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被别人遗弃的狗》完
《我兄弟成了被别人遗弃的狗》完
作者:sandleoleo
72.
李新跪在我的脚边,看着我包饺子,他看得入神,我在他的视线下不免分心,我用带着面粉的手指刮他的鼻子,他给了我一个有点恼怒的笑。
电视里还在放春晚倒计时的直播节目,十分喜庆,主持人一直在重复着团团圆圆,我低头看李新,李新恰好也抬头看我,团团圆圆,盼了三四年的日子,总算被我等到了。
李新爱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我则是什么都行,所以饺子馅就定了韭菜鸡蛋,白里透绿的饺子上桌的时候,李新显然很兴奋,我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座椅上,他动着筷子开始吃,还抽空给我比了个点赞的姿势,这么看起来,他像是个孩子一样。
有时纯真如孩子,有时魅惑如荡妇,这几年的时光,李新真是把如何勾`引人这门技术学得淋漓尽致。
我也跟着吃了一些饭菜和饺子,等我停下筷子的时候,李新已经吃饱了,手摸着小肚子很满足地微笑着,当然,他的全身是赤裸的。我已经习惯了看他裸身的模样,习惯到他即使穿上衣服,我眼前依然是他赤裸的肉体,偶尔的运动还是有用的,他的皮肤更加紧实,说白了,就是更好看,更容易勾`引人。
收拾完桌子之后,我抱着他在沙发上看春晚,中途接了一个电话,李新家里人的,我把电话递给了李新,他很乖地祝福家人新年好,又把我夸了一顿。
我们这一天没有玩任何S-M相关的游戏,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吃吃饭,看看电视,守到新年钟声响起,再去睡觉。因为是除夕的原因,室内的灯一直都开着,我们上了床,看着彼此赤裸的身体,相顾无言。
李新很自然地往我这边挪了挪,把自己塞到了我的怀里,四肢像八爪鱼一样地缠绕上了我的身体,我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轻声问他,想做?
他摇了摇头,用很平淡的语气回答我,我只是想抱着你。
我低下头,看着偶尔不那么演戏的李新先生,拿话刺他,我说我盼着能与你重逢盼了很长的时间,没想到我们现在重逢到了床上,从兄弟变成了情人,变成了主奴,这世界真奇妙。
他凑上来亲了亲我的胸口,面无表情地用舌头舔了舔,情色又正经,他回了我一句,你肏我肏得也很舒服,我们只是换了个关系,我以为你的重点在于,我在你的身边,还是不在你的身边。
我的手掌揉捏着他的臀肉,力道很大,他的脸上带了轻微的潮红,我的手指滑进他的臀缝开始按压被我无数次肏入的穴口,我冷淡地看着他说,稍微挑拨一下`身体就像发情的母狗,当年喜欢你的小姑娘们要是看到你这幅模样,不知道会多伤心。
李新轻轻地哼了一声,抬起头凑过来像是在索吻,我偏过了头躲过了他的吻,他报复性地挪开了我控制的范围,躺回了原处,我手指尖的温度刚刚要变冷,就看见他屈起了大腿,压在了小腿上,自己抱着成了个M的形状,肉穴因为臀肉的分离完全暴露了出来,他看着我,眉眼间染上了三分情欲和高傲的色彩,他说,江洋,我就是个发情的母狗,来上我啊。
。
我没上他,我摔了门就直接出去了。今天的我和他都有点情绪失控,极力压制,却在新年的钟声响起后,有些克制不住,但我不想跟他吵架,也不想揍他,我就想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过一个新年。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李新站直着走了出来,然后他坐在了我的身边,他大概是有点冷,往我这边靠了靠,而我明知道室内的温度不会让他产生冷的感受,还是选择抱住了他。
灯光很亮,我们凑得很近,近到无法躲避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他的吻停留在了我的嘴角,然后他双腿分开跨坐在了我的大腿上,我沉默地看着他,他冷漠地看着我,我的性器很诚实地顶在了他的下`体上,他的眉眼微微扬起,像是在笑,他扶着我的性器,用肉穴一点点吞没它——他在卧室的时候,已经为自己做了润滑和扩张,堪称服务一流。
我的性器完全而彻底地插入了他的身体,他开始扭动着腰部,用肉穴套弄我的性器,像个妖精一样,偏生我知道他此刻没有在演戏,他就是李新,李新就是他。
我们在性交,我的性器插在他的肉穴里,摩擦着顶弄着肏干着,理智又疯狂,我看着他那张沁出薄汗的脸,忽地问他,你喜欢我?
他笑得肆意又阳光,他用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拗,他说,江洋,我是真的爱你,如果我不爱你,我早就拖你下水了。
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冷漠的我,我伸手扣住了他的腰,反客为主地掌握了操弄的节奏,开始不急不慢地干着他,他攀附着我的肩膀,发出细碎的呻吟声,我的沉默让他也在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究竟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欲望能够将人改变成什么模样,我只是在想或许不是李新变了,而是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他可能一直在我面前演戏,演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好友。在他或柔弱或色情的状态下,我可以很理智地拒绝他的一切提议,但当他选择以这种姿态来面对我的时候,我不得不开始思考或者说,选择一个拒绝的理由。
我沉默地在他的身体里发泄着欲望,在精液射出后,扣着他的腰身将性器缓缓抽出,白色的浊液顺着他的大腿流了下来,色情又淫`荡,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抓紧了我的肩膀,我却依然毫不留情地将他扯了下来,扔到了地毯上。
他躺在地上看着我,过了一小会儿,慢慢爬了起来,跪在了地上,我坐在沙发边缘看着他,问了他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我这么对待你,你为什么不爬起来打我。
他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像是在揣摩我的态度,于是我态度很温和地向他解释,我只会因为爱一个人选择和他结婚,而你不配。
他又用那种懵懂而茫然的眼神看着我,他拒绝对我这句话做出相应的回应,但我知道我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见,都能记在心里,我用脚挑起了他的下巴,态度随意又轻蔑,话语轻柔又温情。
【我当然舍不得你,会养着你,但这出于感恩或者过往的情谊,你做得很对,我已经产生了施虐的欲望,我对你的身体同样产生的欲望,我喜欢享用你的肉体,也喜欢凌虐你的感觉。】
【我知道你爱我,你非常爱我,甚至曾经为此克制过,但现在的结果,是你选择了欲望,而欲望高于你的爱情。】
【你是我的所有物,你在我的心中和一条发情的母狗没什么差别,我喜欢你装出的乖巧的模样和淫`荡的模样。】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李新。】
【所以,我永远不会娶你,即使我会和你纠缠一辈子,即使你放弃所有的伪装,拿自己的一切来逼我。】
【我知道你舍不得死,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欲望,快感,记忆以及自己。】
【所以,别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来,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贱狗】
---
他沉默地吞吐着我的性器,脸上是一片死寂,我的手掌拍打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神怯懦又闪躲。
这一局,看起来像是我赢了,但我再清楚不过,李新永远都不会死心。
73.
新年的年假转瞬而过,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新的项目新的发展项目,李新助理的活已经干得很顺了,在同底下各个部门的接触中,渐渐也有了除了我之外的交际对象,可能算熟人也可能算朋友。
李新长得好,肤白长腿,在公司里几乎没有敌手,隐约知道我和李新关系的,只有人事处少数几个人,也都是不爱八卦的性格,一时之间,李新也招惹了几朵桃花。
有的桃花是我撞见的,有的桃花是李新跟我略略提过报备的,基本刚出现个苗头就被李新婉拒了,只除了个刚入公司的技术部分的实习生,男的,长得浓眉大眼,很阳光也很有活力,李新即使婉拒对方也坚持不懈。
有一次我看见李新的电脑上出现了一朵娇艳的玫瑰花,卖萌的字体和小人接连出现,少年的爱情新鲜又炙热,让我这个旁观者,竟然也觉得有些感动。
李新跟我报备,要去跟一群人一起去聚餐,我的身份不太适合过去,彼时我们刚玩过一轮日常的游戏,他趴在柔软的床上,转过头看着我,漫不经心地做着报备,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在提醒,我知晓他的心思,更知晓他暗地里做的小动作,我拍了拍他的额头,告诉他好好玩,接下来没管他什么表情,径自下了床去冲澡。
---
听说,那男孩向李新表白了,就在聚餐的酒桌上。在这个同性恋并不被大众所接受的环境下,能这么有勇气地出柜+表白,也很难得,消息投递到我这边很快,人事处正好有人过去,顺便拍了个小视频给我。
李新拒绝了,但男孩显然很深情,他说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也努力变得让李新更喜欢,希望李新能够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照顾他。我挺好奇李新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李新长这么大,几乎没人敢对他说出,照顾他的这种话。
过往的他骄傲又张扬,称得上是天子骄子,重逢后的我们更多的是肉体交流,并没有像普通的同事一样相处过。我一度以为我受到消息的时候,会十分愤怒,开着车直接闯到聚会的场所,当众亲吻上李新的嘴唇,宣告主权这样。
但我并没有我设想的那样愤怒,或者说激动,我很冷淡,甚至有一些不以为然,有点像自家养的狗被别家的狗追着求欢,会有些哭笑不得,但不会觉得恼怒或者被侵犯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非常微妙。我还记得那时李新离开我,逃去找他从前的主人的时候,我的愤怒和不甘。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也不知道我的心理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新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跨进了家门,那时的我已经躺在了被子里,借着床头柔和的灯光看着一本薄薄的书,他没有开灯,听声响是脱了鞋子和衣服,然后跪着一点点爬向了卧室,他一点点推开了卧室的门,室内的灯光撒在了他的脸上,我看着他,他同样也看着我。
他像是有些伤心,也像是有些恼怒,更多的是一种隐含的失望,我平静地看着他,无悲无喜,了然嘲弄。
他爬到了我的床边,绷直了一个很倔强和抗拒的弧度,他说你都知道,但你没有来。我怜悯地看着他,合拢书页用扉页的硬纸扇过他的脸颊,轻而易举地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他像是快哭出来了一样但他没有哭,他只是哽咽着嗓子,他接着问我,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意我,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我。
被这么询问的我,总觉得他可能最近电视剧看得太多,但我并不想去当电视剧里被痴情女主爱着的冷酷男主,所以我依然没理他,也没收回视线,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一点点把脸上的表情回归到面无表情,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我选择出轨,选择去和别人在一起,你会有什么反应。
这问题在我看来问得很蠢,蠢到不应该是李新问出来的,所以我依然拒绝回答他。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中,他扶着床,一点点从跪着的姿势站了起来,到最后变成了我躺在床上,需要仰视着他的姿态。
他像是失望极了,转过了身,留给我一个背影,流畅的脊背线条,凹内的腰窝,纤细的腰肢,还有浑圆的臀部,他一步步往出走,手指搭在房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在看着他,看着他离开我的卧室,离开我的掌控,我很期待他的下一步的动作,是出走是出轨还是试图做更多的事。我的思想很危险,又有些轻飘和不真实感,大概在这个夜晚,我突然想卸下责任,向让李新自己做个决定。
他推开了门,像是在逃离什么,一下子跨出了门,门在我的身后关上,接下来却没有脚步的声音。
他离开了我的卧室,却没有离开我的房间,他离不开我,他需要我。这种认识让我有轻微的被愉悦到的感觉,所以我关掉了床头的灯光,选择了入睡。
或许是因为手边缺少了一个人的原因,在几个小时后,我还是从睡梦中清醒了,我扭开了灯,掀开了被子,下床走到了房门前,我拧开了房门,向内拉开了门,室内的光撒出去少许,我看到了一个正在跪立着的像是已经僵硬石化的身影,他一半的身影在黑暗之中,一半的身影在灯光的投射范围内,我走到了他的身边,我的脚下有些湿润——他大概是哭了很久,久到超乎我的预想。
他一点点向后挪,他挪的动作很缓慢很艰难,我猜他维持着一个姿势,腿已经跪麻了。他终于离我有一点距离了,他很缓慢地弯下了上身,然后亲吻上了我的脚背,冰凉的液体滚落到我的脚背上,却烫得我心底发疼。
久违的名叫心疼的情绪像是撕破了冷漠的罩子,骤然宣泄而出,我几乎无法控制我自己站立在他的面前。他的吻从我的脚背,一点点挪到我的小腿,冰凉的液体也变得有些许的温度,从他的眼眶中流出淌在我的腿上。他一言不发,但足够让我的精神摇摇欲坠,让我所坚持的,让我所克制的,轰然倒塌。
我抬起了手,这才发现它一直在颤抖,我的手覆盖上了他的发顶,我听见我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听见我自己说,李新,别哭。
---
74.
第二天的我给李新请了假,我昨晚为他洗了澡,把他重新带回到了我的床上,我的被子里,然后上了他。
阳光洒进室内的时候,他睡得很沉也很香甜,像是困扰了他很久的事终于得到了解决。他真可恨啊,但我偏偏对如此可恨的他,永远做不到真正的冷漠绝情。
我暗示了人事部分的主管,对外说清楚我和李新的关系,他了然地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下午的时候,我的办公桌上出现了男孩的辞呈,按理说他的辞呈交不到我这里,应该提交给他的直属上司,但大概是年少轻狂,他只想问个一清二楚。
我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将能够解释的事情解释得一清二楚,我告诉他我和李新相识了很多年,感情浓厚,我爱他他同样深爱着我。男孩离开之后,我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不太好喝,或许是因为我的心情不那么开心。
任何一份真挚的感情都值得尊重,而我变相毁了一个男孩的初恋,还顺道毁了他的第一份工作。所以,好人这个名头不适合我,是真的不怎么适合。
预算好的奖金提前下发了过去,有胆子大的老员工还会在工作交接的时候,打趣一句我,李新和我的关系在公司里迅速地传开,我们从此被绑上了情侣的关系,这更像是一重枷锁,我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下班的时候,公司一楼大厅有些喧哗,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李新,他穿着和我今天同款的西服,手中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有人围着他拍照,也有人正在跟他打趣。他的视线同我的视线相对,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很熟悉的笑容,像极了我们高考后得知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时候,他告诉我这个结果时的模样。
我无路可退,却心甘情愿被逼到了绝路。我一步步走近了他,他一直在看着我,饱含深情,带着痴迷,我最终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他连通玫瑰一起抱在了怀里,有员工开始拍照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我低下头,唇擦过他的额头他的鼻梁,吻上了他的嘴唇。我们在人群之中接吻,宛如一对最甜美的爱侣。那一直嘶吼着说不的声音渐渐被削弱,直到再也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我打横抱起了李新,玫瑰花束自他的手中滑落掉到了地面,我抱着他请围观群众让一让,在员工的起哄声中抱着他往地下的停车场走,喧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搂着我的脖子,笑得分外甜蜜和满足。
他坐在了我的副驾上,我为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吻了我一下脸颊,应该是温热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冰冷而粘稠,像被一条蛇攀附了上来,无形的束缚感笼罩在心口,偏生心甘情愿,不愿起挣扎的心思。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听见我对他说,我爱你。
75.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很正常的上班下班,很规律的S-M游戏,每两个星期带李新回一次他家里,和家人们吃一顿饭,李新做我助理的工作做得越发顺手,和同事们也算相处融洽,他会拿他的工资给家里人买点小礼物,或者给我添一件衣服,一切都像是恢复到了正常的轨迹,像我们之间的日子本来就应该这样。
在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年之后,一个相对炎热的午后,我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又翻到了那个熟悉的盒子,没什么心理波兰,我拆开了一个又一个盒子,又看见了那一对熟悉的对戒。
我抬起头,看着靠在门边的李新,他有些紧张,但他什么也没说,我想了一会儿,其实也没过十几秒钟,我拿起了小盒子站直了身体,走到了他的身边,拉高了他的手。
我将婚戒待在了他的左手的无名指上,顺便把另一只也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我将他搂在了怀里,这个动作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他应该是开心的。
---
婚礼迅速地开始敲定和筹备,结婚证书反倒是成了一个摆设,和国外的父母通过话后,他们送上了祝福,也委婉表示事物繁忙,无法回国见证我的婚礼,新婚礼物准备得很厚实,看起来也很用心,李新很喜欢。
过往的同学们,我和李新一起发了请帖,但决定过来的人还是少数,两个男人的结合总是显得有些离经叛道,甚至光怪陆离。婚礼定在了十月的长假里,是风水大师测算的好日子。我有一种非常微妙的迷蒙的感觉,像整个世界笼罩上了一层纱,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也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事,却不觉得真实或者不想要思考。
李新跪在地上,他正在翻看婚后蜜月的地方,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好到难以掩盖的地步,嘴角一直沁着无比甜蜜的笑,我喝着咖啡观察着他,观察着这个即将和我结婚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又觉得索然无趣,干脆收回了视线。
李新凑到了我的腿边,他的下巴枕在我的大腿上,颇有些依赖的模样,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问我为什么不开心,这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他,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我们僵持了一会儿,他开始凑过来,隔着裤子舔弄我的性器,我很随意地将他推开了,拎起了车钥匙,留了一句出门散风,干脆出了门。离开了房间之后,我才难得地有点茫然,一年多的时光,我几乎放弃了所有私人的空间,和李新腻在一起,一时之间,去哪里散心,找谁散心,竟然也成了个难题。
李新早就侵入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潜移默化这四个字,究竟有多么可怕,到最后我很随意地找了家咖啡店,喝了一下午的咖啡,间隙的时候,通过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录像,看一眼李新的身影。我不认为他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出门让婚礼泡汤,但我也担心他会试图再逼迫我一步,并为此不择手段。
在我返程的时候,他依然很安静地跪在那里,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我们的家里,开始做我们的晚饭。
婚礼的筹备繁琐而细致,从选择什么礼服,到婚宴上餐巾纸的折法,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我直接拿主意,李新似乎已心满意足,也对,他得偿所愿,形式就变得不太重要。
“师父”得知我要和李新结婚后,坚持要见我一面,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彼时我正在和李新玩一种新型的电击贴片的游戏,公放里传来了“师父”略带焦急的声音,他说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也看在你给了我不少钱的份上,给你些忠告,你要方便的话,就明天出来见一面。
我看了一眼李新,李新冲我摇了摇头——他不希望我过去见他。我在他的小腿上加了一片贴片,然后很随意地回答他,我说好,明天我开车去找你。
李新像是很生气的模样,他不明白他已经表示了不同意,我为什么要选择答应他,他的不满换来了我的一顿鞭子,他终于稍微有了一点他是我的M的自觉,而这点在我们商讨结婚后,几乎被他抛在了脑后。
有时候我也有些难以理解他,他希望我能够把他当成M,能够羞辱他给他带来痛苦,他又渴望我能温柔地对待他爱恋他甚至保护他,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算严格的情侣,也不算严格的主奴,到最后直接走向了婚姻的关系,而未来会如何我甚至不太敢想,我极力在各种关系中寻找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点,如果情侣大于主奴,他会压抑而难过,而如果主奴大于情侣,我怕我无法控制住我的手。
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施虐倾向的人,而如果有一天李新恢复正常,我大概很有可能,会去寻找另一个受虐的人,我不知道到时候心理咨询是否会给予我帮助,但那大概杯水车薪。
76.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李新坚持和我共同出门,我最终同意了他的要求,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师父”的一番话有所改变,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挣扎过抗拒过推开过,但最终化作了妥协,得知一些李新的过往,或者他的可怕之处,对于结果的改变无济于事,不过是平添烦恼,甚至昨晚也只是意气用事,单纯的不想和李新做同样的决定。
“师父”家的门没关,敲了几次,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我进去。我和李新一先一后进了门,然后不太赶巧地碰上了”师父“正在调教人,是一个女M,被绑得严严实实,“师父”正在虐待对方的乳`房,出于仅存的礼貌我选择移开了视线,正在呻吟的女人却喊了一个英文单词,听不太清,但那大概是安全词,“师父”骂了句shit,但还是停下了手,李新一开始一直跟在我身后,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上前了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盯着那个女M的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挪了过去,才注意到女M其实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准确地说,是我的前女友,之前因为角度的原因,看到白花花我就干脆挪开了视线,而现在,她的脸上都是水,正在看着我,眼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李新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他问我,这个女人你认识?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了一句,我们之后再说。李新握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他转过头问“师父”,jacket,你新收的M?
“师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新,嗤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动作很麻利地解我前女友身上的绳子,等到我们四个人分别坐在茶几的两侧的时候,莫名的,我觉得有点尴尬。
对面的女人称得上是我初恋,在李新失踪后的一年,有一天在夜店里喝酒,然后碰上了,费洛蒙的作用下略有好感,进展非常快,接触,暧昧,接吻,告白,三个月后就滚上了床单,那是我的第一次,对方不是,并显然是此中老手,微妙的有些失落感,后来是将近半年稳定的交往关系,床上的居多,思想上的倒是不多,后来我意识到我们都只是寻求一段稳定的交往关系,并不是试图往婚姻的方向发展,最后对方向我友好地提出了分手,双删了联系方式,有一些难过,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三年过去了,女人熟悉又陌生,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她叫朱笙。
【朱笙】
我喊出了她的名字,她的眼泪一下子也流了出来,她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我,问了我一句话,江洋,你也是S么?
我点了点头,手臂上立刻有些疼,李新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像是很不满意我的回答。我的点头让朱笙很是失落,没说几句话,她就匆匆告了别,选择了离开。
“师父”想跟我说一些正事,但李新表现出了非常抗拒的姿态,他几乎是拖着的一样,想让我离开这个房间,我偏过头看他,才发现他的眼圈都红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竟有些疯癫。
到最后没办法,我和“师父”告了别,选择了和李新回家。
---
李新坐在沙发上,我们平等地面对着面,他质问我和那女人的关系,我没想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问我和那女人做过没有,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回了一句做过。
这话语像是点燃炸药桶里的那一点火星,李新骤然起身,踹了一脚水晶的茶几。茶几应声碎成了碎片,我皱了皱眉,问他发什么疯。他反过来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砸室内的摆件,我最终忍无可忍将他禁锢到了怀里,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的脸上却全都是水,他近乎嘶哑地问我,你为什么交往了女人,你为什么要和别的人上床。
他这疑问也让我火大,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有谈恋爱的基本需要,我的确为了他的失踪和离开而日夜担忧,从未放弃过寻找,但在这个途中,我和女人交往,我和女人上床,这是我的自由,在我和李新重逢后,我整个人都绕着他转,现在他质疑我过往的一段情感经历,只能让我感觉莫名其妙。
于是我回答他,不为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也是过去的事。
他挣脱了我的怀抱,他开始挥舞着拳头揍我,第一次身上挨打的时候,我还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地,我们开始了毫无理由毫无美感的互相殴打,直接揍得对方鼻青脸肿,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躺在地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李新一点点挪到了我的身边,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才发现,他的手有些冰凉。
他哑着嗓子对我说,江洋,你敢不敢信,我是真的很爱你。
我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动了动有些抽疼的嘴角,我说,我信,我信你是真的爱我。
李新像是哭了,他在一点点地抽噎着,有轻微的声响像是在抹掉眼泪,他的声音一直在发抖,他说,江洋,我吃了很多苦,那时候的你,在和别的女人一起交往,我现在一想那时候你们在一起手牵着手逛街,在阳光的下面接吻,在床单上滚在一起,我的心就疼得厉害。
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掌,他这么说我能理解他的想法,理解他的无法接受,但原谅我无法对他产生怜悯的情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这么冷漠,我的语调平缓又从容,像让他如此痛苦的人并不是我,我说,李新,你吃苦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是你先选择离开我的,即使你不选择离开,我们的关系也只是朋友,你管不了我和谁交往过,更管不了我和谁上床。
李新抽离了他的手,我偏过头看他,他蜷缩成了一团,嚎啕大哭,他哭得真伤心啊,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我漠然地挪回了视线,我突然觉得很疲惫,疲惫到不想再给予他一丝一毫的温情。
过了很久,大概也没过多久,他停止了哭泣,慢慢地挪到了我的怀里,他掰开了我的手臂,枕在了我的臂弯上,用很小的声音对我说,你以后只有我,好不好,你不要再见了那个女人了,好不好。
我最终翻过了身,面对面看着他,用空闲的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我听见我自己说,好。
很多的事情没必要见面谈,一封邮件,一条短信就能说得一清二楚。“师父”的手里有几百张李新的照片,过往的三年里,他不止有“师父”一个S,甚至还亲自扮演过S的角色,光怪陆离、肉体横流,插入或者没有插入其实没那么重要,强调无性的S-M,并不代表这种行为不是性交的一种方式。
裸露身体,捆绑,鞭打,SP,手指或其他工具插入口腔、肛门,蹂躏乳`头,不管是作为施虐方,还是受虐方,都是为了满足彼此的欲望,在有伴侣的前提下,这种行为,在我看来都是出轨。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时的李新并没有伴侣,因此他选择如何处理他的肉体,是他的自由,与我无关。我把邮件拖进了垃圾箱,想了几秒钟,又重新拖了回去,放进了加密邮件里,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会有用,至于有什么用,我还没有彻底地想好。
我给“师父”打了一笔钱,请他删除掉所有和李新有关的照片和信息,“师父”回了我一句,你爱上他了?我转了一圈手机,回了他一句,他属于我。
这件事基本就被抹平了,但不代表没留下印记。人真的是一种格外复杂的生物,比如我,理智上我宽容地放过了李新,但我下手却越发狠辣,调教的过程中少了很多温情脉脉,在性交的过程中也有些漫不经心,我很难克制住脑子里的恶意和推测,我在想,李新的性器插入过多少个人的肉穴,李新的肉穴又被多少个人的肉棒插入过,他越配合越放浪,我就越难以遏制这种揣测,我会回想起那一天疯狂的他,我会嘲笑他对我的控诉,我在幻想中一遍又一遍地反讽他,你这么放荡,你这么肮脏,你凭什么要求我只有你,你凭什么要求我以后再也不去见我的前女友,我为什么要娶你,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只守着你一个人。
这种思想肮脏真实到可怕,让我几乎难以维持恬静美好的日常的表面,所以我开始在下班后,晚饭后,选择出去兜风,李新不敢拦着我,我猜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一直敏感到可怕。
有一天,我很晚从外面回来,他坐在沙发,穿着我的旧衬衫,赤裸着双腿,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他说,江洋,你在躲着我,为什么。
我随意把外套扔在了沙发上,我冷淡地回答他,我没有躲你,你想多了,早点去睡吧。
我和他擦肩而过,进浴室里冲澡准备休息,我像是看到他委屈得快哭出来了,但他爱哭就哭吧,跟我也没什么关系,都是演戏,都是套路,我很心烦,他正是我心烦的源头。
公司有个出差的项目,出差一周,我没带李新,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径自走了。快上飞机的时候,李新给我发短信,他问我,你不怕我离家出走么,我回了他一句,随便你,走了就别回来,婚礼刚好可以取消。
他电话打了过来,我直接按下了关机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我的大脑却空荡荡得可怕。针扎一样的痛楚从太阳穴处开始蔓延,渐渐变成了头痛欲裂,秘书轻声询问我是否安好,是否要继续乘机,我嗯了一声,转了一圈无名指上的婚戒,选择了登机。
77.
新项目谈得很顺,除了在当地的酒吧里,很偶然地遇到了朱笙,她在舞台中央,弹着一把吉他,唱着很忧伤而低哑的歌。李新的声音几乎立刻在耳边响了起来,他让我不要去见她,而我选择了答应。
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了心头,搭配针扎一样的头痛逼得我几乎坐不住,我像是刻意和脑子里的李新唱反调一样,选择了留下。朱笙从台上下来坐到了我的身边,我们开始交谈,谈这些年的经历,默契地绕过了当年热恋的光景。
在离开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晚,朱笙在我的身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边喝边哭,她说她很后悔当年和我分手,她说重逢后她发现她还是很喜欢我,她说当初的离开是以为性爱好不同,不想让我发现她下贱的模样。
她死死地抱着我,她靠着我的胸口,用很轻地声音对我说,她很寂寞。这几乎是明示的419的邀请,我看着她即使哭了很久,却依然明艳的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李新的肉体,他白花花的身体,他的性器插进了别人的肉穴里,或者他被绑着接受着他人的调教。
我搂住了朱笙,我将她带到了我下榻的宾馆,我将她惯到床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李新的身影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明晰,他的伪装一幕幕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眼前飞快地略过,我的手攀附上了她的脸,然后,我看到了我的手指,看到了无名指上那一道银色的圆环。
欲望像是触碰到了冰山,骤然消散,我从她的身体上挪开了,到底没做到最后一步。她拢了拢已经散开的上衣,将头发挽在了耳后,显然酒已经清醒了大半,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痕,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放弃和她做。
我坐在床边,我说对不起,我快要结婚了。
她躺了一夜,我坐了一夜,第二天我为她买了一套新的衣服,又转了一笔钱给她,她婉拒说不要,我说拿着吧,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她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她问我如果当初她不提分手,我会不会和她一直和她在一起,我们会不会很幸福。我看着她,最终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幻想,我告诉她,我们不合适,即使她不提分手,我们也没有未来,也不会走到结婚的结局。
她伸手打了我一个巴掌,转身就走了,我登上了返程的飞机,回到了有李新的城市。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什么变化,一切变化却都像是已经发生了。
78.
回去后到周末洗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衬衫衣领上沾染了一些朱笙的口红,然后我发现我的手机有被翻看过的记录,李新对我越发温柔体贴,层层的伪装是一种风雨骤来的前奏,我猜他多少猜出来了一些,至于到什么地步,尚不得知。
他没有闹也没有询问我,像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子一样,打理着我的一切,我低下头吻他的时候,他很轻微地皱了皱眉,这足够我心情扭曲地很好,所以我在他并不想跟我上床的时候,拖着他上了一遍又一遍。他开始在我睡着之后,爬起来去浴室里洗澡,也开始神经质地偷窥我的电脑和一些隐秘的文件。
我心情非常好,我大概是心理变态了,我就喜欢李新这种嫌弃我又不得不被我上的模样,我就喜欢李新这种犹豫挣扎着想着怎么报复我的模样,我就喜欢李新这种自作聪明但实际还在我掌控中的模样。
和W公司竞争的过程中,本来安排了专业的商业间谍,有一天我看着李新的背影,突然萌生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为此,我刻意用口红往衬衫上涂抹了一点痕迹,用不拙劣也不高超的借口在夜晚出去,对他的求欢表示出了些许的倦意和不耐烦,我终于看到了李新眼里的情绪愈发波动得厉害,李新有时候会在半夜骤然警醒,然后坐在我的床边,静默地看着我,他安静地留着眼泪,再一点点擦干净,他偷偷地翻出我珍藏的相册,抱着看上很久。
我从手机的监控软件里看着李新的挣扎和痛苦,我坐在操场喝上一罐又一罐的啤酒吹着晚风,一群又一群的男孩子们结伴在跑道上跑步,嘻嘻哈哈喧嚣打闹。
我说过,我不是个好人,我并不了解李新,可惜的是,李新也不够了解我。
---
李新最终还是下了手,咬上了我暗中帮忙牵线的诱饵,在对方询问理由的时候,他回了一句,我想毁了江洋,然后彻底地圈养他。这话我听着中二极了,但对方显然很放心,交易的条款在一样样地商定,详细又妥帖。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他动手的前一天,选择和他坦白了那时候我出差发生的事,我告诉他我并没有做,这些天的口红印也被应酬推了过去,李新抱着我一直捶打着我,到最后选择原谅了我。
但第二天,在我睡梦中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拷贝我电脑中的文件,迈开了犯罪的第一步。我猜他不信我,或者他信我,但他依然认为,毁了我圈养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明明是我做的推手,但当他踏上了这条路的时候,我依然有些难过,他竟然真的选择了背叛我。那段时间过得像个两面人,我们极力让对方感受到爱意绵绵,私下里,我给予一切的帮助让他更容易地获取机密更方便地和敌对公司通信。
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们为彼此系上领带,交换了一个甜蜜又温情脉脉的吻,他定定地看着我,他说我会永远爱着你,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我随意地揉了一把头发,只笑笑,没说话。这时候的李新真是天真又单纯得可爱,他的心机和伪装都是一流,但他毕业后就直接去了S-M圈满足个人的欲望,他想象不到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变化,也无法预估我办事留一线的风格,他眼中的我会一直相信他,他眼中的我不会对他采取任何防备,他眼中的我不会利用他不会伤害他不会让他难过。
可是,亲爱的,你不是你,而我也早就不是我。
在这个静谧的早晨,李新的电话骤然响起,他想出去接,但想了想,大概以为是对方庆功的通知,他选择了留下来,开了外放。
数分钟后,他的手机早就摔在了地上,变成了碎片,他呆愣地看着我,我的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微笑地看着他。
他很长的时间,发不出一丝声响,他的眼中像是绝望,像是不可置信,最终他选择沙哑着嗓子,选择问我,江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么。
我怜悯地看着他,我说,李新,我拿你当棋子,事情已经了结了,这事情对你没什么影响,不用太过难过。
他的眼神和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有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冲过来揍我,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或者怪物一样,他后退了一步,然后透明的液体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他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他不进反退,又向后走了几步,他说,江洋啊江洋,你在玩弄我的感情,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但你以我的痛苦为乐。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莫名的成就感和爽快通遍全身,我笑着回答他,最先玩弄我的感情,逼得我一步步后退的人,不是你么,李新,你爱我但我不爱你,看到你痛苦我并不觉得痛苦啊,所有的痛苦对于你来说,不都是一种馈赠么。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我看着他越发痛苦和模样哈哈大笑,莫名其妙的竟然也笑出了几滴眼泪,我怜悯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捧在手心上的男人,看着这个我曾经的挚友。我揉了揉眉心,像是妥协一样地对他说,好了,别闹了,我依然会娶你,我保证,会很对你很好,以后也不会有别人,这样有没有开心一点,觉得舒服一点?
他用西装上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喉结微微耸动,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到最后轻轻地出了声,他说,江洋,我们取消订婚吧,你累了,我也累了,你不爱我,我也不想爱你了,我们好聚好散。
我哦了一声,我说好,好聚好散。
李新眼中细碎的光渐渐沉寂了下来,整个人像死水一般地绝望,他抿了抿嘴唇,准备转身离开。我的手指磕了磕桌子,喊住了他,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从办公桌的后面绕了出来,向他张开了手,我说最后一个拥抱了,以后就不要见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一点点地抱住了我,他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在过往的计划中,这一步后,我是真的想过放李新走,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和李新来一个最后的拥抱,也不知道这个拥抱到底有什么魔力,最终改变了我的想法。
到最后我凑到了李新的耳边,对他说,骗你的,李新。
我强奸了李新,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奸,他的腿差点被我打折了,浑身是血,他应该没什么快感,我心理上的多于生理上的,在他晕厥过去后,我将他送回到了我们的家里,囚禁了他。
我借口婚前旅行的名义,给公司请了假,向李新的家人做出了解释,开始没日没夜地和李新厮混在了一起,他的反抗被我一点点压制了过去,他的不满和愤怒在我的调教下渐渐消散,我把属于我的印记刻在了他的骨头里,让他对我产生了恐惧以及敬畏,在婚前的前三天,我结束了这一切。
李新跪在我的脚边,他低垂着眼睑,一点点依存地舔过我的指尖,他说,主人,你真可怕。
我抽出了手指,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我说,主人很爱你,想要调教你,舍不得离开你,想要娶你为妻。
他低垂下头,像是开心,又像是难过,我用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微笑着看着他,他抿了抿嘴唇,不敢违背我的意愿,坦白地表露了自己,他说,江洋,你爱我么。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依旧充满笑意地看着他,他轻微地瑟缩了一下,没有再重复这个问题。
我爱李新么?
我很希望我不爱他。
79.
婚礼办得很完美,定的是城西的教堂,公司的员工都来了,过往的一些朋友说了不来,却也出现在了婚礼上,花童撒着鲜花,我和李新手牵着手走过长长的红毯,到了神父的面前。
我们在神父的面前交换誓词,在宾客的祝福下开始接吻,奏乐非常完美地响起,我看着李新,李新也看着我,我几乎被他眼中的光所灼伤。我们的吻中止,他无声地说着我爱你,带着依恋,带着满足,我想了很久,吻上了他的额头,一触即离。
无论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无论我们的未来会是平路还是充满荆棘,在这一刹那,我是幸福而满足的,我找回了我的半身,并和他缔结婚姻,我的世界不再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份责任,两个人。
婚宴上,朋友们起哄说要喝交杯酒,换的是最烈的酒,我们手挽着手一饮而尽,到最后拼酒拼得有些疯,李新也喝醉了,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发着疯,他说江洋我们去撸串吧,叫上东子和关越,四个人,四箱酒,永远不醉不归。东子已经出国了,关越飞机失事了,我不太忍心告诉他真相,我只好跟他说,好啊。
我搂着喝醉的他,和宾客们打了声招呼,直接回了我们的婚房,我扶着他去洗手间吐了一场,他漱了漱口,然后看着我,眼泪噼里啪啦地下,他抓着我的胸口,一直在说,我很想你,我很想你啊,江洋。
我沉默地嗯了一声,任凭他哭湿了我的胸口。我也很想你,李新,在分别开的那几年,每一个安静的夜晚,我都发疯地想你,我再也无法去看天空中的星星,再也无法随意地去一个人撸个串,我看不得任何的青春电影,三年没重新跨进母校一步。我同样很想你,李新。
思念有多浓郁,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有多愤怒和迷茫。我也曾想过,你不告而别,我是否该选择放弃,或许你并不需要我去寻找你,或许那个夜晚,就是我们此生想见的最后一面。
我一直不相信你会死,因为我猜到了,你是自己走的,你像交代后事一样交代了所有的事,我知道你会照顾好自己,但我依旧无法把你当做一个出行的旧友,无法任凭我们之间的羁绊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浅,我无法忍受在十年、二十年后我们有一天偶然相见,生疏地打了个招呼,约好下次再见,下次却再也不见。
那是友情么,还是刚刚萌生的爱情。我大概是个偏执又固执的人,因为拥有得太少,所以紧紧抓住了所有拥有的,你走之后,我试过用很多的感情填补你空出的大洞,却杯水车薪,我在寻找着你,同样也在救赎我自己,我想,我离不开你。
80.
新婚夜以我和李新相拥而眠而告终,纯情得不可思议,一箱子新购入的工具毫无用武之地。李新枕在我的臂弯里,我在装睡,他在偷偷地看着我,到最后凑过来吻了我一下嘴角。
我张开了双眼,看着他,他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露出了又害怕又委屈又无辜的表情,我轻声地笑,给了他一个属于成年人的灼热的吻,单薄的睡衣滚落到了地面,我和李新纠缠在了一起,入骨缠绵。
新婚的旅行没去法国,没去日本,没去巴厘岛,到最后我们定了骑行西藏之旅,那是我们年少时中二又神往的梦,那是大学时我们唯一没有完成的约定。
所以在家人和朋友都以为我们踏上了出国的飞机的时候,我们正在商定路线,准备前去的装备,骑行大半个中国是不可能了,飞到一个点,骑一段路倒是有可能,这项活动李新显然很感兴趣,他兴致勃勃地跟我一起商定路线,他有很多不太切合实际的提议,我一般都选择答应他,然后极为顺手地揉他的头发,或者刮他的鼻梁,他也极为顺手地拍一拍我的手臂,回我一句江洋,你别闹。
一切都像是很完美的模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在我和李新出门的前一天,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快递,打开快递箱子后,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四方盒子,还有一封信。
拆开信封,露出里面的信纸,上面的内容很短。
【李新&江洋:
新婚快乐!作为大学的好友,很抱歉我们错过了你的婚礼,祝福你们新婚快乐,另,这份礼物很有用,出门玩可以顺手带上。
友:关越&辛东】
李新笑着说这俩混蛋,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我却看着落款处有些出神,笔迹像是关越的,但问题是关越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是当时我的记忆出了错,还是后续有什么奇遇,一切都不得而知。不过想到李新失踪了三年,还能再次出现,也只能感慨一句,世事难料。
四方盒子被我拆开了,是一对椭球形的鸡蛋形状的物体,一个纯白,一个纯黑,放在手心里冰凉凉的,捏起来还很有弹性,软乎乎的,我问李新要哪个,他直接拿走了黑色的,留给了我白色的,这东西一只手就能握住,也被我们随意地放进了口袋里,带到了出行的路上。
81.
到达中转站后,我们做个了体检,但体检报告需要几天之后才能去取,有不少骑行的兄弟团或者情侣们干脆等不及直接出发了,我和李新讨论过之后,觉得两个人身强体壮,应该没什么问题,也决定跟着出发了。
我们选择的骑行道全长差不多一周的路程,补给站很完善,风景也很漂亮,海拔不算高,一般也没什么危险,但临出门前,我鬼使神差地还是带上了一套急救的药物和一个便携式的氧气瓶,我想带上两套来着,但临时住宿的地点,只剩下了一套。
我和李新一起骑着车,聊着天,在西藏骑行也没什么感觉,有点像随意找了个人少的城市骑行,我们甚至还能聊聊天,谈谈过往的傻`逼青葱岁月。
骑行大概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很美丽的事,但我真的开始行动的时候,只觉得疲惫和无聊,李新亦然,我们一致觉得这是一个相对比较无聊的旅途,年轻时向往着这一切的我们,还是有着时代的局限性。
但已经踏上了旅程,总不好直接返程,边聊天边向前,渐渐也不那么无聊了,有时候夜晚的时候在临时的休息点居住,或者干脆躺在睡袋里看星星,还是挺浪漫的。我们没有做`爱,也没有玩任何调教的游戏,这里风景很美,不应该被一些世俗的东西沾染上。
在行程的最后一天,我和李新已经开始讨论到目的地后直接飞到哪里,接着我们的度假生活,李新提议去日本,他对于性虐的发源地之一很感兴趣,我猜他是想尝试知名的S-M情趣地点,我提议去欧洲,他问为什么,我说过去的话,正好能赶得上同性恋群体一年一度的狂欢。到最后他选择了后者,他笑着问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我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岔开了话题。我哪里是有点喜欢他,我是很爱很爱他。我们午饭吃的是之前饼干和香肠,他苦着脸说想念我的饭菜,我答应他回去给他做一桌子,吃完饭我们把包装袋塞进了一直挂在后座的收纳袋里,准备开始最后的三个小时的骑行。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搞笑和充满戏剧性,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斑点,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我猜我产生了高原反应,这真是一个糟糕的现象,但庆幸的是我带了急救的药物和设备,在我准备和李新打声招呼,放缓车速的时候,李新的车子一歪,他倒在了我的车子前方。
我停下了自行车,下去看他,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色,呼吸十分急促,身体甚至有了些痉挛的征兆,他看着我,他甚至发不出一句像样的字句。
我这人生中遇到过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我看着李新,他也看着我,他眼中的我应该还是正常的,我的症状比他的腰轻很多,现在只有一套急救的药物和设备,两个需要急救的人,我做出决定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我把药物硬塞到了他的嘴巴里,为他灌下了水,顺便把氧气罩罩在了他的脸上。其实我不知道我的急救做法到底对不对,我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培训,但我已经尽了全力。
现在距离终点大概还有一个钟头的车程,我的头有些发晕和疼痛,但那大概不碍事,我扶起了我的车子,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扔到了地上,我抱起了李新,将他放在车后座上,他有些做不住,到最后没办法,我只好把他绑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我报了警,也打了急救电话,但双方都表示需要时间赶来,他的情况很危险,能尽早送过来送过来,最好再带他前行一段时间,我很想爆粗口,说我他妈的也起反应了,我没办法带他往前走了,我们都很危险,但我看到了李新的眼睛,他还清醒着,我是他的男人,我不能让他跟我撕扯谁生谁死这件事。
我开始骑行,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挺想抢走他的氧气罩或者干脆把他扔在路边,一个人去寻求帮助,我知道我的身体没那么糟糕,我知道我一个人一定能获救,但我也就是想想。车后座上的,绑在我身体上的,是我的新婚妻子,是我二十多年的挚友,是我的半身还是缪斯什么的,总之我无法舍弃他。
身体习惯了疼痛和窒息一样的感觉,渐渐像是适应了,我骑行了一大半路程的时候,看到了救护车和警车,看到了李新被小心地从我的身体上松开,被医生和护士们抬上了担架,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手一直抓着我衣服的下摆,连护士喊他放手,他都不放,我拍了拍他的手,给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说,乖,赶紧去急救,一会儿你好了我们再见面。
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松手,我收拢了笑,变成了面无表情,他像是怕了,很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我目送着他被抬进了救护箱里。医生麻利对对我说,建议我也去做一个身体检查,我没回头,我告诉他我银行卡在上衣口袋里,可以支付医药费,密码是我爱人身份证的后六位。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大概直接跪到了地上。
我只能用大概这个词来形容,因为我死了,我曾以为死亡会像电视剧中描述的那样,我得和李新说上几十句几百句台词,然后他泪眼婆娑我一脸不舍地吐口血,缓慢地闭上眼睛,也曾以为死亡前我会有所征兆,会觉得十分痛苦,眼前一黑,脑子里闪过几十年的记忆和遇到的人,但这二者都没有,我很安静很突然地死了,灵魂脱离开了肉体,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站在医院的急救室门口,医生和护士来来回回,情况像是很严重的模样。
有个医生在角落里哭,凭声音我认出来了是那个好心提醒我去检查的医生,有其他人轻声安慰她,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我已经死了,医药费也付上了,李新正在急救室抢救。
我没什么感觉,没有后悔,没有喜悦,甚至没有悲伤和难过的情绪,倒是有点忧虑,我很担心李新醒来后会觉得难过,也很担心李新醒来后发现我已经死去他会走上我一直不想他走的道路,我的心脏被担忧满满堆积起来,这时候李新不像是我的爱人,不像是我的友人,倒像是我的儿子。
这么想着、想着,我又开始觉得难过了,李新爱吃我做的饭,爱和我一起做`爱,爱同我一起上班,他娇气得很,被我养得也越发娇气了,没有了我,他如果吃不饱,穿不暖,过得不舒服,可怎么办。我的心脏像是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对他更好一些,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平安喜乐。一半却发了狂地嫉妒那个人,我希望李新能够一直属于我,我期盼着我们能够白头偕老,走遍每一个我们想去的地方,做完我们所有想做的事,然后每天手牵着手在夕阳下散步,在躺椅上给彼此扇着风。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李新,我爱他。
我还没有来得及,和李新去做我所有规划好的事。
我还没有来得及,宠他性虐他上他一辈子。
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冰凉的液体从眼眶中滚落,急救室的门骤然被打开,医生和护士推着李新出来了——他得救了。
我试图再看他最后一眼,但在层层的阻挡下看不到,我试图挪过去拨开人群,才发现自脚下开始,我的灵魂正在消失。
我已经死了。
我大概要消失了。
真遗憾啊,我见不到他最后的一面了。
这是我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永别了,李新。
永别了,我的爱人。
------
82.
(李新视角)
【光】
人生存的意义在于什么,人应该为自己活还是应该为他人而活,这些复杂的问题一直在我的大脑里绕,我一直在思考着很多我不应当耗费时间思考的问题,这让我一度认为我会从事写作或者哲学之类的工作,如果不是因为江洋。
我和江洋是两个本质上完全不同的人,我家庭和睦,生活富裕,江洋则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寄人篱下,有时候他家里人甚至忘了给他邮寄生活费。过了很多年后,我依然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模样,他蹲在地上,脏兮兮地在和蚂蚁说话,他的周围没有人,阳光那么大,周围那么吵,他自己成了一片天地。
我不太记得我那时候想什么了,我只记得我走了过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我想揪他的衣服来着,但他衣服好像很脏,就耳朵干净一点,之后我们打了一架,打完之后他又不理我了,我也起了坏脾气,你不让我理你,我偏偏要理你,后来我们打着打着就成了好朋友,我是他唯一的好友,他的眼中也像是只有我。
小时候,我不是个大方的孩子,我是家里的幼子,爸爸妈妈,几个哥哥,加上两边的家人,都十分宠爱着我,我的玩具我的东西只属于我,江洋是我唯一愿意分享的人,所以我愿意剩下买零食的钱,给他买个包子,也愿意偷偷地往他的书包里塞新的文具,然后装作这事情不是我做的模样。
有人说斗米恩升米仇,但江洋不一样,他会在他爸妈好不容易想起他,给他打钱的时候,带我去吃小吃街,哪怕代价是接下来大半个月,他只能吃蔬菜,他会很努力地回报我。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江洋这样的人呢,在他的身上,像是从来都没有负面的情绪,他压抑他隐忍他坚强,最主要的是他乐观还积极向上,我相信如果我是温室里的小幼苗,他就是风霜中的松柏,这比喻有点老套,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很喜欢邀请他到我家玩,我们一起玩游戏机,或者一起看球赛,然后躺在我的双人床上,抱做一团进入睡眠。我们彼此都有了更多的朋友,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却越发深厚,他信任我,而我同样也信任他。
我几乎没什么事瞒着他,除了我是一个GAY,天生的那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性启蒙的春梦对象是一个欧美明星,而非江洋,我不爱江洋,这对于我,对于江洋来说,都是最大的幸运。
我们进了同样的一所大学,我和江洋分到了同一间宿舍里,上下铺,有更多的时光在一起,我们一起上课、放学、打球、社团,那些日子大概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我背着江洋交了个男朋友,我带他去见江洋,他却退缩了,他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阴暗的地下的不为人所知的,我定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没劲,我想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他,于是利落地分手,选择了再见。
我失恋的那一天,推开门发现宿舍留了一盏台灯,台灯下面是一个便签,江洋的字迹龙飞凤舞,很是漂亮。
【有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跟我说说】
我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微笑,把便签纸收了起来,折叠好放在了口袋里,我站直身体,看着江洋的脸,他睡得很沉,微弱的台灯下其实看不太清楚,我突然有了一点冲动,我想吻他。
但那只是冲动,转瞬之间就过去了,江洋是个直男,再直不过,我不能爱上他,我不能毁了他。我不认为同性恋是不可饶恕的,是有罪的,但除了同性恋之外,我想我应该有点M的趋势,而这种趋势随着课业的增多和年龄的增长越发明显,我的性幻想越发扭曲和残忍,硬盘里下载的也大多是一些性虐待的视频,网络的发达让我开始玩起了网调,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我像是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在江洋和其他人面前完美无缺的李新,和在虚拟的世界里腐朽变坏淫`荡不堪的李新。
量变最终引发了质变,帮江洋挡了那次事故后,伤口的尖锐疼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极力拖延着伤口愈合的时间,却被江洋发现了,我看着他担忧的目光,心中萌生的却是无比阴暗而肮脏的想法,我希望他打我,我渴望着他的插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对江洋产生了名叫爱情的感情,但我对他产生了欲望,产生了贪念。
他对我很好,像我是他的亲弟弟那么好,几近宠溺,过往的经历让我深深扎在了他的心理,我猜如果我对他说出我的渴望,说出我的苦恼,他有很大的可能会愿意帮助我,会愿意满足我,但那不是出于他的自愿,只是出于一种义务和强迫。胁恩求报,大概是这么个说法,我不屑于这么做,也不忍心这么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江洋到底吃了多少苦,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长成现在的模样,我舍不得毁了他,我想,我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爱他。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的事,比如我开始踏入了S-M的圈子,比如我和陌生人上了床,比如我在家里网调被家人发现,比如家人给了我二选一的选项,是断绝亲子关系,还是舍弃S-M的爱好,“恢复正常”。
江洋这段时间很忙,他忙着创业的事,他的方案很好,十有八九会赚钱,剩下一两成大概就是不赔不赚,于是我把所有的积蓄给了他,怀揣着处理遗产和后事的微妙想法,江洋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开玩笑一样地说,你养我吧。
江洋答应了我,我知道他一贯是说到做到,但我已经不需要了,我用二哥给我的钱雇了一个调教师,准备彻底沉浸在肉欲里,至于未来、至于人生、至于江洋,我都不愿意再去面对了,我猜我大概有点自毁的倾向,但实际上也不太确定,很多的事情上我都是完美主义者,当得不到最好的时候,不如直接毁灭。
我离开的那一天,江洋睡得不太踏实,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我几点睡,我告诉他马上,他嗯了一声再没了声响,我的眼泪唰地流了出来,不是后悔只是很单纯的有些难过。
今晚以后,李新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被我亲手杀死,埋葬在坟墓里,我猜江洋会是记得我最久的那个人,但终有一天,我也会被他所遗忘,那些曾经与过往,都会淹没到时间的洪流里,等到数十年后,我早已死亡,江洋白发苍苍,他或许会在某个午后,突兀地想起我的名字,想起曾经的过往,李新在他的记忆里,依然会是个好好青年的模样。
我拉开宿舍门的时候,像是听见他喊了一声【李新】,很轻的声音,大概是我的错觉,我最终没有犹豫,拉开了门又轻轻地扣上,我在学校的操场上走了一小圈,用新换的电话卡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然后看着宿舍楼上的那个暗黑的窗户。
【永别了,江洋】
【永别了,李新】
83.
(李新视角)
【暗】
离开江洋后的生活,过得不好不坏,身体上的欲望得到了满足,精神上却越发空虚,那种名为臣服的感觉,在日常的相处中渐渐消失,说白了,S-M精神上的快感多在于幻想,脱离开幻想,真正的和各色的S相处,才发现他们无法登上神坛,也是被生活所折磨的一个又一个人。
他们不是神,不是我想要的那种S,不是我值得托付全部的人。我的过往经历,让我轻易能够看清一个个骗子的真面目,更容易了解到这个领域的灰暗,夹杂着洗脑和斯德哥尔摩,与最初S-M缔结的缘由背道而驰,高强度的生活让我的肉体格外柔顺,外表也能迷惑住绝大多数的人,但只会让我越发清醒以及理智,我开始质疑我的选择是否正确,如果通过这种方式无法获取心灵上的安宁,我又该选择去走哪一条路。
从一个调教师手里换到另外一个调教师的手里,手法再高超带来的也只是肉欲的满足,无法窥视到内里的信任,无法产生名叫崇拜和尊重的情绪,而这种状况随着时间的增长越发明显。
我的稳定调教师带我去围观群交的party,很乱套,甚至会产生名叫作呕的情绪,这并不是我所一直追寻的生活,或者说不是我幻想的生活方式,但我似乎走了不那么明智的路,这条路太过黑暗,我已经迷失了方向。
有调教师建议我可以往S的方向发展,顺便可以赚点零花钱,我上手得很快,我的技巧也还不错,性器插入陌生的肉体的时候,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也如这些M一样,给予金钱,给予肉体,给予信赖,只为了肉体上的满足和一丝丝心灵上的安慰。
沉迷在欲望中的,无论是主导者还是承受着,无论是施虐者还是受虐者,都是可悲可怜又可恨的人。
我的稳定调教师一直试图将我驯养,但一直无法成功,他试过黑暗囚禁,试过精神侮辱,也试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到最后他不得不选择了放弃,他对我说,李新,你早就在心里认了主,何必还要去找别人。
我没有回应他,给了他一个很无比顺从的微笑,他气得爆了粗口,他说,卧槽,我他妈的跟你玩不起了。
啧,拨开那层调教师的表皮,不过是一个懦弱的走不出过往阴影的胆小鬼,他自己的精神尚且不够稳定,怎么能支撑得起M的欲望和渴求,为M做一些选择。
他最终选择了遗弃我,他问我想去哪儿,我想了很久,很艰难地开了口,我说,你接走我的地方,那个操场。
---
学生们大概是这个社会仅剩的良心,我坐在操场边,坐了很久,有个很好看的小姑娘跑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没理她,反而缩了缩身体,我的精神还算完整,但常年的调教还是在我的身上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痕迹,我的语言功能退化得很厉害,话语行为和大脑之间都有非常明显的断裂和迟疑,小姑娘问了我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有些想要报警了。
她问我需不需要叫警察过来,我很艰难地摇了摇头,小姑娘咬了咬嘴唇,然后走了,我以为她走了,但她没过多久又回来了,还给我打包了一份肯德基,放在了我的身边,悄悄地又走了。
有时候我觉得,这就是命吧,假如那天没有那个小姑娘,我可能再饿极了渴极了的时候,选择离开,或许再去找个主人,或许去一个未知的地方,总之不会在那个操场上再待上几个小时,不会和江洋重逢。
我很缓慢地吃着东西,喝着饮料,然后空白的大脑里,突兀地想起了江洋的身影,我们熬夜复习的时候,他拎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子,然后把所有我想吃的堆到我的面前,我记得他会说,李新,停笔,吃东西了。
从白天到黑夜,直到星星渐渐爬上了天空,我的眼前像是出现了幻影,我看到了江洋,他从入口处走了进来,他走向了我,带着焦急带着迷茫,带着欣喜带着惊讶,他看着我,其实我也在偷偷看着他,他高了一点,瘦了一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么?
他看到了我了,下一步他要怎么做呢,他会说什么,会问什么么?
我的大脑开始很迟缓地运转,粗浅的念头刚刚在大脑里翻滚,就被江洋一一打破,江洋向我伸出了手,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回去,回他的家里,他眼中的光彩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像我们没有分别三年,像是从未曾忘记我分毫。可亲爱的江洋,我早就不是曾经的模样,我全身都在叫嚣着渴望着更多,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为什么要选择靠近我选择带我回家。
【江洋,我忍不住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
84
(李新视角)
【真】
江洋比我想象中聪明,也比我想象中执拗,更比我想象中心软。
被插入时真实感让我虚空地握了一把空气,我像是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抓到。隔着层层的面具,思绪时断时续,我看着江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机械的动作,我知道我成为了他的责任,成为了他亲自担负上的包袱。
我会觉得有些愧疚,有些难堪,但更多的则是莫名的兴奋和更多的渴望,我们之间的羁绊在被我亲手斩断后,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方式重新缔结,侵略已成为本能,掌控欲深入骨髓,我渴望着在我身上的这个男人,我渴望着江洋,我恨不得将他生吞进肚子里,不留下一块完整的肉体甚至一滴血液。
我的手攀附上了他的后背,四肢缠绕在他的身上,放空思维将身体全部交付给他,交付给本能。亲爱的江洋,你想象不到,我是多么爱你,我说多么渴望你,这种爱意和渴望让我堕落让我疯狂让我丧失了所有的羞辱心和愧疚感,只想把你拖下泥潭,让你和我一起沉沦。
爱之于我从来不是忍耐和奉献,而是掠夺和堕落。江洋之于我是神明,是唯一的救赎,是羁绊,也是我已经不想再放过的猎物。
---
我步步紧逼,依靠着本能,把江洋逼到极限,他的反应稚嫩但让我无比惊喜,像一块璞玉一点点被打磨光亮,那些阴暗而隐蔽的手段,那些明面上和侧面上的暗示,终于让江洋走向了我渴望他走向的方向,他怀抱着拯救我的幻想,却不知道我早就坠入深渊,根本无药可救,他越靠近,我越试图缩到更里的地方,这样我可以拉扯着他,一步步往下走。
他像一张白纸,渐渐渲染上了情欲的色彩,他痛苦他迷茫他纠结不清,我像是分割成了两个部分,爱着他的那个我心疼他会觉得愧疚,爱着欲望的那个我则是试图再拉他一把,快了……快了……马上,他就被彻底染黑了。
---
过往的固定调教师问我,为什么要出来找他,彼时我刚刚吞了一口接近精液品相和味道的液体,一副凄惨得不得了的模样。我告诉他,江洋还欠缺一把火候,我要打破他固有的底线,让他对我彻底失望。
我不是过往的李新了,我不在意江洋是否爱我,但我在意,他的眼中,我是过往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毁灭与沉沦相伴,失望与希望同生,江洋的调教终于不再出自大脑,而是出自欲望。
而那隐秘的、阴暗的欲望一旦丛生,就再难以泯灭,我清楚地知道,江洋已经无法再恢复正常,他被我拖进了这个圈子,进来很容易,出去却很难,而我不会给他任何后退和试图逃离的机会。
我爱江洋,我渴望占有他,占有他的全部,我渴望臣服于他,向他交付我的全部,我渴望我们拥有彼此,在彼此的身上留下遍布全身的印记,纠缠到老,生死相依。
---
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快,家人的插手让事情一度有些失控,而我竟然也难得起了羞耻心和愧疚感,在咖啡厅里询问那个问题的时候,我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江洋他不爱我,他跟我在一起不快乐,那一瞬间,一直被压抑和封存的记忆几乎占据了我整个大脑,我猛然意识到,江洋他不止是我爱上的男人,我渴望的男人,他还是我二十余年的挚友,他还是陪伴我从年少到成人、见证了我的成长和一生中几乎所有重要的事的男人,他之于我,是兄长,是挚友,更是一种信仰。
这让我自重逢后,第一次产生了名叫放手的情绪,我试图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或许我离开江洋也能活,或许江洋离开我能变得更好。
但这次尝试,还是失败了,我离不开江洋,承认这一点并不困难,我的灵魂早就烙上了他的印记,再不会有一个男人让我既想臣服又想掌控,让我渴望鞭打又渴望爱情,让我全然信任又全然恐惧。
【我爱江洋,比我想象中更加爱他】
---
在和江洋的最终的较量中,我输得一败涂地。
嫉妒和恐慌蒙住了我的双眼,让我看不清真相,我开始意识到,江洋已经了解了现在的我,而我还不够了解现在的江洋。三年的时光,让江洋从一个单纯的好人,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人,在这一点上,我竟还保留着一点天真。
同被逼迫被利用的愤怒相比,他不爱我也几乎不可能爱上我的真相,更加让我痛苦。一切揭露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冰冷到凝固。
我憎恶着他,我恐惧着他,我抗拒着他,我……依然无比羞耻地渴望着他,这大概是第一次,我对生理上的欲望,产生了名叫排斥和厌恶的感觉。
在最后的拥抱之后,江洋出乎意料地留下了我,被囚禁和调教的时光虽然充满恐惧、压制和痛苦,但莫名觉得安心和幸福。我偷偷地看着江洋的侧脸,我意识到,这就是我一直所渴望的、一直所期盼的,被江洋彻底掌控,向他奉献出我的全部,我属于江洋,我爱江洋。
---
婚礼甜美而幸福,蜜月之旅残忍而血腥。
当我被绑在江洋的身后,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的时候,我会产生一种很安心很幸福的感觉,我的心脏砰砰直跳,那是一种明确的生动的叫做活着的感觉。
在那一刻,在被江洋救起的那一刻,在他骑着单车绑着我,准备送我去急救的那一刻,我意识到,那个死了的李新已经重新活过来了,他的心脏在跳动,他发了疯地迷恋那个名叫那个江洋的男人,他决定未来好好珍惜自己,好好经营这段他渴求已久的婚姻,他在想他可以变得更像一个人,更像曾经的李新,他产生了一种渴望,不是占有不是毁灭,而是单纯地渴望和江洋永远在一起,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江洋感到幸福、感到快乐。
在我和他之间的绑带被剪刀划开的时候,莫名的恐慌笼罩在了我的心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死死地攥住了江洋的手,我在害怕,但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但我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那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一个选择。
---
当我从黑暗中醒来,我被告知了江洋的死讯。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然后反应迟钝地,意识到,江洋死了。
他死了,他为什么死了?
——为了救我。
——为了救这个抛弃过他,在重逢后一步步逼迫他,拖他下水的我。
——他死了。
我比我想象中更加冷血,更加冷静,更加沉默,在输完了当天的吊瓶后,我一点一点,扶着墙壁,走进了停尸房。
周围是很多陌生的人,或痛苦或压抑的哭声,只有我的江洋,他周围空荡荡的,像是在等着我的靠近。
在中二的年纪,我和江洋也讨论过死亡的问题,江洋当时对我说,他一定要死在我的前面,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如果我先死,还有你为我准备葬礼,但如果你先死我后死,那这世界上,大概没人会为我举办葬礼。
江洋一直活得很苦、很压抑也很孤独,我再清楚不过,我对于他意味着什么。但占据了特殊位置的我,并没有珍惜江洋对我的真心,反而借此来一步步逼迫他,逼着他打破底线,逼着他变成他不想成为的那种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罪大恶极,根本没有被原谅的可能。
我憎恶着这样的自己,也麻痹着仅剩的良心,我用爱情包裹着我的欲望,说服自己继续下去,而如今,江洋死了,为了救我而死,在我规划着属于我们的未来的时候,江洋是抱有怎样的心情放弃了生存下来的希望,转过来救这个一直在逼迫着他的我,他一步步走向死亡,而我幻想着明朗的未来,巨大的反差,莫大的嘲讽,分明是我的罪孽,到最后却是江洋承担了所有的苦痛和报复。
【我对不起他】
【我毁了他】
【或许,他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见了我】
我一点点掀开了他身上白色的遮布,看着他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
我一点点地跪了下来,跪在了他的腿边,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却和过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我有罪】
【我罪无可赦】
我以为,我会哭出来。
但虚假的充满演技的泪水,我一滴也滴不出来。哀莫大于心死,江洋走了,也带走了我的生命。
我像一个完美的人偶,为江洋准备着葬礼,以未亡人的身份接受着一个个或真实或虚假的【节哀顺变】。
我和家里人吃了饭,每个人都送了礼物,家里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们最终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我知道,我大概伤透了他们的心,也只能来生继续偿还。
在签完了最后一封遗产处理书后,我穿上了江洋那天接我的时候穿的衣服,去了我们重逢的那个操场,坐在看台上一个人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我打开了啤酒的瓶盖,将药片一颗颗投了进去,然后开始往胃里灌酒。
我喝了很多的酒,喝到意识有些模糊,喝到不停地呕吐,迷蒙之中,我像是看到了江洋的身影,也像是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宿舍。
我拧开了门,然后听见江洋在我的身后,对我说,李新,你等等,我穿个鞋,咱们一起出去撸串喝啤酒。
我终于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被巨大的痛苦和悲伤淹没,我听见我哽咽着嗓子回答他,【好】
我一点点转过了身,看着他蹬着鞋子冲我笑,他的脸上是很单纯爽朗的笑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那是我所熟悉的江洋,那是被我毁掉的江洋,那是最初的我迷恋和深爱上的江洋。
我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一步接着一步,走向了他,走向了江洋,也走向了死亡。
----
----
----
----
----
----
----
----
----
----
李新自从昨天半夜醒来,状态就一直不太对,先是摸了一遍我的全身,又抱着我嚎啕大哭,等哭完了又火急火燎地下床打电话取消去西藏的机票,然后像个树袋熊一样地抱在我的身上。
在我的一再逼问下,他说他做了个噩梦,噩梦中我们都死了,我问为什么而死,他怎么也不愿意说,于是我问他,我是否死在了他的前面,他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似乎这句话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样。过了很久,他平静了下来,他说他一定要死在我前面,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你别担心你的身后事,我会安排得好好,你只要尽量活得长一些就好了。
我不太明白他的脑回路,我认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但他偶尔的想法我还是难以理解,但如果这是他期望的,我会尽量活得长久一些,久到准备好他的后事,然后选择追随他的脚步面向死亡。
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无论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我爱他并且离不开他这点,是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
然后我听见了他的告白,他握着我的手,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爱你】
我想了很久,其实我一直在犹豫,但后来又觉得这种犹豫没有必要。
【我也爱你】
他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我,我低下头吻上了他的额头,又从他的额头吻上他的鼻梁以及他的嘴唇。
我们开始热烈地接吻,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性爱。
他躺在我的臂弯里,他说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的美好。
我偏过头看着他,我说,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我都会一直陪伴着你,即使死亡也不会让我们分离。
他像是哭了,我没有抹掉他的眼泪,任凭他哭湿了我的胸口。
他需要发泄,我再清楚不过,我没有告诉他的是,我昨晚同样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我为他而死,临死前还在担心他的未来,临死前竟然有一丝后悔,后悔没有说出那句意识到很久的【我爱你】。
不必要的恐慌不需要存在在我和李新之间,李新只需要依恋我,依赖我,遵从我,这就足够了。我会为他负担起一切,为他遮挡住所有的风雨,满足他所有的幻想,占有他的一切。
我是他的主人,他的爱人,以及他未来的全部,我们彼此相爱,彼此信任,彼此依存,彼此占有,这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