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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炸天小丈夫》(三)

《吊炸天小丈夫》(三)

作者:nanshen_shuwu

第25章

比起死,其实我更愿意活着,没死过,怎么知道是不是怕死。

一定程度上,顾君溪觉得这话真有理,都说到心坎了。吃饱了喝足了,他就这么窝在五指沙发里,搓揉着小腹,差不多有昏昏欲睡的趋势。礼任谦俯视,无名指抵着拇指弹他额头,“你老公洗澡,不帮忙?”

他眼睛向上瞟,“就算你去了那两字,也免谈。”

“沾到水伤口会发炎。”礼任谦说。

顾君溪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免谈。”

“怎么越看你越蠢。”礼任谦轻笑。

顾君溪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捏着他脸颊,“看你挺能吃的,怎么不长肉。”视线他身上游走,嘴角上翘,“都长屁股上了,嗯?”

“靠,你不也是不长肉,长骨头,光长鸡巴不长肉!”无论大事小事不仅仅要胜在理上,在他眼里,还得凭一张伶牙俐齿,但是在这人面前,他不是迟钝就是怂包。所以他得长记性,不能再吃亏。

看见这人脸上的笑意,他头一偏。

“我想过也许项傅松会开枪,顾君溪,不管子弹穿过脑门或者胸膛,大多数人都以为必死无疑,死亡的恐惧常常让人失控,你说还有什么会比死更来得可怕?如果连活下去的勇气都不具备,活着等同于死。”礼任谦问他。“项傅松一定不会开枪,一定的前提是我猜想,他依旧可以选择开枪,没有什么万全之策是一定可以圆满,不是?告诉我,抢指你脑门那时候,恨我么?”

好端端的恨他做什么?顾君溪有些显得局促,不可思议占多数,他的局促和微小的不安,这一刻,来得有些突兀。

他看着礼任谦,如审视一般,望着格外认真仔细,过了好久,才摇摇头。

“你别跟我说这事成不成,我现在怪烦。”顾君溪说。

礼任谦的目光总是让人想到猎鹰,如鹰隼般的锐利,但是有时候看着又流淌着不合时宜的柔和。他笑,“帮我搓个背的,你害怕?”

不是害怕和不害怕的问题,这事儿很简单,即便是帮顾园林搓背他也断定是拒绝。礼任谦面色从容:“学长,挨了一枪,命都是捡回来的,一听说你来找我,连住院都省了直接回来,你就算不说些病人愿意听的,起码也是应该表示表示你的关心,不是吗?”

“干嘛要搓背啊,你就不能让我做些其它的,我铁定愿意啊,搓背那是人家老夫老妻干的事,你就不能让我做些其它啊!”顾君溪纳闷了。好吧,他得承认自个儿的没骨气的事实,礼任谦语气一软,一正经的,他就觉得倍儿恍惚,实话吧,那是实话,你再拒绝,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真的,做人太丫的难做了。

礼任谦一副很为难的模样,“让你做其它的你也不愿意,不是?”

顾君溪吸吸鼻子,不用说了,他心里有数其它事情的弦外之音,不蠢好不好!“行,给你搓。”不就搓背么,不就搓背么!顾君溪起身,瞥瞥礼任谦,忽而笑得灿烂,迎上前去,“学弟,问你件事。”

“学长什么时候跟我客气上了?”

嗯,一直很客气的,他这人不是自来熟,典型的慢热。顾君溪跟在他身后,笑说:“给我讲讲砸场子的事。”

礼任谦顿住脚步,看他一眼,“我看起来像会干出砸场子事的人。”

“不像,但是我好奇,你怎么会给人崩了一枪。”顾君溪笑得贼兮兮,又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咳嗽了几下,“别学坏,爸妈不容易啊。”

“多谢学长关心。”礼人谦将他推进浴室,顺带锁了门。站在顾君溪身前,“水已经放好了,学长不准备先给我脱衣服么?”

顾君溪撇撇嘴,靠在洗手台上,“我就搓背,你刚可没说其它的。”

没说别的,礼任谦眉梢挑起,左手接衬衫衣扣,自行脱了右手边的袖口,“单手不方便,伤口会扯到,搭把手好吗?”

“好。”怎么会不好!顾君溪扯了他另一边袖口,将衣服甩都洗手台里。礼任谦拉下裤子拉链,露出两条精壮修长的腿,走到浴缸边,回头,他紧跟其后,一时没注意的,正面相对,险些,靠,等会就是有理也说不清。顾君溪摸摸鼻子,“你要是说让我给你脱内裤的,就别磨叽,跟你说,这事想都别想。”

礼任谦说:“可能要拜托学长了,洗头的时候也会碰都水。”

“你可以去发廊。”顾君溪提醒。

“洗澡不洗头总有些奇怪,况且昨天就没洗,我感到不太舒服。”礼任谦说。

顾君溪看着他,“你等着,我给你打电话给夜零。”24小时服务,要学历有学历有相貌有相貌,什么都干,除了陪床。

“无碍,真要觉得麻烦,我自己洗就好。”礼任谦微笑,跨进浴缸,坐下时一手搭在浴缸边缘,水刚好蔓延至纱布下方,与之趋于一条直线,回头,疑惑地问他:“不是说搓背?”

这不科学,真的,事情太好解决,这人不反驳就算了,还这么容易妥协,实在是反常。

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心,直接抹在他左边肩膀,又挤了一些抹在右边肩膀,肩胛骨上的为肉色的伤疤这会特别明显,他就没忍住,手指戳戳,拇指摩擦,把泡沫打在上面,毛巾从水中捞起,在伤疤上擦了擦,从颈椎顺着脊椎一下下滑。

手指又戳了戳肩胛骨上的疤,还是好奇,左手掌在他后背上撑着,鬼斧神差地凑到前面看,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疤?声音像是从喉咙发出,过分低沉,“你这多少年了?”

“三年。”礼任谦左手从右肩窝伸出,抓住他的手腕,“站前面来。”

顾君溪提醒:“搓背。”他也就才刚说完这两字,意志坚定,然后礼任谦回头,擒住他两手,动作迅速地他根本没来得及想那疤的事儿,连喘息的机会也不带,就给拽进浴缸横躺在男人怀里。活脱脱的过肩摔即视感,壮烈到惨烈。

就知道,搓背不能,就是会搓出事端来不可!顾君溪猛拍水面,激荡的水花,都打在自己身上,裤子衣服不说了,这会一头的水,他鼓着腮帮,抹了把脸,“都答应给你搓背了,你还想怎么着?”

他没挣扎,就是试图挪到另一边去。湿都湿了,还想那么多有用么?

礼任谦手穿过他腋下,将他身子反转,对准自己,眼睛清明而目光深邃,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态,却毫无违和感的融合。

趁着这会脑袋清醒这,顾君溪又抹了把脸,“我他妈觉得自己真栽了。”他说,栽在同一个人手上,栽的特惨特壮烈,栽的,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上,“礼任谦,要是敢玩我,我他妈整死你。”

“不玩。”礼任谦注视着他。感情这破玩意,能玩得起的很多,玩不起的也比比皆是,有时候他也在想,自己能不能爱的事,他要的不单单是感情,而是一辈子,要的不是激情,而是一种生活。过去,男孩说自己过早成熟过早明世态,于他,何尝不是,懂的越多,对待感情近乎执拗。

他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超脱,和沉稳,那份内敛与锋芒几乎齐驱并驾,感情的事情,他不想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或许只是与生俱来,喜欢是一辈子的事情,因为失去过,才会更愿意去守。礼任谦的目光平和,却露出抹淡淡的宠溺的笑,“你要怎么整,嗯?”

“没打算怎么整,就是往死里弄。”没想好,他是顾君溪,说白了这人也并不是善茬。

“好。”唇附上,碾压着他的唇瓣,牙齿咬住唇,舌尖在唇瓣上舔舐滑动,上下唇线描摹。

手掌在后背游移,拉高他衣服,在腰际掐了掐,抚摸着小腹。顾君溪此刻除了难以抑制地情动,更多的是心猿意马,他受不住小腹的抚摸,总觉得难受,腰际跟耳朵好脖颈一样,敏感地要命。

礼任谦脚横在他腿上,下一刻将他分叉开坐在自己身上,舌尖在他唇线上继续滑动,一点一点刺探,不深入,就是在唇上钻进钻出,时而攫住双唇吮吸,时而柔和地只是轻啜,咬住嘴角一处。

双膝跪在浴缸上,一个人时候水还没蔓延到纱布以上,两个人时,水足够满意而出,顾君溪喘息,额头抵在他鼻梁上,盯着纱布看,“进水了。”

“真糟糕,该怎么办?”礼任谦嘴边挂着笑。

该怎么办?顾君溪不可思议瞅着他,脸颊火辣,就像夏天从空调房里走到水泥地面,一拨接着一拨的热辣感席卷,不受控制,闷热燥热连着呼吸都是热,他有些不真切。额头向上移动,鼻端擦过礼任谦双唇,停留在他鼻尖上,喉结上下蠕动。“两男人亲嘴别扭么?”他问得认真简洁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礼任谦拉高他衣服向上扯了,扔到储物柜上,赤裸相对,肌肤相亲,他本能地觉得膈应。

有时候他也觉得膈应个屌,做都做了,还有什么比死来得更加恐惧,可是……好吧,嗯……嗯……好吧,还是有些害羞的。毕竟,这事儿还得在三思,认真琢磨。顾君溪问:“你要在水里插进去么?”

所以,可以问得含蓄些么这关于插进还是抽出的问题?

礼任谦失笑,攫住他红润的双唇,手顺着前胸摩擦,手指夹起乳尖拉扯,松开,又拉扯,他就觉得紧绷又刺激,轻微的喘息声不断变得粗重,大脑组织语言变得弱爆。另一侧拇指罩着他另一侧的乳晕,按压旋转,之间在乳尖上刮骚,弄得乳头别而硬挺。

“唔……”他喘息,自个儿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鼻尖和礼任谦鼻端相抵,他就感觉到,礼任谦吮吸他下唇,唾液唾沫在唇上,然后一点一点吸进嘴里,咬住下唇慢慢舔舐。酥酥麻麻之感,难受不是舒服不是,他开始不知所措。“搭把手。”礼任谦手移到他腰际上,拉起他手腕移到胯下,声线低沉而带着可以压制的蛊惑,“他们打你了?”

他摇摇头,礼任掐热切的目光让他多少有些发寒,“没,就是踢了两脚。”顿了顿,呼吸极其不稳,“刚开始痛,现在不痛。”不怎么痛,手摁压时还是有隐隐的痛。

礼任谦手顺着小腹摩挲,目光停在他下颚上,向上看,“我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顾君溪我要你记住,你男人叫礼任谦,谁要让你不好,还给他就是,记住?”

一个操字没挤出硬生生给逼近嘴里。

舌尖刺探进双唇,撬开牙齿,在牙龈内外侧肆意,卷起软绵滑腻的舌头,慢慢舔弄,不急切,只是舔弄,舌侧绕到舌尖,又到另一侧。手指还夹着乳尖,似乎轻拢慢拈般,酥软感无限放大,连着大脑皮层的意识都处在缺失状态。

似乎整个人都要软摊了,顾君溪咽呜了一声,颤颤巍巍地试图抽回舌头,礼任谦啜吸地更加用力,直接把舌头卷进自己口腔,上下左右翻卷。

他都能听到舌在口腔里翻卷的声音,果真是,唔……

摩擦小腹的手抚摸过肚脐,抓住他停在大腿内侧的手腕,直接放到胯部。水是暖的,那处热烫热烫,他不知道是该犹豫还是该犹豫,视线瞟到纱布时,顾君溪有些败下阵来。

手隔着布料按了按热烫的那活儿,想退,那是先天本能不可避免的反应,软又硬,热烫地他连怎么移开都忘记,只是有些放不下。

礼任谦手托着他后臀,揉捏抚摸,乳尖上的手移到另一侧,吸附着他的舌头,肆意翻搅。

他眨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看着模样倍儿傻气。空闲的另一只手推了推礼任谦,礼任谦咬了压力他舌尖,松开嘴后,舌头好像都不是自个儿了,鼓着腮帮,舌头在口腔里活动了一些时候,面颊发烫,盯着礼任谦看了好一会,“不是说进水了会发炎?”

好一会也不见他说话,顾君溪起身,礼任谦一使劲又降压圈在怀里,勾起嘴角,“去床上,嗯?”

他想了想,说道:“你有伤。”

礼任谦啄了啄他上唇,又在鼻端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你可以在上面,自己动。”

“我在上面?”他觉得这话难以置信,又重新问了遍,“我在上面?”礼任谦不置不否,他开始犹豫了,在上面啊,可是要怎么进去啊,哦,扩张,手指插进,然后……能行么,他低低头,想看看礼任谦屁股,才刚低头又迅速地抬起,纯粹是心理作战。声音跟只蚊子一般,细小地不认真听压根分不出就声源,“你没开玩笑?”

“信任是相互的。”礼任谦对他说。

那么,以此类推,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此刻的大错特错,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理解能力这玩意有时候真的很逗人。顾君溪笑,两酒窝一露,面颊还是潮红脸色看得红扑扑,笑得好看,“哦,我相信你。”

礼任谦摸摸他侧脸,擦去他鼻翼上的水渍,舔了舔他下唇,“乖,帮老公搓背。”

他没应答,顾自起身移到他身后,坐在他身后手脚显得麻利搓了后背又跑到前面小心翼翼搓纱布以外的地方,“湿了。”

“没事,继续。”礼任谦手在他脊背上抚摸,视线停留在他黑漆漆的眼眸看,总觉得在发光般显得倍儿精神,“顾君溪,你在笑什么?”

我没有啊,他说,我在想许雷冬这会在干嘛。抬头,是一张男人冷峻的脸,还是有些犹豫,要插进去,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本以为要给老婆的,没想到,前面的第一次跟后面的屁眼都给了同一个男人了,那种感觉,意想不到的来得兴奋,没想象里的挫败,只是,嗯,有些奇怪……

礼任谦的手在他胸膛上绕行,动作时轻时重摁压腰际,围着小腹抚摸。

事实证明,洗头也是不容易,替别人洗头的那一定是技术活,尤其,这人张口闭口伤口发炎的,好像实在不困难的样子。冲了最后的泡沫,长呼一口气,看向他下身,努努嘴“行了,你自己洗吧。”

不等礼任谦说话,他利落地起身,几乎是跳出浴缸的,跑到花洒下,简单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回头瞄瞄男人,靠,陋习,绝壁是陋习,他都忘记自个儿没有内裤的事实,在浴巾架上扯了块浴巾。

然后一个转身的就没影了,他总是把他少年时短跑选手的骄傲成绩诠释地淋漓尽致,真的,除了没耐心不具备长跑的毅力,不适合长跑外,这人在运动会上还是可以一展风采的。

对着洗脸池发了好一会呆,洗漱完后,又将头发随意吹了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特灿烂的笑。嗯,他就想知道,是不是所有处男在整儿重大的日子里都一样按捺不住?往玻璃门里模糊的影子瞅瞅。

礼任谦出来,与他热切的目光相撞,“你看起来很高兴?”

“没有。”不是高兴,是兴奋,他在心里补充。纱布湿了,他目光故意若无其事地扫了周围一圈后,说:“靠要是发炎跟我没关系,到时候别说让我负责,老子是没那能耐。”

“你想多了。”礼任谦说完,拿了架上的干毛巾。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很想甩身就走,又实打实过意不去,拿起吹风机调到热风,站在他身后,根本没什么规律,队长头发就是哪儿看不顺眼,就吹几下,这边吹了吹那边。

两人站着,身高差不到哪儿,就是一个偏瘦,架子是有,可是就这么一看,顾君溪就是瘦的那个,礼任谦往那一站的,标准模特身材。一个清秀好看一个绅士沉稳,反正就是一种鲜明地比。镜子里,顾君溪一声不吭地粗鲁地搓着他头发时不时偷瞄几眼镜子,和礼任谦视线对上,逃一样缩回。

礼任谦嘴边弧度划过,“怎么发现镜子里的人要比你好看。”

“你不也一样。”他撇撇嘴,“你得谢谢我,学长今儿给你搓了背还给你吹头发,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

“学长还忘记了一件事,”手在他胯下摁压,“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好好记在心里。”

他慌忙往边上闪,默默地不说话,对,闭嘴,不是对手,就是辩论人家也是比你强得多,所以闭嘴。

在客厅又给他擦药,换纱布,穷折腾后,嗯,标准八点了,礼任谦朝他勾勾手指,他极不情愿走过去,“有什么话不能隔两米说啊?”

“我看你辛苦了,卧室在书房左拐的楼上。”礼任谦说。

“哦。”

他走了两步,不放心回头,“你不睡?”

“有些事,再过半小时就好。”

嗯,他是不是要矜持地说,他得学校,或者回家,再或者,去他小叔那儿,反正,留下来是不对的,嗯,按理说是这样,可是……有些为难啊,他要在上面,这机会不是说有就有,过了这村没这电,况且,好吧,没有况且,他这会就是那画面,手指插进之后,怎么做,扩张后,再插进去。

趴在床上,他给吴印龙发消息,具体说明了情况,这人在吴印龙面前基本没秘密,也藏不住,凡事膈应不舒服的,他就把该讲的不该讲的一股脑儿都讲。

学校很多帖子都说吴印龙是个gay,但只有他知道,人家女朋友都是娱乐圈的,长的……嗯,封面杂志吴印龙每一本都买了,真的好看,听说家境好,背景后台强硬。其实吧,有时候你还是要去抱怨的,你得承认上天关闭了你一道门后并没有打开你的另一扇窗,他还把窗从外面锁了,所以,你的悲剧就被无限放大。

礼任谦接了一通林羽的电话,挂断后,又给柯盛安打了个电话。进卧室,顾君溪正在用手估摸自己分身尺寸,这一幕,滑稽里带着几分悲壮。

脸刷得一下红了,赶忙着把分身塞锦内裤,钻进被窝。

“多长啊,有尺子,给你量量?”礼任谦说。

他钻出被子,脸涨红,气势丝毫不带削弱,“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肉都长鸡巴上!”

礼任谦解开浴巾,爬上床,见给他整个身子掰过来,正面对自己,声音低哑:“不做?”

“什么?”他被气得这会都抛脑后了,等想起做这层含义时,笑了,特谦虚问:“你准备好了?”

“这不需要做多少准备。”礼任谦说。

确实,想当初他根本就没准备,礼任谦那肉棒就急不可耐插进,其实也没到疼得你裂开程度,毕竟,前戏在,不是?顾君溪掀了被子,跪在他身侧,“你躺下,别动。”

礼任谦按照他说的,躺下,也没动,看了看他光溜溜的两条腿,倒是很主动啊,放在柜子底层的新内裤,也能给翻出来。

顾君溪眨巴着眼睛,先脱了自己的内裤,瞟了眼礼任谦淡定的目光,“看什么看,你又不是没有。”

男人没理自己,继续盯着,压根没有要瞥向别处的意思,他跪在一侧,握着自己阴茎,从上往下撸了一把,在根部左右撸,深呼了一口气,食指戳戳龟头,掌心包裹着茎部套弄。呼吸越发的不稳,跪着有些难受干脆打坐,阴茎正对男人。

阴茎起了反应,不是慢慢,他才刚套弄,上下快速撸了一把的,就硬了,而且倍儿亢奋。

余光瞄到礼任谦,似笑非笑的脸盘,他吸吸鼻子,正经地问:“好笑吗?”

“应该不算好笑,只是戳中我笑点了。”礼任谦挑眉,戏谑,“我怕你再撸,应该要射了。”

他脸色一僵,手顿住了,“你他妈能不能少说两句!”

礼任谦手指弹了弹他龟头,轻笑,“老公硬了,看你在我面前手淫,它都忍不住抬头看你了,你都不摸摸,它怪想你的。”

偏过脑袋,看见胯上鼓着的一大团,顾君溪又瞄瞄自个儿的,哼了一声,“坐上去。”礼任谦说。

“我要在上面。”他强调。

“好,满足你就是。”

怎么这话越听越别扭。真的好别就啊!顾君溪盯着他胯部鼓着的活儿看,又看看男人胸前的绷带,总不能让他趴着吧,万一压到伤口的,又要负责了,要不改天等伤好了再在上面做吧,他想,可是……唉,好艰难啊。

光溜着跨坐到男人大腿上,才刚脱了内裤,里面粗硬的紫红色的性器几乎是弹出来的,刚好打在他分身上,顾君溪愣是有一瞬间忘记呼吸,真他妈有对比才有挫败感。

“我要怎么做啊?”他特实诚地问。

礼任谦两手正在后脑勺,望着他,视线倍儿缓和,“扩张会吗?”其实他想点头的,可是,看着眼前这人的脸庞时,耸拉着脑袋,“我不知道会不会。”

紫红色的性器烫得,他都觉得自个儿分身也是跟着不断升温,连着下体,蔓延至全身,不断发热,这会脸也变得越来越烫。凑着他雄赳赳的性器,破哟中面目狰狞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叫嚣着,将他的那活儿吞噬。

很好,挫败感已经无限放大了,食指戳戳礼任谦的龟头,不死心按住马眼。顾君溪眉头皱起,吸了一口气,面不改色。

“不做了,先睡觉吧。”他想翻下身。

礼任谦拽住他脚踝,“我以前怎么做的,你不会?”

他特平静地说:“你受伤了,我怕弄痛你。”操,为他好,还要受气,真是没理了。

礼任谦将他拖到自己怀里,手掌移到后臀,啪地一声九四一掌,倍儿重,毫不留情,“你始终没有明白一个问题,顾君溪,那就是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为什么会在我床上,而我,为什么又会干你,你这一系列的问题你都没想过,是么?或者想过,当做是被狗咬,嗯?”

打了一掌后又是捏着臀瓣,左右摁压,几乎变形,还要往里揉捏,动作缓慢却不失力道。另一只手挤进股缝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在穴口直接进入甬道,他嗯了一声连腰都懒得扭了。

带着刻意压制的声线,显得越发性感,带着某种致命的蛊惑,“我看上你了,所以,要么直接拒绝,不要欲拒还迎,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凡是我有能给得起,你想要,我尽一切可能,做爱讲究的不是野蛮,我要的不单单是技巧也不仅仅是性虐带来的观光愉悦,由内而外,做爱之后,高潮之后,灭顶之后,不是虚脱和后悔,而是享受和安宁,遗憾的是你似乎总是不明白我要表达的。我从来没有逼你,包括现在,不是?”

说完,又挤进一个手指,在甬道内抽插。

“哈……”顾君溪伏在他肩膀上,听得进还是听不进的都不是事儿,真的,他就觉得后穴酥酥麻麻的不是痛,而是痒,各种难耐,就像数以万计的蚂蚁在爬行,不痛,但你所有的注意力只在一点,不够,远远不够。

手抓着床单,“靠,你他妈有完没完!”

礼任谦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窝,看着这人心安理得的自慰,就这样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硬了,在浴室那一下磨蹭的,就已经欲火焚身,右手解决后,现在只是看着这人一个自慰,他对自己的自制能力从来不担忧,这下,莫名的想笑,看来有必要重新审视自己了。

手指插入三根,在甬道内抽插,深入到最里,中指捅到敏感点时顾君溪唔了一声,彻底觉得焉了,说好的在上面,好吧,没再上面,这会又给男人用手插!长呼气,“太快了,喘不过气。”

“是太舒服了,嗯?”礼任谦一手掰开他臀瓣,抽插速率加快。

“你……靠……嗯……礼任谦,你他妈告诉我让我在上面的。”

手指定在敏感点部位,恶意地顶弄,就是不抽出,他声音软了,收紧内壁,手抽出一些又重重顶进去,狠准地定在敏感点上,就是瘙痒不由自主想收缩内壁,他虚了,语气放软,“你说让我在上面的。”好吧,他这会只想在上面。

礼任谦手指退出,在穴口绕着,模拟性交时候一根手指抽插,指尖顶弄穴口,又挤进,“早说就是,满足你。”

他就听见满足两字,然后,总而言之,之后的事情反还没去思考,礼任谦靠在床头,湿哒黏腻的手在自己性器上摸了一把,将他抱坐在腿上……空虚的后穴手指退出去后还没来得及合拢,胀大的性器末根而入。

震惊大于痛,这是上面么?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又将视线移向礼任谦,低头看看自己的分身,最后注视着男人。

“你忽悠我。”

“你是在上面,算不上忽悠,如果这也是,应该是你理解错了。”

顾君溪试图站起身,连接部位一种奇怪到不可言说的紧致感与痛感相互交错,他都不知道声情况了,害怕到一屁股坐下,靠,有种秒秒钟都被穿插的感觉。每动一下,埋在后庭的性器就……双膝分叉跪着,“靠,我要怎么办?”他问。妈蛋,这就是上面,还不如下面好!

“我把主动权交给你,你怎么舒服怎么动。”礼任谦说,“我有伤,不能做剧烈运动,扯到伤口会痛,所以,顾忌到这事,你做的不要过了,不然你是爽到了,我就要去见医生,不是很划算。”

他嘴角抽搐,“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跟我说他妈这么下流的话,老子心理素质不好。”

“免费的按摩棒,真不打算要?”礼任掐勾起嘴角,笑得特顺眼。

他试着收缩内壁,瞄到礼任谦眉头皱起,不由自主笑,“好啊,不就是根人体按摩棒么,你说的。”调整了位置,手掌在礼任谦腹部,收拾好情绪。起身既而坐下,硬挺的性器直擦过穴口,直挺挺插入,唔,真他妈深,心里默默感慨。

礼任谦眼睛微微合起,睫毛颤动,视线变得灼热。

慢慢借着膝盖的力气,起身后,龟头在穴口停留,摩擦着穴口,他又特别没骨气的坐下。粗大的性器,在甬道内不断升温,插入深处,敏感的他有些想打哆嗦,反复了些时候,就没劲了。

手在他腹部的马甲线上沿着萧条滑动,瞄到小腹上的耻毛,好吧,以前他拔耻毛,这会,顾君溪扬起下颚,坏心眼揪住小腹那处的一撮毛,见人没反应,就扯住一根试图拔起。

“怎么不动?”礼任谦睁眼。

他扭动了两下,下巴搁在礼任谦左胸膛上,“我累了。”

礼任谦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亲了亲他嘴唇,“这么两下就累了,缺乏锻炼可不好,所以,在没有真凭实力,一切的叫嚣都可以无视,懂这道理么?”

“不懂,反正你忽悠我就是了。”礼任谦性器还埋在他体内,他极度不适地扭着腰,有种错觉,越是扭动,那物好像就越大,他不动了,前端分身也开始嚷嚷了,“你动动,我难受。”

“怎么难受?”礼任谦分开他大腿,性器又挤进去一些。

那张脸总是邪魅而张杨,你总是猜不透男人想什么,正如他在做爱之前说的那番话,在浴室里的那番话,顾君溪开始越来越不懂,男人性器在体内不断撞击,手在臀上揉捏着。

龟头研磨着敏感点,不断刺激前列腺,那种直接的感官刺激,多少让人沉沦,你还是要明白男人是下半身动物的事实,现在,冥想潜规则陪睡,大概也是可以明白了吧。

双腿张开到极致,看着男人脸上的汗水,他抓着床单的手逐渐放开。

“亲嘴。”他看着男人,轻声说道。

礼任谦俯下身子,将他脚搭在自己腰两侧,一手抚摸他的分身,攫住他双唇。他伸出舌头,任由男人吮吸,颤颤巍巍地学着男人的模样,搂着男人脖颈,吮吸他舌尖。

下体撞击地速度一次比一次剧烈,顶到敏感点后停留在上面,慢慢摩擦,然后退出,用力挺进,每一下,都带着侵略性的刺穿,却让人欲罢不能。如同野兽,不断追赶猎物,又像在天堂地狱徘徊,又像冰火两重天,这样反差,来得实打实,舒服与疼痛齐驱并驾。

“嗯……”松嘴后,呻吟声忍不住倾泻而出。

是痛,但一定也是舒服,

礼任谦手指刮骚着他龟头,食指在龟环处摩擦,马眼渗透一些晶莹的事物。

他被激得几乎颤抖,“再快些。”他声音沙哑。

套弄的手在茎部上直接下滑到根部,快速撸动,没几下,就射出了精液。他不是大喘气,接近无神之后,目光集中在男人手上的精液,偏过头,男人将手指的精液沾到嘴上舔舐,然后对准他的唇,就是铺天盖地的激吻。

一股浓浓的麝香味充盈着口腔,他到底还是不适应,骨子里是排斥的。

眼里的光泽泛滥,似乎布满着雾气一般,“这什么意思?”

礼任谦咬了咬他鼻尖,下体冲撞地激烈,“不懂么?”

“不懂。”他是不懂,还是他自己的东西,能不奇怪么!

礼任掐但笑不语,手在后臀揉捏的力道加重,粗重的喘息声越发频繁,甬道的摩擦他都感觉要起火了一般,每一次顶到性感点,内壁就不自觉收缩,那种热烫又紧致的感觉,撞击的扑哧声响,都有种极致的淫靡。

热浪在体内喷洒,他还停留在错觉当中。礼任谦伏在他身上,汗液交织,继续抽插了数十下,才抽出性器。伴随着性器抽出,拉扯出些精液,穴口还没有闭合,依旧张着。

他盯着礼任谦下体看,看了好一会儿。“你他妈又射在里面!”

“不然射哪里?”礼任谦反问。从柜子上拿了包烟抽出支烟,点起,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笑容慵懒,“你爆粗口的毛病跟谁学的?”

“你有意见?”他几乎是跳到礼任谦身上,手指比作枪,冲着他纱布枪伤位置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崩了你。”

礼任谦手在他脑袋揉了揉,“身上被踢的还痛?”

“哪能这么金贵。”顿了顿,他有气无力,“没你那活干的痛。”

礼任谦食指与中指夹着烟,笑出声,“顾君溪,其实栽不栽的这事,应该是相对的。”

他哼了一声,不说话,翻下身子,抢了礼任谦手中的烟。

第26章 。

花园医院,临近秋天的早晨,花坛或者树荫底下或者池塘边,散步的有,看书的有,闲聊的有,打太极的有,说是医院,倒不如疗养院来的实际。

薛小竹托着腮帮,手撑在办公桌上,目不斜视盯着男人下颚骨看。

好半天,得出个结论:“医生,你瘦了。”

柯盛安正在观察刚楼上同是外科的蓝医生送来的腰椎ct片,抬头睨了他一眼,“胖了1斤,没瘦。”

“怎么会胖呢,明明看着很瘦。”薛小竹把椅子从桌子正前方移到柯盛安旁边,托着右脸,“医生,我最近眼睛不太舒服,你给我看看。”

“作为医生,我的意见是你最好去看看五官,以及做个全身检查。”

痔疮,外疮和内疮,耳朵痛,口腔溃疡,扁桃体,鼻炎……各种不舒服的,今儿轮到眼睛了,嗯,明天也许会是心脏了。柯盛安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前两天院长针对本医院医疗问题的报告,问他:“你知道我现在是上班时间麽?”

薛小竹点点头,两手指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前进,爬到他右手背上突起的青筋,你不得不承认薛小竹欣赏男人的品味其实很高,他要的就是这样认真工作的男人,喜欢男人一本正经时候的冷酷样,其实心里暖心的能将你化成一滩水,做事风格低调却又无时无刻吸引你的注意力,他的医生就有这样的魅力,这是任何人的医生,也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医生,他就是这么来衡量来断定。想法简单的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喜欢我,好,我不粘着你,我烦你,你嫌我烦,没事,我自个脱了衣服给你暖被窝,上完床再不行,那么再一拍两散也不迟。

喜欢医生的小情绪,温柔的时候你化了,冷酷的时候你就被彻底降服了,这男人的魅力根本挡不住。

反正他就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这男人了,生气好帅,工作好帅,走路好帅,360°乃至再一圈根本就挑不出毛病,任何地方都是完全合他心意。别说打着灯笼找不着了,就是举着1000瓦的探照灯也不一定看见。

盯着柯盛安两瓣紧紧抿着的唇瓣,心里就是痒痒的,“医生……”薛小竹笑,其实想说医生的嘴真性感之类的话,到了嘴边,竟然没敢往下说。原来也有薛小竹难以启齿的东西。

柯盛安把手移到一边,面容平淡,“嗯,我仔细看了看你的眼睛,基本没什么问题。”

“既然是基本,那应该多多少少存在一些问题的,医生你再仔细帮我看看。”薛小竹不依不挠。

柯盛安:“黑眼圈比较重,最近没休息好,眼睛不舒服应该是疲惫引起,平时注重休息。”

薛小竹又把椅子拉近了些,下巴贴在他臂弯上,微笑,婴儿肥的脸蛋一股子天然呆的样,“想你想的睡不着啊,我吃饭都在想,半夜两点钟上完厕所刚拉上被子,又开始想医生了。”吃饭,睡觉,唱歌,看动漫,剩下的时间,都拿来想这人了。他的生活充实到令旁人难以理解,顾君溪一样,走不进薛小竹的高层次思想境界。

“这不是个好现象。”柯盛安揉了揉太阳穴。

“我当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所以,我就来见你了,医生,我们下次约会什么时候?”薛小竹问出这话时,眼睛金光闪亮,明天,或者下午,要是过了一周以后,他拒绝。

柯盛安哭笑不得,腾出一只手推开他脑袋,“薛小竹,我这是办公室。”

薛小竹思忖了一些时候,问:“医生,为什么你今天也上班啊,礼拜天,你不是应该放松吗?可是我好想跟你约会啊!你每天都在忙,忙到跟我说话的时间也没有。”

门外象征性地响了两下敲门声,薛小竹还没来得及听医生的话跑去开门,门就自动打开了。进来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上身胸腔以上黑白条纹下面纯黑的短袖,下身一件小脚牛仔裤,信步朝这边走来。他知道这人,而且,说实话,早在认识医生之前,薛小竹就没事逛论坛看这人照片。赏心悦目的男人,谁不愿意多看几眼,纯属正常现象。

礼任谦眼神直接从薛小竹身上跳过,看向办公桌上一脸镇定无比的男人,讪笑,“门没关,不知道还有其他人。”

“没事,我不是外人。”薛小竹积极说道。

他这话才刚一说完,桌上的笔就掉落,薛小竹指着书架中央部位,“在那,你看不见?”

“看见了。”柯盛安朝他笑了笑,“这是我朋友,你呆着会无聊,要没事帮我把这文件拿给护士长。”

“我就在这里,怎么会无聊?”薛小竹纳闷,看了看文件,应该是挺重要的东西了,伸手不情不愿接了过来,“那好吧。”走之前,回头瞟了两眼礼任谦。“礼任谦,昨晚君溪跟你一块是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道理其实还是很受用的。礼任谦说:“这你不是应该去问他。”

“君溪很老实的,你不要欺负他。”薛小竹说,在他心里,在没有医生之前,顾君溪的地位仅次于他妈妈的地位,高于他爸爸跟大哥,这地位等同于他自己,在有医生之后,顾君溪的地位依旧不动,他明白,医生跟顾君溪还是不能比,倘使要做选择,他会毅然去选顾君溪。

在心里想了很多,他的小君溪,好像真的长大了呀,就要跟别的男人一块了,突然好累,不是心累,他就是莫名的惆怅。薛小竹不是那种会为了生活而想东想西的人,不需要为了今后朝九晚五的生活苦闷,并没有过多精力思考活着的意义。他想的很纯粹,过日子,图的就是快乐,只是长大了,奔着爱情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跟小君溪也是有秘密了。

他把什么话都对自己的朋友说,而顾君溪就不那样想了,人家有心事也不跟自己说了。他以为这一辈子顾君溪会是自己一个人的朋友,他也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也是顾君溪唯一的好朋友,可是上了二年级,小君溪有自己的同桌了,上三年小君溪有副班长,到了初中,顾君溪的打篮球认识很多人,高中,再之后,哎呀,其实他早就明白,人家的朋友才不只自己一个。

等人走后,礼任谦脱了衣服,笑说:“安哥的口味变奇怪了,像不像是陆洺会说的,嗯?”

柯盛安解了纱布,在柜台上取了两瓶消炎药,“看你今天气色不错,要是不想再留个疤,最好节制些,床上的事情,急于一时?”

“难得主动,盛情难却,我有拒绝的理由?”礼任谦勾起嘴角,正对门外隔着微微开启门缝偷瞄的人,“听说过狐狸扑倒兔子的故事,反过来,倒是有些新奇。”

“不是一样的道理,你要相信,兔子他就只是只兔子,再强不过是在狐狸追赶前拼命跑,一样不会反击,只是逃命。”柯盛安给他上了药,包扎时故意在伤口除施加力度,“什么时候介绍给我看看他,还是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够让礼少觉得盛情难却。”

礼任谦浅笑,穿好衣服起身,单手揣在裤袋里,“在今天之前,我也好奇怎样的人能够让安哥这样的面瘫念念不忘,现在看来,无非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柯盛安笑了笑,“你跟林羽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陈都。”

“未成年去那种地方应该不太合适。”

“他说想去看看陆洺他大哥。”礼任谦回头,“渊十一月中旬来中国,迟未遥到时也会一起,安哥,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护他,迟未遥跟林络的死,有不可逃脱的关系,你护他一次我给足你面子。”

柯盛安捡起地上的笔,“没有不可原谅的错,未遥被渊关了一年,这样的惩罚还不够?”

“林络的死有他一半的责任。”

“任谦,你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柯盛安微叹气。

“人太轻易放过自己,会产生惰性心理,安哥,你说过的我还记得。”礼任谦打开门。

外边薛小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然后折回,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到陈都时,林羽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间灰色连帽衣服,青春活力,朝他招招手,“谦哥!”

“等很久了?”礼任谦笑着揉揉他额前翘起的碎发,动作娴熟而自然。

“没,才来。”林羽笑,眉宇间稚气未脱,举手投足怎么看都觉得舒服,“谦哥,我们进去吧。”

礼任谦拉着他的手,问:“吃过午饭了么?”

“我十点才起床,早饭午饭一起吃了。”林羽抬头,看着他。

他低头,轻笑:“怎么变懒了?”

“一直都这样啊……”林有怪不好意思,“脚还是会痛,不过走路没问题,柯医生说还不能跑,踢足球打篮球这些,就只能看看了,每天在健身房的时间不能少于两小时,真的好累,妈妈又在一旁监督,想偷懒都不能。”

三楼贵宾室里,服务员送来一些甜品和饮料,退到一边,“礼少,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礼任谦朝他抬抬下颚,示意可以退了。林羽盯着玻璃茶几下青花瓷纹样看,想了好久,吃了一个巧克力酥饼,坐到礼任谦身旁,声音悦耳好听,正如人那样,让人不难忘记,“谦哥,不怪你了,以后也不怪了,我知道哥的事不是你的错。”

“好像长大了。”礼任谦笑意柔和。

“你现在还想哥吗?”林羽问,他问得有些局促,时隔三年,他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尴尬多过傻,还是傻多余痛。他恨,三年前,也就仿佛在一时之间,他似乎就同一时失去这个世界上那样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活着他恨之入骨,一个死了他也恨之入骨。

“不去想了,忘记的很多。”

林羽头枕在他肩上,声音轻缓,“谦哥,没有什么好恨的是不是,其实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早在之前,我就想跟你说明,可是一旦提起,才发现自己还是一样胆小怕事,你们都没错,是我自己太自私了。”

“陆洺哥他跟我说,当年的事你没有选择,哥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恨你,是不是?”林羽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那天看见你挨枪,我宁愿那枪打的是我,谦哥,都不恨了,我现在就只希望你好,其它的,我们都忘记吧。”

“好,都不恨了。”礼任谦抚平他头发。

第27章 。

下午两家的聚餐是在礼家,顾君溪具备特别充分的理由从而华丽缺席。

顾园虎也一同去了,礼家上下交谈甚欢,这是顾园林后来跟顾君溪说的。总而言之,顾园林笑得和蔼可亲,对顾君溪这样富有诗意的描述:那天午后,时光静谧,阳光和煦,缕缕微风拂过,在礼家后花园,相处融洽,品红酒吃甜品,你怎么没来?

怎么没来?对于这样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原因,顾君溪思考了很久后,最后索性把电话挂断。

拉上被子,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醒来后天还是黑的,利落地掀开被子套上衣服,往客厅走去。

许雷冬问他昨儿去哪了,他瞅着许雷冬,把积攒了一年半硬币的储蓄罐砸了,五百块钱的硬币,搞得楼上楼下都近乎震耳欲聋的趋势。

余昊吹了声口哨,“靠,干嘛了啊!”

“没干嘛,最近缺钱缺的紧,想吃顿好的。”也是,本来就没干嘛,他妈就是心里想的连自个儿都越来越扑朔迷离,滚犊子的,他这会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够爷们!

你爸妈忙着跟给你找男人,你什么心情?你家人跟亲家交谈的和乐融融,你躲在别人家,这什么心情?况且,一切的对象,是他跟个男人,所以,他这会就特别想问问自己,这什么心情?顾君溪,你到底怎么想的!

一连十几天他都窝在宿舍里,没去上课,也没请假,许雷冬在医院给他弄了张病历单,说是脊椎除了问题,不宜常坐,辅导员亲自来宿舍探望。

哪儿都没去,窝在宿舍,吃的反正有另外几只,打游戏睡觉,除了这两样,什么屁都没有!

于是,在某天终于觉悟:马勒戈壁,要发霉了!

许雷冬跟容权参加学生会组织的野外拉练,不要死的据说要露营搭帐篷,你知道吗,两个热血方刚的男人睡在同一个帐篷里,尤其是,像许雷冬这样的,有多危险,你知道麽!好吧,绝壁不知道,许雷冬一直在自以为纯直的道路上越跑越远。

吴印龙已经是正儿八经的老板了,他奔跑的速度绝对在317引领前锋,在商业中心经营一家服装店,小店规模挺大两层楼,据说他女朋友也加盟了,生意好得,你丫的天天刷屏!

所以,这会,能说上话的就是正拿着手机视频聊天的余昊了。

顾君溪踢了踢他凳子,“操,都聊上两小时了,能不能消停一下。”

“别嫉妒我好么。”余昊冲视频里女的亲了一口,然后退出界面,“老子他妈呆在宿舍里,不找点乐子的跟鬼说话啊!”

一声不吭地戴耳机玩游戏,或者睡觉,要么在洗手间一呆起码半小时,要不然就跑阳台呆呆作坐着的,确实,不找点乐子的跟鬼说话啊!

他抹了把脸,起身走到行李箱边,翻出一套运动衣穿上,坐椅子上把新鞋子鞋带穿好,吴印龙送给他的运动鞋,全宿舍的都是皮鞋,为毛他是运动鞋啊!吴印龙淡淡地丢给他一句:你这双鞋子甩他们皮鞋两条街,于是,他欣然接受。

穿戴好后,拔下数据线,手机死机了,开机键没用,“靠,手机怎么死机了啊?”

余昊拿来看了看,“没电了呗。”

“诓我呢,刚拔了!”充了两天手机,然后给许雷冬拿去玩,他连碰都没碰过的拿回来后电量耗的光光,他也没管,一直到今儿许雷冬临走之前,他才让许雷冬帮他把电给充上,所以,五个小时了,能不能告诉他什么叫没电!

“那插座一直没用。”余昊冷静睥睨道。

“为什么不早说。”

“你不是没问?”

“善意的提醒你不会?”

“不会,你插柜子底下,还拿一只拖鞋挡着,我能看见才怪。”余昊说。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许雷冬非常不靠谱!充电拿个拖鞋挡着的是几个意思?

顾君溪站在余昊身后,又踹了一脚他凳腿,“我没钱了。”

这茬儿不应该是吴印龙的事么?余昊笑得乐乎,“你龙哥啊。”

“他不在。”顾君溪看了看手机,“我肚子好饿。”

余昊起身,手搭他肩膀,“学校新开的一家餐厅,装潢浓浓的异国风情,麻痹,要是没预约压根没位置,我买体彩中了两百,加上上周办理的贵宾卡,应该够你吃一顿了。”

餐厅门口正好碰见何萧雪跟张苏雅两人,还有个男的,站在张苏雅身边,笑容特显得干净。

“学长也是来吃饭的吗?”何萧雪先打招呼。

他瞅了那男的一眼,再看看何萧雪,其实吧,你有时候真的不是去较真,而是不吐槽心里就闷着,来餐厅不吃饭难不成逛逛,是不?还是说咱来这做兼职?就像你在厕所里,外边的人敲敲门问你在里面干嘛一样的道理,蹲坑啊,不然还是在里面玩?

余昊眨眨眼,“学妹又见面了。”

何萧雪挽着张苏雅的手,脸上荡起一丝莫名其妙欢愉的笑,“就你们两人么,一起吧,楼上有包厢,我们预约了,环境不错。”

这是个严肃到尴尬的事情,顾君溪望着余昊,“昊哥,我听你的。”毕竟这事,有那么点不厚道,等会买单掏出两张一百的,然后拿出一张会员卡,服务员问一起么,不是,分开,就我两人,嗯……昊哥好不容易竖立的形象,弄得不好的就咋砸了!他自己倒是不那么介意形象不形象的问题,光环这档子事,他也真的没多想。

“都是熟人了当然一起啊。”张苏雅笑盈盈,身后那是她新交的男友,怕话不投机气氛不对,就把何萧雪拉来了,这下人多,蹭蹭感情,说不准交往又进一步,人家女孩如意算盘打得堪称精打细算。“我请客啦,上次的自助烧烤都说了,改天回请你们。”

余昊摸摸鼻子,绅士范笑,“行,一块儿吃。”搂着顾君溪肩膀,“别整得咱两孤家寡人,你看看,来这的哪个你成双成对不三五成群。”

楼道上,何萧雪走在顾君溪身后,桌子是八角形的玻璃桌,桌布的印花还是巴黎铁塔,进到包厢里,她就挨着顾君溪坐。

服务员站在张苏雅身侧,递过来一份菜单,张苏雅翻了两页,异国调调很浓郁,不过主要营业的还是中餐,西餐的受众比较少,分为中餐包厢和西餐包厢,他们这包厢是中餐,价格也是中规中矩,“学长,你们想吃些什么?”

顾君溪接过余昊递过来的菜单,随意翻了翻,手肘顶顶余昊,“冬哥,谁付钱啊?”

余昊笑,“操,别逗成不成,难不成一个女孩付,我带卡了。”

“哦。”这还差不多,至少可以心安理得吃,回头对一边笑脸相迎的女服务员,一气呵成:“蜜汁鸡翼、玉米排骨汤、红烧鲈鱼、澳门脆皮肉、红烧龙虾……水果沙拉,好了,就这些吧。”

余昊在他脚踝踹了一脚,接过菜单,笑,“学妹要吃些什么?”

“我没事,学长点的我都喜欢。”何萧雪抬头,眯眼笑道。

顾君溪瞥瞥她,掏出手机。正对面张苏雅冲服务员说道:“一份拔丝香蕉,西红柿番茄蛋汤,学长你们要喝红酒吗?”

“我要两罐可乐。”顾君溪抬头。

“严城,你喝点什么?”张苏雅问他男朋友。

严城正在发呆,听见名字时才缓过神来,疑惑地看向她,张苏雅重复说了一遍,他摇摇头,“没事,你们喝就好。”

“三罐可乐和两瓶红酒,再来一瓶鲜果汁就好。”张苏雅看向服务员。

余昊是跟服务员一同离开的,要去洗手间,走时,朝顾君溪看了看,拍拍他后脑勺,别有深意。

这气氛多少不舒服,对面小情侣,边上还有个谈不上熟悉的女孩,顾君溪就顾自玩手机,总不能趴着吧,或者瞅着对面的小情侣看,他们不嫌尴尬的,自个儿都觉得瘆人。

“学长,你知道这家餐厅谁开的么?”何萧雪问他。

谁开的,总不可能是礼任谦,不然,嗯……饭还是要吃,顶多就是吃饱了心理再不平衡一些罢了,没别的意思。“不清楚。”

何萧雪笑,“礼任谦这段时间一直在店里帮忙,听说是他朋友经营的,我就是好奇,以为你会知道。”

很好,又是跟那人挂钩,消失了十几天的,吃个饭还吃到他朋友家。顾君溪想了想,“学妹,其实,有些事慎重些为好,别太固执了。”

“对啊,总是不应该太固执。”何萧雪笑得好看,格子领的衬衫,配上高腰牛仔裤,显得身材高挑纤瘦,嘴角含笑颇有种眉眼如初的江南女子风韵。“我想了很久,对于王嘉英学长那样的感情,大概总是崇拜多余爱,真的放下的时候,才知道其实也就那回事,虽然会难受,我明白的他很好,但我们不合适。女孩都有一个王子梦,学长,我不会固执了,只是,现在总是年轻,爱做梦的,趁着年轻多做几个女孩的梦,应该不会错,哪怕受了一些不可避免的伤害在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年轻呀,我还是愿意试一试。”

她顿了顿,脸上依旧一副笑意,“我跟礼任谦告白了,就在昨天,虽然情况好意料里的有出格,总是件好事,他说会好好考虑,只是暂时不愿意涉及感情的事。这样看来,就是希望吧。学长说过要好好学习,充实自己,毕竟大学不能只是这样度过,我会的,谢谢学长。”

所以,刚从一个男人的泥潭里起身,又立马跳向另一个男人的沼泽,是么?原本就对这个叫何萧雪的女孩没好感,就现在,顾君溪这会更觉得心里膈应。

脑海里不断浮出男人的模样,会好好考虑,不愿意涉及感情,道貌岸然说出这话之前,心里是怎么想的?

余昊回来了,坐下在他耳边,“猜猜咱看见谁了。”

“礼任谦。”顾君溪倍儿平静。

“消息挺灵通嘛。”余昊笑,“免单了,他给付款。”

顾君溪没说话。陆续上菜,拉开两罐易拉罐拉环,他朝张苏雅他们笑了笑,于是开吃了,桌上基本就三人在聊,偶尔张苏雅男友说上几句,没什么能插足的地方,他们说的,他要么没兴趣要么就是懒得说,吃饱了喝足了,坐在一边,看见来电显示,他嘴里还含着可乐,一口气吞下,没忍住打了个嗝,整得鼻子特别不好受。

“我男人?谁啊?”余昊趴过来,一股子酒气,疑惑地问道。

他起身顾自朝门外走去,没出两分钟,进来,余昊又问:“谁啊?”

“估摸着谁瞎搞把10086备注改成了那玩意,丫的有病。”顾君溪淡淡地说。

“准是贱人冬,上次还把我女朋友备注改成他自个儿名字,把他备注改成我女朋友的,发信息约我去陈都,整得老子还在打桌球,愣是给他么几个宰了一顿饭。”余昊颇有几分感同收受。

顾君溪嗯了一声。

这顿吃完的已经九点了,两小时,顾君溪就想问问,大家还没熟到聊AV打手枪那事上,就算拉家常也要有家常可拉,怎么吃出比吃自助火锅还要漫长的时间,他就沉闷地听着这几人瞎扯了两小时?怎么做到的?

余昊跟张苏雅两人天南地北各种扯,总觉得两人丫的有种相见恨晚之感,于是,这女的还记得自个儿男票的事么?几人一起下楼,张苏雅走到柜台既而几乎是冲过来,问余昊:“你买单了?”

“没,刚好有熟人在这店里,他给买单。”余昊摊摊手,说道。

张苏雅看看男朋友,“你朋友谁啊,总得说声谢谢吧。”

何萧雪也有些不好意思,走到顾君溪身边,轻声问:“是他吗?”

谁啊,这个他,顾君溪笑得灿烂,“这不是应该问昊哥么,我也不清楚。”

何萧雪又把视线转向余昊,余昊挑挑眉。何萧雪笑得甜美,对顾君溪说道:“学长,总觉得每次你都能带给我好运呀。”

顾君溪同志是不是要说些客套话,瞅着何萧雪脸上真挚的表情,他觉得自作多情的女孩真傻,真的,跟他妈妈那情商没得比,可是,换个角度的哪能这么想啊。冲澡时,余昊在门外扯着喉咙,“君溪,你男人又打电话来了。”

日了,刚只顾着挂电话,没改备注。一次也就够了,几次三番整他,有意思么!“余昊,你他妈敢接,我让许雷冬死给你看。”

余昊撇撇嘴,嘿嘿笑,“就跟你说声你男人的电话,瞧你激动的劲。”

一阵沉默。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洗,然后穿着裤衩直蹦跶到余昊跟前,“你床上,我刚接了,不是10086啊,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嗯,没什么,就是嘴角感觉抽搐般的不由自主颤抖,余昊笑说:“情势所迫不是,都响了好久,我这不是怕人家有事么。”

顾君溪瞅着他,半天憋出三字眼,“谢谢啊。”

“客气什么劲,又不是贱人冬。”余昊爬上床,“门别关,等下吴印龙回来拿东西,他没钥匙。”

第28章 。

躺床上,举着手机,左翻右翻,趴着,坐着,靠着,不管哪个姿势,薛小竹的那条信息他是丫的怎么也没明白。

【君溪,我觉得自己挺傻的】

不是挺傻,是一直都很傻,顾君溪琢磨着,可是干嘛莫名其妙给自己发这么条煽情到不行逼格略显高深还带点搞笑成分的东西啊!犯不着,好不容易丫的沉寂几天,过了今儿,说不准就要斗智斗勇,说不准咱就真的把持不住了,说不准就要,嗯……好吧,他就是想看看自个儿的底线是不是崩塌了!

事实上,不用过了今晚。

吴印龙回来时,身后跟着个人,一身休闲装,姿态慵懒笑容柔和。

他把手机砸到枕头底下,指着吴印龙,义正言辞:“你背叛组织!”

扪心自问,咱把藏不住掖不住的话都给你讲了,今儿你把这人给领进317宿舍,317大哥都不在,要是有个万一,谁来担当责任啊!顾君溪操了一声,朝吴印龙竖中指,“龙哥,老子大半夜不睡觉的,就为了给你守门,丫的,你可真行!”

“愈加其罪何患无穷。”吴印龙从包里取出两份文件夹,拿笔签好名后移过去,抬头对礼任谦笑,“礼少,以后多多关照。”

“靠,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了!鄙视不死你。”顾君溪瞅着礼任谦,心里一郁闷的,说话毫不修饰,“看什么啊,没见着长得好看的男人穿哆啦A梦睡衣啊,麻痹,老子明儿穿超人裤衩的你也管不着,操,你笑什么,你几个意思啊!”

礼任谦拿了文件,只是象征性礼貌地勾起唇角,也没哪层意思,要不是后面那句超人裤衩,他甚至也没瞥向他。

“学长见笑了,我也是按照爸爸的意思,那么预祝商业中心合作长久愉快。”礼任谦对吴印龙道。

压根就没理他,顾君溪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哪儿不舒服的他也是讲不清。

并没有兴趣听他聊些什么!并没有!他侧躺着,头抵在墙上,手碰碰床栏,脚底下也就是对头是余昊,两床之间有两公分的距离,余昊托着下巴,“君溪,贱人冬最近有些不对劲啊,跟容权两人基情越来与不着调。”

顾君溪转了个身,漫不经心道:“他两搞基的碍着你了。”

一句话堵得倍儿死,“别啊,谁不知道贱人冬德行,干女人的能跟干男人一样,咱贱哥别看人长得浪,其实还是个传统的小男人。”

“你别说了成不成,我丫听的想吐。”顾君溪说。

坐起身爬下梯子想去倒杯水喝,礼任谦坐在他椅子上,笔记本呈开机状态,原本墙纸是阿富汗冬季孩子们放风筝时候的景观,这会变成了黑色的界面,两小孩一左一右站着,其中一个笑得流哈喇子,他是绝壁不会承认这是自个儿!顾君溪脸色一变,拿过鼠标把桌面换回原来的那张,赶忙着关机,转头,“你丫的够了啊!”

顾君溪轻笑,“房门钥匙落在家里了。”

他看看洗完澡出来的吴印龙,“合着你在跟我开玩笑。”

“认真的。”礼任谦说道,接过吴印龙递过来的一套崭新睡衣,径直往浴室走去。

他这会内心就跟湖面石头打水漂,一圈荡漾后又是一圈,被无限放大,转身对吴印龙道:“什么意思?”

余昊下巴搁在床栏上,笑嘻嘻,“我都看出来什么意思,你不懂?”瞟瞟浴室,“人家没钥匙也不是法子,这我特能理解,317不是还有一铺空床么,他是贱人冬老大,住一个晚上的许雷冬估计求之不得。”

确定是理解了?顾君溪没察觉这人有半分看出来的样子。

“哦,你真厉害这都给你看出来了。”喝完水站在桌前,想了想,仰头看着床上的吴印龙,“背叛组织!”

吴印龙笑,“得了,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加入你的组织了。”

余昊招招手,“快来哥哥怀里,铁定一辈子不背叛。”

擦擦嘴,哼了一声利落爬上床。

试着回想这些天,几乎日夜颠倒的混乱生活,他在怕什么?

其实吧,真的,也没在躲更谈不上怕,就是烦闷,对于小竹马也好,对于他小叔也好,也对于顾园林一样,他都觉得特烦。这人太有理了,他不自觉就想退,他知道男人很优秀,他也是相信这人的人品没想象里的糟糕,他也一定相信这人说不玩的话是真……他确定的很多,不确定就更多,总之,就是,他到底还是个男人,各种情结的还没调整好,还没他妈矫情到玩什么劳资的欲擒故纵,哪有那份心思?

等礼任谦出来,他躺床上的转了个身,每个细微的声响尽收耳底。

熄灯后他眼珠子还在四处瞟,礼任谦上床的动静有刻意放轻,掀开被子时,他转过身往里面挪了挪。

礼任谦手环住他腰,贴靠在他耳侧,咬住耳垂,温热的呼吸显得尤为清晰。

“想清楚了么?”男人磁性的声线,压在他耳廓里发出。

想清楚了么?身下,两脚丫子摩擦,男人横将他双脚夹在一块,他吸吸鼻子,试图转身推开他。礼任谦手在他臀上摩挲,手指在内裤边缘游移,然后伸进内裤里,握住他还倍儿安分的分身。

他一惊不动了,抓住礼任谦手腕,发出微小的声音,“操,信不信老子一脚把你踹下去!”

“舍得?”礼任谦笑,手指刮骚着他分身顶端,胯部紧紧贴在他臀上,“是不是真要干到你下不了床,才会知道你男人的心意,嗯哼?”

这句话存绝壁存在分歧!

分身顶端指尖不住刮骚,他被激得一阵颤栗,有那么一刻,脑子呈现前所未有的空白状态。也许是来自环境,他怕一出声,吴印龙怎么想的,甭想着猜,有时候他就觉得吴印龙这人跟他小叔过分相似,嗯,虽然他叔为人民办事,吴印龙是商人,为自己办事,但是这思想层次,契合得他妈一个德行啊!

唔……礼任谦手心掌在茎部上,慢慢上下套弄,根部处,搓揉其中一个囊袋,刺激地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话,绝壁是真理,嘴上说不要的,身体的叫嚣,麻痹,就是奔着跟你唱反调而来的!顾君溪又往里挪了挪,很好,再挪下去的鸡巴都要搁到墙了。

他呼吸逐渐变得紊乱,脸不断升温,长呼一口气。

松开手,曲起臂弯横在枕头上,内裤被脱至膝盖处,男人脚移了上来将内裤脱移至床尾。手在分身上不住套弄,时快时慢,他有些跟不上这样的节奏,他又慢了下来给人喘息的机会,刚恢复神智的,指尖挑逗着分身顶端。

得到却不尽兴,尽兴之后的极致又让你瞬间跌倒谷底,就是这样,他开始混乱,却又希望事情顺理成章。

各种矛盾综合,渐渐得以明白,嗯,顾君溪觉得,栽就栽吧,就跟何萧雪说的,还年轻,受几个伤的再正常不过,不是?

男人掰开他后臀,龟头顶在股缝,慢慢挤压进甬道。

“嗯……”没有任何前戏,扩张润滑,一系列的前些,丫的并没有,插进去那一刻,不是撕裂的痛,并没有那种痛得死去活来的狗血夸张,只是恍惚里的震惊,不知道会这么快,紧致的甬道夹着他热烫的事物。

大脑皮层一阵麻痹的黑点白点交织,他抓着男人小臂,声音压得很轻且很低,“别动……”

强烈的包裹感,温热的内壁收缩时挤压着阴茎,像排斥又像吸附。

礼任谦手套弄着他分身,贴在他耳后根,舔了舔他耳垂,“怕么?”

“怕。”他毫不掩饰。

“干到你射,好么?”男人声音低沉,在耳廓处,温热的气息直接钻进耳中,几乎让他失去呼吸的勇气。

他摇头,揪着礼任谦小臂。

对面,吴印龙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顾君溪,浴室隔音效果也不见得很好。”

“你他妈背叛组织的,吵个屁。”顾君溪就这句话在理,就这会的,他还有什么是在理的,说什么都是错!

“我戴耳机了。”吴印龙半响,说道。

戴耳机的跟他报备啊?他揪着礼任谦胳膊紧了紧,最后还是憋出个背叛组织。礼任谦手指钻进他口腔里,夹住他舌头,指尖在舌侧绕行,滑腻的舌头与指尖相互摩擦,你丫的好色情,真的好色情,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处。

勃起的阴茎又挤进去几分,在甬道里抽动,热,紧致的热,摩擦内壁时,干涩里带着几分疼的你发慌又难耐的舒适感,慢慢退到穴口,再又不妥带水的插入。

他完全不敢发出声响,余昊睡着没睡着是一回事,吴印龙一定醒着,可是……

明白打野战刺激是什么原因了么?害怕被人发现,又无视光天化日的伦理道德,矛盾的心理,足够增加的一倍的快感。就像此刻这种背德的刺激同样是让硬挺的分身几乎跃跃欲试,咬住口腔的指腹,舌尖抵在他指尖,抬手推开他的手,侧过脑袋,声音也没压制,只是轻轻抵着礼任谦鼻梁,说道:“亲嘴。”

礼任谦微微捏着他下颚,“你来。”

没经验没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一样道理,顾君溪凑过去,有模有样的上下唇舔了一圈,攫住他嘴。才刚撬开唇齿,舌就给礼任谦卷起吸附锦嘴里,就着舌尖舔舐左右翻卷。

下体在后庭冲撞,不快,力道狠准,每一下都顶弄到前列腺,给予最直接的的刺激。

礼任谦咬住他舌尖,吮吸舌尖上的律液,他都能感觉到床在摇晃,抽插时候淫靡的声音,接吻时候声响,还有间接却不停止的喘息声回荡在周遭。

分身前端拨弄,手心套弄着茎部,一波接着一波刺激,怎么办,一个脑子不够用了呀,脑细胞都快阵亡了呀?

龟头研磨在敏感点上,他开始失神了,下一刻绞紧内壁,礼任谦一只手穿过他后颈,唔……前额抵在礼任谦下唇上,马眼张开,不偏不倚地射在了男人手上。

总而言之,大概就这样,他也分不清第几次射在这人手里头了。

黑暗里,只是听见粗重的喘息声,谁也看不清楚谁。

礼任谦抽出阴茎,亲了亲他鼻端。

刚还被填塞的后庭,这会,除了酸涩好隐隐的不适感后,是空,那种前一刻饱和后一刻空虚,怎么说,都像是荒唐的恶作剧。顾君溪摸摸屁股,确定没有异样后,转过身,真诚到不行地问:“你不行了么?”

人家怕控制不住弄痛你,你问人家不行了又是几个意思?

才抽出撸了一把,他问,你不行了么?这的确是个有些严肃的问题,“你很想要?”礼任谦问。

“没,我以为你不行了。”顾君溪说完,手伸到他下方,握住硬挺的阴茎,不用瞧,单是握着的那热度,就知道有几多雄赳赳,紫红色的性器铁定叫嚣着,面部狰狞,早就蓄势待发的模样。

阴茎还是黏腻的,上面都是他自己的物,就着柱身上下套弄,下滑到根部时,手指戳了戳左边的囊袋,小声说道:“别射我手上啊。”

礼任谦呼吸一窒,脚在他小腿上游移,勾起唇,“你多心了。”

余昊的呼噜声逐渐此起彼伏。

他笑,手指堵住他马眼,“我今儿听说你不想恋爱,学弟,别学金融了好么,表演系欢迎你啊。”腾出另一只手,对着其中一个囊袋弹了弹,凑在他耳边,一口含住他耳垂,稍许附在他耳边笑说:“你该不会是恋童吧,我小时候那么可爱,扒拉着我小时候的照片,没事拿着意淫。”

“适可而止,不谈恋爱是只想跟你一个谈,用你小时候照片意淫我还真担心早泄。”礼任谦倒吸一口气。

“适可而止么?”顾君溪收回手,“如你所愿。”

很好,老鹰没了锋利的爪子说不是老鹰可以,狐狸披上羊皮的到底还是只狐狸,礼任谦翻身压在他身上,攫住他双唇,在他口腔一阵示意翻搅,“你是不是很想要?”他识大体地摇摇脑袋,“怎么看起来你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不,你一定是搞错了,”顾君溪推开他,握住他分身,“黑灯瞎火的,其实你什么也看不清。”

“是么,我就是想提醒你,如果想要,你后面的骚得很,不要一时逞能就说不要,我还是愿意为你服务的。”礼任谦手滑进他衣服里,捏住他乳尖。

这是种本事,学着点好么!一本正经说出让你吐血的话,绝对是种高深的境界,有些人一辈子也学不来!他顿了顿,手指在龟环处拨弄,另一只手继续抚摸根部,“别啊,哪能老是让你服务,不是?学长好歹也比你大,这功夫比你要早两年。”

“哥,你几岁梦遗?”礼任谦问。

嗯,几岁?能不能别这么赤裸裸啊!顾君溪套弄了半天,除了手跟着升温,好像捏着跟烙铁的,并没有要射精的迹象,被他这声哥和这问题弄得,挫败感渐渐升起。

最后索性不干了,可是,不能丢脸啊。

“太慢了,老婆。”礼任谦笑了笑。

“手酸了。”他说。

礼任谦手盖在他手背上,引领着他套弄。反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是酸了,手心明显感觉到茎部有细微的跳动,他来不及抽抽,礼任谦按压着,一部分射在他大腿,一部分射他手上。

他困得想眯眼就睡,可是手上和腿上的黏腻感,又十分不舒服,最后,抖动了几下被子,又怕气味太浓,动静太大的……所以啊,不能乱搞这事儿,有必要的话关起房门,爱怎么弄的怎么弄,不然处理起来真的不方便!好么!

翌日,他是给电话铃吵醒了的,他摸摸枕头底下,不是自个儿手机。翻了个身,从另一边底下抽出手机。

电话那头,林羽兴奋地说:“谦哥,今天下午有空么?”

他嗯了一声,没说话,讷讷地看看来电显示。

林羽:“我们学校70周年校庆晚会,你要来吗?”

刚醒,脑袋还没清醒,见着这名字蹭的一下坐起来,林羽哦,陆洺说的,那个……艾滋病呀,顾君溪犹豫了好一会儿,刚要说声礼任谦不在,“你是谁?”林羽察觉不对了。

“我是礼任谦学长。”顾君溪说。

林羽:“哦,我等下再给他打电话。”

随即便挂断了,他盯着对边吴印龙看,又看看手机,这会八点不到,上午没课,下午有一节组织行为学课程。

第29章 。

嘴里叼着一块土司,目不转睛盯着电脑上百度百科关于艾滋病的介绍。

礼任谦进来时,他连网页都来不及隐藏,一开始就是想看看这人有没有把桌面背景给整回去,结果想到这茬儿就搜了,仅此而已,不是他多此一举脑子短路。“进门之前要敲门你不知道?”顾君溪颇有些心虚。

“有钥匙,需要敲门?”礼任谦反问。把手里拎着的包装袋放他桌前,随意扫了眼电脑,“有些东西直接问我会更好。”

袋子里装的是早餐,就往桌子上那一放的,香味就挡也挡不住,人家穿件露点的衣服你丫正经不去看,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装逼,你特么的说你眼瞎咱没话说,在你正前方香味四溢的的一盒子别说你有骨气不去瞄,不然,告诉我你是不是鼻炎?

蛋卷,热牛奶,手卷饼,还有两小袋小笼包,好吧,他还是要承认比许雷冬好太多,不至于每次早点就是油条豆浆!永远的经典套餐!

默默拿了手卷饼咬了一大口,礼任谦取出牛奶盒并将吸管插入递给他。

“谢谢学弟。”顾君溪笑得灿烂。

“不客气,昨天晚上总是要谢谢学长的收留。”礼任谦莞尔。

余昊吐了一口泡沫,含着牙刷从浴室出来,走到他跟前,“小笼包跟蛋卷给我也留一份,谢谢学弟。”

顾君溪抬眼,“日,就不能刷完牙在出来,泡沫弄得老子一桌!”

“多大点的事儿,说话声音小声点,龙哥在睡觉,吵醒龙哥的以后没人请客了这责任你担待?”余昊拿了张纸巾在桌上擦了擦,笑得,有种卓别林式无声电影里的诙谐。“学弟,三生狱刹以后多带带我,一去锦山就给秒杀,好不容易收集的装备掉得差不多了,麻痹老子我蛋疼!”

礼任谦问余昊:“你们宿舍都是吴印龙学长请客?”

余昊说得含糊不清的前言一大堆,估摸着自己觉得没说人话,最后说了一句“也不全都是”尚且能听懂的东西然后迅速冲进浴室,顾君溪才嚼完嘴里的本想解释解释艾滋病的事情,一道黑影就又冲了出来,“龙哥是老板,自主创业,网络红人,不是他请客的谁请啊,不过贱人冬也抽疯,失恋就请客。”

“余昊,下次聚餐你可以不用来了。”吴印龙下床,说道。

“我就知道,贱人冬不在的我遭殃,看来以后要对贱人冬好一些了。”拿了个小笼包塞嘴里,回头,“学弟,老在BBS上看见你大名啊!”

顾君溪喝了一口牛奶,“昊哥,你昨晚睡觉说梦话了。”

“一定是太累的缘故,我说什么来着?”余昊问。

“你说你喜欢冬哥来着。”

“那你一定忘记我之后说的话,在贱人冬身上我只看到欧洲十八世纪没落贵族穿行于各种上流舞会与沙龙,洋装得体用吹牛的傻逼方式掩饰自个儿一文不值的形象,实际上连个商人都不如的又有些倔强的可怕蠢蛋,除去他是个男人不说,如果我喜欢贱哥,会比我在新世纪广场水晶雕刻谦撒泼尿更加惊世骇俗!”余昊一气呵成,吸了两口豆浆,视线停在礼任谦身上,“学弟,综上所述,许雷冬的智商有没有问题至今仍是个谜,但他的确不靠谱,所以,对他不需要有求必应。”

认识这人到现在,顾君溪觉得,除了许雷冬之外,要重新审视周围的人了,靠,太能瞎扯了!

礼任谦点头,勾起唇角,“学长的意见我会参考。”

“不不,你一定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想告诉你,许雷冬这人的梦想是想当一名宇航员,结果他学了旅游管理,一般人都会因此认清现实,但是咱贱哥还在原地不动做着可有可无的无用功运动,足矣证明,贱哥这人还是有些目标的。”就连平日里跟辅导员请假没没这么肃然,神态达到前所未有的逼格。

显而易见,不是人家理解错了,是这解释真的有些力不从心,让人难以明白,不如不要解释的好。

总之,顾君溪是真没明白他讲得什么屌!

吴印龙洗漱出来,路过顾君溪身后时顿了顿,“昨天晚上手机没电了。”

顾君溪咬着手卷饼,看向他,没电了,所以?还是然后?余昊手撑在他肩上,问吴印龙:“你知道许雷冬跟容权昨晚一起住帐篷的事么?”

“我知道的事情不会比你少。”吴印龙起身走到礼任谦面前,“礼少,今天要去公司吗?”

礼任谦:“我上午有课,下午两点有一场例行会议,如果时间来不及我可能不会去,柳晚峰是设计总监,也是工公司一般大小会议总负责人,学长到时候可以联系他。”

顾君溪吸吸鼻子,“天才还要上课麽?”

余昊本打算跟着队形走问一句天才还要上课麽之类的空白无力的话,转而想了想,“你两这会什么关系?”

“你该问一问顾君溪跟他什么关系?”吴印龙话锋一转,把问题抛给了顾君溪。

瞅了两眼云淡风轻的礼任谦,在心理朝吴印龙竖了中指,“学弟,你来跟咱昊哥好好解释。”顾君溪脸部的笑勉为其难。

礼任谦弯下腰,攫住他唇,舔去他唇角的牛奶汁,手指摩挲着他侧脸,抬头,目光邪魅而张杨,“这个解释满意,嗯?”

“不太满意,让老子先冷静冷静!”余昊拎起桌上的小笼包,走之前,顺带捎上吴印龙。“麻痹,改天让你家男人送几套好的装备,把昨晚吃的饭钱连本带利请回来,否则,让317大哥给你表演拿手绝活不可!”

果不其然,代沟,绝壁代沟!后悔了,真的,他望着礼任谦,目光里带着审时度势的意蕴,却早没了那股气势,“礼任谦,你什么意思?”没等他开口说话,他站起身,擦了擦嘴唇,手指戳戳他右胸膛,做了个枪的手势,“崩了你!”末了,还特有模有样地朝食指吹了一口气。

礼任谦身子往前倾,在他耳边埋语,“有关林羽艾滋病的事情陆洺逗你玩的,你没必要较真,鉴于你种种不那么符合常人的行为,老婆,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么?”

余光往旁边瞄,顾君溪微侧过脑袋,笑了笑:“不叫学长叫名字好麽?”

瞅着眼前一张白净的脸,笑开的时候两酒窝就陷,长得空灵俊秀,礼任谦他在脸颊亲了亲,咬住脸颊骨上的肉,牙齿撵着脸上的肉不轻不重咬出一道细小的压痕,舔舐一圈,声线低沉说道,“不知道学长是怎么定义高冷,你知道高冷的男人应该具备什么?”

他缩缩脖子,想伸手去抹脸,礼任谦将他困在桌子与自己之间,视线柔和,“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真正的风度理应出自适当的冷漠与淡然,学长,我所认为的高冷不过是一种风度,所以你觉得我足够高冷么?”

挺高,也挺冷,还挺坏,重点,够无耻!

“挺高的,也挺冷的。”顾君溪拿了一个蛋卷,刚咬了一口,礼任谦低头缠住他舌头,将蛋卷卷进口腔里,摩擦着他舌头又把嚼烂的蛋卷渡进他嘴里,抵住他舌尖,吮吸舔弄。接二连三的动作,你丫的他想都没想,就盼着赶紧着喘口气,喉结一上一下的,口腔里的东西直接给吞下腹。

“行,就你还玩风度,诓鬼去吧!”顾君溪愤懑地吸了一口牛奶,“我小叔管强奸的,你别乱来。”

饶是经历大风大浪,即便遇到紧急情况随机应变也游刃有余,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礼任谦也一时没个反应。

原谅他吧,这人一早上醒来,给吴印龙和余昊的几言几语弄得够呛,再加上主角攻还是个腹黑角……嗯……很简单,他这会舌头打结,思绪理不清,想说的,和说出来的,反差特别大!

薛小竹坐在假山后面的石凳上跟他医生打电话,大老远看见顾君溪,瞥了一眼礼任谦,收起手机跑过去。

喘了好多气,又看了两眼礼任谦,“我爸爸让我去他学校,你要一起吗?”

是的,薛小竹有一个当教务处主任的爸爸叫薛正义,高中时候,各种成绩排名都出自他爸爸那儿,有事没事,就跟顾园林拿他两成绩做文章,好在顾园林无论在爱情观方面还是价值观方面都有超乎常人的见解。

顾君溪拍拍他衣服领子,直截了当拒绝:“我去干嘛,不去。”

薛小竹把顾君溪拉到一边,“校庆你都不去?”

“校友啊,人家横幅还给你整个名字,还是说LED显示屏个你滚过你大名?还是说你给学校捐款了,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还是盛情难却不好意不去?开什么玩笑,校庆我还得屁颠屁颠跑去,又不是什么名人,小竹马,你得明白人家庆的是什么!你还得明白这三年来以及之后的几年你个人或者团队带给学校什么光彩,倘使并没有,你有绝对的权利选择不去!”顾君溪说完,往后看看坐在石凳上的男人,又想到早上那通电话!

日了狗了,这弄不好的还能见上面不成。

薛小竹眼神恍惚,抓着顾君溪溪手腕,“君溪……我最近怎么老是听不懂你们讲的话。”

“这很正常,知道为什么麽?”顾君溪道,“因为你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长痔疮上了,以及怎么勾搭你医生,所以,人家在讲话你丫的还在想你医生,人家在睡觉的你丫的还在想医生,老子闭关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见得你来送吃的,这说明什么,小竹马,咱就不明说了,我这会就是想知道你医生究竟长得有多惨绝人寰用得着你日思夜想?”

不是惨绝人寰呀,是别人的医生,也是他一个人的医生,多好!薛小竹在心里又乐乎了,两手下垂,看着顾君溪笑得特纯粹,“医生也会去啊校庆,刚刚才知道原来跟柯医生竟然是校友。”

顾君溪撇撇嘴,把地上的石头踢到对面礼任谦脚下,礼任谦又给踢了回来,他瞅着地面然后又踢了过去。

薛小竹眼珠子顺着两人脚下石头转动,好一会儿,才一脚把滚到脚下的石头往后倍儿用劲地踢,神情凝重地问:“你到底去不去,一句话的事,很难?”

“去。”其实是一个字的事儿。

“哦,中去一起吃饭。”走到礼任谦跟前,思忖了好一会儿,“有时候不是好骗,不过是太善良罢了,你一定觉得我头脑简单,那是我觉得自个儿没必要复杂,总是这样的,谁又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我敢否定很多好人的好,也愿意相信柯盛安一定不好,我也一定会相信君溪他很好,所以,他不是好骗,那是他把什么都往好的想,把糟糕的也往简单的想。”

说完这么一些话后,轻轻叹气,然后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十米,大概也就六七米的样子就又掏出手机,继续给柯盛安打电话。

顾君溪站在原地,“礼任谦你听懂了麽?”

“要是没曲解的话,他应该是在把你托付给我。”眸光深似海,却划破浅浅的笑意,温煦如风,阳光下,脸部线条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儒雅与不羁总在某种程度上恰当的衔接,温柔与霸道完美的撮合在一起。

看着这人,顾君溪觉得自个儿脑袋一定发热了。

“他是在夸我。”顾君溪说。

“一定程度上他也在否定你。”甚至以否定自己的方式肯定你。

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边上的人专心致志看着书本。他早上没课,下午有课,才把游戏打开,礼任谦拿着他小时候的那张猥琐到不行的照片。

于是,再没有什么比妥协更好的解决办法了,何况打游戏他这些觉得至自个儿不仅脊椎疼,尾椎骨都跟着疼了。

趴在桌上,喝了一罐雪碧,没忍住打了个嗝,鼻子都在冒气。把凳子往左挪了挪,“别说你每节课都来上课?”幸好当初没听顾园林的话学金融学,《微观经济学》别说是听那老头讲课了,光是看黑板就犯困。

礼任谦盯着他眼睛看,顾君溪刚要缩头他手摩挲着他浓密的眉宇,划过眉梢,停在眉梢黑色的点上,“这有颗痣?”

他拍掉他的手,自己去摸了摸,笑说:“小时候摔的,顾园林同志说那铁钉险些戳眼珠子上,所以不光你有疤,我还有个比你历史更悠久的疤。”

要是不提,他估计都忘记了眉毛上那印记的事了,当时还是七月份,B时最炎日的一个月,他这会要去想,大概就只记得这么多。

所以啊,那些过分惨烈的事情,那些个当初把你折磨地倍儿呛的傻逼事,指不准也是能够说忘就忘!

第30章 。

薛小竹站在317门口,约莫等了十五分钟,许雷冬这人有些膈应自己他不是不知道,只好站在外面等了。都刷新不下三次网页了,还没出来,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哟,小竹马啊,找君溪呀!”许雷冬探出脑袋,一脸笑意。

难不成找他?薛小竹点点头,如实说道:“等好久了。”

刚野营回来,昨晚住帐篷,丫的虫子认准了他肉叮,浑身上下除了屁股那尚且称得上好之外,估摸着其他地都挠红了。“哦,你再多等等,君溪给袁辉他们几个严刑逼供来着,你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先哪儿舒服往哪儿呆。”

薛小竹手抵在门框上,“他干嘛了你们要严刑逼供?”

“嘿,你干嘛呢干嘛呢,老子没穿裤子……”

许雷冬右手还举着容权送的仙人球,听说是养了一年多,许雷冬喜欢夸张,夸张到从中午回来到现在除了上厕所外,就没离过手。薛小竹从外面推,他也没有堵门的意思,没想到薛小竹还真认真了,他的盆栽只听哐当一声球还在盆也还在,那盆是青花瓷,景德镇容权亲手做的,自个儿都没敢磕磕碰碰,哪儿容得被人糟蹋。

“我操,你丫的挤什么挤!”许雷冬窝火,忙不迭地捡起盆栽,左端倪又敲敲,确定无恙后横了一眼薛小竹,“碎了你赔我一个新的,咱也看不上。”

薛小竹说了声对不起,没再跟许雷冬废话。

床上,顾君溪两脚搭放在床栏,气定神闲,袁辉坐在他床尾,思考一番后,“剑亚圣在新世纪广场博华书店举办的签售会,你竟然不去,说是要跟你小竹马去跑去参加个学校校庆晚会,究竟几个意思你说说看,反正我是不明白。”

余昊吹了声口哨,朝薛小竹笑笑,“贱人冬自打回学校,由内到外整个人不对劲,对破罐子宝贝着,就咱碰着了也要拿纸巾擦擦。”

顾君溪从床上下来,顺带穿上外套,十月中旬后天气开始转凉,等到十一月冷锋过境,没几场大雨浇灌几阵大风呼啸的你都不愿意相信冬天来的事实。

“商英班班长送的破罐子,在冬哥心里,意义能一样?”顾君溪笑,对袁辉都说:“行了,记得给我要剑亚圣签名。”

袁辉哼了一声,“顾君溪你真行,前阵子说的话都当做放屁得了,你一定不是剑亚圣的粉丝!”

“滚犊子,谁不是他粉丝了,老子自打上初中爱他到现在,坚定不移。”走到许雷冬面前,“冬哥,快跟我说说在帐篷里华山论剑的心得。”

余昊点了一只烟,“贱人冬的心得多简单啊,扒了容权裤子一起撸,怪不得一身惨样,两人裸睡吧?”

结果许雷冬郁闷地看着众人,“合着你们睡觉还穿衣服不成?”

薛小竹穿一双白色板鞋,鞋侧相互摩擦,抬头看着许雷冬,“有时候穿有时候也不穿,野营还是要穿的,睡觉环境不好,穿衣服可以起保护作用。”

两人一起站在校门口公交站牌附近,薛小竹感慨,“人太多了,我不想站着去。”

“你可以到保安室里问保安要一张报纸,等会垫在车上席地而坐。”顾君溪说。

薛小竹望着他,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剑亚圣?”他早就不喜欢了啊,以前也跟着顾君溪一起迷恋,后来迷恋着迷恋着想通了就觉得没多大意思。“我昨天在医院见到他了,跟他打招呼,他戴着口罩没理我。”

勉强累积起来也有九个年头,时至今日,这还是剑圣亚第一次大型签售会,顾君溪别说见了,就是连偶像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只见过网上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些侧脸照,作为一名优秀的忠实铁杆粉丝,他一定不合格。

顾君溪手揣在袋子里,谈起偶像一般而言都是件轻松的话题,“要是今晚校庆无聊到爆,你完了。”

“偶像可以再见,70周年校庆就那么一次。”薛小竹说。

公交车门的宽度就那么大,堵得水泄不通,左三米右三米前十米,一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顾君溪不懂堵在最外围的那些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明知道挤不进了还在瞎闹什么劲儿?

两人一直等过了好几辆公交,才算坐上。薛小竹说去学校之前要先去趟医院,和他医生一起去。

顾君溪没辙,只好由着他跟着一起去医院。

“你多久来一次医院?”顾君溪问。

薛小竹不假思索,“一天一次,有时候两次。”一天一次是来了就呆到柯盛安下班才走,一天两次是上午来了跟医生吃个饭然后继续呆着,所以,从一楼到柯盛安办公室,他啊就是闭着眼睛也毫无压力。

推开办公室门时,看见两男人依靠在沙发靠背搂抱着场景,薛小竹眼珠子瞟向别处,好一会儿才回神。

顾君溪伸长脑袋,问:“怎么了?”

薛小竹拉着门把手,“看见少儿不宜的画面,怎么办?”

“操,你家医生真能耐,在医院里了还不忘调情!”顾君溪将他拉到一边,狠狠踹了一脚门。

砰地一声!

柯盛安端起桌上的温水,润了润嗓子,放下后,绕过沙发,看着来势汹汹的顾君溪,淡淡说道:“没人教过你进门之前要敲门的事,嗯?”

薛小竹死盯着坐在沙发一副看好戏的人看,拉拉顾君溪的手,对柯盛安说:“敲门了,你没听见。”

敲门了,其实以往也是一样,敲门了,只要里面没人,他也一样进来。

“正常情况下,站在门外等,用脚踹的多多少少应该被归类于鲁莽的事情。”沙发上的人微笑说道。蓝色的牛仔裤,挽着裤脚,穿一双耐克运动鞋,黑色长袖,套着白色牛仔外套,胸前挂着十字架的链子。走到顾君溪跟前,要比顾君溪高出一个头,笑容令人晕眩,“我知道你,顾君溪,是么?”

柯盛安转头叫住他,“未遥,你去休息室。”

迟未遥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与顾君溪擦肩过时,稍作停留,把目光转向薛小竹,不自觉笑:“安哥,别忘记晚上龙帮的家宴。”

一直看到男人进去,薛小竹才走到柯盛安跟前,说:“你跟我说要去参加校庆。”

柯盛安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看了下时间,“临时有事。”

薛小竹哦了一声,思考一番,面色凝重道:“医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我好吗?如果是,不要再跟别人搂搂抱抱,我会不开心。”

几垒了,这他妈究竟是哪个关系了?顾君溪看着桌上薛小竹的字帖,这人没什么喜好,倒是几个字写得好看,练字的习惯从小学一直延续到现在,应该是爸爸妈妈都是老师的缘故,他爷爷又是镇上以前的教书先生,过年或者喜事或者白事都找他写字来着,毛笔字挥洒得真潇洒,导致薛小竹从小就跟王羲之儿子那样被熏陶成长着,所以遗传基因能不重要么?所以家庭环境跟你成长没印影响,骗三岁小孩去吧!

柯盛安笑,“别多想了,未遥昨天刚从日本回来,晚会七点开始,我送你们过去。”

都少儿不宜了即便少想也就那些事,何况薛小竹想的东西能多到哪儿去?关键是那人还认识自个儿的,这心情能有多轻松?顾君溪沉默半响,就听见薛小竹说:“我在吃醋啊。”一口气憋着险些没逆流从鼻子出。

“傻瓜。”柯盛安揉揉他脑袋瓜子,“不用跟我介绍接受你朋友?”

薛小竹回头冲顾君溪笑,“我以为你知道,君溪啊,我竹马,从小玩到大。”

这介绍能再草率些么?顾君溪站在那,有些懵,柯盛安礼貌地微笑,跟他打招呼,“走吧,六点过半了。”

反正,他后悔了,放着跟偶像见面的机会不去,来什么劳资的的校庆,怎么都不划算,顾君溪坐在车后座,玩了半小时的游戏,听了十分钟的歌,其余时间用来发呆了。

早知道的自个儿先坐公交直达不是也挺好,没事赶来当电灯泡干嘛!几千瓦的照明灯,闪瞎眼的谁负责,后果自负!

晚会理所当然在学校音乐厅举办,横幅从校门口一直估计挂到学校后门,学生会纪检部站在音乐厅门口检查门票,男一排女一排,薛小竹摸摸袋子,看向顾君溪。

“你觉得我有?”顾君溪淡淡地瞥他一眼。

薛小竹给他爸打电话没人接,他爸在致词来着这会,来之前薛小竹说过有这项流程。

顾君溪靠在柱子上,心情低沉,“剑亚圣签售会没了,晚会也泡汤,你对得起我吗?”

“没事,再等等,总会有机会的,我看节目单了,请了很多当红偶像,也是这学校毕业出去的,詹爵潮据说是神秘嘉宾压轴出场,他的电影叫好又卖座,你不是也喜欢麽,我都跟我堂妹说好了,到时候让她给你要一张签名。”薛小竹笑说。

詹爵潮哪只鬼,他额头抵在柱子上,心情还是不好,剑圣亚是他喜欢了九年的漫画家,好不容易等来一场签售会,签不签名的不是重点,就像亲眼看看偶像啊,可是丫的擦家而过,能不遗憾麽?

薛小竹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身后的人一身正装,神色冷傲,腕上银白色的表,表中轴心镶嵌一颗真钻,从眼前晃过,搭在顾君溪肩上。

“就算跟我道歉也不会顶用,剑亚圣签售会就那么一次,咱没你的狗屎运在医院还能邂逅剑亚圣,来看什么晚会,结果连门都进不去,等个屁,还不如去吃火锅。”顾君溪嘟囔,回头看着身后站着的人,从头到脚打量再从脚到头游移,“没门票不给进。”

礼任谦拉住他的手,声音波澜不惊,“喜欢剑亚圣?”

薛小竹说:“对啊,喜欢好几年了,今天签售会没去成。”

“我有门票,刚好一张是陆洺哥的他今天有事正好给你了。”林羽从包里掏出门票递给顾君溪。

顾君溪定睛看了看说话的男孩,接过门票递给薛小竹。

林羽走到礼任谦左侧,“谦哥……”

礼任谦拉着他的手,面向林羽,露出温和的笑意,“好,你表演后去家里给你做蛋炒饭。”

“我知道,谦哥说话算话。”男孩笑得蓄意无害,“座位在第三排第二列,那里有我送给你的东西,记得在没有人的时候才能拆开,我先走了。”

还蛋炒饭,扬州蛋炒饭会么?他也饿了。

音乐厅跟几年前没什么实质性变化,无非就是装修比过去大气一些,一进来,大厅里就摆了好多陶瓷,瓶瓶罐罐的特多。

拐进楼道,薛小竹要去洗手间,他被礼任谦拉住走进现场,没办法跟着去。“顾君溪,我不管你有多崇拜剑亚圣,从现在开始,就该停止了。”礼任谦边走边说。

“什么?”他就听见剑亚圣三字,主持人麦太大声了,“他是我偶像。”顾君溪说。

礼任谦搂住他腰,走进三排的特地留出的空位,拿过位置上的盒子,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靠在耳侧,“我的意见是换一个人崇拜会更好,比如你男人。”

顾君溪眼珠子四周瞄了一圈后,不做声了,好在大家都集中舞台上的山歌对唱,台上镁光灯各种吸引,台下黯淡漆丫丫一片,看不见实属正常。

推了推男人的手臂,侧过脑袋贴着礼任谦耳廓,“别成天你男人你男人好么,老子听了心里膈应。”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喷洒,唇瓣一张一闭触碰着耳朵,礼任谦低头,含住他唇瓣,重重吮吸,抬眼,“昨天没干,是不是屁股痒了,嗯?”

衣冠禽兽,绝壁衣冠禽兽!

他往边上挪了挪,深怕吵到周围的人,礼任谦围在他腰际上的手紧了紧,他索性趴到礼任谦腿上,干瞪着这人,“别逼我!”

礼任谦俯身,“许雷冬一定不会在我面前死。”哪能在老大面前死,巴结都来不及不是?317大哥最早叛变!

顾君溪下巴恰好戳到胯间鼓鼓的一团,不科学啊,他这还没怎么的,要不要这么夸张?手在上面戳戳,情不自禁笑出声,“你完了。”

第31章 。

礼任谦摆正他脑袋,微微俯下身,声线低哑:“这样就算完了么?”

眼眸泛着漆黑的光泽,带着怎么也看不穿的深邃,像鹰隼一样锐利,有时又像穿破百叶窗的光,光照下一束束的灰尘,抓不住打不散,只是分外的清楚。顾君溪勾住他脖颈,借力起身,手欠地按压在他胯部,“这他妈都能硬,你丫的是有多缺爱!”

礼任谦靠将他手按住,说得倍儿云淡风轻:“不做点什么?”

需要做点什么?撸一把,周围一大波未成年,指不准前面还有摄像头,等会舞台上的灯光往下打,反正指不准,你就是打到灯光的那位,然后一副高潮前的神情……日了,好吧,这些都不是事儿,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摸别人的小弟弟,这他妈能是小事么!

坚决不会屈服!坚决不!

顾君溪抽出手,“你自个儿撸。”

礼任谦靠在他耳边吹气,顾君溪推了他一把,眼睛瞄到了往这边走来的薛小竹,朝他招招手。

“我都绕了一圈,怎么躲到这儿来了?”薛小竹坐下,抱着两包薯片,递给顾君溪一包,“君溪,我在医院真的看到剑亚圣了,跟他打招呼,他没理我。”

能换个措辞么,明明是正儿八经坐着好不好怎么就成了躲。

撕开薯片包装袋,眼睛往边上的人打量,“哪壶不开提哪壶,有意思?”

薛小竹顾自吃薯片,咔滋咔滋响,不消一会又探着脑袋问礼任谦,“学弟你要吃吗?”

此刻,舞台上的背景换成了大海,星光璀璨,前方左侧,男孩穿着白色正装,胸口上方戴蓝色的蝴蝶结,坐在感钢琴前,一首克莱德曼《海边的星空》伴随着大屏幕里的海景与星空,慢慢道来,悠扬而浪漫。

呼吸一窒,已经多久了?多年前,也是有那么一个人,能唱会跳会弹也爱笑,三年,四年,或者更久?多少还是在意的吧,或者一本书一句话,一首歌一个动作,也是会想到。男人跟女人一样,都是贱的,有时候就是贱到骨子里,还要硬着头皮拿记忆那玩意不当回事!说穿了,痛苦的事情,你还是记住为好,越想消除折磨地你越深!

放不下是真,放下了也是真,他不过是在变着法子让自己原谅自己,只是他所欠下的,永远也别想救赎,一步错步步错!

礼任谦看着舞台上男孩起身鞠躬,目光在观众席上来回扫视,对上他视线时,微微一笑。他笑容宠溺,鼓掌之后竖起大拇指。

“问你话,你干嘛?”顾君溪手肘自撞撞他,把薯片给递过去,“学弟,你在发呆啊?”

薛小竹拍拍手上的粉末,顺带拍拍裤子,站起身,“我想去找医生了。”

节目单里,这首《海边的星空》是第五个节目,这丫的急着要去见男人,放弃偶像签售会大老远跑来看这无聊透顶的晚会,结果这人要去见男人,诓他呢!顾君溪瞥瞥薛小竹,“人家都说了今晚有事,你瞎跑过去的有意思?”

“他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吃饭没有,我好饿,他说让我再等他半小时。”薛小竹说。

顾君溪抬头,“要是袁辉今晚没给我拿到签名,记你一笔。”

薛小竹想了想,“詹爵潮的签名要么?”

剑亚圣的签名又不是说有就有的,袁辉这人有时候就是不靠谱,他怎么保证袁辉一定能拿到签名,所以,小竹马真的好为难。饿是其中之一,想见医生也是动力,再说,有礼任谦了,他还是可以放心走的。

于是,等到薛小竹离开顾君溪也不懂得自己该说些什么表明自己的不满,对薛小竹,他终归到底是没辙。

“不走?”礼任谦起身问他。

他看着台上魔术表演,摇摇头,“还没完。”视线定格在他裤裆上。

音乐厅外,林羽几乎是跑过来的,搂住礼任谦,仰着脑袋笑,“我害怕你会不高兴,不要生我气。”

“不会,弹得很好。”礼任谦松开他手,“好像又变重了。”

“礼叔叔说男孩子太瘦不好看。”揉揉眼睛,上了一点淡妆,本来就白净的脸,此刻少了少年的稚气多了些许的俊美,微微上扬的刘海,略显得张杨却不浮夸,“陆洺哥最近在忙什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跟他老师去云南考察。”

顾君溪走在两人身后走,手揣在衣袋里,闷声不响,见着地上的烟盒也不捡直接给踹到礼让礼任谦脚下。礼任谦顿住脚步,顾君溪慢悠悠挪,距离也不是很远,一不留神撞在了他身上,抬头,摸摸鼻尖准备绕道走。

礼任谦牵起他的手,拇指来回摩擦他虎口。

一直走到车库,礼任谦才松手,林羽拉开车后座的门,上车后冲他招招手。

他这会就一直后悔,打薛小竹走那刻就后悔,犯不着啊,为了一个……嗯……说的简单粗暴些,滚犊子的,校庆跟他有关系?就为了个破校庆,结果与剑亚圣连面都见不上。关键是,苦口婆心劝他来看校庆的人,早就溜了。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状态,旁边的林羽打开话唠模式,不时几声鸣笛声,昏昏欲睡几次三番又给吵醒,他往右边挪了挪位置,头抵在车窗上。

也不知道过多久,听见耳边有人呢喃,睁开一只眼赶紧着闭上。

礼任谦手刚穿过他腋下,他一个激灵,麻溜地从另一边门下车,揉揉酸痛的脖颈,环视周遭,随即看向男人,竖起中指,“回学校。”

“宿舍关门了。”理由很简单,非常符合现状。

他跟宿管阿姨关系好,关不关门的叫事?

“谦哥!”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老版西游记,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悟空八戒还是童年的味,林羽趴在沙发扶手上,看见礼任谦进来,一脸兴奋:“季楠桠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礼任谦瞥向一边的顾君溪,轻笑,“昨天,你安哥接的机。”

林羽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我饿了,有辣椒酱么,蛋炒饭加些辣椒酱味道会更好,妈妈在家也这样做,只是好久没有吃过谦哥你亲手做的蛋炒饭了。”

吃个蛋炒饭还要辣椒酱,要这么重口味干嘛,本来酱油就要少吃了,还加辣椒酱,一向对饮食要求略高的某人,在心底吐槽。顾君溪往浴室走去,礼任谦叫住他,他懒得回头,边走边说:“洗澡。”

这个澡洗的是不假,总而言之,搓了些泡沫,整个人就泡在浴缸,懒得再挪动了。

他还是觉得遗憾,与偶像失之交臂,能不叫遗憾才怪。但现在更多的,顾君溪,你也完了!

那人左一句你男人右一句你男人的,偶尔正经冷静的分析说出一些直戳心窝的客观到不行的事实,偶尔又说出令你面红耳赤的污言秽语,禁欲的外表,却还不掩饰对欲望对性的需求,从起初的反抗矜持到后来的故作愤懑再接着连愤懑都觉得是多余,这样翻天覆地的转变,他自个心里清楚,什么狗屁的妥协,这次是真的终于沦陷。

叹了一口气,喜欢?过日子?还太早啊,哪能这么早,是个男人啊,可是这人也不坏,是不是?水蔓过脖颈……

礼任谦将外套搭放在小臂上,挽起衣袖。

“喜欢他么?”林羽端着碗,往蛋炒饭里又加了一些辣椒酱,拌了拌,“我不想让你太累,哥已经不在了,再回不来,我用了好长一起段时间才学会习惯,做梦还是会想起哥哥跟我讲起你们小时候的事,那人就是这么自私,他自己解脱了,然后让爱他的人一辈子都不快活,所以,很难让人不去恨。”

那如果我死呢?那人问他。

他看着林羽,莞尔,“对,那人很自私。”

“他总是自私的,说好等他当音乐家后,邀请我去一起表演的,他是不是忘记了,还是故意哄我的,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他的记性很好。”

林羽舀了一勺的饭,目光清幽,“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了,对哥哥的感情会变吗?”见礼任谦没有回答,他笑,“不要为难,我只是在想,哥哥那么爱你,如果他不那么傻现在还活着,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你们在一起,该是多好。”

又怎么会容得下这个叫顾君溪的人,这两人的感情,连他做弟弟的都无法插足,更不要说是其他不相干的人了。

“会变,我还活着,不需要死死守住过往。”他眉头浓密,视线平淡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与傲气。

“谦哥,我现在希望你好,看见项傅松朝你开枪,你替我挨子弹,我才猛然惊觉,世上能替你挡子弹的人不多而谦哥是为数不多的人里真正对我好的人,要是你有个万一,这有算什么?大概会一辈子都不得好死吧。我希望你好,那人自私的走了抛弃我跟妈妈,现在我只剩下妈妈和你,爸爸离开以后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想偶尔累了,想到有谦哥在,也是一种活下去的希望。”他笑,语气没来由的柔和。

礼任谦朝他走来,在额角处落下轻轻一吻,“你要记住,男孩子在任何时候都要学会冷静与克制,因为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需要被你保护的人。”

林羽靠在他怀里,手置于他右胸膛,“好在,没事了,不然真的要恨自己一辈子。”

像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颇有些无奈,“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谦哥一样呢,真的想做个强大的人。一直努力着想改变现状,努力让自己做一个有担当的男孩,难过的时候,也是希望自己能挺过去,不想变得软弱,遇到事情还是做不到沉稳,心情糟糕到极点就像发脾气,总是找不到处理事情的切入点。”

“会过去的,成长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谁都有过,现在不是好好的麽,嗯?”他轻抚他后背,松开手。

“谦哥,”礼任谦顿住脚步,他问:“你喜欢他吗,我想听你亲口说。”

“喜欢。”礼任谦信步朝楼上走去。

浴缸里的人脸上盖着毛巾,两手搭放在浴缸边缘,礼任谦一把将他捞起,他眯着惺忪的眼睛,“签名呢?”

梦见袁辉拿签名给他,他糊里糊涂伸手,然后,没有啊,他瞅着礼任谦,下身赤裸着,耸拉着脑袋,瞅着自己的唧唧,又抬头,“我怎么没穿内裤?”

自个儿脱的,爬进浴缸,忘记了?

礼任谦将他上身擦干,半蹲下,给他擦拭下身,软趴趴的分身刚好与鼻子对齐。

“不亲亲它吗?”他问得倍儿认真,胯部往前挺,龟头戳到礼任掐鼻端,赶紧着迅速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恶作剧后的坏笑。

礼任谦握住他性器,抬头,声响极具磁性,“你在梦游麽?”要是清醒着,该说他禽兽了,礼任谦哭笑不得,伸手取来浴巾,绕了一圈在腰间打结。

“你他妈才梦游,老子都亲过你唧唧,香喷喷的你不亲,美不死你。”顾君溪跑出浴室,往卧室里蹦跶。

能再简单粗暴些么?说话可以在粗俗些么?

薛小竹打电话问他肚子饿不饿,他不饿了,凡事过头了 ,也就无所谓饿还是不饿,不是?

躺床上翻来覆去,他都觉得已经一觉睡醒了,结果才十一点过半,礼任谦上床他就又清醒了。

“你是不是想做了。”礼任谦手环上他腰,问道。

有些窘迫,顾君溪什么人,思想能这么不良!怎么可能,这事儿是许雷冬才会想的事,好不好!

“不太想。”顾君溪说,好半天又转过头,正对着这人,“你说过年了他们给我红包,我到底要不要收,有些不好意思,小竹马说现在还没工作,收红包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真的好纠结啊,上次许雷冬他们几个说起,他特实诚地说自个儿年年有红包。许雷冬鄙夷了,317大哥竟然鄙夷他,吐出烟圈,告诉他,自从上大学那一刻丫的就再没要过红包,反倒还给侄女侄子包大红包。

把空调调高了两度,礼任谦勾起嘴角,抬高他下颚,“现在就两个选择,一睡觉,二你可以继续纠结,然后我们一边做你慢慢思考,怎么样?”

他思忖,想转过身,礼任谦锁住他身子,他想了想,“你干嘛喜欢插屁股啊?”

“你还有其他洞可以插?”礼任谦语气无波澜,他安静地闭嘴了。

可是过不多久,他微微叹气,“我听许雷冬说他一个晚上可以射三四发,你怎么会比他少?”一次,或者两次,好像没有哪次超过这些数目。

被怀疑了?

涉及男人这方面问题的事儿其实挺容易让人不爽的。就跟那句你确定跟女人能做一样的概念,实在是有失颜面。

礼任谦横在他腰际的手向下移,沿着脊椎到尾椎骨,“你确定不是很想做?”

“我挺肯定的。”说完这话,顾君溪真的安分了。

翌日醒来,卧室灯还是亮的,他跑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日,太阳都跑头顶了。

第32章 。

客厅里礼任谦正在打电话,穿着横条日式居家服,单脚搭放在茶几上,见他出来,勾勾手指。

其实本来是想走过去的,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要我怎样,我偏偏反着来,怎么样!那些幼稚到自个儿都无聊的把戏,顾君溪屁颠屁颠跑过去,仰头四十五度:“干嘛?”

“没事,把碗洗了顺便把地拖一拖。”

什么意思?他脸一僵,没明白过来这哪门子的意思,洗碗跟拖地以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这人让他干?

他吸吸鼻子,“我好想哭。”

礼任谦邪气一笑,抚摸着他侧脸,忽而又变得灿若星河,“乖,留着点力气,到床上再浪。”

能不能不要一副君子之风的样子说一些流里流气的话,真的好不协调!真的好过分!容易让人想歪好么!顾君溪拍掉他的手,站起身,“你丫的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懂?”

挺懂的,就是实施起来不太方便。顾君溪盯着他手机看,还停在学校BBS首页,头向前倾了倾,眼前向上瞟,许雷冬发帖子了,被版主加精,热议几千条,“冬哥发的什么,还加精置顶?”

坐礼任谦右边,食指点击进许雷冬帖子,首张照片就是容权跟他拉练时候站在悬崖时候脸对脸的照片,略有些暧昧啊,顾君溪在心里评价,所以这是宣布赤裸裸搞基了吗?继续下滑,又是一张容权躺在铁树下的照片,旁边坐着317大哥,继续下滑,夜景图,篝火表演,317大哥给容权戴耳骨钉的特写镜头,下面一段文字,也不知道是不是317大哥原创,‘最美不过现在的你’,

底下评论各种脑补。

一楼ID名小蛮姑娘是狐狸留言:【好养眼啊,虐死单身狗】

二楼网红是尼玛币:【操,瞎了哥哥钛合金狗眼了,冬哥,穿件小马甲还认识我不,要是你知道我谁,老子明儿做人体自由落地给你看,hiahiahia】

三楼猴头要脱单:【妈妈呀,爸爸呀,高颜值基佬,受受弱攻攻强,偶稀饭啊】

……

翻到第三页时,看到余昊的马甲,唧唧复唧唧:【我就是想问一问是华山论剑之后的基情么吗?】

下一楼余昊马甲接着刷,【贱人冬,你的盆栽刚不小心给neng地上去了,有关系不,真对不起啊】

唧唧复唧唧继续刷:【贱哥,手贱的给你打了电话,再不回复爆你电话】

河边草回复唧唧复唧唧,【爆电话吧】

肥鸡回复:【华山论剑什么鬼,这年头搞基真的好么】

正如许雷冬自个儿说的,他家几代学文,当真跟容权搅和到一块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顾君溪点了叉叉,对上礼任谦视线,站起身,“我要走了。”

“剑亚圣的签名不是问题,跟你偶像见面也可以,剑亚圣限量版白金漫画集听说你还没有,顾君溪,我只问一遍,愿意留下来麽?”礼任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停了停脚步,脚后跟紧跟向前迈,为了陪薛小竹看晚会,宁可与剑亚圣失之交臂,这会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 的,他是没懂这话的意思。字面意思谁不会,人他妈自作多情才是最可悲的,这点自知之明跟尊严,他觉得还是应当具备。

走进电梯,刚按下一楼,电梯门正要合上时,有人急冲冲的跑过来,他按下按钮,低低头,冲出电梯。

食指中指夹着一支烟,他在赌,赌气或者赌人的都不那么重要。他在赌这人足不足够自己去赌,刚吐露一口烟圈,雾气缠绕时,顾君溪推开客厅的门,站在门外,大喘着气。

“礼任谦,我没跟女人亲过嘴也没跟女人上过床,你是第一个,亲嘴是拉手也是,上床也是,你他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他走到礼任谦面前,“你什么也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老子到这会就知道你是个海归,喜欢打保龄球,其它的,让鬼去知道吧!”

礼任谦注视着他,他觉得心赌又觉得舒了一口气,“我就是喜欢女人,打小我就觉得要娶个漂亮孝顺温柔的女孩,生个聪明可爱的小孩,我丫有什么办法,顾园林说的我丫的心里添堵,我小叔也说得头头是道,他们说跟你一块我才好,放屁!老子也是个大学高材生,一等一大学毕业的,能力哪差了,怎见得日后混不好!我就是个三流大学毕业出去,有能力,指不准还是个社会人才,为国家旅游业发展贡献发一份子力!”

然后呢?似乎没有然后,他就觉得回不去了,什么都变了,看AV,女人翘臀大胸,腰怎么扭,胸部怎么搓揉,压根没反应。

好像是知道他要还说什么似的,顾君溪操了一声,“对,你是没有逼我,都强上了,第一次跟第二次,多几次了,能有什么区别,老子都自愿了,还觉得爽,就是倍儿没有羞耻,你没有逼我,你那叫没逼?第一次上,还搞车震的,你觉得不叫逼?”

“抱歉。”礼任谦望着他,弹了弹烟灰,“当时你父亲有意跟我说起,许雷冬又说你还是个处,我以为你已经出柜了。”

解释?好苍白的解释,完全没有说服力,就是想接受也不好意思接受。

顾君溪对着他膝盖踹,“处男是我的错啊,老子30岁处男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很好,说也说了,气也撒了,踹也踹了,重点,下面的才是重点,顾君溪俯下身眨眨眼,“怎么才能见到剑亚圣啊?限量版白金漫画珍藏集那事真的假的?”

饭桌上,顾君溪扒着玉米粥,第三碗了,最好的记录是一早上吃七个泡菜包再加两个红豆包,记录还在,并没有打破,与三碗粥相比。

喝完后又自顾去盛了一碗满的,端到五指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碗没端稳,特完美地撒了一地。

他余光瞄瞄一边专心致志盯着笔记本看的人,没做声。

把碗放回厨房,在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擦衣角,“袁辉说剑亚圣昨儿的机票,你诓我呢。”

礼任谦抬头,看了最后一封邮件,关闭网页。回到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时手里多了件衣服跟薄外套。

车子在陈都后门地下通道边上的室外停车场停车,顾君溪有些犹豫,他想不通自个儿偶像怎么会在夜总会,可是偶像啊,仰慕了九年的偶像,就要见面,顾君溪按捺不住了。

进到电梯,礼任谦示意他按楼层按钮。

顾君溪一颗心全都扑在见到偶像的兴奋之中,礼任谦按了电梯,反身将他按压至角落,嘴角带笑,“我只是有些不明白,季楠亚怎么就成了你偶像,还喜欢了九年。”

“季楠亚谁?我喜欢他干嘛,是剑亚圣,只有一个字相同,能别混为一谈不。”顾君溪不急不缓纠正。

礼任谦讪笑,“其实我不稀罕能有多懂,老婆,我还在这,适可而止,在你男人面前对着别的男人意淫,不见得事件好事。”

电梯门开了,顾君溪逃似的窜出去,直接跑到E30贵宾会客室,差点激动地失礼到不敲门,直接想破门而入,一想到这是什么地方?搞不好的……顾君溪敲了敲,礼任谦紧随其后,直接开门而入。

关于薛小竹为什么也在这里,他不是很好奇,可是,薛小竹为什么会在,能不能告诉他!好吧,因为柯盛安也在,再正常不过了。

正中央沙发上,男人穿了件卡其色衬衫,配着件破洞牛仔裤,纯黑色板鞋,手上把玩着墨镜,左边刘海上翘挑染了两撮蓝色头发,剑眉下单眼皮,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张狂气息,见到礼任谦时,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九年,老粉啊。”

礼任谦笑,坐下,顺带将发愣的顾君溪拉坐在自己身边,“楠亚哥还真是老样子。”

“在南非呆了两个月,变黑了不是,算不上老样子,有男人味了倒是真,小羽也夸了我。”季楠亚端着柳橙汁咬住吸管,目光在顾君溪身上来回逡巡,朝他抛了个十足的眉眼,“不要太紧张,偶像也是普通人,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应该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打击太大。”柯盛安笑,“看来你让他失望了。”

季楠亚端起桌上的柳橙汁路过礼任谦身边,“礼少,迟未遥也在陈都,真是件头疼的事,不知道你怎么看,哎呀,怎么就说出来了,你就当做没听见,我刚才说了什么……”坐到顾君溪旁边,把柳橙汁丢给他,笑起来时那双眼睛仿佛都在笑,“可能是见到偶像太过激动了,一时忘记语言组织能力,这很正常,有话慢慢说,我在。”

本来很激动的,可是,来之前还准备了一大串的场面话,没必要了,果然,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有点让人破口大骂的冲动。

顾君溪深呼一口气,“别说你是剑亚圣。”

“他就是啊。”薛小竹提醒,“君溪,我给你要了签名。”

亡羊补牢算不算迟了,可是他这事儿跟亡羊补牢没多大联系,好像连基本性质都不一样。顾君溪偏头看向礼任谦,“限量版白金漫画集在哪里?”

礼任谦嘴角勾勒一抹浅浅弧度,“你偶像不是在么,你该问偶像。”随即,朝季楠亚说:“楠亚哥,你铁杆书迷问你要家里那本限量版白金漫画集。”

“不给礼少脸,也要看在喜欢我九年的份上,双手奉上,实在不容易,白金漫画里的主人公浩神跟银勺知道最后怎么了,连载时我故意放在番外,想知道?”

当初在杂志上连载时突然断更了,据说是合约问题,后来官方宣称不会再在任何平台发布,印刷了十本限量版白金漫画精装版,他没买到也不算遗憾,就十本限量版哪儿能说得到就得到。纠结了几个月的问题,后来还埋怨了剑亚圣一阵子,过了半年又屁颠屁颠跑去书店买书。

去年楚漫一家新开的杂志高层和剑亚圣关系甚好然后特邀剑亚圣,白金漫画以另一种形式强势回归,就在去年下半年,白金漫画出版了,就是一个月十万册抢售完一空!好不容易让吴印龙给他买到了,压根就没写到浩神跟银勺在火泉山遇的事,到底再山大人死没死,压根没提到!

然后,袁辉告诉他,那是番外,番外只有白金漫画集才有,白金漫画集是限量精装版的,一共就印了十八本,剑亚圣亲自印刷。

顾君溪几乎脱口而出,“再山大人死了么?”

季楠亚打了一个响亮指,“你觉得呢?”

“再山大人不是去救灵角兽了,灵角受炎蚩的操控,后来你就断更了,我哪儿知道。”顾君溪说道。

薛小竹:“君溪,太久了,人家都忘了,他刚跟我说的。”

偶像也是普通人,而且有时候比普通人还要差劲儿,早知道还是不要见面的好,顾君溪颓废了。早知道剑亚圣是这样的人,早知道昨晚不去什么校庆晚会,早知道……有那么多的早知道的,他当初就该坚定不移拒绝他爸爸在金陵聚餐不是更好!

季楠亚回到位置,咬着吸管,“总觉得我一趟南非世界都变了啊,陆洺那混小子不是成天嚷嚷让我回来,连个接风洗尘也没有。”

“陆洺在云南。”柯盛安迅速夺过薛小竹拿红酒的手,“我还要上班,病人有预约,你们继续。”

薛小竹走到顾君溪跟前,把签名放他腿上,“其实也不用太在意,很多事情习惯着习惯着也就看淡了。”

“你不懂,老子这会特想抽自己一耳光,也许是梦来着。”顾君溪嘀咕着。

薛小竹笑,“爱屋及乌。”

一边正跟礼任谦说事的季楠亚视线投过来,“我长得太抽象,你觉得失望,对不起我画风,还是说,我长得太对不起市民影响市貌,你替我可惜,有话冲我来,这样窃窃私语很伤人……”

哪儿伤人了,他就是落差很大,漫画家怎么说也是……嗯,他也不晓得漫画家该长多有艺术气息,但不管如何,也不该这样吧,吊儿郎当,说话不修边幅,完全不着调!

无限感慨,顾君溪不说话,直到薛小竹他们走后,他无聊到刷论坛,继续看许雷冬帖子留言。

限量版的白金漫画集到离开陈都,直至到家,也没有听到季楠亚提起半句!

第33章 。

十一月冷峰过境,十二月逼近。

B市的冬天来得比以往早,更早的雨,更大的风,一样也不会少。总以为B市的春天姗姗来迟,人们总是后知后觉问春天来了么,眼瞎还是眼拙,立夏都过了,都夏至了好么?

他们都说今年会下雪,他们只是说会下雪,并没有说一定会下雪,毕竟往年人们也都这样说,结果B市的雪比在撒哈拉的泉水要罕见。

总之,长话短说,这会唯一的盼头就是,操,什么时候放假啊!

似乎一切都在顺理成章的发生着,许雷冬顺理成章跟容权的基友关系越发离谱,吴印龙顺理成章成为名副其实的吴老板,几乎已经搬离了宿舍,薛小竹顺理成章的忙着跟他的医生攻破最后一垒,也许在更早时候。

王嘉英跟吴教授一同去了新疆,顾君溪问他:“嘉英哥,你知道小竹马的事麽?”

“我也知道许雷冬的事,君溪,其实生活里本身什么都不缺,尤其是破事泛滥成灾,感情这事,别人是别人的,你的就是你的。”王嘉英像打哑谜,又像意有所指,“我并不赞成你铤而走险,只是,这茬子事儿要是能说得透彻,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死在它身上,可不是麽。前不久园虎叔找我谈过,适不适合你这会也有谱了,还要我说些什么。”

他思考了不只两天,为了王嘉英的话,王嘉英这人对他的影响就像蒸汽机对工业发展那样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重要,总觉得对不住王嘉英,比对不住他爷爷还要对不住王嘉英。

一直觉得自个儿误入歧途,而王嘉英跟吴印龙一样,正朝着大好时光里的人生美好梦想蹦跶,他不愿意反观,一旦反观了,形成了对比,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许累冬戴着羊毛帽,他怕冷,大冬天的,这人绝对可以在羽绒衣里套一件皮衣,然后在皮衣里穿羽绒背心,口罩围巾耳罩全副武装,夸张的总让人感受到莫名的喜感。

“今年过年去墨尔本。”许雷冬搓着手,笑嘻嘻说:“容权他们一家子也一块去,你们几个有什么打算。”

顾君溪斜视他,继续玩手游,“什么打算,下乡陪我爷爷他们呗,哪能有你快活,还去墨尔本耍。”

“贱人冬,瞅着你那怂样的不是应该去夏威夷。”余昊戴着耳机,篮球在手指上旋转,“刚我在新开的餐厅里看见何萧雪了,穿着酒红色丝袜,套件白色毛线,跟礼任谦一块,不知道聊什么,看着挺开心的,麻痹,我就就想问问,那女的不冷么?”

许雷冬哼了一声,“一些个女人心思是你能猜的准的?天气才刚转凉的弄得跟什么似的吹点小风就喊冷,这要真正冷了,我操,你都觉得自个儿跟她们不是一个季节的。”

“嗯,所以,咱贱哥只对商英班班长情有独钟。”余昊说。

许雷冬淡淡一瞥,“欣赏好么,是欣赏,甭拿他跟那些女人比,压根不是同一性质,能比出什么屌来!”

收起手机,刚要出门,许雷冬叫住他,“今晚不回来了么?”

“嗯。”顾君溪回应。

“我说,别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跑,干脆就住过去得了。”许雷冬说。

顾君溪开门,回头看了眼余昊,“冬哥,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别再把宇航员当做梦想了,真的不实际。”

余昊点头,“是不实际,所以贱人冬这会正在考虑当一名摄影师,但我觉得这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算了,冬哥,你还是继续做着宇航员的梦,会比较符合你气质!”顾君溪说完就走了。

顾园虎给他打电话时他正躺沙发上看旅行杂志,大部分都是季楠亚给的他,季楠亚是一家旅行社的社长,名义上的社长而已,没事就喜欢四处瞎跑,据说曾经穿越南北回归线,还到过喜马拉雅山山脚,没爬,不然可能活着回不来了,跟着几个酷爱探险的朋友横穿亚马孙平原。他还是愿意喜欢剑亚圣的,其实真人看起来除了说话的方式他不能把他跟剑亚圣联系在一块的,很多地方还是有共同之处。

九年了,有谁能一直坚持着把一个从未见过面还默默喜欢着的人当做信仰一样的膜拜?

很难吧。

顾君溪有些悲哀的发现,人比人气死人在自个儿身上越发放大。

“医院,你妈她也在。”顾园虎说。

他愣是没反应,半响才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沈家老宅,床尾椅端坐的中年男人推推镜框,视线淡然里带着将人看穿的锋利,把玩着手里的雪茄,轻放在鼻尖嗅了嗅,既而轻笑,“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用意。”

“渊哥的用意自然是明白。”礼任谦笑了笑,“既然当初决定离开龙帮,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陈都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对谁都没好处。”

沈渊,日本也好,整个东南亚地区,道上都尊称名号渊。

“任谦,我器重你,这点你应该知道。”

“离开龙帮是我自己的意思,与父亲没有任何关系。”礼任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目光在一边始终跪着的身上扫过,上身赤裸,被鞭子抽出的血痕触目惊心。

迟未遥视线与他对上,勾起嘴角,他从容一笑,“不是说过,自家的狗就算教训也要关起门来再说?”

沈渊吐出烟圈,晃了晃鞭子,“就为了个死去的人,我关了他一年,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年的自由么,礼任谦将左手的尾戒取下又戴上,抬眸,目光锐利如刀锋,冰冷而决绝,让人不寒而颤,“也是,人都不在了,一年的自由算什么,看是再关十年八年也无碍。”

“他可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男人语气依旧,端倪了眼跪着的人,眯眼,笑了笑,“我以为你最起码会看在我的份上不去计较,也怪我当初做了错误的判断,轻信杰克,造成这样的后果。”

礼任谦放下杯子,起身理了理衣服,“渊哥,陈都跟洪门的事,我不希望看见龙帮介入,对谁都没有好处,落得两败俱伤也没多大意义。”

“听见了吗,”人走后,沈渊踱步走去,朝着脊椎骨又是一鞭,“你们两个的差距远远不止这些,未遥,你以为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输给他?”

迟未遥抬头,扯着嘴角,笑容了多了丝讽刺,“你们只看见他,我再努力表现再好,你们也只是觉得他更好,不是,我做的都是理所当然,我应该这么做,他不管怎么样都好,是么,这么多年了,还不都是一样!”

“荒野训练最后的终极死亡赛,他赢了猎鹰他就比你强,他整个组都活下来他就比你有能力,比你先找到死亡圣地,比你先走过死亡圣地,未遥,他比你更适合生存,而你终归是输了。”说完,在背上又是重重一鞭,原先破裂的皮肉,在肉里抽打,鞭子染上了血色。

他吸了一口气,望着男人。“未遥,你跟他比,只能是输,是时候明白了,没必要活在他给你制造的阴影下。”男人意味深长说道,在肩胛骨狠狠地抽了一鞭,“当年他这里被M1911子弹穿过,就差那么一点,命都是捡回来的,礼舒伯把他扔进龙帮,不闻不问由着他历练,你跟他比,拿什么比!”

花园医院,顾君溪还是有些不敢确定,在医院门口徘徊了许久,里头接待的走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看着周遭的人,寻思了又寻思,没理接待的医生。

手机铃声响了,是顾园虎打来的,显示的来电界面,他不无犹豫的挂断。

“唉,麻烦让一让,不好意思,让一让。”身后几位医生推着担架车,与前面堵着人群说道。

他退到一边,坐在椅子上,翻出手机给薛小竹打了个电话,正在通话中,又给王嘉英打电话,暂时无法接听。盯着手机上的主题看,那是礼任谦做的,当时那会还是拒绝来着,后来看着看着就顺眼了。

翻到联系人一栏了,才刚拨出号码,那边便接通了。

“在哪。”礼任谦问。

他抬头,对面坐着的一对夫妻,妇人脸色蜡黄,男人显得憔悴没有神气,他吸吸鼻子,“礼任谦,以后一起过日子吧。”

礼任谦将车停在放在车库里,关上车门,好笑道:“不是早就过日子么,难不成以前都是假的,嗯?”

“这次,我想认真的试试看,”他看着天花板,又慢慢低头,刚跑得急,没注意地上水坑,一脚踩下去的,后脚还默契地紧跟着踩,“你什么都比我好,什么都不缺,我害怕你丫的在骗我。”这心理,说白了,叫做自卑。这人足够优秀足够耀眼,他终归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顾君溪也玩不起太大,赌不起太多,本来就乱了方寸,还想怎么样!他不自信是真,害怕也是真,他始终没忘记自个儿信仰佛教的事实,可是,他觉得自己玷污了佛教的圣洁,简直一塌糊涂。

想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谁都没有逼,顾园林没有,小叔也是,这人呢?有些时候,我们都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那些人那些事,美好的纯粹,但都不在了。

他终究是害怕。

“你多想了。”礼任谦说,“抬头。”

顾君溪抬起头,嘴角微微上翘,“靠,为什么每次你都能找到我?”

他穿了件灰色的线衫,中长款的呢大衣,将手上的外套披在他肩上,“这么显眼,又怎么会看不见?”夸奖,绝壁是夸奖,顾君溪脸颊的酒窝往里陷,没事, 礼任谦下一句说道:“怎么还是一副呆样?”

他瞅着礼任谦,眼珠子瞟向对面的夫妻,又转回,“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打小智商就这样。”

“没事,好好呆在我身边就好。”礼任谦拉起他的手,朝楼道走去。

已经转移到了普通看护病房,顾园虎站在窗户边打电话,他走进去。“还挂我电话?”顾园虎努努嘴,示意他看床上,“胃出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一听到顾园林在医院抢救,他一时之间什么都忘了,就想着要见到他,片刻也不愿意耽误,然后在忽然冷静下来的瞬间,他才发觉自个真他妈没用!

他到底是自私,想要自己好,也不愿意他们横加干涉生活,想他们慢些老,他好多呆在他们身边。顾园林平坦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唇干的有些脱皮,也是不年轻了啊。

“半夜突然不对劲,吓坏嫂子了,又不想你担心,刚打电话还是我偷偷的。”顾园虎笑了笑,“才刚睡没多久,有什么话的,以后说,嫂子一晚上没睡,我刚劝了让他回去休息,你可别吵着哥了不然嫂子心疼。”

心里堵得厉害,说不出哪儿不舒服,不是排山倒海般的波涛汹涌,就像静流 ,下雨时候荡漾起的波纹,密密麻麻。

“叔,这我看着就好,你也回去休息吧。”顾君溪说。

顾园林走到礼任谦跟前,拍拍他肩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礼任谦笑容谦和,“会的,你放心。”

暗自松了一口气,所有的担忧与沉重的石块慢慢得以落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做了最糟糕的准备,做了最坏的打算,做了一切不可能发生的糟糕境遇,还是距离崩溃边缘有点远,冷静地几乎可怕,天晓得他心里有多害怕!

将床上人胳膊边的被子掖好,坐在椅子上,拿了一个苹果,见礼任谦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嘴贱了,“ 看着我干嘛,脸上有花不成!”

拿过桌上的水果刀,靠在他椅子上,手接过苹果,“多久没做了?”

顾君溪哼自然地往他胯下看,又倍儿谨慎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特想竖中指来着,真的,可是看到人家还在削平果,他哼哼唧唧地不做声了,可是,好吧,他不是败给礼任谦,从来不是,他哪次不是败给自己啊!“你鸡巴真丫的讨厌!”

很好,非常完美的证明了,主角君真的不算好公民!他要是真心信仰佛教的,这话哪儿能说得出口!

“注意你措辞,注意你的音量,岳父说不准已经被你吵醒了!”

囧!顾君溪撇头,“换一个称呼好么?”

“老婆!”礼任谦递过苹果。

他略微思考一番,“我是男人。”这是个铁铮铮的事实!

“那叫老公,好么?”礼任谦笑。

咬了一口苹果,嚼下后,慢吞吞说:“啊……哦,也好……也好!”

礼任谦咬着他耳垂,私语,“等哪天你在上面了,我叫给你听。”

第34章 。

一直到下午,顾君溪妈妈来医院,礼任谦接了通电话后才离开,临走之前跟柯盛安交代了一些事。

柯盛安脱了白大褂,从书架上取了本书,“你当我是保姆还是保镖?礼少,这是医院,你要找保姆不是应该找家政。”

“我放着B市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不用,不是很可惜?”嘴角一勾,笑容优雅,手搭在门把上,“安哥,听说跟情人闹别扭了,要是不哄回来,该是让别人追走了,到时候……”没把话说完,门轻轻一带。

顾园林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的光线。

第一句话:“你妈妈呢?”

声音略微沙哑,脸色跟昨天相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君溪觉得要好上很多,没昨儿的苍白,只是两片唇还是干得厉害。

这丫的,儿子在眼前的你爸问你妈妈呢,什么滋味?就像在电话里问爸,妈呢,好吧,基本没多大的感觉,顾君溪将他扶起,枕头垫在他后背,“去买早饭了,你饿不饿啊,饿也没有用,这会其它的甭想着吃,你只能用喝的。”

倒了杯温水,顾园林接过水杯润了润喉,笑说:“怕了?不用担心,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年轻时候从山坡上滚下来时,你爷爷都说要没命了,在鬼门关走了两天两夜,阎王忙着都不管我。”

顾君溪坐在椅子上,翘着脚,盯着掌纹看,“谁担心了,我担心干嘛?”能不担心么,这能不担心么?

过了一会,抬头,“你丫的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啊,成天吃好穿好的,好端端怎么还……”他瞅着床上的人,“爷一听说你出事,急得在家里闹,说要来看你,小叔今早赶回家帮着劝!”

“跟爷瞎说什么劲儿,这不是好好的么,老人家的,没事就爱瞎操心。”顾园林抬手,要去拿手机。

他眼尖迅速夺过手机,“你又想干嘛,不要命了是不是,妈都说让你好好休息了。”

“跟你爷打电话啊,报平安,说他儿子这会好着,能干嘛?”顾园林说。

还以为又要给公司打电话,他注视着顾园林,好一会,才道了一声哦。

洪梅提着油条跟豆浆,见着父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笑:“行了,这一层楼属你两最吵,医院,当是自己家?”

“哪儿有你们的,哪儿就是家。”顾园林嘿嘿笑。

顾君溪戳开豆浆,瞥瞥他,“别寒碜我了成不成,搞得七八十年代文艺青年似的,当是在歌颂祖国大好河山。”

洪梅拍拍他后脑勺,笑嗔,“怎么跟你爸会说话的?”

医生进来做检查,柯盛安也一同来了,其实他觉得见到薛小竹的几率是挺大的,至少会比陆洺大。

陆洺捧着一大束马蹄莲,跟洪梅和顾园林问了好,在他眼前晃晃手,既而打了个响指,“唉,你也别多想了,不是多严重的事儿。”

“你来干嘛?”顾君溪问他。

这是对的,要是顾园林是个名人,作家或者其它公众人物,送一束花顺带捎上句关心,那倒是没什么,重点,重点是,告诉他,这走的哪层关系,他怎么看不明白?

“我来干嘛?”陆洺嘴角抽搐,“我探望病人还天理不容了?”

柯盛安回头,嘴边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算是天理不容,太突兀了,其实还是要有一个合乎其理的解释才算好,换做是我,也会觉得惊悚。”

事情的原委再简单不过,陆洺同志闲的蛋疼,礼任谦有事来不了,怕顾君溪无聊,于是就叫他来,不要见到谭永航,让他去上课都是种恩赐,何况是这个?陆洺看着他手里的半杯豆浆,问:“还没吃早饭?”都该吃午饭了。

洪梅走过来,“这有我在,不用担心,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改天再过来,都在医院呆着有什么事的医生护士都在,你也帮不到忙,什么时候有空去乡下看看爷,年纪大了想儿孙得紧。”

看着正在跟做检查的医生聊天的人,顾君溪又把视线移到柯盛安身上,随即说道;“我在这陪他说说话,医院闷得慌。”

“你跟他说什么话,早不说晚不说的,好不容易有时间安顿下来,就该好好休息,你两凑在一块的,能聊出哪些有用的深刻事儿来?”洪梅看着他,稍许,“君溪,你爸爸累了。”

“我明早过来,有什么事打电话。”顾君溪朝顾园林看过去,“爸,我先走了。”

顾园林正跟柯盛安聊起昨天郑氏集团记者招待会上的事情,只听顾君溪说要走了,忙点头,笑道:“跟任谦说我挺好的,别让人家孩子担心。”

你爸思想挺开放!出了医院后,陆洺说道。

忽然不那么愿意说话,坐在副驾驶上,电台正在播放关于一档子午间无聊的娱乐新闻,伸手按了开关按钮。

在新世纪广场看见薛小竹,带着耳罩,穿一件白色羽绒衣,后背斑点图案,身旁跟着个男的,一身纯黑的休闲衣,手搭在薛小竹肩膀。他叫停,陆洺戴了蓝牙耳机在讲电话,没听见,一直到下个十字路口,“你刚跟我说什么?”陆洺问他。

他语气平淡,“让你停车来着,你甭跟我装蒜。”

“我真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停,这一段路不给停车。”陆洺有些无辜。

实在是想不出反驳的点来驳他一驳,最后把椅子调到后仰,盯着车顶盖看。

一家室内装潢堪称气势恢宏的火锅店,直接穿过一楼,跟着走进三楼豪华包厢,点的是鸳鸯锅,两个人,一桌子的火锅食材,鱼豆腐、羊肉、千页豆腐、鱼丸、火腿、鸡肉、虾、牛肉。金针菇、海带结……顾君溪扒拉着碗里的生菜,又从锅里夹了块里脊肉,嘴唇辣的一圈都是红的,脸色越加发烫。

“呀呀呀,陆弟弟吃火锅也不知道叫上我!”门外一道影子忽地闪了进来,迷彩大衣,牛仔裤,脚踩着一双油光岑亮的红棕色皮鞋,紧挨就搂住顾君溪,撅起嘴在他脸颊上啵一声地倍儿响亮,“偶像给你的见面礼,不要激动。”季楠亚笑得妩媚,手指挑起他下颚。

他咬着半截的里脊肉,眼神错愕,下一刻季楠亚衔住他剩下的半截里脊肉,动作尤显得暧昧。

“操!”顾君溪赶紧着咬断,将嘴里的全吐了出来,擦擦脸,忍不住翻白眼,“激你毛线,以后别说你是偶像,打我知道你就是剑亚圣那会,我丫的不是觉得自个儿瞎了眼,是脑子给驴踢了!”

季楠亚拉过椅子挨着他坐下,眨眨眼,“说违心话会给雷劈。”随即,拿了他刚才的筷子夹了个他碗里的鱼丸,吃得津津有味。

“放你丫的狗屁,全世界说违心话的人多得是,是不是天天都有人给雷劈不成,过不了十天半个月,还不都死光!”这丫的是不是都当他傻啊!顾君溪再一次反思,深刻的反思,他究竟是哪儿表现的一股子傻劲儿?告诉他,他保证不让许雷冬死给那人看!

季楠亚眯眼笑,“说粗话是流氓,是不是啊陆狗,说粗话是种粗鄙的行为,要及时改正,学坏了就不可爱了。”

陆洺真专心剥虾,眼角上瞟,“你不是去的南非么,怎么跑泰国去了?”

拿起桌上的纸巾就丢过去,不偏不倚正中脑袋,“明天开始,从我家客房搬出去。”

“我没说违心话没说流氓话,我说错什么了?”陆洺抬头,认真问道。

季楠亚手横在顾君溪椅背上,话锋一转:“你知道这人最怕谁?”

顾君溪不假思索,“不是谭永航么?”

眉头微蹙,“谭永航是谁,陆狗这人有一特点,最怕谁的一定最爱谁,怕他哥就跟老鼠见到猫一个德行,他怕谭永航?以此类推,他一定心里对这人爱得深沉,不过,鉴于我太久不在B市的原因,谭永航是哪位?”

凡是提到那人的,自动屏蔽。陆洺桌前一堆子的虾壳,在锅里捞了两片土豆跟藕片,夹了块鱼豆腐。

季楠亚身子斜过去,嘴唇几欲贴在他脸颊上,一说话热气就全喷洒在周遭,顾君溪不自然抖了抖,撇头,“男孩子太白了容易被说成小白脸。”季楠亚笑说。

“正常肤色成么!”顾君溪盛了碗饭,顺带把椅子给挪了挪。

不消一会儿,季楠亚又将椅子移到他身旁挨着,坐在对面的陆洺辣的呛喉,一口气的将半大杯可乐一饮而尽,目不斜视看着两人。好一会,“顾君溪,你给我说实话,就这样的人,怎么就坚持崇拜了九年!”

“长得好看的没才华,有才华长得歪瓜劣脑,像我这样才华与帅气兼具,人格魅力无限上升的男人,想不喜欢的都难啊。”季楠亚按压着太阳穴,转而看向顾君溪,眨了一下眼睛,“所以,偶像对你的特殊照顾,你是不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我也不会介意。”

顾君溪愣是忍着没爆粗口!麻痹,真是瞎了眼,时光倒流回到纯真无邪的年代,再选择一次,他绝壁会崇拜另一个他当初犹犹豫豫抉择最后放弃崇拜的漫画家,绝壁会!

以没有开车来的粗暴理由,让陆洺送他去旅行社,结果是,在车后座,不止一次受到茶毒。

我崇拜的是剑亚圣,不是他!顾君溪再一次给自己解释,怎么可能是他,是剑亚圣啊!嗯,是剑亚圣,就是剑亚圣!

“顾君溪,你知道林羽的事么?”要下车时,陆洺叫住他,“关于林络,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