次划过我的脖子，胸膛，肚子，大腿，小腿，然后是脚掌，最后在大腿根部停下来了。水汽弥漫中，他抬起头冲着我笑笑，然后用手指头弹弹我有点跃跃欲试的家伙，包皮撑开露出大半个脸蛋。

“臭小子，你还想大爷我帮你洗鸡巴啊，啊?自己动手洗洗啊——。”

听到老王头带着疼爱的调侃，心里暖暖的。

最后，当水龙头关了。老王头拧干毛巾，然后帮我擦拭脸上的水珠，认真地搓洗了一遍，再细细地将我身上的水一一擦干。

呵呵，最后连脚丫都擦到了。

看着老王脸上带着一种父亲式的慈爱，我竟然不愿意那么快洗完了。那种被爱包裹着的感觉真的很惬意。

“不用穿衣服了，直接到床上睡吧!”他轻轻地拍了两下我的屁股。

“嗯，谢谢老头。要穿衣服，我没有裸睡的习惯。”走出卫生间，我从简易衣柜拿了一套贴身的运动服穿上，倒在床上就想睡了。

可是头依然很痛，肚子也很不舒服，只好闭着眼躺着。

“先别躺着，头发还没干哪!”他随手就拿起旁边的电吹风筒，帮我吹干头发。

“嗯哪，我还没吃饱呢，你先睡会啊!你瞧瞧，把我的内裤都弄湿了。”

他抖了抖稍显宽松的四角内裤，湿水的地方鸡巴的轮廓清晰可见。我靠!尽管没有勃起，但还是挺大的!

“我那里还有两条宽大的运动短裤，要不你换上?”

“嗯哪，没事儿，大老爷们不讲究。平时我在宿舍，天气热基本都不穿衣服。”

呵呵，你肯定是无所谓了，你们从小就习惯在澡堂里赤裸相见，自然见惯不怪。

东北地广人稀，资源丰富，白山黑土，不像南方地带，尤其是广东，山地丘陵为主，耕地少得可怜，要生存下去必须精打细算，脑子不精明就很难有竞争力了。资源少，人又多，竞争自然激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难免会比较紧张，所以说话做事都要迂回曲折些，这样大家才可以和谐相处，不容易撕破脸皮。

记得，我第一次去到北方的澡堂子时，看到所有的老少爷们都吊着一根或大或小，或粗或细的鸡巴在里面晃荡时，那种赤裸裸原始坦荡的场面真的让我叹为观止!

所以北方男人性格多显得粗犷豪放，南方男人就斯文委婉多了。

很多南方同志都喜欢北方人，大概就是性格所致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话真不假。

王德成才懒得管我在那里胡思乱想，一个人继续自斟自饮，吃得津津有味。

滴滴，床头的电话显示有信息来了。

陈国志：出来洗脚吗?

看看表就快十点半了。我马上就回他：不了，想早点睡。

“还没到十一点呢，出来吧，我有空。”

你有空很了不起啊，你有空我就要陪你吗?真是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有空的时候，你跑哪里去了?我在你眼里算什么?无聊时的调剂品啊?

“真的不去了，很累想早点睡。”

“嗯，那好，你早点休息吧!”

看得出他有点不满，浑身难受的我也懒得理他了。

“老头，我想喝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老想喝水。

“喝吐了，自然会想喝水。不过多喝水是醒酒的好办法。你多喝点。”他给我倒了一大杯温开水。

桌子上的鸭子就剩一个骨架了，他还意犹未尽地一边喝酒，一边吧唧吧唧啃着骨头。

有时，像老王那样活得单纯简单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收拾着残羹剩菜，有点好笑。这个酱油瓶倒了都懒得扶起来的巨婴型中年男人，经过大半学期的独立生活，终于学会做点家务活了。

等他咣当咣当地收拾完毕，又清洗干净以后。我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从厨房厨房出来，坐到我床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喝了那么点酒，吐得小脸都绿了。嗯哪，现在好点没?”

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好点了，不过头还是很痛，肚子也难受。”

“嗯哪，醉酒都这样。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都吐出来了，胃里当然难受了。要不，我再给你烧点开水，半夜里怕你口渴。”

他起身就烧开水了。看他敦实的身材在那里忙活，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安全和踏实。

假如，他是陈国志多好!

趁着烧水的空隙，他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缭绕的烟气中看到他紧促的眉头，表情很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悲。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要不，把他留下来?

这个念头出现时，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难道我对王德成有了感觉?是因为陈国志今晚没有陪我，还是老王头的悉心照顾让我动心了?又或者是人在难受时特别脆弱，格外需要别人的照顾?

“来，再喝点水。”正胡思乱想着，老王又端来一杯水。

“刚喝过，我不渴。”

“没事儿，多喝点水，解酒。”我只好又喝了一杯。

“嗯哪，十一点半了，我该走了。”他拿起西裤准备穿上。

“要不……今晚就……留在这里睡吧?”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哈哈，留下来，你不嫌我埋汰啊?”他好像吓了一跳。

我脸一红，开口掩饰：“我喝醉了，到现在还难受着，晚上有什么意外，你负责啊?”

“呵呵，你就扯犊子吧，明明是你自己喝醉，还赖到我身上来了?”

“谁叫你说请我吃饭，还要喝酒，还要我陪你喝啊，那现在我喝醉了，你不用负责啊?”

“嗯哪，你就会扯鸡巴蛋，滚犊子!”

话虽然说得很难听，他还是拿着衣服裤子进了冲凉房。

“那里有一条新的毛巾，你可以用。”

我冲着里面喊了一句，心不禁有些隐隐的得意。

六月的深圳天气虽热，但连续下了几天的雨，晚上也有了凉意。

我怕挂蚊帐会闷，就点燃了蚊香。

淡淡的檀香伴着风扇的凉风吹来，我开始有些困意了，朦朦胧胧闭上了眼睛。

“你的运动裤放在哪啦?”

一睁眼，看见王德成浑身沾满了水滴，一丝不挂地站在我床前，胯下的大家伙赫然向我扬起了头……

裸睡之夜

近距离里观察到那充血昂扬的巨物，火燎燎地想多看几眼，但心里始终有点发虚。

“你……干哈呢?不是说了……在那衣柜了吗?就那么一点东西在那，还找不到?”我跟着老王说话，不由自主也会带出东北口音来。

“没(发妹的音)啊，找不着呢?你起来找找……”

“找找……找找个鸟啊，你没看我喝醉了……头痛着吗?”我真是被他气死了，我的那个简易衣柜，不到五十块买回来自己组装的，就放了那么几件衣服，他竟然说找不到。你说这个鸟人该有多弱智啊!

看着他腆着脸媚笑的死样，我只好忍住满肚子牢骚：“就在那里面，你自己再去找找看?”

“嗯哪，那么费劲啊，那就算了……我光着睡……”他憨笑着就想在我旁边睡下来。

天啊，王德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是外星生物吧?

你的心可真够大的，你不介意，我还能不介意吗?我这正是心灵和肉体都需要抚慰的时候，真怕自己忍不住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同床睡觉，你王德成就可以这么赤裸坦诚相对吗?

我沉吟了一下，还是硬撑着起来推了他一把。

“老头儿……我求你……好歹你也穿上一条内裤吧!你晃荡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家伙……睡在我旁边，我可不是你……媳妇，我们广东人可是从来没有这种习惯啊……”

TMD，看着那大家伙颤颤巍巍的，像在和我打招呼，心里那种毛糙啊真是……

我喘着粗气，说话一用力感觉头就嗡嗡作痛。

该死的王八蛋!

“没事啊，反正天气那么热……我打小就是光着睡的……习惯了，你睡你的，呵呵。”

他还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样，倒好像是我过于苛刻了。

奶奶的!

我本想装模作样地跟他理论一番，可一扯火头就霍霍地作痛，肚子全倒空了，全身都没力气。真没劲和他吵，算了，出了事你别怪我。爱谁谁吧!

还好，我的床是1.5米，尽管王德成有点壮，但两个人并排躺着，还不算紧巴。

房间的灯依然亮着，我闭上眼，脑子里却始终闪现着老王头赤裸裸白花花的身体。

夜阑人静，身体和心灵都是寂寞的，都需要爱抚慰藉。

很多发达的国家都设有红灯区，专门给有需要的人服务。以前一看到什么卖淫嫖娼就会非常反感，到了一定年纪你会发现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是非黑白也不是一刀切的。

经济学里就是这样分析的，没有对错黑白，只看经济成本和利益的权衡取舍。

对于那些没有性伴侣的成年男女来说，用钱来买服务其实是可行的。妓女和牛郎合法化，他们合法出卖色相，有政府作为保障，不会遭到不明不白的暴徒抢劫。按时缴纳税收做贡献，定期进行身体检查保证健康，进行性交易时做足安全措施，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最起码不会发生那么多因强奸而引起的杀人案件来。

性乃与生俱来的欲望，人性只能疏导而不能禁锢。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人们的观念不再像以前那么愚昧狭隘了，但是同志始终是弱势中的弱势。

正因为这样，才会有“一百块钱都不给我”的闹剧发生吧!

王德成，就像条乌克兰的大白猪一样睡在我身边，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平心而论，这个中年男人的裸体对我还是有吸引力的。

陈国志因为长期运动，坚持锻炼，身材挺拔，精壮饱满，浑身洋溢着满满的男性荷尔蒙。瞬间触摸时，往往一下子就血脉喷张，激情勃发。

王德成已步入壮年阶段，身体开始发福，肌肉渐渐失去了结实的线条，但是胜在肉感圆润，感觉有种居家男人的敦实成熟，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让人内心平和踏实。

尤其是他也不像特种兵那样，身上有莽莽芊芊的浓密体毛，性感魅惑，除了特殊部分有毛之外，全身上下干干净净，肤色白皙红润，看上去却有另一种妥妥帖帖的舒服。

我不由得心猿意马，嗯……嗯……

如果……如果……能抱着这样一只大白熊睡觉，应该是很舒服的。最起码，那种手感是很好的吧!

正意乱情迷中，一只肥厚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右手。惊醒之下，我马上睁开了眼：“干哈?”

身边的老王头竟然侧过身子，一张满带着笑意的脸正对着我，眼睛里是一种温和的探询，眼角处泛起了几缕细细的皱纹。

“干哈?”我望着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他还是没说话，眼里依然溢满令人心动的笑意。

搞什么鬼?我迷惑地望着他。

他抿着嘴角，粗黑整齐的眉毛扬了扬，左手先握住了我的右手，接着两只手掌同时包裹着我的手掌，然后轻轻地抚摸着。

“怎么啦?”

我直瞪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突然，他诡异一笑，两只手稍一用力就把我的右手扯到了他那已经半勃起状态的大家伙上。

天啊，心几乎要猛地跳出来了，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祷告了?

这难道不是正正是我今晚渴望已久的事吗?但一贯矜持的我还是下意识抽回了右手。

“干哈呢……老头儿，你——果真把我当成你——媳妇了……”我望着他，巴巴地吞了一下口水。

“没干哈，我就是睡不着……想——你帮我……揉揉。”

“揉揉?亏你想得出!真是饱暖思淫欲，我……明确告诉你，我可不是女人……”我故意瞪大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嗯哪，没把你当成女人。你在……我心中是一个杠杠的男人。那……那不是两个人睡觉嘛，抱着睡……还是……舒服点。”

目光灼灼下的他神情略带点羞涩，却很坚定地看着我。

对啊，孔老夫子三千年前就说过：食色性也。

武志红老师也再三强调：自恋、攻击性和性是人类最原始的生命力。

老王头自结婚以来，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更没有和女人分开过。如今背井离乡，千里迢迢从最北方来到最南方，为的就是多挣点钱早日还清欠债。他老实木讷，不善逢迎，初来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更不敢放开手脚交朋识友，一个人长时间憋着，精神和心理都会出问题的。

我们的同志们不大都是如此吗?这么些年来因为长期得不到理解和关爱的同志，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心灵扭曲而酿成种种悲剧的事件层出不穷，既让人心痛，也让人惋惜。

王德成和我一样暂时就是一条光棍，大家的精神和肉体都需要慰藉罢了。

我不也是天天想男人么?

哪个人不需要别人的爱，哪个人不需要正常的性生活呢，这一点都不可耻。

那就各取所需好了!念头一转，我主动把右手放到了他的大家伙上。

色眯眯挑逗地望着他：

“那，你想……怎么揉揉?”

“嗯哪，你握住就好了。”老王头的脸似乎红得更厉害了，这次他没敢看我的眼睛。

看他尴尬的样子，我顺手就把灯关了。

手中的家伙慢慢地苏醒了，奶奶的，真大!我暗自比划了一下，差不多赶上我的手腕粗了。

我心里又是嫉妒又是厌恶，狠狠用力捏了一把。

老王头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我气鼓鼓地哼唧了一句：“干哈?不舒服吗?”

手里暗暗又加了一把力，捏得老王头又嘟囔了一声：“哎哟喂——小兔崽子，你能不能轻点啊，那可是你大爷的宝贝!”

呸，真不要脸!你的还是宝贝呢，又长又粗不就是一根驴屌啊!

我正暗自咬牙切齿地生气，没想到自己下面也可耻地起了反应，一下子就一柱擎天了，硬得邦邦作响。

老王头可能也觉察到什么了，一伸手就把我的家伙也抓住了。

“嗯哪，你的钢炮也不小啊，又粗又直，杠杠滴!”

当他厚实的熊掌紧紧地握住我的瞬间，我的全身的神经顿时绷紧了。

漆黑一片中，我的脸刷地红起来，火辣辣的。

随着他一松一紧的揉搓中，只觉得脚趾头的神经末梢都在微微颤抖。我也学着他的动作，不停地用手帮他慰藉。

“嗯哪……笨蛋，你放松点……”

老王头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传来。我更加紧张了，突然全身如同筛糠一样瑟瑟发抖，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老王头突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一伸手就把我捞在怀里。紧接着，带着浓烈酒气的嘴巴就贴上来了。我下意识地紧闭嘴巴，抵抗着他的侵略。

“傻瓜蛋……不要紧张……放下心理负担……嗯哪……听见没……”

喃喃自语像说梦话一样，他的左手臂绕过我的脖子，然后两只手将我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尽管天气还有点热，但是他的身体却是凉凉的，那种肉贴肉的感觉真的很舒服，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他的那厚实的熊掌温柔地从我的后脑勺慢慢地往下落，和陈国志粗糙的手掌不同，老王头的手掌可能没有做过任何粗重活，所以光滑而细腻，轻轻地划过皮肤的感觉真的是妥妥帖帖的满足。

他的手掌在我的臀部不停地揉搓着，我听到他嘴里断断续续嘟囔着：“真好啊，像刚出炉的面包……嗯哪……洋洋……我可稀罕你了……”

听到老王头喃喃自语式的情话，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他再次贴近我，伸出舌头舔在我的额头上，眼皮上，鼻子上，然后用牙轻轻咬着我的下嘴唇。我不由地呻吟了一声就模模糊糊听到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给我……”

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笨蛋蛋……”

这回，我终于听清了。他用力地把我的舌头含在嘴里，反复地吮吸着，像吃冰激凌一样，发出夸张的声响，但两只手依然在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身体。

我这时感觉头已经不痛了，肚子也不再难受，浑身都软绵绵的，像被一张松软而温暖的棉被包裹着，通体舒泰。

看来，爱抚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止痛剂。

如果说陈国志的亲吻是暴风骤雨式的，那老王头的风格就是风轻云淡的。

他缓缓地舔舐，轻咬，吮吸，搅拌，缠绕，让我就像乘着一叶小舟在水光潋滟的湖中徜徉。没有层层叠叠波浪翻滚的惊心动魄，却有着微波粼粼，风清日朗的心旷神怡。

他用嘴唇包裹住我的整个嘴巴，厚实的手掌又一次握紧我的下面，不停地揉搓着，接着他紧紧地箍紧我的身体，好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之中。我顿时感到被一股力量包围着，浑身像随时要爆炸一样。

他粗壮的大腿用力地夹住我的两条腿，双手死死箍住我的上身，舌头反复在我的口腔里进出，裆部有节奏地向我下面冲撞着，不一会一股窒息式的压迫过后，瞬间就引爆了我的身体……

从《霸王别姬》到《春光乍泄》(一)

周六的早上，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惺忪睡眼的时候，王德成早已经走了。被窝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息，浑身软绵绵的，脑海里闪过昨天夜里的一幕幕，仍然像在做梦一般。不知道残存在脑海的那些记忆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了。隐约记得当时自己曾经起来上厕所，顺便冲洗干净了，后来还换了一条内裤。至于王德成，当时有没有射出来，他是怎么弄出来的，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本来醉酒呕吐就已经很疲惫了，射了以后我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哪里还记得他后来怎么样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只好勉强爬起来，看看弄点什么垫垫肚子。

走进厨房，里面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厨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心想，他早早走了也好，免得醒来以后两个人都尴尬。彼此就就省去了很多麻烦事。

管他呢，谁叫他死活要裸睡啊，况且是他先主动的，要追究起来也是他的责任大。

事情过去以后，再见面时就当大家都喝醉了。男人醉酒是常有的事情，喝醉以后说的话，做的事情，谁会去较真呢!

看到厨房里只剩下可怜的几个鸡蛋，还有两包榨菜。我叹了口气，唉——算了，将就煮点白粥暖暖肠胃好了!

米下锅以后，电话提示有信息来了。

是陈国志再次约我出去吃午饭。

不知道为什么，对陈国志的一约再约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厌烦。

周六日本来是人家一家团聚的日子，我插一腿进去算什么呢?我根本就不应该和陈国志纠缠在一起的，他可是有家室的男人。难道我愿意看到他冷落老婆孩子，偷偷跑出来和我在一起吗?

就算他对他老婆再没有感情，他再不想面对她，那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他们是一对合法夫妻，陈国志再喜欢我，我再喜欢他，道德伦理上我也不能因为他们夫妻有矛盾，感情不和，而和陈国志有感情纠葛的。刚开始我没有意识到，那是因为我和陈国志之间的关系没有明确下来，我们只是朋友之间的关系。随着彼此的感情越来越深，我已经越来越清醒认识到如果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们就是真正的恋爱关系，我实际上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不折不扣的第三者了。

陈国志或许可以假装糊涂，但是我由始至终是很明确的，我渴望和陈国志建立的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恋人甚至是伴侣的关系。

一直以来，我都盼望着陈国志可以明确承认我们彼此之间的情侣关系，尽管他挣扎了很长时间，表面上不说但是最终还算是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可是当我得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承诺时，我才意识到这份感情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美好，那么轻松。

社会道德民间舆论甚至法律条文的重重压力下的围剿，让人无所遁形。我不禁在想，假如我的姐妹或者女儿就是陈国志的老婆，她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

只能怨上帝不公平，不能给同志一条生路了。

我背井离乡，远离亲人朋友，不就是为了寻找属于的爱情和生活吗?

上帝既然安排了我们的相遇，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了。

不然，我可以怎样?离开他，离开这个学校，离开深圳?

星星之火已经燎原了。

我能放下陈国志吗?

愁肠百转，郁结难平。

这种时候，我什么人都不想见，只想让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好好的一个星期天，找点什么打发啊!

翻出珍藏在箱底的盗版影片《霸王别姬》放进VCD机里，虽然是九寸的黑板电视机，但是一点也不影响观影效果。

迄今为止，《霸王别姬》仍旧陈凯歌的巅峰之作，后来无论他如何折腾也拍不出比这更好的作品了。

编剧是李碧华，我最欣赏的香港女作家，没有之一。

主演都是也是当时华人地区屈指可数的好演员大明星。

第一男主角应该是饰演程蝶衣的张国荣，而不是饰演段小楼的张丰毅。张国荣是极其罕见可以男女老少通杀的明星演员(另一个是林青霞)，也是我们同志群体标杆式的人物，是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帜。可以俊朗帅气，也可以阴柔妩媚，有唱功，有演技，人品也好，在圈外圈内同样深受欢迎。这种形象俊美近乎妖的男人，不可能不是同志。

作为同志的大多数长着男人的身体，却有着一颗玲珑的女人心。出类拔萃的同志因为游走在男女性别的边沿，所以通晓两种性别的基因密码，灵魂和肉体都有别于一般人，天生就是尤物，他们对美的理解和诠释是直男和直女无法企及的。这就是或许就是为什么很多艺术领域的顶尖人物都是同志，大概就是源于此吧。

说远一点的，有西方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达芬奇、米开朗基罗、莎士比亚、柴可夫斯基，中国的黄帝、屈原、张岱、郑板桥、袁枚、等等这些都是众所周知名留青史的文化艺术领域的巨匠。

说近一点，我们曾经热烈追捧过的男神，马龙白兰度、阿兰德龙、费翔、刘文正、米勒、张国荣，巅峰时期时期的毛宁和戴军不都是一等一的帅哥吗?甚至很多人还说假如毛宁不是被刺伤事件的影响，他完全可以成为国内的刘德华。当然世界上时没有如果这回事了。

第二男主角是张丰毅。我曾经一度非常欣赏他，光从五官来说，张丰毅算不上特别突出，但有股子硬汉的剽悍。是那种穿衣显瘦，脱了有肉的型男。而且越老越有味道。早些年《骆驼祥子》里他演的祥子傻不拉几的憨厚样，到了电视剧《和平年代》他演的特种兵大队长秦子雄，对军人几乎虔诚的那种执着和膜拜，让多少女人想嫁给他。

更为难得的是张丰毅的声音很厚实，低沉而有穿透力，听起来格外有男人的魅力。

最近一部《人名的名义》他饰演刚正不阿，有勇有谋的沙书记，捕获了多少粉丝的心。

尽管巩俐贵为威尼斯、戛纳、柏林三大电影节的影后，在电影事业上取得的成就可以说在国内无人可比。但她却不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女演员，并不是她长得不够漂亮，演技不够好。但我更喜欢那种稍显纤细，袅娜俏丽的女演员，像被誉为小巩俐的章子怡、董洁、香港的张曼玉、王祖贤。觉得她们的身形和气质更接近传统审美中的东方美人。出生在山东的大妞巩俐，牛高马大，骨架粗壮，稍胖一点就会有虎背熊腰之嫌，但这却是受西方人所迷恋的魔鬼身材，或许就是她为什么在欧美国家特别受欢迎的缘故吧。

《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以24套不同风格各具特色的旗袍穿出了东方女性特有的韵味。东方的女性身材纤瘦单薄，不似西方女人那般滚圆壮硕，但这更符合中国人传统的审美观念，旗袍能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她们身材的不足，同时勾勒出女性玲珑浮凸的曲线，欲盖弥彰的性感更让人遐想联翩。含蓄又不失风情，这就迎合了国人“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感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脱光光远不如“惊鸿一瞥”来得更惊心动魄。有情节含蓄唯美，有一点想象空间的三级片往往比三点尽露的毛片看起来更有意思。

跟有些同志网友交流时，大多数人更喜欢情到浓时的接吻和爱抚，没有情感交流的嘿咻会让人过后更加空虚。

人比动物更高级，不仅是因为人更聪明，更是因为人的情感更丰富。

我始终认为张国荣的表演是影帝级的。

《霸王别姬》的张国荣和《蝴蝶君》的尊龙在表演上各有千秋的。张国荣天生有着大户人家陶冶出来的那种贵公子的清奇和贵气，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儒雅又带着不入世的天真和率直。这是张国荣本质最难得可贵的，这种俊俏少年的形象没有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消失，哪怕是年近五十，身患重病之下的他依然是一个眼神清澈，面容俊秀的少年郎，而不是身形爆肥，满身油腻的中年大叔。

坊间很多传说讲到是张国荣抢了尊龙的角色，还纷纷议论假如是尊龙演了程蝶衣，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蝴蝶君》里尊龙表演无疑是值得称道的。人物的拿捏恰到好处，有一种人戏不分的重叠感。我在想，尊龙会不会真的就是在演他自己呢?

尊龙的旦角戏装看起来比张国荣的程蝶衣更妩媚，更俏丽。尊龙的五官欧化，棱角分明，立体感更强，所以在扮相上比张国荣更胜一筹。尤其是他薄薄的嘴唇，有一股冷冷的阴鸷倔强，尖酸又刻薄。

但是五官轮廓更柔和的张国荣，虞姬的扮相有点少女的婴儿肥，显得有些呆萌。但他的表演是另一种的，倔强甚至歇斯底里，但是始终带着一种痴，对师哥的痴，对舞台的痴，对虞姬的痴。

还是个孩子的程蝶衣被做妓女的母亲卖到戏班，过早感受到了人世间种种的不幸和人性的凉薄。唯一让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他还有一直关爱他的师哥——段小楼。如果说演戏是他的精神支柱，那段小楼就是他现实生活的唯一依靠。

“一辈子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个时辰，都不能算一辈子。”当还是小豆子的时候，他唱到：“我本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还能意识到自己的性别是男的，但是被师傅用发烫的烟斗硬塞进嘴里捣得满嘴是血，如此三番，最后他就变成了“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后来他不仅仅遭到了太监张公公和袁四爷的猥亵，还有可能是性侵，从此彻底沦为一个同志了。

程蝶衣对段小楼的不仅仅是师弟对师哥的感情，更多的是虞姬对霸王的依恋。只可惜，虞姬是真虞姬，霸王却是假霸王。

段小楼既不懂戏，也不懂程蝶衣，他对他仅仅就是一种兄长对弟弟般亲情上关心疼爱，绝非程蝶衣对他的那种一生一世相濡以沫的爱情。他真正爱的是巩俐饰演的妓女菊仙，为了她他可以几次背叛程蝶衣。

在小楼的眼里，程蝶衣是不疯魔不成戏。程蝶衣把戏看做生命，而小楼却把演戏看作挣钱养家的工具，他需要的是一个平常男人需要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生活。

这一切和程蝶衣的想法是完全相反的。

程蝶衣曾经视菊仙为情敌，可是他根本不够资格。因为他是男人，而不是女人，段小楼可是从来没有体恤过程蝶衣对他的满腔爱意。

换句现在的话就是，当同志爱上直男，迟早不就是个悲剧吗?

可是能够控制的就不是真正的爱情了!飞蛾扑火，注定有人要灰飞烟灭的。

我该怎么办?赌一把吗?

电话陈国志又来信息了。

那，陈国志是伪直男，还是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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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霸王别姬》到《春光乍泄》(二)

张国荣，一直都是同志圈里标杆式的人物。他的一生就是一个极具争议的传奇。在他46年的岁月里，他的歌声，他的影像，他的表演，他作为同志对待事业、生活和爱情的态度都让同志们钦佩不已。

只可惜他也许是天使下凡，在他绚烂的一生中，有过无比的灿烂，但注定是短暂的。

《阿飞正传》张国荣饰演的男主角旭仔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这部电影拍摄的时间是1990年，没想到一语成谶。2003年4月1日，晚上18点43分，张国荣因抑郁症病情失控从香港中环广场东方文华酒店二十四楼健身中心坠下，随后紧急送往玛丽医院，经医生确认入院前已死亡，玛丽医院于19点06分宣告抢救无效，终年46岁。

大部分的人一直都以为这是愚人节的一个笑话，没想到消息确实是真的。

记得，当时我还用了大段大段的文字来表达我内心的震惊和无比的惋惜。身为同志的我们多么希望这位有颜值，有演技，有实力，有名望，有影响力而且代表着正面形象的同志偶像可以继续担起同志这面旗帜，让更多更微小的隐身于芸芸众生的同志们可以看到前行的光明和力量。

要知道，多少中国的同志还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一生无法释怀，最后郁郁而终。

记得第一次看《春光乍泄》是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那年，看了新闻介绍，千方百计买到了盗版的VCD光碟，苦于没有家里穷还没有VCD机。只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跑到一个亲戚家里看。当影片一开头出现张国荣和梁朝伟在床上肉搏的镜头时，当时的震撼不亚于第一次看A片。

不过以我二十出头的年纪，一片空白的恋爱经验，对于王家卫式的拍摄手法，根本是如同云山雾罩不知所云。画面不断变换把故事情节剪辑得支离破碎，黑白和彩色的镜头交替出现，人物的对话也是很王家卫。让我看得云里雾里，疑窦重重，究竟这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啊，一边缠绵悱恻，恩爱无比，一边恶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

他们究竟是一对怎么样的恋人呢?时隔多年我又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才慢慢看懂了其中的意义。

《春光乍泄》讲述的是黎耀辉(梁朝伟饰)与何宝荣(张国荣饰)是一对同性恋人，两人同往阿根廷游玩。他们从地摊上买回一盏旧台灯，灯罩上的那条瀑布令两人心驰神往，于是相约一起去寻找。好景不长，两人发生争执进而分手，何宝荣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黎耀辉在小酒馆做侍者，再次遇到勾搭洋人同志的何宝荣。两人表面上不在乎彼此，其实心中仍旧彼此牵挂。某夜，浑身是伤的何宝荣找到黎耀辉的住处，他为了偷手表送给黎耀辉而被暴打。双手受伤的荣无法自理，只得留在辉的住所。于是辉每日为荣做饭、疗伤，悉心照料之下，两人得以重修旧好。

伤愈后的荣又经常夜出，辉怀疑他另有新欢。争吵之后，荣离家而去，从此再也没有与辉见面。辉去一家餐馆当厨师，结识了周游世界的小张(张震饰)。小张为了忘记过去离开家乡，打算把所有的往事留在世界尽头。当辉对小张渐生情意之时，对方已准备动身踏上人生的下一段旅程。分手之时，两人紧紧拥抱。

辉的生活失去了方向，迷茫之下他又想起那句话“让我们从头开始”。辉努力工作攒钱前往寻找那条本应是荣与他共游的瀑布。大瀑布下，辉倍感孤单，决定返回香港。临行之时他放下一直藏起的荣的护照，一切过往烟消云散，化作记忆。

失去爱人的荣只能蜷缩在往日曾经温馨的床上，抱着辉留下来的被单痛哭不已……

这对恋人仿佛是大部分同志恋人的缩影。

相爱相杀，彼此互相吸引又互相伤害。

辉性格沉闷，踏实肯干，是中规中矩，喜欢过平凡家庭生活的男人;荣性格活泼，浪漫多情，追求新鲜刺激的一切。

荣因为生得俊俏多情，就像一个任性得宠的小孩子一样，一边享受爱人的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怀，一边又对外面的世界蠢蠢欲动。他无法管束自己那颗年轻浮躁而多变的心，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对他一心一意的辉。当辉最后再也不能容忍他“从头来过”的时候，他把之前悄悄扣下的护照留下，然后永远地离开了……

故事的结局是令人唏嘘的，也许大多数的同志恋情就是如此吧!有优势的一方总是仗着得宠，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直到劣势的另一方不再忍受，两人最终决裂。

影片结束时，屏幕里的辉一脸惆怅地站在伊娃苏瀑布下面，脸上不知道是水珠还是眼泪。

荣佝偻着身子，怀抱着被单不停地在床上哀嚎着。

影片结束了，白花花的屏幕让人心里发慌。

看得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手机里的短信依然是陈国志执着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顺便看电影，好吗?

这是第三条重复的短信。

痛苦的纠结中。

爱情之所以让人为之赴汤蹈火，奋不顾身，只因为太年轻，年轻得一片空白，一无所有。所以，你渴望得到，渴望拥有，不顾一切执拗地一意孤行!饮鸩止渴，飞蛾扑火，我也就认了!来吧，就让我灰飞烟灭吧!

傍晚五点多，在沃尔玛商场门口我看到了戴着一副墨镜，嘴角邪邪地叼着一根烟的陈国志。

无袖的黑色紧身背心，军绿色的短裤，将他健硕的身型展露无遗，一双休闲鞋穿得那么随意。那满不在乎的样子，痞痞的，拽拽的，我心里还是禁不住一阵砰砰直跳。

这个鸟人，对我真的还是有杀伤力的。大概，他也知道我喜欢他这个样子吧，所以才会这样打扮成这样。

我今天穿的是白色的T恤，黑色的短裤，荧光绿运动鞋。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走在一起很有情侣装的感觉。

假装若无其事，视若无睹地从他面前走过。

“嗨嗨，这里这里——”他见我面无表情，一把扯住我的手臂。

“干嘛，这么大力啊，抓贼呢?”我冲他故意翻了两个白眼。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他黑着脸，脸上快要掉出水了。

“故意又怎样，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吗?”我本来窝着一肚子火。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幺小心眼怀疑你，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吧?”他见我这么横，马上就软下来了。

看他一脸的求饶神情，心里一软，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现在去哪?”我嗓门低下来了。

“先到处逛逛，然后再吃饭，吃完饭去看电影。”他笑嘻嘻地牵住我的手，变脸变得真快。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想法，管他呢，爱谁谁。

在这一刻，他喜欢我，我就喜欢他就足够了。

这么一想，我不由地紧紧抓住陈国志那有点粗糙的手。他仿佛也领会到我的心情，下意识地用力握住了我的手，随着人流往前走去。

在面点王，我们吃完了晚饭，随后就去看了电影。

七点二十分的动作片《蜘蛛侠》。因为剧情的紧凑，我们俩都看得很投入，周围左右都坐满人了。我们想偷偷亲密一下都找不到机会，他只好趁画面黑暗的时候，放肆地把手伸到我的短裤里捏几下。看他阴谋得逞后高兴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电影散场后，他问我：“还想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了，该回去了，明天要上班啊!”

“还不到十点，那么早回去干什么?”

“备课啊，你们体育老师不用备课，我可是一个好老师!”

“我知道你是个好老师，没说你不是，我想你多陪我一阵。”他一着急，语气就陡然重起来了。

“干嘛，我不是陪了你一个晚上了吗?”我也急了。

“那……不算。”

“不算，怎样才算?”我盯着他。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用脚尖蹭着地面，扭捏了好一会小声：“我们都……还没，没亲热呢!”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风月场上老山猪，你也会不好意思啊!

“你，还想怎样亲热?”我斜着眼挑衅地看着他。

“要不——去开房吧?”他诡异一笑。

“开什么房，你不用回家了?”

“可以晚一点嘛。”

“不去，早点回去好了。”那么久没在一起了，我其实特别想和他好好亲热一番，可是心里却总有点隐隐的不安。

看他一脸失落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那，我们到公园里随便走走再回去。”

附近那个公园的人并不多，而且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山丘，种满了树木，遮天蔽日的平时就很少人。我们还专门往僻静的地方走。

快到半山的地方，看看前后左右都没人。我们都心有灵犀地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树林里，他一把把我拉到怀里，不由分说就亲上来了。

短短的胡茬扎在脸上，痒痒的，带点疼。他粗鲁地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我突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热烈地回应着他。

借着树林里微弱的光线，我撩起他的紧身背心，张嘴就叼住了他鼓鼓的乳头，只听到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便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

“我的宝贝，我多么想你啊!”他不会说儿化音，听起来有点生硬。但是他的喃喃自语依然让我激动。

我用牙齿不断撕咬他的乳头的时候，他带痛苦的呻吟声让我更加兴奋。他两只大手不断摩挲着我的头，然后指引着我往下。

当我用手拉下他的短裤时，三角内裤里的家伙早已苏醒，硬如钢铁了，手摸上去湿滑滑的一大片。一股带着肉欲的腥臊扑面而来，我不由地屏住呼吸。

说实话，尽管对他的家伙我并不排斥，况且陈国志早已经亲过我很多次了，但是我是从来没有为他服务过的。第一次张嘴要亲上这昂然怪物，我还是有点难为情。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陈国志把我扶了起来，再次亲我的眼皮，鼻子，嘴唇，脖子，乳头，肚脐眼，然后一直往下，在我的裆部突然停下了，一把拉下我的内裤，张嘴就含住了我的家伙，没有一丝的迟疑。

当那温热的口腔紧紧地裹住我的瞬间，一种触电的感觉让我颤抖好一阵。他的舌头就像一条灵活的小蛇用各种各样的姿势不断缠绕着我的身体。

“舒服吗?”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我没有作声，闭上眼静静地享受他带给我的各种快感。就在我快要崩溃的紧要关头，他停住了动作，站了起来，然后示意我蹲下去。

我毫不犹豫地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在他的家伙上活动起来。

一手扶着他的家伙，用嘴巴反复吞吐着，一手握住自己的家伙也不停地上下摩擦着。

随着我的力度不断加强，不到几分钟他压抑地嘶喊了两声，猛然一把推开我的头，连续颤抖了好几秒钟，一股白色的液体喷薄而出。

我看到他射了，那种兴奋更加强烈，不一会我也跟着射了出来……

当我们穿戴整齐正要走出树林时，一种难以言状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我停住了脚步，不再前行，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回过头来关切地问：“怎么啦?嗯?”

他的一句问候让我鼻子发酸，喉咙一紧，眼泪潸然而下。

他觉察到我的异样，转头过来紧紧抱着我，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脑袋，然后伸进我的T恤衫里，不停地抚摸着，带着亲昵的疼爱低声骂了一句：“小傻瓜!”

他温柔地捧起我的脸，无限柔情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久久地对视着，然后他用舌头轻轻地舔去我脸上的泪水……

欧阳燕的新裙子

天气越来越热，时间已经逐渐逼近六月底，眼看我在学校一年的工作即将结束了，心情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因为所有代课老师都是一年签一次工作合同的。暑假来临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代课老师面临着重新洗牌，哪些人可以留下，哪些人会被解聘，这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因为这些敏感的问题让学校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微妙起来。

深圳的外来人口几乎占了百分之九十，大量不是本地户籍的学生涌进公办学校。学校按原来人口配置的编制老师远远不能满足需求，所以只能大量招聘代课老师。2000年前后，内地普通公办中小学老师工资普遍在一千元以下，甚至更少，在深圳代课却可以拿到两千元以上，加上节假日的过节费和年终奖年薪大概能拿到3万元左右。这对于全国各地的还处于贫困线的老师来说，是有相当吸引力的，所以每个公办学校的代课老师几乎占了全体老师的三分之二，甚至更多。

在职的老师也由此分出了地位的高低，不同的待遇。

代课老师不仅仅要承担学校最繁重的工作，但凡是公办老师不愿意做的事情大部分都由代课老师去完成，例如要主动担任班主任、积极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和教研活动，用良好的表现来证明自己对工作的热爱和对学校的忠心，而代课老师的工资却只有公办老师的三分之一，总收入不及公办老师的一半。

而在我们学校，老师也衍生出了不同的等级，形成了一条畸形的歧视链。

首先是深圳原居民的公办老师最为趾高气扬，他们高高在上，鄙视所有老师。然后是有深圳户籍的公办老师，大多数是通过各种关系调进深圳的外地人(当时还没有公开招聘老师的政策)。他们骨子里都看不起代课老师。

可以理解，经济基础决定一切。

可怜的代课老师也分好几种。

第一种是本地人，虽然没有正规的师范教育学历，但利用当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关系做了代课老师。这种老师大多年纪偏大，没有什么教学水平，只是依仗是本地人的关系，歧视别的代课老师。

第二种是当权者的亲戚，背后的靠山可能是村镇干部，也可能是校领导，反正是有后台，说到底也是关系户。虽然同为代课老师，但也歧视没有任何关系的代课老师。

第三种就是地位最低微的，就像我这样的代课老师。既不是本地人，也没有领导作为靠山，只能是处于这个歧视链中的最底层了。也有一些老师为了攀上多少关系，不惜点头哈腰，逢年过节去领导家送礼问候，打点一切。有些年轻的女老师，为了求得一份稳定的工作，委身下嫁当地一些条件很差的当地人，甚至心甘情愿做了某些有点权势男人的地下情人。

所以，现实就是那么残酷。杀生大权在别人手里握着，人在低檐下怎能不低头呢?

薛兆丰的北大的经济学里讲到：只要由人类生存的地方就有其实存在，如果改变的成本太高就不要执着去改变，因为这样得不偿失，倒不如将时间和精力放在可以改变的事情上。

但是初出茅庐的我并不懂得这个道理，经常会为一些不公平的事情愤愤不平。

通过冯丽丽的这个八卦中心，我知道很多爆炸性的内幕消息。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一惊一乍的，慢慢地听多了就不以为然了。深圳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你情我愿，对于那些有违传统观念又不犯法的事情，就像看到皇帝的新衣一样，谁也不会声张。因为谁也不是圣人，谁也不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别人。

人性都是丑陋的，也是经不起考验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去到权力高层的时候，会利用各种机会为自己谋取利益，为钱为权为色。当年轰动一时的赖昌星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件，上上下下波及近700名官员，他虽然仅有五年级的小学文化，却能深刻地够洞察人性，说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有爱好。”

可想而知，平凡如我等草芥，一朝飞黄腾达，拥有了特权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谁也不敢想象，谁敢说自己就一定比别人高尚自律呢?

制度才是对人性最好的约束。

经济学里说了，人类是最求利益最大化的动物，也是追求损失最小化的动物。

一旦代价足够大的时候，人们就会自觉衡量得失，看看哪一头更重要了。

中国人不希望孩子在青春期早恋，不鼓励多谈恋爱而赞成早婚，生怕别人议论多谈恋爱是滥交，尤其是女性(始终还有很多人有处女情结)，但婚后常常会因为彼此不够了解而出现很多婚姻问题，很多男人也理所当然婚内出轨，家暴，习惯性去嫖妓。

西方发达国家的男女青年进入青春期就开始恋爱，单身时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理由结交很多性伴侣，但不轻易涉及婚姻，一旦真的结婚了就愿意一心一意回归家庭，因为婚姻意味着家庭的责任。万一要离婚，男人要付给女人一大笔赡养费，所以一般人轻易不敢离婚。

因此并不是西方男人更有责任感，而是他们的婚姻制度更能保护婚姻的稳定。

人不风流只为贫，有钱有权的人当然可以享受更多的优质资源。

人性的欲望是无穷无尽，连冯丽丽都反复说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哪个男人不渴望妻妾成群，外带几个红颜知己的。同样的道理，每个女人也同样希望拥有诸多的男人，只不过看条件允许不允许而已。

刘晓庆、王菲、范冰冰这些不都是代表么?

她曾有几次神神秘秘地向我暗示过，说要我留意一下欧阳燕的动向。大概是看我和欧阳燕也挺聊得来的吧，但我一直没有仔细琢磨过她的话里有话，一直也没往心里去。

不过想想，自从学校里搬出来以后，我和欧阳燕的接触少了很多，大家都有各自的朋友和生活圈子了。

听冯丽丽说的不清不楚的，一时还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我很清楚冯丽丽一直都不大喜欢欧阳燕，欧阳燕自然也不喜欢她。

两个都觉自己漂亮的女人在一起肯定谁也不服谁。

我有时冷眼旁观她们装着很亲热很友好在一起聊天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暗暗发笑，心想这些女人可都是个顶个厉害的角色。真的不能轻易得罪她们，一不小心就会惹火烧身的。

周一的早上刚升完国旗，学生们在自由活动。

办公室的好几个女老师围着欧阳燕的新裙子在议论，这时我才看到了欧阳燕的新裙子。

目光所及，欧阳燕一套鲜黄色的连衣短裙，薄如蝉翼似的材质，稍显夸张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将她修长美好的身段展示出来。虽然她的五官并不突出，但是胜在皮肤白皙细腻，一头瀑布式的长发乌黑油亮，直垂到腰部，看上去确实婀娜多姿。其他在场的男老师目光炯炯也在趁机起哄，大赞美女漂亮。因为欧阳燕性格豪爽特立独行，颇有点莫文蔚的样子，平时和很多男老师混得很熟，所以一脸骄傲地接受他们的赞美，毫无羞涩之意。这正是我欣赏她的地方，举止大方，性格爽朗，没有很多女人的扭捏造作之态。

只看见冯丽丽走过去，上下打量一番，发出由衷地赞叹：“嗯，是不错，料子很好，特别显身材。他妈的，你怎么那么高啊?”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哄堂大笑。

欧阳燕1.64的个子穿上高跟鞋就1.70了，在一群普遍在1.55的女老师中，无疑是鹤立鸡群的。而冯丽丽身高1.58虽然不矮，但是和欧阳燕站在一起，完全就被比下去了。

“哎，这条裙子少说要一千多吧?”一个经常和欧阳燕在一起的女老师两眼发光。

“不会吧，这样的裙子要一千多，镶金的吗?”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公办女老师发出惊叹。

“天啊，这么贵?欧阳燕你发财啦，这么痛下血本?”一个从河北刚来的代课女老师尖叫着。

“你傻啊，这么漂亮的姑娘，还用自己掏钱买裙子吗?大把人争着要送呢，对吧?”是冯丽丽带着嘲讽的声音。

“哦，是男朋友送的啊，难怪咯!”众人一脸悻悻之态。

“你男朋友好有钱吧?”

“多大年纪了?”

“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围观议论的老师们都散了。冯丽丽望着欧阳燕远去的背影，然后扭过头故意瞟了我一眼，能感觉到眼神是意味深长的。

中午在学校饭堂，我碰到了冯丽丽。两人坐到一起吃午饭。

“哎，就快期末了，你还不赶紧活动活动?”冯丽丽压低声音对我说。

“怎么活动?去哪里活动?”我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啊?”

“怕什么，除非学校不需要人才。”

我心里自信得很，觉得自己不管是能力还是表现在老师中都是有口皆碑。想我在学校里做了那么多事，难道大家看不到么，除非领导瞎了眼!

我才不去领导家送礼呢!送礼是那些没有本事没有能力的关系户才做的事，说句不好听的这所学校又不是他家开的，我又不是他们家里的工人，凭什么要送礼，我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吃饭。

我知道冯丽丽是出于一番好意，但是我真的不想这样做。

到哪个领导家里坐坐，不用花个一千八百的。随便一支洋酒加上一条好烟就一千多了，我一个月才挣多少啊?

“小寇，你别犟，比你强的人我见多了，去领导那里打点一下，你在学校的处境会好很多的。更何况，很多人已经在活动了。”冯丽丽轻声劝我。

“你没看到欧阳燕今天的新裙子吗?就凭她的那点工资，她买得起那条裙子吗?”

“怎么，很贵吗?”我看到冯丽丽一脸的轻蔑，脸上表情内涵丰富得很。

“怎么不贵，法国的顶级牌子，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太阳百货专柜新上市的，限量版，不打折人民币4999!你姐姐我缠了你姐夫好久，他都不舍得给我买!欧阳燕……切——”

“啊!4999，不会吧?”

我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叹!

惊天秘密

折磨已久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所有的老师都狠狠地松了口气，绷紧了半多个月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越来越近的暑假让来自全国各地的老师们思乡心切，各种各样的大小聚会活动此起彼伏。这种时候，作为学校红人的陈国志是顾不上我的，他的饭局多得应付不过来，我也只能自己找节目消遣。

工程浩大的改卷工作让老师们也不敢喘气，加班加点争取将最后的工作完成。

等审核完最后一张试卷，应付过改卷组长，我疲惫不堪地走出学校门，看见王德成在校门口站着，一边抽烟，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老头儿，等谁呢?”我冲着他喊了一句。

“等你呗——小寇，今晚陪我去喝酒吧?”他满脸堆起的笑容让我有点感动。平时的他总是一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表情，学校里很多同事都不怎么搭理他。

“干嘛，你有什么喜事要庆祝啊?”

“没事就不可以吃吃饭吗?”王德成看着我，肉肉的大脸挤满了憨憨的笑容。

看着他真诚坦然的眼神，我心里的那些曾经纠结过的问题终于释然了。

自从那次我们酒后相拥而眠以后，我心里始终有些小疙瘩，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些难为情。幸好，他却像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照样跟往常一样和我插科打诨。他虽然为人木讷，但是有时却能露出东北人特有的那种搞笑的本质。和他相处久了，我反而能有一种豁然的放松。比起陈国志来，我和他在一起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也不用顾及什么形象，就一个小辈在长辈面前一样，哪怕是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也不会往心里去。

他不怎么爱说话，性格温和，人到中年的他对生活的理解自然比我深刻。因为他是东北人，而我是广东人，平时总觉得自己对广东人的了解远远比他多，所以我总会忍不住要耍些小聪明，很是自以为是。

他从来也不当面驳斥我，只是心平气和地说出自己的见解。有时我会过于自信于自己的能力，锋芒太露，在一些场合喜欢高谈阔论甚至争强好胜，这无形中就会引起一些老师和小领导的不满，甚至是别有用心的嫉恨。有些本来对我就没什么好感的人，就暗地里在领导面前挑拨是非，说我的不是。王德成会善意地提醒我，要小心哪些人，学会保护自己。他善于观察，表面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很多事情经过他分析我才恍然大悟，才真正醒悟过来我那点小聪明只能自欺欺人。

同时，我偶尔的恶作剧，耍耍小性子，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小辈顽皮捣蛋而已。他经常一边抽着烟，眯缝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胡说八道，上蹿下跳。

说老实话，陈国志能陪我的时间非常有限，一则他有家有老婆有孩子，二则是他的各种活动很多，领导、同事、同乡、球友、酒友、麻将友，三教九流到处都是熟人，他也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生活。曾经我也曾经向他抱怨过，但是后来想想由始至终我就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是孤家寡人，他喜欢热闹，不喜欢安静，喜欢群体活动，不喜欢独处，精力旺盛的他在屋子里是坐不住的。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干涉这些本来就属于他的生活。

三十多年来，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我有什么能力去改变。

陈悍东曾经对蓝宇说过，如果两个人太熟了反而不好再玩下去了。

有些事情，不能看得太清，也不能过于执着。

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郑板桥说难得糊涂，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是智者的生存之道。

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于我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王德成没来之前，我和三个男同事经常有来往的。但是一年过去了，有一个家属过来以后拖儿带女的，一个刚结了婚，连最年轻的一个也有了女朋友，最后还是剩下我一个人落了单。虽然和冯丽丽、欧阳燕、刘雅菲她们的关系也不错，但男女有别在一起总是不那么方便的，每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何况深圳是个大都市，到处都充满了诱惑，能做到心静如水是很难的。

因此，我和王德成就顺理成章成了一条藤上蚂蚱，一对难兄难弟。他孤独，我寂寞，谁也离不开谁。

当晚，我们找个了小饭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得满嘴流油，非常惬意。

饭饱酒足之后，我抢先到收银台结账，王德成拉着我手说：“干哈呢，不是说好我请的客吗?”

我一把甩掉他的手，付完账然后走出店门：“干哈，一起吃饭我就不可以买单吗?”

“不是……是我叫你出来吃饭的嘛?”他还在喋喋不休。

“哎呀，我说你这个老头儿怎么那么磨叽啊，你挣得多还是我挣得多，你负担重还是我负担重?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可不管他，径直往前走了。

华灯璀璨的街道，到处弥漫着一股肉菜的新香。

我哼着小曲，带着几分醉意，脚步浮浮向前走着。

“今晚吃饭，我是有事跟你说的……”后面传来王德成的声音。

“有事就说，有屁就放，磨磨唧唧干哈呢?”

后面没有声响，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

走到我宿舍楼下足球场的时候，我回过头看着一声不吭的王德成笑嘻嘻地问：“有什么事啊，找到新相好了吗?”

整个足球场黑魆魆的，空无一人，这就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之一。闹中取静，住户又不多，完全隔开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昏黄的路灯下，看不出王德成的表情。

“我想告诉你，暑假我就回老家了。”他有点气喘。

“回去就回去呗，暑假那么长时间肯定要回去啊!”

“可是……回去以后……就不，不回来了……”他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

这话不亚于一个响雷突然炸起。

“什么……不回来啦……什么意思?”我一把冲到他面前，双手摇着他的肩膀。

在我的逼视下，他渐渐低下了头。

“下个学期，我……不回深圳……上班了。”

我顿时惊呆了：“不回来……”。

好久回不过神来。

脑子里，思绪纷纭。

想起来，我和陈国志在一起的时间远不如和王德成在一起的时间多。我们都是单身寡佬，我的朋友不多，王德成干脆就没有朋友。自从那次发廊事件以后，他再也不敢和那两个保安在一起吹牛了。在我的劝说，下班以后他会在球场上和同事打打球，做做运动，然后回家自己学着做饭吃。晚上看看书，备备课，或者看看电视，虽然日子有些闷，但也过得挺充实。周六日陈国志不能陪我，他也会过来和我一起做饭吃，饭后结伴一起坐着公交车到处游荡。这些日子，虽然没花多少钱，但我们去过深圳的不少地方呢。

经常的耳鬓厮磨，日子有功。

慢慢地，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那是一种在异地他乡的孤独中寻求温暖的互相依靠。

我习惯了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打嗝放屁，挖鼻孔抠脚丫。喝了点酒就趁着酒意非常粗野地骂娘操蛋，然后慢慢也能坦然地抱着他一起睡觉。

年轻人总是有些任性，有些矫情的。

有时能在一个人的怀里安然睡去，毫无心理负担确实是一件幸事。

我对他有爱的所求，却没有爱的负担，这让我心无芥蒂。

他对于我有一种父辈式的纵容和溺爱，无论我怎么无理取闹，他也就是哈哈两声就过去了。这对自小就缺失父爱的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心灵抚慰。

我受了委屈也习惯夜里在他怀里干嚎两声，然后握着他软绵绵的大家伙，在他温暖结实的怀里沉沉睡去。(他坦白告诉我，因为长期喝酒，他的性功能已经很差了，很难勃起，硬不起来。)

而我在陈国志身上得不到的情感满足在他的身上一一得到了补偿。尽管我不爱他，但是渐渐也离不开他了。

可是，这个老头儿要走了……

他已经成为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了!

“你不是说，在这里要干上三五年，把买房的债还清再走吗?”但是还是心有不甘。

“嗯哪，原本打算是这样，可我是停薪留职出来的，和你辞职出来不一样。现在我那里有新政策，所有单位都不能办理停薪留职，一个月不上班就当辞职论处。”

他望着远处的足球场，声音充满了无奈。

“小寇，来深圳最大的收获不是挣了多少钱。而是认识了你这个好朋友，虽然是我比你大差不多二十岁了，但是生活中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给了我很多帮助。尤其是第一次见面你看到我穿的少，马上就答应借钱给我，特别……特别让我感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感到一股辛辣直冲鼻腔，热泪夺眶而出。

“你还年轻，有能力有冲劲，还有很多机会。我已经46岁，还有十多年就退休了，在这里毕竟是代课老师，没有任何保障。家里的工作是不可能丢的，说老实话，我也很想留下来，多赚点钱，也可以多陪你几年……唉，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个屁，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跑。

后面传来王德成着急的喊声。

“小寇，小寇……你听我说啊——”

我冲进宿舍，跑到洗手间关上门，在里面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其实，我有什么理由不理解呢?王德成只是我的一个同事而已，他所有的选择都没有必要向我交代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工作上的去留有什么理由要向我解释，要求得到我的理解呢?

我对王德成的感情也不是和陈国志那样的感情，只是觉得自己拥有的一样东西突然被人抢走了，而自己就好像突然被人抛弃了一样。

好久，我才平复心情，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走出洗手间，发现王德成还呆呆地坐在我的房间里，默默地抽烟。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我有点难堪。

“没事，其实我就是怕影响你期末考试的工作才没有提前说的。”

“嗯，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不，我今晚不回去了，留下来陪陪你。”

他走过来，张开两手使劲地抱住我，把下巴抵住我的头上。

我也紧紧抱住他：“谢谢你，老头儿。”

“小寇，你年轻有能力，素质不错，性格直爽是优点，但说话不能太直接，做事要三思而行。世界上很多事不是黑白分明的，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你要多向陈国志学习，我看他对你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我脸一红，心想这个死老头子眼真贼啊，什么都瞒不过他。

“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他的话让我心里一紧。

“你说——”

“欧阳燕和你平时走得挺近的，是吧?”

“是啊，我们一同进学校的，关系一直比较好。怎么啦?”

“以后……你少和她来往……”他迟疑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学校老大的……女人”

什么?我们校长……欧阳燕……???!!!

依依惜别

经过一个礼拜鸡飞狗跳的期末工作，包括评卷改分，评语入册，上交各项资料，诸如备课本，听课本，课程总结，班主任工作总结，少先队总结，个人总结，评优评先……林林种种，五花八门，繁琐无聊的一长串细活重活之后，老师们终于熬出头了。

放假了啦!一个长长的暑假就到了!

现在常常有人质疑中小学老师的带薪假期太长，太多。其实是很多人的错觉。

首先从上班时间，绝大多数人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开始的，甚至更晚一点。可是老师一般都是七点半到校的，班主任可能更早，值日老师需要七点十五分前就到了。

中午有的老师还要看学生的午睡，这就意味着老师午休的时间牺牲了。

下午多数是五点下班，但周一是规定的全校教师会，周三是学科培训学习，周四班主任会。没有会议可能还会有各种检查，学生的培优补差，不到六点很少能离开学校的。

正当你筋疲力尽回到家的时候，还有些不省心的孩子家长打电话来说他们的孩子没有到家，能否让老师帮忙找找。

晚上你在备课改试卷的时候，往往还会有家长打电话来投诉说孩子的作业不见了，零用钱被偷了，座位不够好，被谁欺负了等等一大堆鸡零狗碎的事情。

好不容易遇上周六日，往往还会有家长开放日、运动会、外出郊游、兄弟学校联谊、外出学习培训等等意外的惊喜。

这么一折算下来，老师一年的上班时间往往比普通公务员还多了两个星期。

在这里，并不是抱怨老师的工作有辛苦，但绝对不是外人眼里看到的仅仅备课上课那么轻松。

换位思考一下，你自己对着家里的一两个不听话的小孩都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何况老师还要整天面对五六十个熊孩子呢?

稍有不慎，老师随时面临着学生家长的投诉，领导犯了错还有临时工顶替，还有上一级领导打电话把事情盖住，老师是赤裸裸地站在讲台上，校长为了自保只会勇敢地把老师推上斩头台。一旦有问题就会万箭穿心，死而后已。

教师被学生捅伤捅死的暴力事件数见不鲜，教师已经成为警察、医生以后第三大危险的职业!

老师啊老师，你要多保重!

……

陈国志提前告诉我：

学校将要发放了一笔期末奖金，好开心!

学校还要组织一次旅游，六天福建厦门游!好开心!

可以回家享受一个长假了，都是好事，好开心!

只可惜，我的朋友，王德成要走了。他为了赶回老家办手续，连免费旅游这种福利都不能享受了。

即将到来的快乐暑假被老王的离开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离愁别绪。

火车票是晚上的八点。

那天一大早，我还要回学校参加教师培训。老王已经退了出租房，行李都放在我的宿舍里。他说最后的一顿饭要让他来做，等我回去一起吃午饭。

本来我不想太麻烦，随便在外面吃一顿就好了。可是老王头却死活不肯，说要展示一下他半年来的厨艺，看看是不是有进展。

在学校里培训的老师个个都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也许每个人都在偷偷畅想暑假的美好了吧。看到连一向治学严谨的教导主任忍不住哈欠连天，我心里就忍不住偷笑。

欧阳燕和刘雅菲两个人干脆拿了本小说在笔记本下面压着读。冯丽丽大概在和哪个情人发信息吧，神情鬼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好多老师也是一副恹恹欲睡的趴在桌子上，谁也没心思听那些天马行空漫无边际的无聊培训课。

陈国志是体育科长，坐在最前面。我看他一直没敢乱动，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在做笔记，就偷偷给他发了条信息：科长大人，你好认真啊!

好一会他才愤怒地回了一个字：滚!

我马上怼回他：鄙视你!

他一看就笑了：宝贝，暑假旅游我们一间房吧!

顿时如饮甘露般，心里甜滋滋的，但细细一想，全校人一起旅游，我们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地同宿一间房呢?

别人会怎么想。

其实学校里慢慢也有人开始知道我和陈国志关系不错，但也许还没有什么人会往这方面想吧。

不过有一次也让我也吓出一身冷汗来。

那次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去找陈国志的，在学校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是不会主动去找他的，免得别人猜疑。

碰巧去到体育科组他不在，有个比我还年轻的体育老师，笑嘻嘻地对我说：“你来迟了，你的男朋友刚刚走。”

“男朋友?”

我心里一沉，马上警惕起来：难道我们的交往露出了蛛丝马迹，被旁人看出什么来了?

虽然他说得很轻佻的样子，但是我感觉并不像是开玩笑。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国志，他想了一会说：“管他呢，这个家伙平时就有点不大正经的，别想多了。”

唉，他的神经怎么可以这么粗大呢?

他又怎么可以理解我内心的惶恐呢?也许他本来对他老婆就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不管他在外面做什么，他都没有什么负罪感。和我交往对他来说也就是多交了一个好朋友而已，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可是我呢，我可是彻头彻尾的一个……

暑假旅游说什么也不能和他同住一间房，免得到时真的出了乱子。

“算了，你到时还不是要侍候老大，他随时随地都需要有人跟着的。”

“嗯，那也是。到时再看吧。今晚能见面么?”

“不行，我要送王德成。”

“哦，他今天走啊，那再说吧!”

平时我在陈国志面前也会偶尔提起王德成，他对这个东北人没有什么好感，说他又酸又迂腐。

我也不争辩什么，只要他不吃醋就好，管他怎么想呢，反正大家都不打交道。就好像我看不惯他身边那一帮猪朋狗友一样。他有他的生活圈子，我有自己的朋友，互不干涉这样最好。

……

结束了上午四个小时的培训煎熬，我饥肠辘辘回到宿舍。

推开门的一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王德成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裤衩，浑身是汗跪在地上，用两块抹布使劲地擦着地板。

我的床铺和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书桌凌乱的书籍报刊也收拾好码得井井有条，小餐桌上一大束康乃馨娇艳欲滴，夹杂两支黄色的百合散发着幽幽的清香，顿时让房间里生意盎然，倍感温馨。

“老头儿，你在干什么?”我惊喜地大喊。

“干哈，你看看就知道了。”他头也不抬，继续跪着擦地。

我脱了鞋，小心翼翼踩着被擦得纤尘不染的地板，走进厨房。发现铁锅里正用小火炖着一只鸡和蘑菇，咕噜咕噜地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哈哈，正宗的东北菜小鸡炖蘑菇，令我垂涎三尺。

因为期末工作非常多，厨房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清理过了。眼前的厨具被擦得闪闪发光，所有的东西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最让我感动的是厨房那个水池我一直都没用过的，现在竟然蓄满了一池清水。

因为嫌弃自来水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我经常去村里的一个山泉处提两桶水(大概是二十斤)来煮水喝。但是路途比较远，我每次只是提两桶凑合一下。没想到王老头一个早上竟然帮我把整个水池都灌满了……

老头儿……

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又涨又涩的。

“鲜花不是我买的，是有学生听说我要走了，特意送过来的。”后面传来王德成的声音。

“那水池里的水呢?”

“我每次提四桶，走了四遍才装满的。”

“辛苦你了，老头儿!”

“嗯，是累得够呛!老腰都不得劲了。”

我转身扶起王老头：“别干了，坐下来喝杯水，好好歇歇!”

我倒了一杯水给他。然后洗了一条毛巾，给他把脸上和身上的汗水擦干净。

等他休息了一会，我才把门关上，然后坐在他的膝盖上，轻轻地抱着他。

他也有些动情抱着我，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头儿，谢谢你，真的!”

“嗯，今天要走了，才发现我也……有点……舍不得你。”

“那……你亲亲我。”

他张开嘴巴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几下，我马上就感到一股热血往脑上涌，精虫上脑下面一下子就已经涨得难受了。

我一伸手就把他的大家伙握在手里：“老头儿……”这个鸟人竟然连内裤都没穿。

尽管我反复又揉又搓，手中的大家伙就是软绵绵的，硬不起来。

“妈的，你真的废了!”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嗯哪，废了，要不把它切下来给你下酒，好吧?”

他一点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我。

“呸，家伙不好使了，我看你回去怎么和你媳妇交待，哼哼!”

我使劲又搞了几下，还是没有什么起色便很晦气地冲着他喊：“奶奶的，什么东北人，真不禁搞!”

王德成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小王八蛋，来，吃饭喝酒!”

这顿午饭一直吃到下午四点多，五点多我们才出发去火车站。

出发前，他把一万块钱的现金装进一个女人用的长丝袜里，然后扎在自己的腰上。从深圳到东北，中途还要在北京转车。大概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差不多要跨越半个地球了。

从最南到最北，相隔何止千里。

唉，匆匆一别就不知道何时再见了。

我给他买了一些广东特产，还送了他一件质量不错的衬衫。

在候车室，我陪着他等了大概一个小时。

晚上八点，北上的火车终于要开了。等他上了车，我们隔着车窗刚说了两句话，火车便缓缓开动了。

他隔着玻璃窗大声喊：“多保重，记得常联系——”

我追着火车边跑边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眼见火车越开越快，他很快就看不见了，我停住了脚步。望着远去列车，心潮起伏，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了好久好久。

当我走出火车站，来到闹市中。繁华的市中心到处都是人来人往，高楼林立，硕大的广告牌，璀璨的霓虹灯光幻化出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我毫无意识地随着人流，机械地在大街上走着。

一时间，感到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

从小区高楼窗户里透出的柔和灯光，满泻的是家里温馨的爱。我不由得驻足痴望，这世界上有哪一盏是属于我的灯光呢?

浑浑噩噩地走到一处灯光昏暗的地方，正想准备坐车回去。

伸手往裤兜里掏电话，没想到摸到了一个大红包。

翻出来一看，整整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里面还夹杂着一张小纸条：小寇，我走了，真心谢谢你。记住我那天对你说过的话，多保重!老头

“老头儿，谢谢你!”

沉沉的暮色中，眼前一片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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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时光(一)

因为暑假是旅游旺季，旅游公司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出游时间，老师们也都不敢各自解散，乖乖地等待着学校的召集。

自从送走了王德成，我心里一直空荡荡的，老师们的大小聚会我一个也没参加，确实没有心情没心思，天天闷闷不乐地待在宿舍里，靠读书看电视打发时间。心里对陈国志的埋怨又多了几分，这个鸟人只知道自己的风流快活，哪里能体会到我内心的彷徨呢?

要不是可以免费旅游，我肯定打包早早回老家了。

世界上只有家才是温暖的港湾，她可以无条件接纳你的一切，抚平你内心的创伤。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宿舍里蜗居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天已大亮了，但依然不愿意起床，感觉好像是生病了一样，头晕晕乎乎，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看闹钟已经快九点了，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不愿意起来做早餐，迷糊了一会又硬是睡过去了。

朦胧中，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这么没眼力界，一大早来扰人清梦。”还是不愿意起来，猜想大概是收水电费的吧，不去理会自然就会走的。

没想到这敲门声是越来越响，我只好闷声问了一句：“谁啊?”

外面还是没有人应答，只是敲得更急了。

我只好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了。眼前人影一闪，来人已经闯进屋子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拦腰抱起，门随即被对方用脚带上，惊魂未定的时候，一张带着烟草味湿漉漉的嘴巴已经亲在嘴上了，我虽然高度近视，没戴眼镜看不清来人的样子，但是心里很清楚，来的正是我埋怨多时的体育老师——陈国志。

我浑身没劲，懒得挣扎，也不想挣扎，任由他折腾。

他胡乱在我的脸上粗鲁地啃了好一会，看我依然没反应。

“干嘛，人家一大早来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有点沮丧。

我没有吭声，躺尸一样紧闭着眼睛。

“怎么了，宝贝你生病了?”他连忙抱着我走到床边，然后轻轻地把我放下，用手摸摸我的额头：“嗯，头是有点热，你发骚(烧)了?”

“你才发骚了!”我黑着脸，翻了他一个白眼。

“哈哈，你这个小笨蛋蛋——又来取笑我的普通话……”他用几天没刮胡子的下巴蹭在我的脸上，又痒又疼。

我不由得挣扎起来，被他折腾了几下，下面就马上起了反应。他狗眼(他属狗)锐利得狠，一眼就瞧见了。

“年轻就是不一样，反应特别迅猛……”话还说完，他顺手把我的短裤扯下来，一头扎下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他的既温柔又粗暴地攻势下，我不到五分钟就缴枪射击了。

浑身乏力的我看到他高高支起的帐篷，伸手握住他硬邦邦的家伙，挣扎起来要侍候他。他却轻轻地推开我，温柔地抱住我：“宝贝，你累了，还生着病，先躺着好好睡一觉。”

我软绵绵地蜷缩在他怀里，几天来的郁闷和失落一扫而光。

“对不起，放假前我事情太多，没有时间来陪你，你心里肯定有怨气了……”

还有什么比得上情人的甜言蜜语来得更有诱惑力呢，我心里甜滋滋的：“你吃了早餐没有，我下面给你吃吧?”

“嗯——下面?下面不是刚吃过么?味道很好啊，特别新鲜。我的大少爷，今天我可是专门来伺候你的。”他的狡黠的小眼睛眯缝着，荡漾着盈盈的爱意。

“嗯——是吗?”我用脚趾头捏他的脸颊，有点怀疑。

“女儿放暑假和老婆一起回了老家，这段时间我完全属于你一个人的……”话音刚落，他的嘴唇已经亲在我的脸上了，我抱着他的头，热烈地回应着。

缠绵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你好生在家休息，我先给你煮早餐，我已经吃过了。然后我出去买菜，亲手做一顿饭好好犒劳你，这一天我们都不出去，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他终于可以恢复自由身，我也终于可以坦荡荡地拥有他了。

我静静地窝在他怀里，默默地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他略带歉意地看着我，眼里流出无限的温柔。相对无言却可以柔情无限，这是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可以这样坦然而惬意地享受爱人的温存。

好久，他才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从抽屉里找出感冒药，让我吃下去。

“吃了药，好好躺着，我给你做早餐啊!”

我望着眼前的男人，可能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样子也邋遢了许多，但是这时才感觉到他是真实存在于我的生活中的。

于是，心安理得闭上眼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

小饭桌上搁着一个大碗，还盖上了盖子，我揭开一看，呵!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卧在一碗汤米粉上，鲜绿的小葱洒在上面，胡椒粉香辣味扑鼻而来，我不由得胃口大开。

汤米粉放得时间已经有点长了，温度刚刚好，我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消灭了。

刚刚擦干净嘴巴，门就开了。

陈国志汗淋淋地提着好几袋子菜回来了。

“哗，好热!好热!”他放下袋子，就连喝了两杯凉开水。

我连忙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毛巾，到洗手间里用水洗干净，然后给他擦汗。

他一把抱住我，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眯缝着的小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宝贝，谢谢你……唉，多少年了都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了……”他紧蹙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我细致地给他擦着脸：“是吗，老婆、情人、女朋友、男朋友一大堆，竟然没有一个人这样对你好吗?”

“哪有男朋友啊……除了你!嗯……你说，是不是我做人的失败?”

“哦，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呵呵……你这话有水分吧，学校里的大红人，在方圆几十里左右逢源，三教九流到处都有你的熟人，谁见了你陈国志不得招呼一声啊?”

“扯鸡巴蛋，你就知道讽刺我!”他脸上有点不高兴。

我知道他不高兴，但是我也要让他知道我心里有更多的不高兴。

“嗯，你不是很喜欢这种日子吗?”

他想了一会才说：

“刚开始的时候，曾经喜欢过这种夜夜笙歌的日子，每天晚上都有节目，吃饭唱歌、洗脚按摩、桑拿捶背、赌球打麻将，精彩得很。不过年纪大了点，就开始有点厌倦这种生活了。”

“哈哈，多年妓女要从良了?”

“我的大少爷，你能不能不讽刺我啊?”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脸，痒痒的。

“不过，你说的也对。从这个校长开始掌权，我一直都追随在他的左右，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基本上都能答应的。所以学校很多事情我也有些话语权，在老师面前多少有点成就感。不过慢慢就感觉自己的生活好像被……绑架了。”

“这个词用的好，不是体育老师的水平，终于被绑架啦……活该!”我忍不住用两只手去捏他的脸颊，疼得他怪叫两声。

“是啊……现在我基本不属于自己的，每天除了上班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应酬。一天到晚跟着校长和那帮村干部混，吃喝玩乐看上去很风光。其实，我也想好好休息，多陪陪家里人……多陪陪你。唉……那些应酬的场合，喝酒是难免的。有些时候生病了也要硬着头皮喝，有几回喝到胃出血，我……也不敢吭声死撑着……然后只能自己偷偷跑到医院输液……”他的声音梗了一下。

要想人前显贵，必要背后遭罪。每一种风光的背后都需要付出代价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难道，陈国志不知道喝酒伤身啊!但是，像他这样的角色能不喝吗?

我心里一沉，眼前这个看似钢铁一般的男人也是血肉之躯，他的心里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伤痛啊!

最难过的是他的伤痛无人可以诉说。

我怜惜地用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粗硬的头发，用牙齿细细地咬着他的小耳垂。

“嗯……还好让我走了点狗屎运，让我遇到了你。”

“呵呵，遇到我你还不是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啊?”

“说老实话吧，刚开始对你的感觉是似曾相识，因为你的样子和我以前那个同学有点像。后来慢慢地接触以后，发现你身上的一些品质和一般人还真有不同之处。”

“当然不同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手掌在我屁股上拍了两下：“别打岔，你打岔我就不说了。”

“你敢?快说!”我使劲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两下，痛得他直龇牙咧嘴。

“哎呦……你下嘴可真狠。嗯……你看看我们学校其实风气很差的，领导层面和心不和，下属不是送礼就是点头哈腰。年轻未婚的女老师呢，有点姿色不是一心钓金龟，就想做有钱有权男人的情妇。总有喜欢拉帮结派的老师，尤其是本地人……”

“那你呢，你不是吗?”

“我是，我是没办法嘛。你想想，我原来算什么啊?一个工厂保安仔，会打篮球被村长看上了，费了老大的劲才转正做了体育老师，那帮领导个个都帮助过我，我能不夹着尾巴装孙子吗?”

“乖，我的好孙子。”我忍不住嘲弄他。

“是，我是孙子。但你不是，你是大少爷。”他却没有笑。

“当然，不过，我只是你的大少爷。”我笑了。

“宝贝，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把我的头掰过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因为……我又帅又有才华嘛!”我嬉皮笑脸地挠他的肚皮。

“嗯，是有点帅，也有点才华，但是这些算不上什么。在深圳牛人太多了，我见过也不少。”

“那……是为什么?”妈的，我有点泄气了。

“是……你身上有股正气，一股没有被世俗沾染的正气。”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评价那么高啊!”我有点惊讶。

“你看啊……学校里人人都想找靠山拜领导，尤其是代课老师生怕自己被别人排挤，到处拉关系。而你呢，谁也不鸟，上班下班，老老实实教书，认认真真工作，工作态度和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你不会拍马屁送礼，有些领导也不怎么喜欢你，但也不敢对你怎样。毕竟啊，学校还是需要真正有能力有水平的好老师。刚开始，我还挺替你担心的，怕你混得不好随时被人炒鱿鱼，现在看来你的做法是对的。人生在世谁也靠不住，靠自己是最可靠的。自己有能力，做事有底线有原则，去到哪里都有饭吃。”

听了陈国志说的一番话，心里涌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感动。这个大老粗，其实一点也不傻，他看的问题比我清晰多了。

“虽然，我对王德成没什么好感，学校很多同事也看不起他，但是你却可以和他成为朋友，说明你心里做人做事很坦荡，善良正直。那天我才听到李主任夸你呢!肯定是王德成在他面前说了你的好话啊!”

“啧啧……猪头，你这么说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在他脸上啃了两下。

“嗯，但是，不能骄傲自满，表扬两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和场合……”

没等他说完，我就直接粗暴地用嘴巴把他喃喃自语的嘴唇堵住，一把扯下他的运动裤……

温馨时光(二)

旅游的时间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出发前的那几天是我和陈国志四年交往中难得的温馨时光，他不用侍候领导，不用管老婆孩子，我不用管理学生，屏蔽了一切无关的闲杂人事，钻进我的小宿舍里过一段纯属私人空间的“二人世界”，细数想来那些美好至今还历历在目，点滴恍如就在昨天。

我住的宿舍楼方圆几里都没有同事熟人居住，同一栋的其他住户大都是环保局的临时职工，他们对于我来说完全是陌生人，哪怕是邻居也是完全没有交往的，有时照个面也没有眼神交流，我自然也就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真好啊，那几天的日子!

虽然刚开始那天我有点感冒，因为年轻，身体还可以，休息了一天以后就完全好了。这也得益于体育老师的照顾吧，这病多少是情绪抑郁造成的。

爱是世界上最好的药方。

一个缺爱的人肯定是经常生病的。没人爱自己的时候，也要学会自己宠爱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别人凭什么来爱你呢?

身心愉悦当然身体健康。

体育老师也觉得自己居功至伟，说是翻身农奴把歌唱，还摆出一家之主的模样对我说：“明天开始，我就是一家之主了，大小事都是我说了算，老爷我也该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日子了。”

我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样，也懒得和他计较。

既然他照顾了我，我也该表示表示了，那就投桃报李吧。

为了犒劳陈国志，第二天我早早起来买菜准备给他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本来我说请他出去吃，他却说外面的菜都吃腻了，哪有家常菜好吃。再说难得两个人可以两人世界，一起撑台脚，多宝贵的时光啊，不想有外人来打扰。

这个理由让我无法辩驳，只好顺着他做出任劳任怨的姿态，精心准备大餐。

眼看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了，一切准备就绪。我打算开始炒菜了，他还赖在床上，死活不肯起来。我想叫他打打下手，去拉他起床。

哪知道拉起来倒下去，拉起来又倒下去。他又高又壮，我哪里是他对手。奶奶的!什么鸟人!

“鸟人，快起来去帮我把那油菜择了。”我忍不住吼了他一句。

“难得让我赖赖床啊，大少爷，你怎么就不体谅一下老爷呢?”

“体谅个屁，你不知道我炒菜技术不好啊，你起来帮帮忙啊?”

“没事，你炒的再难吃，我也吃下去。”

“去死吧!你……”

“切，我死了，看还有谁像我这么爱你啊?”他嬉皮笑脸地怼了我一句。

“你确定你是爱我吗?”

“当然啊，我现在碰到女人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谁知道你啊，男男女女一大堆……你死了，我马上找第二个!”

“呸!好歹你也为我守寡三年是不是?啊?”

说完，也不管我怎么吼他，就是摊尸一样躺在床上。

……

秀才遇到兵，说到下三滥的伎俩，我根本不是他对手。

快十二点了，抓紧时间煎鱼。

有个湛江的学生家长送了好几袋海产马鲛鱼给我，还教我怎么做。

这些马鲛鱼是深海的鱼类，一块差不多大碗口粗，完全真空包装，新鲜得很。

他说食材新鲜，随便怎么做都很好吃的。

烧红铁锅，放花生油，把马鲛鱼放进去，先用大火爆煎，等鱼身变色以后，再用小火慢慢煎，直到两面金黄，不用撒盐，直接用酱油蘸在上面，再焖上一小会就好了。

天气非常炎热，宿舍里没空调。我只好光着膀子，穿着一条裤衩上阵。又窄又小的厨房里，还没有抽油烟机，里面像蒸笼一样，才十来分钟，我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只好在脚底下放一把风扇凉快一下。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看着铁锅里的马鲛鱼滋滋发响时，哪知道体育老师偷偷地起了床，一丝不挂地躲在后面，一声不吭就从后面抱住了我，

一支硬邦邦的钢炮蛮不讲理地就顶了上来。

“陈国志!你这个老流氓，混蛋，我在煎鱼啊……你想干嘛?”我一手还颠着锅铲，不由得大惊失色尖叫。

“嗯……哦……想干嘛……我好饿……想吃你啊……”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既暧昧又诱惑。

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我的胸前又挤又捏，我一边用锅铲翻鱼，一边压着嗓子干嚎：“干嘛……鸟人……鱼要煎糊了!”

他丝毫没有理会我抗议，先是紧贴着我的身体，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几口，痛得我脸都变形了。还没等我动手打他，他已经扯下我的小裤衩，死死地把脸贴在我的屁股上，反复用刚长出来的胡子扎在上面。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又惊又喜。

屌!这是什么画风啊?浑身马上像被接通天地线一样，浑身不由自主地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受大脑神经控制了。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他张开嘴就把我早已一柱擎天的家伙叼住了。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全身都在颤抖了。他并不就此罢休，使出各种花样轮番挑战技术难度，辗转腾挪让我欲罢不能。

两只大手像八爪鱼的吸盘一样，施虐着我的全身。

看着在锅里滋滋作响的马鲛鱼，实在没办法煎下去了。我只好熄了火，眼睛一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头。

他弓起腰稍一用力就把我整个人扛起来，放在肩膀上，转身就闪进了房间……

时隔多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春情泛滥，一闭上眼总会忍不住想起这个难忘激动的画面。

陈国志是我性爱的启蒙老师，他带给我的性体验是特别的，也是终生难忘的。

有些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他。一个体育老师怎么会有那么多新鲜的创意，让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也不能不说，人的想象力和创意是可以无穷大的，正如罗胖子说得的，不管是互联网时代，还是人工智能时代，人类始终是天地万物的霸主。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午饭过后，喝了点红酒的我恹恹欲睡。

他还死活要腻在我怀里，不让穿内裤，说既然在一起，就要赤裸裸坦荡荡地好好谈一回恋爱。

一个粗犷彪悍的体育老师撒起娇了，那也是醉了。

还说他从来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如今要好好补上这一课。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神仙都不想做了。”他一脸纵欲过后的满足。

“哼，神仙都不想做了?有那么好吗?”

“当然啊，随时随地，想喝奶就喝奶，想吃鸡就吃鸡。”

“你就是个王八蛋，真恶心……”

“恶什么心，两个人在一起不都是这么做爱吗，哪来那么多的虚伪啊?”

面对着这么个粗野的原始人，我只能甘拜下风。

“你这台破电视赶紧扔掉吧，我送一台给你好吧?”他的头搁在我的大腿上，还要我用手不停地抚摸他的脸。

“没关系啊，我觉得我的小电视挺好的啊，没有必要换。”

“就知道你清高，难道我想对你好点都不行吗?”他有点生气，用力在我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我忍不住捏他的脸。

“不是清高，我是个成年人，能赚钱，有独立的生存能力。有能力消费的我才消费。你赚得是比我多，但是你有你用钱的地方啊……”

“好吧，好吧!不买就不买!”他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

生气地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轻轻把他的头掰过来：“猪头，我知道你想对我好点，但是两个人相处还是需要空间的，毕竟我们才刚刚开始在一起……况且……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要说我不了解，也许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他执拗地又把头转过去，不再看我：

“算了算了，你比如来佛还啰嗦，看来我这个孙悟空怕是逃不掉你的手掌心了……”

“哈哈，我有那个能耐吗?”

“哼，别看你一脸斯文样，其实你的心又狠又硬呢!”

“我怎么心狠了?”

“不是吗?那次我出差回来，连家都没回吃完饭就去到你房间，分别那么多天想你都要想疯了，就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就狠心把我赶出去……这么铁石心肠的人……还说呢?”

他一脸委屈的样子让我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

我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不重要，但是对我非常重要啊，我要确定你对我的感情是什么啊!”

“什么感情?”他一梗脑袋便冲口而出。

“什么感情啊，反正不是你说的好兄弟，好朋友。你总不能和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上床做爱吧?神经啊，我又不像你，随便和别人上床?”

“那是……以前，现在哪有啊……”他忿忿不平但明显就底气不足。

我一把抓住他软绵绵的家伙，狠狠捏了一下：

“现在?现在，如果你还敢，看我不阉了你!”

他夸张地大喊一声：“你要谋杀亲夫啊，真是个冷血动物!”

哼，你以为啊，本少爷也不是好惹的!

如果是善男信女，谁还能在深圳活到现在，笑话!

他见我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转过脸钻到我的裆部，张开嘴就把我好不容易才软下去的家伙含住了。

我一把推开他：“神经啊，这是第几回了，你是不是想我精尽人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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