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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之-楔子(2)

《容器》之-楔子(2)

作者:deathscycle

第四章 唯爱(一)

平安夜这天,下雪了,大概是圣诞老人真的从C市走过,所以需要雪花来伪装他的行迹,以免减少了惊喜。

“我们到哪儿去?”

他们刚在意大利主题餐厅吃了晚饭,李贡延载着他去的方向并不是家里。

“流夜。”

“哦。”

今晚是一年一度的圣诞狂欢派对时间,在圈子里很有名,虽然从没去过,但林成蹊是知道的,算是圈子里的聚会吧。

往日推开门才能见到风景的酒吧街,今天往来着一对对盛装的人儿,打扮得精巧的女孩,倒拾得帅气的小伙,牵着手的,搂着肩膀的,还有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的,到处弥漫着粉红的甜蜜。大家都没打伞,这雪花一朵朵落在头上身上,只会增加浪漫的情趣。平安夜,对于恋人们,和情人节也是差不多的。

没让李贡延牵着,林成蹊跟在李贡延后面走到了酒吧街的尽头。还是那面很朴素的灰色调的水泥外墙,进了旁边的弄堂才能找到它的大门。

……好大一颗水晶树,三层,松塔型的。链状结构的星光坠出童话般的梦幻,耀得人睁不开眼,整个弄堂也被照射得非常璀璨,银线雪花铺在了墙上,和天上徐徐下落的冰晶融成一体。

“来。”

都进弄堂了,李贡延向林成蹊伸出了手,轻轻地,林成蹊把手放到了李贡延的手掌心。

那扇补丁满满的门仍然特立独行,只是门檐被绿色松针厚实地包围,点缀的灯饰也也全部变成了天上的星宿,只有“流夜”那清幽的冰蓝仍然点燃在门牌上。

“这圣诞老人,感觉不太像。”

站在门前,立在雪中,穿着复杂的条纹彩格大氅的白胡子圣诞人偶有着庄重却又喜庆的表情。没了那套大红白毛边的衣服,这样的打扮太精致了些。

“进去了。”他们身后来了其他客人,李贡延牵着林成蹊推开了大门。

舞曲强劲,人声鼎沸,魔幻闪射的灯光,间或地扫射出室内的装点和攒动的人群,还有正面舞台上扭动的身影。布局变了,中间的桌子全部拿掉了。扫视一圈,隐约可见的是墙上扎了蝴蝶结和小圆铃铛的花环,还有贴在墙上的倒挂树,空中间隔着就坠下的,是金色的小雪花模型,和着灯光闪闪发光。

“外套脱了吧。”李贡延提醒,“围巾别拿,就这样好看。”

服务生接过了两人的外套,李贡延还帮林成蹊整了整那条薄而窄的装饰围巾。

这些服务生,COS的是猫咪么?兽耳,紧身绒衣,还有,长长的尾巴……好可爱。

好多人啊,不过……

时而幽暗时而明亮的宽敞空间里,满是装容各异的人。

护士?搂着他的穿着白色大褂,他们看着林成蹊的眼暧昧却又传递着他俩的甜蜜。

“来了,圣诞快乐。”

“Merry Christmas!”

“贡延!”

“哟,还是你先到了。”

李贡延一路和熟人寒暄,林成蹊便在这明暗里一路看着往来的人群。真是很有意思的Party,不自觉脸上就现出了笑意。

带着面具的伯爵,华丽地特立在人群,昂着高贵的头颅,只露出深邃的眼睛;穿着开叉旗袍露着大腿的纤细男人,带着头花,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浅吸一口,蒙昧着吐出……

呀……竟然还有日耳曼骑士……衣服真漂亮,很威武啊。

左边有一对满脸胡渣的牛仔,……好性感的两个男人……

女仆装……这男人个子好高啊……可是,他扭着爱人的胳膊撒娇的样子……好像也挺可爱的……

皮鞭、锁链、项圈、豹纹?这……是调教系吧……只穿着豹纹丁字裤的男人走起路来低眉顺目好不扭捏,不过他的身材真好,胸肌和腹肌都很漂亮,只看得人脸红红……前面那个牵着他的男人,一直故意摆出教训人的表情。

和网上说的一样,这一天,真是狂欢夜,没有禁忌,释放自己。

身侧一个黑色镂花衬衣的男子,好精致的侧脸,眼睛半掩在头发里,灯光里散出的一丝水光,让林成蹊不敢直视地转开了脸。

今天,真是饱了眼福。

林成蹊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和平时……不,都是李贡延新给他买的,休闲小西服,很时尚的款式,和男人的是同一系列。

当然和他们一样穿着“正常”的也不少,大家融在一起,最显眼的就是脸上愉快的表情,拥抱的,接吻的,倚靠的,舞动的,喝酒的,聊天的……

大概有单身的,但没有形单影只的。

大家都很热情,Merry Christmas的祝福林成蹊也一路招呼着过去,即使不认识也没关系。

“先生,这是送给你们的。”客人们更多地是站着聊天喝酒,李贡延找了个桌子让林成蹊坐了下来。

“不用,请给我们‘唯爱’。”

李贡延说的时候凝视着林成蹊的表情,看到的是淡淡的笑意,李贡延很满意,这是真的接受了做他的爱人了。

服务生收走了烈焰般的酒液,换了“唯爱”上来。

真是粉红色的酒……

不过不知是用什么调的,颜色虽然是粉红的,但却很透明。

林成蹊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有些酸,微微辛辣,苦涩夹杂,喝进喉咙就散了些甜味出来。

唯一的爱……真是好听的名字。

看看其他桌子,粉红的,烈焰般的,晶蓝的,青苹果色的,淡白的,各种各样。

流夜的老板真是个细致的人,每种酒液也都有专属的酒杯。

这些酒可以分辨出来客人的交往情况。

爱人,情人,单身。

给爱人的是唯爱,给情人的是烈焰,给单身的除了这两种,随便选,不过不同的酒代表了不同的喜好。这些林成蹊早在网络上就知道了。

李贡延刚才没要烈焰,换了唯爱,倒是证实了他俩的关系。

据他所知,李贡延在任何场合都从来只有情人,没有爱人,那么这杯唯爱,不仅是他,李贡延也是第一次喝。

他是想公开他们的关系吗?

不过,爱人和情人是有区别的,不管是什么区别,但它们有区别,这一点,李贡延是清楚的。

李贡延此时也端着“唯爱”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好奇怪的味道。

“怎么了?”感觉到林成蹊的注视,李贡延询问道。

摇头,把长腿高脚杯放到嘴边啜了一口,林成蹊抬头继续打量周围的人群。

“你好像很兴奋?”从刚才进来林成蹊的眼睛就一直比平时多了些愉快的光。

“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派对。”

“你没参加过?”

林成蹊摇头。

“……”

“贡延,好久不见啦。”来人打断了李贡延的思索。

“哟,真是好久不见了。坐会儿?”

“不了,那边有朋友,就站着聊两句好了。”

“挺漂亮的。”李贡延称赞来人旁边的男孩子。

来人笑,视线转到林成蹊身上。

“这位……‘唯爱’?”

来人看到了他们桌子上的酒,挑了眉,对李贡延暧昧地笑了笑。

李贡延笑而不答,彼此心照不宣。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吧,李贡延有了爱人。

直到来人寒暄离开,林成蹊都保持了礼貌的微笑。

暗自打量一番,他刚才在看别人,明暗里也有好些人在打量他,他们打量的,是李贡延的爱人。

这酒,的确表示了他俩的关系,李贡延,你……

“林!”

林成蹊抬头,Harvey。

往他身后一看,果然,徐灿,还有费哲……唉……

这是圈内的聚会呀……

“林!”Harvey笑容满面,直接窜到了旁边的空位,勾上林成蹊的肩膀,头一偏就要吻上林成蹊的脸颊。

“干什么?”李贡延不爽的声音,林成蹊被捞到了怀里。

Harvey看了看李贡延,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唯爱”,笑得讪然,眼睛里有着明显的遗憾。

“林,上一次真不该对你放手,要是我一直追着你,你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了爱人。唉……”Harvey摇头。

李贡延瞪着林成蹊,这小子又是谁啊?

林成蹊转头对着的就是一双生气的眸子,心里叹气。

“哟。”费哲抬手跟林成蹊打了个招呼。

“一起坐吧。”李贡延开了口。

费哲他们来了有一会儿了,刚才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聊天。Harvey这小子看到林成蹊就跑过来了。

既然李贡延邀请了他们,费哲倒没别扭,几个人坐了一桌。

“圣诞快乐。”费哲看着林成蹊。

“你也是。”林成蹊点了个头。

李贡延没做声,只是把手放到了林成蹊的腰上。

费哲瞟了一眼,淡淡笑了。

“成蹊,春天的时候我在这里遇到的你,我还以为你会是我的春天。”

“……”成蹊睁大眼睛看着费哲,你又要干什么。

“李贡延,你真是有福气,那一晚,要不是因为你被打了,成蹊就跟我回家了。”

“……”李贡延面色开始泛青。耻辱的记忆和让他愤恨的奸情!

不过,他忍,他搂着林成蹊就足以气死费哲了。

费哲,你尽管叹气去吧,林成蹊他就不能是你的。

那个夜晚……他接了费哲的酒,却没跟他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带着李贡延回家……

费哲虽然放他走了,但,这对男人来说也是失面子的事情……

上次他当着李贡延的面吻他,有这个原因吗?

林成蹊看了看费哲的脸,一贯闲适的表情。

“喂。”徐灿的电话响了,暂时打断了男人间隐藏的争端,“嗯,晚点不要紧,我等你……嗯,Merry Christmas!”

送了个响亮的亲吻,徐灿一脸甜蜜地挂了电话,转头就看着Harvey正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羡慕?”

“切,我羡慕你干什么。我同情你,被管束的日子就要来了。”

“是他的话,我乐意。还有,不是被管束,是被爱护,懂吗。林,你说是不是。”

“嗯。”林成蹊点头。

不是被管束,而是被爱护?林成蹊是这么认为的?李贡延看着林成蹊的脸,没找出什么违心的表情。

“啧啧啧,你们酸不酸啦!”

“我酸,等你有了爱人你铁定比我还酸。”

徐灿给了个白眼。

“唉……你们坐,我出去转一圈。”

打起精神,摆好笑脸,出发。圣诞节的情人啊,Harvey来了。

“你们聊,林,和我过去玩玩吧。”舞台中央已经有人在拼舞了,等会还有其他表演和竞猜活动,徐灿看他在这夹着,他难受,他听着也难受。

“贡延,那我过去看看?”他也不想呆这里了。

瞧,去哪之前还要问下我。本来不想让他瞎跑的,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拒绝他。

不过,李贡延扶过林成蹊的头,在林成蹊的唇上偷了一个吻。

“去吧。”

这才把羞红了脸的林成蹊让了出去。

“你一向自命风流的,怎么能让情人喝了‘唯爱’呢?这太不像你李少的风格了。”人都走了,这桌就剩他们俩,费哲觉得无趣,就开始调侃李贡延了。

“一成不变的风格,不也很腻吗?”林成蹊的确是他给了爱人身份的第一个男人。

“腻?你倒是极为喜新厌旧的。”费哲笑,“李贡延,你对林成蹊是认真的吗?”

“当然。”

还真没对哪个这么认真过。李贡延抬头在场子里搜寻了下,在一堆浓重的颜色里,林成蹊清淡得,很打眼。Harvey又跑过去了,而且他箍着着林成蹊的肩膀,皱了眉头。不过,他也看到林成蹊很自然地把Harvey的手拂了下去。

很好,他有这个意识就好。

只是……这Harvey也是个高大帅气的小伙。

“爱人啊,彼此的唯一,在精神和肉体上都是要忠诚于对方的。多么美好……不过,”费哲看向李贡延,“忠诚于自己的爱人,林成蹊可以做到,我们这群朋友都相信,你嘛,这在场认识李少的,怕都会怀疑。李少,你做得到吗?”

“……这就不用费先生操心了。”

林成蹊可以做到?他凭什么这么说?

“要是别人这么问我,我一定会给他肯定的回答。”费哲顿了顿,“李贡延,你让他当你的爱人,不会只是为了和我争口气吧?”

“……笑话。”

他的确不能否认他有这层意思,但他不会承认。

“林成蹊很聪明的,你对他不认真,他会发现的哦,等你把他的感情磨光了他就会离开你,也许,用不了多久。看来,我还有机会。”

“费哲,今天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爱人!”

机会?李贡延冷下了脸,他是怎么让费哲钻到空子的!

“李贡延,林成蹊是个还没出柜的同志,你该庆幸林成蹊在你挨打的那天晚上才刚刚想要踏进这个生活中真实的圈子,并且感激他在那天救了你,你才有机会呆在他身边。你不要看低他,他是很有魅力的,要是我比你更早遇到他,他不会是你的。”这一次,费哲毫无开玩笑的口气,语气认真而略带了郑重,“你如果爱得不够认真,请不要玩弄他,懂得珍惜他的人,还有很多。”

“……”李贡延盯着费哲没有说话。

这个人,竟如此地喜欢林成蹊?……林成蹊能做到,林成蹊很聪明,林成蹊是个还没出柜的同志,你就这么了解林成蹊?

“费哲,林成蹊那天带回家的是我,不是你,我的人,怎么对待他都是我的事。”

你说得再多也是白费,林成蹊现在是他的。

耳边的音乐轰隆震动着空气,李贡延转过头,远处的林成蹊正面向着舞台,明暗交替,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不太真切,和陪着他的两个男人似乎正说得开心,微微发亮的眼睛,有些兴奋的表情,仍然是那么含蓄的,柔和的。

“你的人……也许你对他真不错的,要不他怎么就对你死心塌地……”

过了好一会儿,费哲也点了根烟,淡淡地说了这么句话。

“有事?”费哲接了个电话,听了一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冷然,“宾馆?……你已经成年了,做的事情自己能负责就行。”

对方说了良久之后,他才回了一句,“你想让我说什么?”

接着听了一会儿,费哲直接挂了电话。

阖了电话,费哲靠在沙发上看着舞动的斑驳光影出神。

都要和别的男人上床了,还打电话他干什么……

费哲在一旁出神,李贡延也没投入到哪儿去。

也许你对他真不错的,要不他怎么就对你死心塌地……

这个费哲,还真会埋汰他。

“李少。”费哲灭了烟。

“嗯?”

“麻烦跟我的朋友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嗯。”走了好。

午夜狂欢之前,表演先行,舞台上打了追光,追到谁谁上去表演助兴,不拘形式,你想怎么乐都行。

大家都不会拘束,热舞的男人们是最多的,此时徐灿和Harvey两个人正在台上配合着一段双人互动舞蹈。费哲离开了,李贡延也过来和他们一块儿玩了。看到两人在台上的表演,李贡延直接上去加入了他们,一个动作轻松分开两人,两个男人分别与徐灿热舞。

李贡延虽然33岁了,毕竟是总在玩的人,又是做娱乐这行的,动作到位又极为有力度,长期健身练就的健美体魄,长相又英俊,整个人都散发出成熟又性感的男人味,台下欢呼叫好声一片,一时把场子里的气氛烘得热乎乎。

林成蹊是第一次看到李贡延跳舞,不得不说,他比Harvey还跳得好,特别是男人散发着热力诱惑的眼神,直看得林成蹊脸红心跳。

“林,你这男人电力真强。”徐灿下来的时候丢了一句,李贡延跳舞的时候眼神真是专业,盯着人都不走眼的,从头把你勾到尾。

“林,你男人的确有些魅力。”Harvey跳得喘气。

林成蹊不语,这些,他都知道。

“好久没跳舞了。”下了台被拉去寒暄的李贡延也过来了,神清气爽。

男人的额上有汗珠,林成蹊从荷包里拿了手帕,抬手给他擦汗。

就是这样乖顺的样子,他最喜欢了。李贡延微微低下身子感受着林成蹊的温存。

“下一位,就是这位了。”

这次的追光打到林成蹊身上,林成蹊踌躇了下还是上了台。

大家都是逛夜店的,林成蹊不是第一次来,他以前没注意到这小子,待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他在夜店到底什么样子。李贡延站在台下,倒有些期待林成蹊的表演了。

舞蹈他跳得不好……好在表演什么都是可以的。

“请问,有彩墨吗?红色和黑色就可以了。”

“有,等着,给你拿。”

继续跟主持人说了点要求,主持人大力配合。

“我们台上这位宝贝需要一个模特,哪位愿意上来呀?”

大家太热情了,举手的一大排,林成蹊选了两个人,穿旗袍的男子和那位日耳曼骑士。

花了10分钟,日耳曼骑士的胸前出现了折断的十字架,而旗袍男子的眉眼处多了朵梅花,胳膊上一枝寒梅,花瓣轻飞,还用小楷题了一首诗。

这10分钟,场子里一反常态的安静。大家都凝着眼看着这个清淡的男人在人体上妙笔丹青。

“好了。”

折断的十字架,使用它的日耳曼部落赋予了它神秘的属性,也是当今世界被广泛使用的和平标志。

梅花工画,简单的几笔却神韵独具,小楷书法运笔圆润、娟秀、挺拔,极生动之致,行气自然贯串,神采飞扬,给一身浅桃色旗袍的男子平添一份清幽。

一个外表清浅的人,加上这一手的印象,端的就是文秀雅致之极了。

赞赏声自是不绝于耳。

“太喜欢了,谢谢!”

左右一边一个亲吻。

大家太热情了,这算是艳福吧?林成蹊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日耳曼骑士不吝啬赞美。

“谢谢。”

“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日耳曼骑士很动心。

“我和爱人一起来的,就在那边。”林成蹊指了指台下的李贡延,骑士遗憾。

“喏,这是我的QQ号,交个朋友而已。”旗袍男子凑进林成蹊的耳朵,“我喜欢穿女装,下次有需要,你再帮我画一个。”

“嗯,好。”

左右环绕地下了台,礼貌地再点个头向李贡延走去。

“嗯?”刚走到李贡延身边,下巴就被李贡延捏住了,“怎么了?”

“手帕呢?”

林成蹊从荷包里摸了出来给他。

李贡延就开始擦林成蹊的脸,上面有口红印。

别说是吻在脸上,就是吻在嘴上,在同志酒吧是太常见的事情了,何况是圣诞狂欢Party。还是不该让他上去表演的,露了才,那什么日耳曼男人看上他了。林成蹊,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勾人呢!

擦了一会儿,李贡延对着灯光看了看,干净了。

他带来的人,“唯爱”都喝了,那个不开眼的!

搂过林成蹊贴紧他,一手托了林成蹊的头,李贡延的亲吻就落了下去,这男人一贯就是霸道的,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吻得多霸气,他就吻得多霸气了。

于是,口哨声鼓掌声将他们包围。

他离开林成蹊嘴唇的时候,林成蹊腿都软了。

这么多的人……当众热吻他还真没经历过。

有些小小的害羞,也有些新鲜的刺激。

本来也没力气了,林成蹊直接把脸埋在李贡延的怀里了。

李贡延继续搂着林成蹊,宣告和占有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 ***

“好玩吗?”

“好玩。”

从流夜出来,李贡延取了车载两人回家。

此时林成蹊手里正拿着店里送给他的面具翻来覆去,他喝了好几种不同的酒,头有些晕。

“就这么一个?其他礼品呢?”

“给徐灿了。”声音有些朦胧。

“为什么不要,那些可都是高档货。”

林成蹊扭头看了李贡延一眼,他虽然有些晕,但意识还算清醒。那些都是情趣用品……

“……不需要啊。”扭过头继续玩面具。

不需要,也不想要,拿回去男人还是会用在他身上……他才没那么傻。

不需要?……

他不是没用过情趣用品,但他和林成蹊在一起这么久,倒的确没用过那些东西。李贡延回忆了下,一直以来,他和这小子在一起,用不着增加什么情趣就很容易动情,每每只要两个人的身体契合在一起他就觉得很满意……

以前没觉得,现在想着还真有些诧异……

李贡延侧头打量了下林成蹊,他今天的确是很开心的样子,嘴角始终弯弯的,喝了酒,眼睛都水蒙蒙的,脸上也染上了红云,淡淡微醺。

虽然长相平凡,但面相特别干净,皮肤又好,而且只要一笑整张脸就会变得生动起来了,眼睛里浅水柔光,总让他想到潭边淡色的桃花……他在医院的时候就是被他一个笑容打动的……

他能看见,别的男人就看不见?

他刚才只表演了个节目就勾了个人,如果他不是他的爱人,怕多的是人想约他共度良宵。

“他是很有魅力的”……

温和又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没有魅力?

和林成蹊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为他做饭,为他洗衣……那时候的确把林成蹊当保姆使了……可他也不多话,什么也不找他要,给他买点东西还要是强迫的……如果不是戳穿了他那么点小心思,他还会继续那么对他好的……他是没碰到一个像林成蹊这样子的……

那次发脾气让他流血了,其实当时他也有些懊恼……

看到林成蹊哭的时候,他处在气头之上只觉得很解气,看到他腿上的血才吓了一跳。林成蹊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睛很红,整个人丢了魂似的,那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还是那一次,让他生气了吧,所以那样坚决地要他走……

现在想想也很正常,他这性子的人,讨厌暴力。

可后来对他也尽是威胁,行为也一直很粗暴……他才一直不愿接受他……

那他现在,是愿意接受他了吗?……

半个月来,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直是肯定的,而且一直都为了林成蹊重新变得乖顺而处在兴奋之中,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死心塌地?他也想啊……可是,该死的他对林成蹊真不太好,那他为什么会再次接受他呢?

……

林成蹊转变的那天夜里,他一开始对他也是粗暴的……

不可能突然地就对粗暴不讨厌了……

厌恶暴力对待的林成蹊,没有接受的理由……

……

那他到底是?……

他曾说,他喜欢他……一直怀疑的,但,是真的吧,对于他不喜欢的,他会像前段时间那样反抗的。那么,他重新喜欢上他了?……

以前喜欢是因为他对他温柔,但后来他那么对他……有重新喜欢上他的可能吗?……

还是,他受不了他的暴力相向了,逆来顺受反而会过得轻松些?

……

摸不清他的心……一直就摸不清……

他说过,这人是他的,心也只能是他的。但是,他能用爱人这个身份把他绑在身边,要绑住一个人的心,他真的也能做到吗?心有形体,却没有边界。

李贡延再次觉得心烦意乱起来。

“成蹊,你是第一次参加‘流夜’的圣诞派对?”

“嗯。”

“以前为什么不来?”

“我在B市上的大学,读完硕士时23岁,回C市两年不到。”

刚才林成蹊说没参加过他就有些怀疑,想问清楚却被人打断了。照林成蹊现在说的,如果去年的错过了,今年的也的确是第一次参加了。

“那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要把‘烈焰’换成‘唯爱’吗?”

“唯爱”是在圣诞这天才特意调制的酒,平时是喝不到的,刚才让其他人都有了认识,这个主角竟然还全不知道。但他必须让他知道,他是属于谁的。

“嗯。”林成蹊点头,他的声音因为微微醉了酒而有些调皮,时而拖了些尾音,时而又异常短促,“燃烧着的‘烈焰’,是给情人们喝的酒……而粉红色的‘唯爱’,是给爱人们喝的酒……论坛上都有说啊……”

“……”

看来是没必要再解释和说明了。林成蹊是他的爱人这一点,这小子算是清楚了的,今晚在流夜的所有的客人,也都是知道了的。

就这么着吧,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只能是属于我的。

“贡延。”

“嗯?”车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林成蹊轻声唤他。

“圣诞快乐!”

男人转过头的时候,林成蹊给了他一个异常甜美的笑脸。

“流夜”里的“唯爱”,林成蹊羡慕能喝到的人,他也想有一天能和自己的爱人品尝到这杯酒的滋味。

今天,李贡延带他去了,陪他喝了。

虽然李贡延曾经有过很多情人,但目前为止,他只陪他一个人喝过“唯爱”。

他,是他的第一个男人;而他,是他的第一个爱人。

爱人啊,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动机给了我这个身份,也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如此高调地公开了我们的关系,但李贡延,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就在刚才,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了他。

男人很霸道,喜欢宣告和占有,但那一刻,男人身上的情感他是能感受得到的,那是真实地也在投入着的。

圣诞快乐。

刚才都是和别人在互相祝福,却独独没有和男人说过这句话。

今夜,我很快乐,所以,也希望你能快乐。

“……圣诞快乐。”

林成蹊盈满笑意的眸子水漾漾地看着他,染了红晕的脸上愉快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杂质,真诚地却又略带些娇憨的样子……好可爱。

这种敞开心扉毫无顾忌的真诚笑容,他曾经见过吗?……即使是在第一次同居的时候,似乎也没有现在这笑颜上的甜蜜……他喜欢林成蹊这么笑,这么地,对着他笑。

“开车呢,看前面。”林成蹊本就不想酒后的他开车载他俩回的。

平安夜这天,即使子时已过,马路上仍然车流穿梭,理智也提醒李贡延不要走神,要继续注视前方的道路,人的确有理智,但理智却无法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心会跳得这么快,也无法让他跳动得剧烈的心脏恢复正常的速度。

“成蹊,成蹊?”

“嗯……”车里有暖气,林成蹊在路途中睡着了。

鼻音哝哝,缓缓睁开的眼睛因为灯光的关系微微眯了起来,适应后才又睁开,一层水雾罩在了眼睛上,在灯光下流动着光华,睡意还袭,不甚清明地看着正唤着他的男人。

“到家了?”

微微有些不知所以的天真。

李贡延在林成蹊的脸上扫视了一会儿,把人捉过来抱住,吻下去。

“唔……嗯……”

捧住挣动的头把舌头钻到更深处。

“哈……哈……”一吻过后,林成蹊靠在座椅上喘气。

酒的确喝多了些,酒劲上来了整个头都发懵,身体也燥热,本就干渴,男人还吻他。

“嗯……”他还没到醉了的地步,但人不太舒服。

车子里好热,他需要清凉些的空气。

微张着嘴,红艳的舌头在珍珠般的贝齿间流连,刚被吻过的唇上湿润地泛着莹亮的粉色光泽。

李贡延看着这样的林成蹊,咽喉滑动了一下。知道他缺氧,但是这小子的样子实在是很性感,还是忍不住又覆身过去用舌尖挑出齿列间软糯的小舌,深深吸进自己嘴里,然后再把嫣红的唇瓣也一同含进嘴里吮吸。

“嗯……唔……”深入的持久地,彻底抚弄整个口腔。

男人的手隔着衣服抚摸着林成蹊的胸膛,寻到胸前的小颗粒按了下去。

“嗯——”皱眉,开始推人,男人哪里肯放手。

亲吻着脸色越来越红的人儿,另一边的乳 头也被寻到指腹之下。

“哈……”

好不容易,李贡延才吐出他的舌头放他喘息。

男人背着光,林成蹊看不清男人的眼睛,但那视线的灼热却是感受得到的。

但这显然只会让他更热而已,林成蹊开始拉车门,他真的想出去了,可拉了几下也拉不开。

扭过头。

“贡延,开门。”

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微微皱着眉头,眼神里有小小的不乐意,像请求也像命令,融了鼻音收尾的声音……有那么点小小地撒娇的味道。

林成蹊喝醉了酒,竟是这个样子的……好可爱……

李贡延哪里想让他下车,但也知道他闷得难受,又亲了下林成蹊的脸颊,李贡延才忍着火开了车门。

“啊——”下得车来,凉风吹到身上,头脑清醒了些,空气虽湿冷,但吸进灼烧的喉咙却觉得异常的舒服,林成蹊大大地舒了口气。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抬起头,漫天铺撒的,看不到尽头,找不到源头,只是夜色里散落的美丽。

“看什么呢?你不冷啊?上楼了。”李贡延微笑,林成蹊看着天空一脸满足的样子,他今天的确是很高兴的吧。

“嗯。”

走两步,不行,酒意的确是开始往上泛了,寒冷的空气对被麻痹的大脑也没有太多的帮助,腿有些不太听使唤,脚下虚浮。

“来,靠着我。”

李贡延把他揽进怀里。

“贡延,虽然你酒量很好,但下次喝了酒不要开车。”

“……”他俩刚才出来的时候林成蹊就反对他开车回来,但他还是把林成蹊塞进了车里。酒后开车倒不是一回两回了,那点甜淡的饮料哪里像酒啊……

“好吗?”

“好。”这小子担心他的安全……李贡延笑。

把身体倚在李贡延身上,将整个重量也交出去,手也环上男人的腰,两个人相携着进了电梯。

口干得厉害,进了屋,林成蹊就到厨房去倒水喝了。

“贡延,你喝水吗?”

“嗯,也给我倒一杯吧。”

“喏。”把水放到桌子上,看看时间,两点半了,1点半过了才离开的流夜,这路上还堵了会儿车……“好晚了,我去客卫洗澡,你到主卫洗吧。”

这样也能早些休息。

好晚了吗?……

李贡延刚把外套脱了挂好,看着眼神愈见朦胧的林成蹊一时有些犹豫。

这段日子以来,他都会隔天才抱他,每次也不会超过两次,免得他又生病,病个几天他都没得抱。要是太晚回家,他也不强迫林成蹊做 爱,于是林成蹊每天都是和颜悦色的,还会主动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想吃什么。这日子过起来舒坦极了。

他能肯定的是,强迫和威胁是下策,温柔地对待林成蹊,他也会同样温柔地对待你。

可是他现在很想……

这小子怎么明天还要上班呢?……

*** ***

“你拿的什么?”李贡延从浴室里出来,林成蹊还没睡,坐在床边看着手上的什么东西。

“给你的圣诞礼物。”洗了澡出来,被热水一蒸,本以为人会清醒些,结果却是更加昏沉,但礼物还没给李贡延,所以还不能睡。

“嗯?”

林成蹊把盒子递了出去。

李贡延在林成蹊脸上扫了一圈,伸手接过了盒子。这蓝绒盒子他不陌生,zippo打火机的包装盒。

“你那个不是掉了吗,就给你再买了一个。……其实,我是希望你少抽点烟的。”

声音软软糯糯。

李贡延拿着打火机,面前的林成蹊难得的脸色红润,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样子了,但他只是看着林成蹊,不动也不言语。

李贡延的脸看得不太清晰,林成蹊甩甩脑袋。男人面无表情。

……

他是不喜欢?的确没有他以前那个昂贵,这个2000,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要想买和李贡延送他的衣服对等的礼物,他是买不了的。

反正不喜欢他也送了,就这样了。林成蹊转身爬上了床,钻到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好晕。

李贡延静默了一会儿,把盒子盖好放到了床头柜上,从另一侧上了床。

他不想再忍着了,他今天忍不下去。

揽过了林成蹊的身体覆到他身上,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气息是狂乱的,想要把这么个人都吃进自己的肚里。

“唔——”呼吸不畅的林成蹊再度蹙起了眉头。

李贡延自不会放开他,热切的吮吸着林成蹊嘴里的津液,抱着他肆意抚弄起他的身体。

礼物,林成蹊给他买了礼物,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东西是很多很多的,但杂乱得让他捕捉不出他到底是要抓住什么情绪。

他李贡延,送过情人无数的礼物,可却是头一次收到情人送给他的礼物。

所以他惊讶了,诧异了,觉得不适应了。但是,突然地,心里就觉得温暖,觉得眼前泛着迷糊的人儿可爱极了。他算是被感动了……

这个小子……

身体里涌上来无限的情绪,整颗心被涨得满满的,这么个可爱的人,想抱他,想爱他,想亲吻他,这样的情绪一刻也忍不下去。

“嗯……嗯……唔……”

房间里,有接吻时发出的啧啧水声,更加刺激着李贡延的感官,鼓噪着他深入再深入地吻着林成蹊。

“嗯……”李贡延的吻带着浓烈的情绪,侵袭而来的盛大的情 欲气息也笼罩了林成蹊的心,他觉得头晕目眩,但仍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显示着接近三点的时间。

这撑着清明的一瞥没有逃过李贡延的眼睛。真是敬业的员工,都这样了还在想明天的工作。

“宝贝,我好想要你……”

低哑的性感声音少了慵懒和镇定,吐露出的是急切的请求。

等不及,想把他整个都揉进怀里。

“可是……”

不能不愿意。软舌钻进了耳朵里,让麻痒从被□的地方流窜出去。

“嗯……贡延……”

成蹊,我知道你是想拒绝的,但是,你喊得这样甜美,这更像是对我的勾引……

“宝贝……圣诞节呀……怎么能不让我爱你……”

撩过腰线滑进睡裤里,隔着内裤覆住腿间已然抬头的男性象征。

“宝贝,你也想要的……”

“……”

林成蹊本就觉得浑身热得受不了,贴着他的男人又火炉般烫着他的皮肤,又吻又吮的,平时想抑制住都不容易,何况是喝了酒……所有的血液也都往那一个地方流去,他的确也是想要的……圣诞节啊……

“明天……你送我上班……”他送他的话就不用赶班车了,不用接人直接开车去学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是今天第二个类似要求的话语……还拖着尾音连着呻吟……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林成蹊用要求他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会特别高兴。

李贡延微笑着看着林成蹊,醉酒的人儿眸子水亮亮的迷蒙,半睁半闭,湿润着看着自己……微张的唇,带了酒香的气息,李贡延只觉得心荡神驰,兴奋异常。

“当然没问题。”

听到肯定的答案,林成蹊安心地给了个微笑,全无防备地随性。

这笑容,总能打动他的心。

李贡延看着林成蹊的脸又出神了。

这个人,他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可是……

“成蹊……”

“嗯?”鼻音浓重。

“你喜欢我吗?”

他还是想问了,明明是因为自己的强迫,他才和他在一起的,但他却希望这个被强迫的人能真心地喜欢上他。

“成蹊,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他凝着神,屏住些呼吸。

“喜欢。”林成蹊被酒精恼着,可这问题不需要太多的思考。

心跳过速了,李贡延凝视着林成蹊的脸没说话。

他胡乱猜测忐忑不安的问题,就这么简单的知道了答案?

他喜欢他的,他喜欢他的!

可是,是真的吗?

“成蹊,你没骗我?”

“……”愣了一会儿,林成蹊皱了眉头。

“怎么了?”

林成蹊扭过头不理他。

“成蹊?”

把他的头再捧过来。

“我没骗你呀,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总是不相信我。”

他在生气?一眼的委屈。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不喜欢你才不给你买礼物……”

林成蹊不高兴了,头被李贡延捧着扭不过去,干脆把眼睛闭上不看他。

“……”

这样浅显的,却是让他无法反驳的道理。

就算是因为成功绑住了他,勉强地和他在一起了,但如果他的心里始终不愿意,没必要给他买礼物的……

这小子工资就那么点,以前还嘲笑他,可这大半个月辛苦来的,就买了这个打火机,是给他的……

其实,不送也根本没有关系,可是,他就是送了……

他的打火机掉了,他也注意到了……

“其实,我是希望你少抽点烟的。”

虽然这么希望,却还是给他买了一个新的……还是这么贵的……

不喜欢你才不给你买礼物……李贡延觉得心情一时极为复杂。

“成蹊,别生气。成蹊?”李贡延轻轻摇晃林成蹊,“把眼睛睁开。”

林成蹊不理他。

“成蹊,我相信你。”李贡延在他唇上亲吻了好几下,“宝贝,快睁开眼睛。”

在林成蹊的眼睛上也亲了好几下,才让生气的人睁开了眼睛。

“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

林成蹊不作声,转动着眼珠打量男人的眼,那样子有些顽皮。

“成蹊,再说一遍,说你喜欢我。”

“你真相信我?”

李贡延点头。

林成蹊继续在李贡延脸上看了看,才咧嘴笑了。

“贡延,我喜欢你。”

声音含混不清,但却是李贡延觉得最动听的声音。

“再说一遍。”

这一次,林成蹊也伸出手来捧住了李贡延的脸:“贡延,我喜欢你。”

“呵……”李贡延笑出了声,“宝贝,我也喜欢你。”

捉住林成蹊嘴角小小的勾起吻上去,李贡延用舌头划开唇瓣勾住牙齿描摹一番,与迎上来的柔软缠绕在一起。

“嗯……”

林成蹊仰着脖子,男人伏在他身上,缓缓地却又有些用力的舔舐着脖颈处细腻的皮肤,喉结因为不断舌头不断地搔刮涌起异样地麻痒。

撩起衣角滑进去,好像有吸着手掌的磁力,诱惑着李贡延贴合着每一处仔细地摩挲。

“嗯……”

是因为喝了酒吧,所以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只是抚摸就这么有感觉……

衣服敞开了,胸膛露出来,舌头在乳 头上持续地划着圈,酥麻的感觉让林成蹊扭动起身体。

“嗯——”舔舐了好一会儿,乳 头都微微有些轻刺的感觉了,男人才把挺立的红色果粒吸进了嘴里,林成蹊难耐地呻吟出声,往回缩了胸膛,又被男人捉着肋骨处捧到眼前,反复地吮吸,轻微刺痛地感觉伴着快感一遍遍流淌到全身。

要不是喝了酒,他还真不能这么快就听到林成蹊的呻吟。

抚摸游走在炙热的身体,顺着脊骨滑下去带起一窜电力。揉捏着浑圆的臀瓣,伸一指到股间,隔着布料擦着股沟的缝隙。

“嗯嗯……”

李贡延感觉到怀抱着的人儿明显的一个战栗。

轻声地,软糯的鼻音,哼吟似的溢出喉间,一声声地,诱惑得他的心都在颤栗。以至于腿间早就硬挺的东西更加的坚硬,血液都在叫嚣着进入到那片包容里。

他是急切地想抱他想爱他想亲吻他,但并不只是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他很想进去,但不是立即,不能那么猴急,不想再那么只顾着他一个人的。

用点力挤进股沟里,手指开始来回滑动,那朵被遮住了的粉菊被摩挲刺激,林成蹊开始轻轻扭动起身体。李贡延给的显然不会只有这样的一点刺激,他用大腿抵开林成蹊的双腿,滑进去贴紧,开始用大腿摩挲林成蹊的下 体。

“啊……”呻吟伴着颤抖着的身体。

真是好听的声音……

性 爱不仅是用来发泄身体的欲 望的,它应该是用来享受的,不急不缓地感受快感上升的每一个间隙,在双方都深邃了灵魂的时候享受到无上的纾解与乐趣。

他对待每一个情人都是这么做的,可到了林成蹊这里,他却没了那分闲逸的心情。

深夜里带了润滑液闯进来就绑着他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就是做了……和他闹别扭的那段日子,甚至根本没给过什么温存的前戏,总是恶狠狠的就贯 穿了他,一次次地……

所以他总是一脸难受的样子……快 感的发泄只是因为生理,却没有享受到抚慰的乐趣。

成蹊,你当时很疼吧……

你说了的,你疼……

……

想对你温柔的,更想让你死心塌地,所以,不急,我会让你也舒服的,让你也觉得满意。

舔吻一路向下,灯光下映出一条湿迹。捉住林成蹊的腰,舌尖钻进肚脐里。

“嗯啊——”

抬起了腰,弓起了身体,双手也抓住了李贡延的肩膀。

轻轻转动着撩拨。

“嗯……贡延……”

手指开始用力,似推拒却又只是为了纾解难耐的。

抬起头看向林成蹊,脸色红润,像桃花的花瓣一样,张开的嘴里含着的柔软在灯光下像红宝石一样散射着光芒,眼神里的清明已寻不到,迷惑着人的是眸子里流泻出的热切的渴求的光。

好热啊……

伸出舌舔了舔唇瓣,张开嘴轻声喘息,目光流转,那不清明撩拨滑过李贡延的眼睛,滑在了李贡延的心上。

酒劲是彻底上来了吗?他从没见过林成蹊这样魅惑人的表情,下身开始肿胀得难受起来,摸摸林成蹊的腿间,也是一样的涨得厉害的。

笑了笑,再次覆上去吻住林成蹊,吞吐着他的唇舌,索求他的甜蜜。

“成蹊,想要吗?”

“……”

捉住内裤里的那团漂亮的粉红,用手掌来回的蹭着它的形体。

哪里听得进李贡延在说什么,只是呻吟着扭动腰胯,想寻求更多的抚摸的。

“呵呵……”

李贡延看着林成蹊微向前递送的小动作笑出了声。

连着内裤褪下下身的衣物,林成蹊身体一览无遗,今天竟不是那么苍白的,整个人都被一层薄红覆盖了,粉嫩嫩的,咬一口下去会有满满的蜜汁吧。

全身最打眼的就是腿间粉红硬挺的一根,直直的立着,从铃口流出的液体把前端弄得湿漉漉的。

握住林成蹊的一条腿放到肩膀上,腿间的美好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直立的硬挺下面,同样粉红的卵 蛋也圆润得可爱极了。把腿再抬得高些,粉菊就从臀瓣间现出了娇羞的身影。

抚摸着光滑的腿,顺着修长的曲线吻上去,流连在大腿内侧最为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吮吸,惹得身下的人儿挣动着身体。

伸出手指挤进臀瓣的缝隙,围绕着菊 门轻轻揉按,拂过两颗圆润,再整个握住腿间的调皮,轻轻滑动起来。

“嗯……唔……”

换了个姿势,李贡延把林成蹊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捻弄他胸前的乳 粒,一手套 弄着他的性 器,亲吻也落在脖颈。

“啊……嗯……”林成蹊靠着李贡延的身体,僵直了背仰起了头,李贡延偏过头吻住他的唇。

“哈……哈……”

手下的动作加快了,林成蹊的腿也向前伸了出去。

“要去了吗?”

“嗯……嗯……啊——”

白浊喷射出去,一道道的,在男人的手掌下吐出最后一滴白浊。

“成蹊?”

林成蹊转过头,空无一物的神情,李贡延给了一个绵密的吻。

“舒服吗?”

林成蹊点头,仰起头,主动亲吻上李贡延。

和李贡延接吻,好舒服。

这主动送上来的怎么会放过,难得的醉酒后的坦率,李贡延托着林成蹊的头深深吻了下去。

沿着下颌继续亲吻,让林成蹊枕到枕头上,李贡延流连地抚摸过林成蹊的全身,虽然他的性 器同样被从里面流出来的液体沾湿,但听着林成蹊舒服的哼吟,李贡延觉得这才是更享受的。

他再也不会因为讨厌而压抑了声音。

“嗯——”借着手指上的白浊,李贡延将指尖伸进了粉色的菊 口里,林成蹊挺起了腰,后背靠得李贡延更紧。

退出一些再重新进去,轻轻地选择抚弄菊 口附近的嫩肉,让他变得柔软。

拿过润滑剂顺着手指倒了些下去,进入变得更加容易,后 穴的一阵阵地收缩吸着他的手指。

林成蹊的腿被李贡延大大的打开着,李贡延一边亲吻他一边扩充他的后 庭。

“宝贝,喜欢吗?”

手指的进出变得顺畅,发出湿腻腻地声音。

“嗯……啊——”又一根手指参与了进去,后 穴的麻 痒越来越清晰。

李贡延从后面搂着他的腰,只要他往回缩李贡延就抬高他的腿,他始终无法闭合身体。

“嗯……嗯……贡延……”

后面痒的厉害,前面也很胀。

“宝贝,想要我吗?”

“……”

“宝贝,说啊……”

“嗯……”

“宝贝,手指不行吗?”

“……”

“还想要什么?嗯?”

好不容易才坦率一次,李贡延想多听听林成蹊真实的要求。

“说啊……想要我进去吗?”

“……”

“宝贝,想要我进去要告诉我哦……乖,说给我听。”

李贡延咬着林成蹊的耳朵。

“你别说了……别要我说……不说不说我不想说!”

林成蹊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成蹊?”

“……”林成蹊低着头闭着眼睛。

不对劲。

李贡延把手指抽了出来,转过林成蹊的身子抬起他的头,看到的是林成蹊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成蹊,你怎么了?”

“你要我说让你插进来……然后,你就会笑我,说我淫 荡……”林成蹊一字一拖地说完,开始深深地呼吸。

……

他是想听林成蹊亲口说出要他插进来这样的话,但是,淫 荡?笑他?

……

他要是说了淫 荡,也是觉得喜欢他身体的反应才说的吧……那是情话啊……

……

你真的很淫 荡……我那些情人没有一个有你这样淫 荡的身体……你要是去做MB……

李贡延想起来了。那个夜晚,他说的不是情话……

林成蹊,是一直记得那个夜晚的吧。

那一夜,他对林成蹊说:你真的很淫 荡,一个大学老师,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一夜,他没有给林成蹊用润滑剂,粗暴地撕裂了他的后 庭,那些蜿蜒在他腿上的血滴,触目惊心;

那一夜,林成蹊无力地躺在他身下,一脸苍白地别着头,无声无息,但透明的水珠从他的左眼滚到右眼里,再一起汇聚着流到发根,汲到床单里。

所以,他现在一脸悲伤。李贡延皱眉。

“成蹊……别捂着耳朵了,来把手拿开。”李贡延诱哄着轻轻掰开林成蹊的手指,把它们握在手里。

滴答,滴答……有水珠落了下来,打在了李贡延的手上,流进了他们交握的指缝间。

李贡延抬起头,林成蹊的眼睛已经盈满了泪水,它们顺着脸颊滑下,汇集在下颌,再一滴滴落下。

忽然地,就有根针扎在了李贡延的心上。

“别再问我了……我不说,再不说了……声音,也不能有……不能发出声音……”

酒精麻痹了神经,意识早不清醒了,但李贡延一声声的引诱唤醒的却是脑海里最难挨的记忆,那曾经戳穿了他的心的,和刚才太过于相似的情景。不能说啊,说了就要被羞辱,不能说……即使不清明,却仍然记得那恶毒的话语扎在心上的感觉,即使连话都已说不清……

声音,也不能有?

……

是说,做 爱的时候?

……

多少次他亲吻他抚摸他进入他,他却始终不发出声音,嘴唇都要咬破了也不呻吟出声……他只认为是林成蹊不喜欢他故意那么着的……竟是这个原因?

李贡延把林成蹊抱进怀里,伸手抚上林成蹊的性 器开始上下套 弄。

林成蹊的眼泪没有停下来,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手下的柔软也渐渐在抚慰下开始坚硬。

李贡延看得很清楚,林成蹊有快感,可是,他在压抑,他脸上满是泪水,但似乎为了身体里窜上来的麻痒而更加的懊恼,他开始咬嘴唇,实在忍不住了就干脆张开嘴,大口喘气。李贡延也听得很仔细,可是,被回忆侵袭的林成蹊即使是喘气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松了手,李贡延紧紧地搂住了林成蹊。

“对不起……”

本以为伤得最深的是身体,但其实不是,就在那个夜晚,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心比身体受了更严重的伤。

第五章 风声(一)

“成蹊,起床了。”

“嗯……”

头好重啊……

“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林成蹊翻了个身。

要迟到了?神经立即就被惊醒了,突然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立马进入条件反射状态想要坐起来,但却一把被李贡延抱住了。

“呵呵……”他都亲了半天了这小子都没反应,一说要迟到了就醒了。

“嗯?”没理李贡延,林成蹊赶紧瞟钟,还有1个多小时,还不算太晚,这才放了心。

准备下床去洗澡,但抱着他的人一点没放松的意思不说,还开始啃他的肩膀。

“我要上班了。”林成蹊轻轻推李贡延,但男人不理,含了他的乳 头就吸到嘴里,“啊……嗯——贡延……贡延!”

本以为温存一下就算了,可男人的手指竟然插进了他的后 穴。

腿被撩了起来,男人的勃发顶到了他的腿间。

“贡延!我要迟到了!”这男人一大早就闹,林成蹊继续推他,“你昨天不是做了吗。”

……他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李贡延不动声色地开始埋怨:“你睡着了,我怎么做?”

不记得就好。

“……你没做?”林成蹊回忆了下,明明就是李贡延答应了送他所以让他做了呀……于是,满脸怀疑的表情。

“做没做你感觉不出来?你动动身体。”

昨晚林成蹊的样子让他难受,他还怎么做得下去,抱着哭泣的人睡了,但一早上抚摸着林成蹊的身体,摸着摸着就全身起火。林成蹊现在情绪正常,他就更想把昨天的补回来了。

林成蹊动了动身体,腰胯没太明显的酸软,但后 穴里的确没有被做过之后的刺麻感。

真没做?……好难得……

“成蹊,我这样很难受的,等会怎么工作啊。”男人说得挺委屈似的,边说还边把腿间的硕大展示给林成蹊看。

林成蹊又转头看了看钟,洗澡换衣出门20分钟,开车去30分钟,那就还有20分钟的时间。

“20分钟之内,行吗?”

李贡延咧嘴,不再废话,挺身插进了林成蹊的身体里,昨天涂了好些润滑液,现在依然湿漉漉的。

“啊——慢点!”

“那哪儿行,我不得抓紧时间吗!”李贡延理直气壮,积了一晚上的欲 望,李贡延在冲进林成蹊湿热的甬 道里的时候就舒服得全身战栗,扶着林成蹊的腿就开始冲刺起来,勇猛但也不失温柔。

“啊……啊——”

“宝贝,是这里?”李贡延知道他蹭到哪里了,低下些身子继续寻着那一点再一个猛力地挺身。

“啊——”林成蹊受不了地扭动起来,“你你……你快……你快点吧……啊——”

他快点就不会蹭到那里了。

“宝贝,你一下让我快一下让我慢的,我掌握不好啊。”

“你,啊——李贡延!”

“呵呵……好好好,我快点就是。”

就是要这样,林成蹊有什么情绪都愿意袒露给自己。李贡延看着林成蹊瞪着他的眼睛,快乐极了,俯下身子怜惜地吻住爱人的唇,下身也加快了攻势。

“温柔些,好吗?”

昨夜才意识到,那个夜晚,林成蹊要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不容易。

即使他曾伤他那么重,林成蹊还是选择了重新接受他,这和给他买礼物的原因是一样的,因为喜欢他,如此浅显的道理。

那一夜,在羞辱了林成蹊之后,他并没有想过扔掉这个把他当成了牛郎的男人,而是只想惩罚一下他的妄想,然后把他继续留在身边,要不是林成蹊赶他走,他不会离开。他以前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和林成蹊也一起生活3个多月了,这小子都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为什么还没想过扔了林成蹊。现在才恍然大悟,其实那时就已经贪恋他的温柔了,而现在,更是离不开他。

真不该对他使用暴力啊,还好,成蹊喜欢他,他还喜欢他。

这一刻,李贡延只觉得无比庆幸,是这个怀抱中的人给了他再一次的机会。

他不知道那个夜晚林成蹊能不能忘记,也不知道林成蹊心里的伤他能不能抚平,但他会尽力,对他好,让他再不要哭泣。

*** ***

“贡延,这是往哪儿走啊?”好不容易出得门来了,还算准时,剩下的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到学校勉强够了,但这路不对头啊,林成蹊着急。

“去买早餐。”

“啊?没时间了!”

“没时间就不吃早餐?”李贡延瞪他,“长这么瘦,弱不禁风。”

“……可是……”

“放心,买上来你在车上吃,耽误不了你的时间。”

“……”

“别皱眉头了,把你送到院里面去,你们学校那么大,走进去也得好一会儿吧。”

林成蹊看了李贡延一眼,他送他进学校?……

李贡延看着林成蹊若有所思的样子沉默了会儿才又说道:

“我不下车。”

“……嗯。”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晚上回来吃饭吗?”林成蹊心里有些歉意,笑着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嗯。”

“今天烧个‘划水’你吃吧。”

“好哇!”

“不过不能是那很多条尾巴的,就一条青鱼尾,行吗?”

“当然可以。”

“划水”,红烧青鱼尾,尾鳍厚实,其味浓郁且粘黏。但如果只取尾鳍,一次性弄到足够烧一盘划水的鱼尾,它只有宾馆饭店可以提供,是很奢侈的菜。所以一般人家只会烧一条鱼尾,就是连尾的肉端切下三寸,与尾鳍一道红烧。

“晚上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今天正常时间下班,我坐班车回去也很方便的。”

“好吧,那我去买青鱼好了。”

“嗯。”

*** ***

“成蹊,刚才那是你的朋友?”

林成蹊下了车没来得及目送李贡延离开就直接奔教学楼拿教科书去了,还没上楼就碰到了刘维明。

“维明,早,嗯,朋友。”

“路虎揽胜,200多万啊,你朋友挺有钱的。”

“嗯。”李贡延那车果然还是太打眼了。

“唉,我要有个这样的朋友,早上也捎我一脚多好啊!”

平安夜陪女友逛到凌晨才回家,早上班车也没赶上,还是坐计程车来的!、

他俩早上第一节都有课,进办公室拿了书又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平安夜到哪儿玩去了?”

“酒吧。”边上楼两人就边聊昨天的经历了。

“和女朋友一起去的?”刘维明一副小心窥视的好奇模样。

“……嗯。”

“你小子,交了女朋友还一直瞒着不带来给大家见见。”

林成蹊只是微笑。

“其实我也想去酒吧坐坐的,可我家那个啊,硬要我陪他参加商场的圣诞抢购……唉……把我给累得……”

“你身上这件是昨天她给你买的吧。”

“啊?诶!呵呵……”刘维明摸摸衣服开始傻笑,的确是他那心肝给买的。

到地方了,扬个手进了各自的教室。

*** ***

其实他是想说下午去接他的,但还是没说,他知道林成蹊怕学校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但是……他和成蹊的关系,向谁也不想藏着,哪有这么多禁忌,连接送他都不行……

唉……他也知道林成蹊是有多在意……他就是拿出柜威胁的他啊……

算了……

肚子也吃饱了,喝了口茶,李贡延结账去了工地。

还是太早了,去工地上视察了一遍,徐衍也还没来。

坐在办公室里,李贡延就开始摆弄昨天收到的圣诞礼物了:ZIPPO限量1933古银复刻机。

1933年的Zippo具有其明显的外观特征,因其尺寸大,各个面均为规则的矩形,而被收藏者们戏称为砖头。原版的1933年的Zippo已经不可能再收到,为了满足爱好者的收藏愿望Zippo公司发行了1933复刻机型,仍能采用了与原版同样的尺寸及外铰链,只在底刻处标有Replica,以区别于原版。

正面就四道斜线,右上角两根并列的银绳,左下角两排紧挨的是编号和型号,简单雅致。李贡延用拇指推开盖子,“卡”一声,这是由凸轮和上盖内侧的挡板撞击而引起的共鸣声,清脆悦耳。

这是成蹊送给他的呢,李贡延拿着他笑眯眯。

ZIPPO的机子要想用得顺是很有一些名堂的,转动打火轮试了试,店里的人刚调试过,但火石的位置李贡延还不太满意,于是拿出小起子就开始摆弄了。

刚用新打火机点了根烟,悠哉地吞吐得自在的时候,电话就进来了。卫兆庭的。

“卫哥,这么早,圣诞快乐啊!”

“快乐哦……”

“怎么了?”卫兆庭的语气不太愉快的样子。

“我被调走了,F市。”

“……F市?”和这里十万八千里……

“调令三天前下的,刚刚已经和新行长做完交接,明天就过去了。”他在这里7年了,5任一届他连任两届,但连任才过两年,怎么也得3年后再动他啊,结果什么风声都没给,就这么把他给降了……扎了根稳住了的地方,什么都顺风顺水,现在哪里想挪窝?可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犯了事。

“这么快?”

“是啊,明天必须到F市,交接那边的工作。”

“晚上有空吗?我请老哥吃个饭。”

“算了,明早还得赶飞机。对了,这新来的行长叫高组元,B市支行的一个行长,业绩排名一直很靠前,人我不熟,今天和他谈了几句,是个很精明的人,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些了。”

“卫哥,谢谢!”

“那就这吧,我挂了。”这小子对他也还不错,但他这走了,也一样人走茶凉的。

“卫哥,一路平安,我有机会去F市再去拜会。”

“嗯。”

高组元……一个新行长……李贡延觉得头疼。

“贡延,今天怎么这么早?”徐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是啊。”他都来几个小时了,“徐衍,卫兆庭被调走了。”

“小侯,你那有什么内幕吗?”那天接了电话就开了董事会,几个人分别去探听消息去了。

“没有。”卫兆庭被调走侯井叶也觉得诧异,至于谁动了卫兆庭,他的确不知道,新来的行长他也不熟悉。

“徐衍,你呢?”

“我去问了两个这几天去找高组元的朋友,说这行长现在是一切按规章办事。刚来吧,都这样。”

走一个行长,不止皇朝,多少在他手上办了贷款和融资的企业都在担心。长期固定下来的交情,说没就没了。没了交情,很多事都难得办。所以这几天去找新行长的人也很多,但要摸清这行长的性子,哪儿那么容易。

现在建酒店大楼,是最需要资金到位的时候,可那个可以放心地供给资金的人却调走了,虽然贷款是签了合同的,李贡延心里也难免忧虑。

“明天我亲自去会会这高行长,回来再说吧,你们能打听的还是尽量打听。”

重新建立起互信合作的关系,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只要能建起来就行。

*** ***

普什银行行长办公室。

“高行长,幸会。”

“幸会。坐。”

“李先生是我们普什的老主顾了。”

“是啊,我们皇朝和普什合作快10年了。”从卫兆庭的前任就开始合作了。

“李先生今天来,是有新的项目和我谈吗?”

“新项目倒是暂时没有,主要是高行长新上任,我作为老客户过来祝贺祝贺。”

“呵呵,不用的。李先生真是客气。本来李先生不来,我们也是要去邀请李先生的。”

“噢?高行长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谈呢?”

“关于皇朝酒店建设资金贷款的问题。”

担心什么来什么。李贡延面不改色,礼貌依然。

“高行长,您说。”

“我看了卫行长和皇朝定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抵押物贷款额度过高,所以这份合同我们普什将不予执行。”

“……”不予执行?真是一颗重磅炸弹,坏到了底线。李贡延心里一阵着慌,但也仍然定着心神。

皇朝和银行签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正常贷款额度一般6、7成,卫兆庭给了8成,是当时给了他多少好处才同意的……超不超过上限,这都是银行放了的贷款,合同签了就不能违约,有问题也是银行的责任,也不是你银行说不执行就不执行的!

李贡延缓了缓,琢磨这高组元到底什么意思。

下马威,还是试金石?看这架势,和卫兆庭比起来,高组元胃口只怕更大。不过处在这种关卡,他要什么皇朝也得给他。

“高行长,我们没这笔贷款可不行,您得帮帮忙,有什么需要我们补办的尽管说。”摆出愁苦的样子,李贡延等高组元开口。

“李先生,这份贷款的第三方保证人为顺和物流,很有实力的一家公司,再加上卫行长和皇朝的感情也不一般,所以放了超过信用额度的贷款,但不管怎么样,这都不符合银行规定。我一直致力于普什的金融整顿,既然我来了,就要纠正过来。抱歉,这份合同我们普什将不予执行。”

“……”

你也知道这第三方保证人是很有实力的公司,却还这么做?

金融整顿……钦差大臣?

“高行长,现在是您的工作时间,我也不好耽误太久,您看是不是晚上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抱歉,我晚上有事。”

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李贡延继续微笑以对。

“高行长,要不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皇朝娱乐会所在C市也是顶级的,您过来玩玩?”

“谈工作,在我的办公室就好。”

“哪能谈工作呢,就请您去玩玩,大家不都朋友嘛。”

“我不喜欢声色场所,我和李先生今天第一次见面,也只是工作伙伴而已。”

这个人,完全不给面子。他皇朝是声色场所?呵,还真是直言不讳。

李贡延纳闷,这种人是怎么坐到行长的位置上的?但是,不能放弃。

“高行长,今天的确是第一次见面,但多见几次不就是朋友了吗?您要不喜欢去娱乐城,咱们去打高尔夫?或者,去古董拍卖会看看?当然,您要是对什么感兴趣,想让我也陶冶下情操的,尽管说。”

“李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确没时间。”没有废话,高组元把谈话内容继续转到工作上,“李先生,关于停止执行皇朝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的决议,您大概已经清楚了吧?”

“……”对方完全不甩他呀……停止执行,停止执行!必须向银行做出一定妥协,但这高行长是不想和他好好谈了。即使这样,李贡延依然和声和气。

“高行长,这合同订都订了,不予执行,不能的吧?”李贡延的微笑依然专业。

“我这么做并不是毫无理由,皇朝有一笔3000万的贷款已经到期一个月了,不知李先生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普什。”

3000万,他买股份的时候用个人资产做抵押以皇朝的名义贷的款,卫兆庭是答应延期的,可现在……

“如果这3000万都还不了,我们怎么还能把钱往外借呢?皇朝现在是只出不进。”一直公式化脸谱的高组元淡淡笑了。

“……”看着高组元的笑容,李贡延心里一惊,这个人,对他们皇朝,很了解。

为了做酒店,几个会所的钱都补到建设款项中去了……

只出不进?……不好的预感晃过大脑,这个人……李贡延还摸不清,但心下警觉起来。

银行定的合同不执行属于违约,他可以把银行告上法院,但要他和银行撕破脸,起码现在还没到那一步……真要打起官司……这姓高的连这一步也想到了吧?可恶!

“高行长,那如果我们还了这3000万,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贷款合同的事情,这一份不予执行,我们重新定一份?”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还了再说吧。”

“……高行长,关于贷款合同的事,容我回去开个董事会商量一下,我们会尽快回复您的。”还能商量吗?能商量就好。

“尽管商量,但这3000万已经过期,月底不还,我们就要向法院起诉了。”

“……那您忙,我先走了。”

出了银行的门,李贡延就崩了脸。他都还没告银行,银行倒要先把他告上法庭了!

*** ***

“这姓高的还真是刀枪不入!”徐衍愤慨。

工地办公室,三个股东再次聚在一起,李贡延把上午与新行长见面的情况跟大家说了。

“一来就从额度下手,额度不对就不对吧,他银行自己那么定的,有问题了还不让重新定一份了?有没有天理!”徐衍继续发泄不满。

“他拿那3000万说事,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我们可以告他!”

“……”

李贡延没作声,侯井叶给了解释:

“这种官司,起码三个月,打官司期间,银行不可能拨贷款给我们,工地怎么办?停工。而且,三个月以后,我们不见得会输,但我们也不见得一定赢。银行不是私有的,法院会向着国有资产是不稀奇的,即使他违约。如果这合同定的时候,没有超过贷款额度,我们就站得稳,可是……工地停工的时间过长,项目就很危险。”

没有付给民工和建筑材料的钱,包工头也好材料商也好,通通可以到法院去告皇朝……

就是这样,打起官司,拖也把他拖垮。李贡延黯然。

当时让卫兆庭多拨了些贷款给他们,倒是就坏在这上面了。

“那就先还了3000万。”徐衍又道,“还了也许还有机会的,或者我们再去套套关系?”

“李董,不能因为你那3000万,就耽误了整个工程进度。工地不能停工。”侯井叶直言。

“……”李贡延是最不想见到那样的结果的,3000万,他一时到哪里去弄?

“你们俩手上还有资金吗?”

“贡延,我哪里有,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小子喜欢赌博,平时也不存钱,有一个花一个,找他是白找了。

“李董,我买股份花了6000多万,又找父亲调了4000万过来,这就一亿的现金。我自己的存款也就百来万了,我帮也只能帮这一点。”

已经调动了一亿的流动资金,的确是很大一笔数额了……不过,百来万?也不至于那么少吧……

“我会想办法的,你们也帮我想想办法,月底是最后期限,总不能让工程停下来吧。”

工程是大家的,虽然是他当时欠的债,但还不出的话,停工停的也是大家的,三个人的老本都扔里面了,一损俱损,他们不尽力帮他,结果就是三个人一起死。

听到李贡延这么说,其他两个人都没做声。李贡延也不想说这种话的,但现在形势紧迫,不容大家推脱,不一起筹集那3000万,真的很难渡过这次难关。

今天大楼已经开始建13层了,这种速度,只需要再过几个月就能封顶,他们请的是最好的施工队。

李贡延抬头看着外面的那栋还没成型的建筑,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