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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邂逅体育老师》完

《深圳邂逅体育老师》完

作者:deathscycle

今天是父亲节,祝天下间的父亲节日快乐!

陈国志和我相处的那几年,曾经几次很委婉地问过我:“能不能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

那时,我真的连思考都没有就否定了。

“老婆可以没有感情,但是孩子是自己的啊!”

“没有感情的女人能成为老婆吗?”

“为什么不行,中国社会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过的吧?”

“很多人可以,但是我不行!”

“有了孩子就可以凑合下去了。你对女人就这么排斥吗?”

“不是排斥,是没有爱,没有性的原始冲动!”

“我感觉你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啊,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我是同志,我喜欢的是男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是同志也可以和女人结婚生孩子,有孩子才叫家庭啊!”

“所以啊,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和我在一起?”

“不是……这是两回事……好了,不说了!”

……

争吵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年过四十了,才发现情到深处人孤独。

同志本来就是小众人群,能找到合适的伴侣相伴一生的机会极少,如果不结婚很大机会就是孤独终老。

为什么,同志要结婚?因为怕被这个世界唾弃。

老了,父母不在了。

没有家,没有伴侣。

人类是群居动物啊!

很多人可以忍受孤独,可以接受没有伴侣,但是很难接受没有孩子。因为有了孩子,会让你的内心会强大很多,尤其是孩子还小的时候,他的依赖会让父母迸发出巨大的能量,生儿育女繁衍后代,这是生物界的本能。

这也是人类价值的一种体现,生命的延续本来就是人生意义中很重要的一种。

所以很多同志在年轻的时候选择婚姻,很大目的是为了有个孩子。有了孩子以后,有很多人再选择离婚。

至于被骗婚女人的死活,已然顾不上了。

在农村,没有后代的人死了是不能进入祠堂的,族谱里也不会出现你的名字。

所以,渐渐开始明白很多事情都有灰色地带,并不完全就是黑与白的关系。

经济学上说:没有绝对的是非,关键是如何权衡彼此的利弊。

开往春天的地铁

在武夷山待了三天,顶多就是爬爬山看看茶叶,再买点特产,除了九鲤溪的漂流有点惊喜之外,确实没什么劲头了。

意兴阑珊地等着出发到第二站:厦门鼓浪屿。

从武夷山到厦门,我们安排的是坐火车。

也好,反正长那么大,我也没坐过火车,见识体验一下也好。

依稀记得当时的火车是晚上九点半的,没想晚点到十一点了。等一行人稀稀拉拉地上了火车,里面都已经已经熄灯了。

因为要照顾年纪大的老师和女老师,男老师就只能随机安排,插到不同的车厢里了。我和张翔两个人孤零零被安排到单独一个车厢,而且我和他还不在同一个包间里。

第一次坐火车就遇上这种情况,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总担心安全问题,东西会不会被人偷啊,睡觉时装钱、证件和手机的小肩包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张翔先是帮我放好行李,看着我爬上中铺,然后就到隔壁去了:“没事的,哥,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喊我啊!”

张翔是河南人,很多北方人就有这种习惯。经常以“哥啊姐啊”这样称呼不太熟的人,广东人就从来没有这种习惯,只有对非常熟悉的人才会这样称呼。很多北方人因此说广东人情比较冷漠。

所以,每逢听到山东的一个好朋友问候我的父母开口总是“咱爸咱妈还好吗?”我心里总是热乎乎的,被一种莫名的感动包围着。

火车是典型的慢车,跑起来叮铃哐当的,巨大的噪音让人心烦意燥。同车厢的人早已经呼噜震天了,我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毫无睡意。

心里想着,陈国志这个猪头不知道在哪里呢?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来信息了,陈国志:你在哪个车厢?

我给他回了信息。

“出来!”

“到哪里?”

“我在你车厢厕所的旁边。”

我窸窸窣窣爬下来,还好,周围一片平静。不和大家在一起也有好处,省得那么多的避忌,方便约会。

我跌跌撞撞走到车厢之间的空隙处,看到陈国志一个人在抽烟。

手里还提着两罐啤酒和一些零食。

“几点了,还不睡啊?”

“刚过十二点,怕什么?这种火车连空调都没有,那么吵能睡得着吗?”

“你打算通宵啊?”

“个头啊!不是担心你睡不着,出来陪陪你。”

“不用陪领导吗?”

“切,领导有你重要啊?”

这个猪头,现在说起甜言蜜语都不用打草稿了。看来恋爱真的会让人智商降低。

他掏出三张报纸铺在地上,然后坐下来,递给我一包香干:“晚饭没吃好吧,坐下来,垫垫肚子。”

我们面对面靠着,喝啤酒吃零食。

“好玩吗?”

“还行吧!”

“其实,我来过一次了。”

“那还来啊?有意思吗?”

“学校组织活动嘛,何况有你在身边,能一样吗?这是我们的蜜月之旅啊!”他向我举了举手里的啤酒,暧昧地抛了个媚眼。

“谢谢你,猪头!”我心里一动。

“谢什么,对你好是我的责任啊!”

他看看周围,飞快地用手在我裤裆里摸了一把。

我吓了一跳:“神经啊,这什么地方?”

他舔着脸凑过来低声说:“电视剧上经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虽然有点诧异,但是心里还是暖暖的,能被一个人时刻惦记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火车上的旅客都很安静,只有偶尔几个人来上厕所。

我和陈国志不方便说话,只好偷偷地用眼神和身体来表达情意。

真希望火车的灯都熄灭了,可以让我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相拥着,面对着黑魆魆的夜空,坐上这趟开往春天的地铁,静候黎明……

偷窥无罪

在记忆模糊的幼年时代,刚叔的一切占据了我心灵的大部分。虽然我和他仅仅相处了只有三个月。

在那闭塞落后的偏僻山村,我用仅有的思维去胡思乱想来构建我的未知世界。

刚叔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

他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星人一样,颠覆了我对身边所有成年男人的概念(他们无一例外地邋遢粗俗,甚至油腻猥琐),浑身上下充满了诱惑力。

他干净清朗的脸庞,整齐洁白的牙齿(那时农村还有很多人没有刷牙的习惯),带着热情的笑容,走路虎虎生风的飒爽劲,富有感染力的歌声,还有,还有他身体上的各个小秘密……

每天午饭过后,刚叔都会和我躺在床上,一起听收音机里的《小说联播》,然后小憩一会。

天气有点热的时候,他会光着上身,只穿一条裤衩,四脚八叉地躺着。每当他睡着了,我就会心猿意马地在一旁仔细地观察他。

那高高突起的喉结,那隐约可见的肌肉,那腋窝下乌黑的腋毛,那紫红还长着一圈黑毛的葡萄,那浅浅的肚脐眼,还有……还有那条裤衩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哦,我的天哪!

我无数次想趁他完全熟睡的时候,伸手摸一摸,看一看哪里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小鸡鸡吗?

可是……我的只有一颗花生米那么大啊?

他的怎么会那么大?

我身边能看到的小伙伴的也只有那么一丁点啊?

到底怎么回事?

有一回,他中午喝了点酒,没听完故事就扯起了呼噜。我实在忍不住,当他一条腿抬起来的时候,就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然后蹲到床的另一头去看他的裤裆。

那时大家穿的裤衩大都是用那些没有弹性的土布缝制的比较宽大四角裤。我很轻易就从裤脚的空挡看到了两个像小鸡蛋大小的椭圆形的肉蛋蛋,上面还覆盖着稀疏的毛毛,隐晦中隐隐约约看到半截肉棒……

估摸了一下,和我麻杆似的手腕差不多。

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股说不清的燥热冲上脑袋,晕乎乎的像喝醉酒一样,心里砰砰直跳,脸也涨得通红,正当我想再往前靠近一点,企图看得更清楚的时候,屋外突然有人吆喝了一声:屋里有人吗?

这一嗓子恍如晴天霹雳,吓得我魂飞魄散,脑子一片浆糊飞快地从屋里逃了出去。

这惊鸿一瞥像刀子一样刻在了我的心上,多少年过去了,如今回想起来,依然是那么惊心动魄……

叮铃哐啷,叮铃哐啷……

这列又破又旧的火车就像一头老水牛一样,边走边喘气。

快到凌晨两点半的时候,我终于熬不住了。

“我困了,回去睡吧?”

“没事,再等等——”

“等等?等什么?”

“着什么急啊!”陈国志嗔了我一眼。

“你——想——干嘛?”

“干嘛?待会你就知道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神经啊!”

“你看外面——”陈国志指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

“有什么好看的,小城市不都这样吗?”我转身趴在车窗上,漠然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突然,一只大手放肆地伸进了我的裤裆里,温热的手指粗鲁地抓住睡眠中的小鸟。我张大嘴巴却不敢发出任何响声,回过头惊恐地看着我后面站着的男人。

“你……要作死啊,这是什么——地方啊——”我压着嗓子小声喊。

“没人……怕什么……呶,等了那么久一个人都没出来过……”他一脸淫荡的笑意。

……

#¥¥%……&#¥%……&*

我嘴里无声骂了无数句难听的粗口。

然后使劲把他的手从裤裆里拉出来,义正言辞地警告他:“不行!”

还没等我表达完自己的警告,他一把拉着我,警惕地观察了左右两边车厢的动静,然后疾步走到中间的厕所,先迅速把我推进去,再仔细看看了周围,一闪身也挤了进来,顺手就把门拴住了。

我一脸懵逼看着他几秒钟内完成这一连串动作,还不晓得做出任何回应,只好呆若木鸡地站着。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顽固的尿骚味,他反复用水冲洗了好几次。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由于整天没有洗澡,他身上的味道格外浓烈。

看着他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出的惊喜,我心里乱糟糟的。既担心外面被人发现突然闯进来,又为能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偷情而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刺激着。

我们深情地对望着,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内容好像很复杂。

“想——吗?”

他张嘴无声地问我。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突然迷离起来,双手一使劲就箍住我的脖子,瞬间整个嘴巴就包裹住我的两片嘴唇,然后反复地吮吸,还不时用牙齿拉扯,撕咬着。

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伪球迷和世界杯

每四年一届的世界杯就如同一个全球超大型的嘉年华会,每一场比赛都会吸引成千上万的球迷驻足痴望,每一个细节都会引发无数热聊的话题,就像春节联欢晚会一样,展示的不仅仅是足球的竞技艺术,还有世界各国的风土民情,因此让人津津乐道,回味无穷。

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足球迷。

也许是因为中国的足球,尤其是男足的表现让人沮丧。

也许是因为同志的身份让我对这些有着强烈身体对抗的竞技运动敬而远之。

反正,我就不大喜欢。

但作为世界第一大体育竞技运动,足球确实有其独特的魅力。

尤其是男足,是高度竞争、高度交流、完全职业化的竞技项目,是世界第一运动。

男足的成熟度非常高,中国男足正走在变成熟的路上。中国男子足球联赛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虽然走了不少弯路,但水平也在逐渐提高,男足的职业化和市场化也逐渐形成,走向世界是指日可待的。搞足球不外乎是有钱,有人,有高水平的比赛。中国的经济飞速发展,三十几年的资本积累不缺钱,十几亿的泱泱大国更不缺人,关键是缺高水平的比赛。

虽然中国男足在世界的排名并不高,在亚洲也沦为二流球队,但并不影响中国足球的市场。很多人抨击男足运动员的收入过高,不合理不公平,应该用这些钱来补贴女排和女足。

但是别忘了男足是市场经济,自负盈亏,是自己挣钱,男足球员的高工资不是从政府税收里给的,是从火爆的球市里挣回来的。

还有人经常把足球跟跳水、包括乒乓球相提并论,这些在万维钢的精英日课就有说到,这些言论都是认知错误。

中国在跳水和乒乓球上拿了很多金牌,但这并不能说明中国跳水队和乒乓球队是伟大的队伍——因为这些项目的竞争度和交流度非常低。说老实话,除了极个别国家,有多少国家愿意把时间和金钱投资到乒乓球和跳水之类的项目中的。所以,中国乒乓球水平越高,冠军拿得越多,市场就越狭窄。孤独求败中,我们还要进行养狼行动来推广乒乓球运动。

我们得面对现实,现实是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对跳水和乒乓球感兴趣。尽管我们都在大力推广这些金牌项目,但是你会发现这些体育项目在市场上几乎没有竞争力,尤其是跳水比赛,你送票给观众,大家还觉得浪费时间。市场是最诚实的,哪些体育项目吸引人看观众就一目了然了。光靠国家的扶持和发展的项目是难以生存壮大的,本身必须要有市场竞争力。

这就是为什么一些体操运动员和举重运动退役以后,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因为除了代表国家队参加各种大小的比赛,退役以后的他们毫无市场经竞争力。

中国在奥运会拿了很多金牌,但是实事求是地说,中国在竞技体育上的成就相当有限。

射击和举重这些项目根本就不能算竞技体育。中国擅长的跳水、举重、射击、体操,几乎都是观众不在乎的项目。从空荡荡的观众席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尴尬了。最最重要的三大球,除了女排辉煌过,其他的可以说完全空白。除了姚明,并没有多少中国体育明星在全世界范围内有号召力。体育产业只占中国经济和生活中很小一部分。

发展足球运动是势在必行的。

世界杯一开赛,冷门迭爆,意外重重。

德国输给墨西哥,巴西被瑞士逼平,哥伦比亚开场三分钟就送给日本队一个点球+自罚一人的大礼包,荷兰和意大利早在预选赛就被淘汰。

阿根廷置之死地而后生,卫冕冠军德国队竟然在补时阶段被韩国队连灌两球,爆出惊天冷门。

强队不强,弱队不弱,竞技体育中越是高水平的比赛,越容易发生意外。

一边倒的比赛没人愿意看,从开始就猜到结局的小说肯定不精彩,人类的天性就是喜欢在不确定中寻求快感。

这就是那种喜欢看热闹的伪球迷和热衷看门道的真球迷的区别吧!

陈国志今天发来信息:暑假到了,我有空,一起出去溜达溜达吧?

我:你有暑假,我早就没有暑假这个概念了。

“时间就是女人的乳沟,挤挤总会有的!”

呵呵,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个流氓也渐渐有文化了。

我:我在写回忆录呢,没空。

陈国志:才多大年纪啊,写什么回忆录啊!又不是什么伟人名人,里面有提到我吗?

妈的,你看把他虚荣的,生怕他在我的人生里不够重要,还要专门提醒我。

我:对啊,你是第一男猪脚。很重要。

陈国志:真的?不会吧,把我的形象写好点啊!真人真事吗?会不会被人人肉出来啊,现在写到哪里了?

我:哪来那么多问题,你以为你谁啊!谁有空人肉你,管你那点烂事。现在写到在火车厕所里的擦枪走火的事……

陈国志:嘿嘿,哪有擦枪走火的事。当时你紧张得要命,累得我半死还擦不出来。

……

这个王八蛋,还有脸说。

搞得我差点成废人了。

推开了一个星期没打开过的大门,客厅里面一切依然如故,只是家具上到处都蒙上了一层尘灰。

阳台上的盆栽花草大多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怜的栀子花之前好不容易才结出的花苞只剩下干瘪一层皮,两盆茉莉蔫头呆脑的,大片的叶子枯萎泛黄,只有倔强的仙人掌和肥硕的芦荟展示着强大的生命力,青绿昂然。

那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辣椒苗竟然还没死,一直把它当做野草一般,从来不主动给它浇水,平时都是把所有的花都浇过了,剩下一些水象征性给它浇上几滴,没想到它却还顽强地活着。

呵呵,其实人和事不也一样吗?

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的世界杯不正是如此吗?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信心满满的时候常常是铩羽而归,在身陷绝境的时候往往却能看到一丝曙光。

这也许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顺其自然是人生至高的境界。

嘿嘿,是不是想多了。

赶紧动手搞卫生。

先把桌子、办公台、沙发、凳子全擦一遍,收拾凌乱的书籍,走的时候匆忙,几本杂志都还丢在沙发上。几本大部头的封面脏兮兮的,年轻的胡适之虽然灰头土脸的,却依然目光炯炯,踌躇满志。(罗志田写的《再造文明之梦——胡适传》买了半年了,至今还没读完,汗!)

靠近马路边的房子就是灰尘大,让你防不胜防,三天两头就要搞清洁卫生,不胜其烦。

然后用拖把地板都拖一遍,虽然垃圾不多,但是犄角旮旯里不时冒出几只蟑螂的尸体,住了快二十年的老房子难免会有些蛇虫鼠蚁相伴的。

小暑刚过,酷热难耐。才刚动手没多久,衣服就湿了大半,干脆扒光好了。

低头一瞧:嗬,好家伙!努力了半年好艰难才消下去的小肚子就七天时间就无耻地涨了两圈,明晃晃白花花的赘肉扎眼得很。

唉……不由得感叹,好吃确实是现代人的一大毛病,减肥绝对是世纪难题。

无泪也无言,嗯……反正也没人看得上,习惯就好。

等把阳台的花都浇过以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抽空煮一壶开水,准备泡一壶龙井茶(聚会时一个老同事送的),好好犒劳忙活半天的自己。

顺便给角落墙上的爷爷点上一炷香。

……

滚烫的开水冲在新鲜的茶叶上,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看着那碧绿的茶叶像春雨过后的小草一样,恣意地伸展着肢体,一下子就鲜活起来。

再从抽屉里翻出开封已久的一包烟,时间长了里面的烟卷都点蔫潮了。

悠然地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上一口,再毫无保留地吐出去,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在周围散开了,刚才还兴奋着的心情倏然平静下来。

我并没有烟瘾,但很喜欢烟的那股味道。

尤其是独处的时候,兴致来了,随意点上一根,烟雾缭绕中灵魂出窍般可以放空一切。

若无感觉,半个月不沾也无不妥。

反正,抽烟于我来说,更多的是讲究一种感觉,一种心情,一种情趣。

虎子、陈国志和王德成无一例外都爱好喝酒、抽烟和品茶。

对了,和他们接吻的感觉很好。

茶有茶味,酒有酒香,烟有烟瘾。

朱自清在他24岁人生遭遇困惑迷茫的时候,写下了名篇《匆匆》,他反反复复地追问:但不能平的,为什么偏要白白走这一遭啊?人生在世,不管好坏,除了犯法乱纪的事不能做,能多体验就是一种丰富的人生。

千万别等腿不能迈时想旅游,牙齿掉了想啃骨头,躺在床上不能动才后悔还有很多事没有做,那就真是来这世上白白地走一遭了。

凡事不过量,有节制就好。

榴莲、臭豆腐、豆汁,有人闻风则逃,有人甘之若饴。

无他,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一支烟抽过,一杯龙井新茶下肚,端坐在电脑前,打开熟悉的页面。

天涯论坛——一路同行——个人主页——寇海洋和陈国志。

只有两个未读信息,有点失望,只好反复告诫自己:咳咳,别把自己当回事,其实你没那么重要。

装着自我感觉良好,地位很重要的样子:

不好意思,其实想更新的,只是手机不能操作,只可以发表评论。

不管各位看官是否有追贴,在这里抱歉说一声:嘿,我回来了!

厦门

小时候,常常听出过远门的大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天上雷公,地上海陆丰。

意思是说海陆丰一带的人性格暴烈和天上的雷公差不多,因为居住地靠近海边,以前出了很多烧杀抢掠的汪洋海盗,没事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以免惹火烧身。

因为地少人多,没有改革开放之前经常因为利益之争,发生打架斗殴的群体事件,民风彪悍让人乍舌。(当然,这是以前无知的道听途说而已,并无诋毁的意思。)

因此一直到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当听到说“学佬话”的人,自然就会有种敬而远之的畏惧感。

念大学的时候,班里也有十来个说学佬话的同学,有男也有女虽然有两三个同学性格比较冲动,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其余的同学大多和我们也相差无几.

和其中一个同学相处久了,我忍不住告诉他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他怔住了好一会才哈哈大笑起来。

“在你眼里,我们都是青面獠牙的怪兽是吗?”

后来,他也坦白告诉我,确实是因为当地地少人多,土地资源有限,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为了争抢资源经常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尤其是在落后的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因为儿子多无形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靠武力解决问题的地方自然无人敢惹。

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很多人外出创业做买卖,见识多了,眼界开了,财富也积攒了,民风自然就好转了。

后来在大学上了语言学课,我才知道“学佬话”只是闽南语的一种。

闽南语,据传起源于黄河、洛水流域,在西晋时期、唐朝、北宋迁移致福建南部,发祥于福建泉州。现主要分布地除闽南地区和台湾地区外,还广泛分布于闽东北地区、浙东南区、广东潮汕、惠州、海陆丰地区、珠三角、广东雷州半岛、海南岛及东南亚的大部分华人社群。

在大陆语言学的分类上,属汉语族中闽语的一种。闽南语在各地有不同称呼,例如在中国大陆常被称为泉州话、漳州话、厦门话、福建话、学佬话、河洛话等;在台湾亦被称为台语、台湾话、河洛话或福佬话,在东南亚的海外华人则称为福建话或咱人话(台闽字写作咱侬话)。

那些年以福建为代表的走私活动特别猖狂,可以说是席卷整个沿海地区。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海边的同学经常会带回一些走私的生活用品。像什么沙宣,棕榄,海飞丝等品牌的洗头水,比市面上的价钱便宜很多。

因为经常和那个海丰的同学在一起,我也学了不少简单的“学佬话”。那时还特别流行台语歌,像叶启田的《爱拼才会赢》、《浪子的心情》、陈小云的《爱情恰恰》、《舞女》、《爱人跟人走》等。我还学得的有模有样的,同学都还夸我有点语言的天赋,让我沾沾自喜了好久。不过时间长了,好多也渐渐忘记了。

2005年影响巨大的远华走私一案刚刚宣判不久,坊间一直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各种有关的话题。尤其是赖昌星和DWH,赖文峰和YYY之间的风流韵事被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关于红楼的种种传闻也被老百姓添油加醋,不断加以渲染,自行脑补了无数的画面和细节。说的人自以为是讲得唾沫横飞,天花乱坠,听的人一脸神往,如痴如醉。

由于在火车上休息得不好,到了厦门坐上旅游大巴,导游在介绍厦门的景点和风土民情时,我根本无心装载。全程黑着脸冷眼旁观着陈国志和一帮领导聊得热火朝天。

想想那时,我醋劲也真够大的。

不管男女,谁要是和陈国志多说几句话,我心里都会泛起莫名其妙的醋意,简直有点神经质了。

陈国志可能也感觉到了,每当隔了一段时间他都会下意识地偷偷往我这边瞄一眼,好像生怕我责怪他。

唉,现在想来,初涉爱河的我,越投入就越怕失去,总在患得患失中煎熬着。

身为同志的爱情本来就不被世人接受,更何况恋上了一个有家庭的有妇之夫,在网上见多了和已婚男恋爱的同志都是以悲剧收场的经历,我怕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转眼即逝。

如果,我能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和陈国志肩并肩,手拖手走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那该多好!

我们本来就应该是天生的一对啊!

滴滴,滴滴!

是陈国志发来的信息:宝贝,高兴点!既然出来旅游就要放下一切,好好享受我们的蜜月之旅。放心吧,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呵呵,这个猪头,还算他有点良心,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

虽然那一辈子是那么遥远,但是恋爱中的人还是很幼稚地相信了。

有了陈国志的承诺,心情顿时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明媚起来了。

用过早饭,坐旅游大巴观赏环岛路的风景。

天气真好,天底下的海水一碧万顷,明媚的阳光在猎猎的海风中,如金子般掷地有声。

整条环岛路沿海而建,沿途有众多景点,它是来厦门必去的一个地方。

环岛路全程31公里,路宽44—60米,本地人又叫它五色路:蓝色的大海、金色的沙滩、绿色的草地、红色的跑道、灰色的公路。

鲜艳的色彩在蓝天下格外醒目,车上的一帮半老徐娘不时发出阵阵的惊叹和欢呼声。

那时还没有租自行车骑行的服务,如果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同骑一辆自行车,身心完全沐浴在澄明透亮的蓝天下和海风中,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的眼里只有我,一同奔向那幸福的未来,那是一种多么美好的人生境界啊!

一路过去有众多景点,胡里山炮台、“一国两制统一中国”标语牌、椰风寨、国际会展中心、五缘湾等,这些景点都非常漂亮。从厦门大学到会展中心的一段海岸景色尤为爽心悦目,被称为“黄金海岸线”。

早上的环岛路游人并不多,海风湿润飒爽,空气中酝酿着淡淡的花草香,三五对的情侣们肩并肩,十指紧扣缓步走在曲曲折折的木栈道上,那也是一幅令人心动的风景画。

哪怕是什么也不做,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椰林下,栈道旁,面对大海也可以春暖花开……

看着前面陈国志的后脑勺,不由得有点痴了。

见我有点落寞的样子,旁边的李主任对我说:“小寇,火车上没睡好吗?”

“有点,第一次坐火车不习惯!”

“嗯哪,多坐几次就习惯了。不过,这火车啊……那啥,噪音太大,我也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的。”

李主任是王德成的吉林老乡,东北人说话总是自带语音识别系统的,很好辨别。

“今晚,咱们早点休息就好了。”另一旁的张翔插嘴道。

好,早点休息。

海滩之夜

下午参观了震惊全国的红楼,带队的导游滔滔不绝地介绍那些或真或假的各种传闻和小道消息,甚至还向我们兜售那些没有封面的光碟和书籍。所谓的参观实际上仅仅就是坐着车在外围兜了一圈,远远看了几眼,主要的那两栋主楼根本无法进去,纯属忽悠。

一帮人眼巴巴的样子,颇有些失落的感觉。

相信赖昌星的生活是怎样的无人关心,更多的是想了解仅有五年级学历的他是如何利用杠杆原理,竟然可以把那么大的一个地球撬起来的。

听导游说:

赖昌星的公室里挂着一幅国画,画着一只伸长利嘴盯着水面,随时准备叼鱼的鸬鹚。正是这个赖昌星组织的“行贿大军”,几乎把厦门市公安、海关的领导干部“一网打尽”。

不能不说赖昌星对人性的把握是极其精准的。

也说明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做到的。

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

我不怕你什么都不喜欢,世界这么大,总有你喜欢的!

人无完人,每个人均有弱点,只是你是否用心去发掘!

能说出这样的名言,难道他不是一个洞察世情,深谙人性的哲学家吗?

不法商人送出去的只是蝇头小利,得到的却是高达几倍、几十倍、乃至上百倍的高额回报,自然也就穷追不舍,乐此不疲了。所以,与其说贪官是被不法分子打倒的,倒不如说是被自己打倒的。

人性的弱点就是如此。

难怪经济学上说,说服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予利益。

……

导游带我们走进了厦门大学。

虽然厦门大学的名气不如国内最顶尖的那几所,但是因为校园风景绝佳,被称为中国最美的大学。

学校依山傍海,正大门与南普陀寺景区大门紧邻,另一边则是美丽的海滨沙滩与胡里山炮台,视野开阔,景色秀丽让人流连忘返,能在这里读书生活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因为正值暑假,校园里学生并不多。

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漫步在校园里,徜徉在亭台楼阁和红花绿树丛中。三步一景观,五步一图画,心情如盛开的鲜花一样绚烂。

看着陈国志和领导们装模作样地围在导游身边,我径自和张翔到处转悠,让他帮我多拍些照片,至于导游讲了什么,早已无暇顾及了。

一帮女同事面对如此美丽的景色,一边哇哇惊叫,一边在镜头前骚姿弄首,生怕错过任何一处地方。

用陈国志的话来总结她们的姿势不外乎就是全身就一个疼字:头疼——用手摸着脑袋;牙疼——用手拖着腮帮子;肩膀疼——用手搭着肩膀;胸口疼——用手捧着胸口;膝盖疼——用手扶着膝盖……

我细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呢!

有时,我也会很佩服陈国志猪头一样的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发现呢?

常常自诩比他聪明的我怎么没有注意过这些问题呢!

惭愧!

厦门大学的建筑也很值得欣赏,这里的旧建筑被喻为“穿西装,戴斗笠”,意思是中西风格结合。但这种结合并不突兀,反而让欧式的建筑有了中国人的地气。

大部分建筑都是欧式不对称的风格,粉黄、米白、朱红、淡蓝的颜色在蓝天和海滩的映衬下,少了一份中国式的古朴,却多了几分现代时尚的气息。

在厦门大学的发展历程中,众多教育大家和学术名流如林语堂、顾颉刚、鲁迅、陈景润、余光中等都和该校具有渊源。

我没想到鲁迅和林语堂都在这里任教过。

读书时代印象中的鲁迅是铁骨铮铮的民族英雄,人们总说他的文章是插向反动派的一把锋利的匕首。连头发和胡子都是如针般根根扎起,这样的鲁迅虽然可敬但并不可爱。

相比之下林语堂的做派就更接近现代人的审美范畴。

林语堂年轻时模样俊朗标致,风流倜傥,学贯中西,才华横溢,他富有创造性地把英文的Humour音译为中文的幽默,从而使幽默一词在中国迅速流行开来。主张文风“清淡”、“隽永”、“甘美”,作品具有“性灵”、“闲适”的特点,逐渐自成一个小品散文流派。

他写的《生活的艺术》一直是我的心头好,偶尔翻翻常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或者可以说,他富足悠闲自由的生活正是我所向往并为之追求的。

在规则的范围内自由生活也许是每个现代人的至高理想吧!

厦门大学从创建起就卓尔不凡,站在一个极高的起点上,具有强烈的时代和民族使命感。1919年7月,在筹办厦门大学的演讲中,陈嘉庚慷慨陈词:“救亡图存,匹夫有责”,“民心不死,国脉尚存,以四万万之民族,决无甘居人下之理。今日不达,尚有来日,及身不达,尚有子孙,如精卫之填海,愚公之移山,终有贯彻目的之日。”正因为有这种使命感和几代“厦大人”的不懈努力,使得厦门大学早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就以其深厚的历史积淀和影响力而成为当时中国少数名牌大学之一。

当初王菲就是考上了厦门大学又放弃了,然后才去了香港。如果她入读了厦门大学,也许世界上就多了一个知识分子,而少了一个顶尖的流行歌手了。

逛完厦门大学,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导游又带着我们去逛商店。我一则没什么钱,二则又困又累,给陈国志发了个信息,就让张翔带着我先回酒店睡一觉再说。

回到酒店,我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看看时间已经是快午夜十二点了。

电话是陈国志打来的:“睡醒了没?”

我发现隔壁的李主任也没回来睡觉。

“还困呢!”

“你六点不到就睡了,现在足够八小时了。晚饭没吃你不饿吗?”

“嗯,你一说好像是有点饿了。”

“出来吧,我带你去吃东西。李主任和校长他们打牌呢,放心。”

“你不用作陪吗?”

“我已经陪了一个晚上了还不够啊,跟他们说我出去吃宵夜。”

呵呵,这个陈国志也够厉害的,既要周旋在领导周围,还要抽空和我谈恋爱。他也不嫌累,我都心疼他了。

走到酒店外面,才发现陈国志拿着一大袋子的东西。

他看见我来了,使了个眼色转身往海滩那边走去。

夜深了,周围人已经很少了。偶见一些情侣躲藏在黑暗的各个角落里。

他专门挑人少的地方走,好不容易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个安全地方。

两块巨大的石头把周围隔开,面向大海,我们就坐在夹缝里。

他靠着石壁一屁股坐下了,向我点点头:“来,坐到我这里来。”

我靠着他也坐下了。

他两手环抱着我的腰:“饿吗?”

“有点。”

“来,那先吃点东西。那里有烧鸡腿,卤蛋,火腿肠。”

他翻出袋子里的食物。

天上没有月亮,深夜的大海黑魆魆的,有些怕人。但凉爽湿润的海风温柔地舔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陈国志两只粗糙的大手同样温柔地抚摸在我的胸口和肚皮上,我一转身坐在他的大腿上,随即吻住了他的嘴唇。

“呜……不是饿了么……你先吃东西。”他嘟囔了一句。

“你呢,你不饿吗?”

“我也饿……我也想……吃你。”

我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两下:“流氓!”

窸窸窣窣好一阵,我才把他的衣服脱了。

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香皂的味。

我把鼻子拱到他的腋下,长长的腋毛粗野恣意地撩拨着我的神经,我忘情地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他健硕粗壮的两只手臂把我抱在怀里,三两下就把我的衣服全扒光了,瞬间就叼住了那早已坚硬的部位……

静谧的大海疲倦地打着哈欠,周围只有一阵阵有节奏的海浪声。

哦,好深沉的夜色!

鼓浪屿之恋

“蜜月之旅”的最后一天了。

心情有些复杂,希望可以和陈国志多呆些时间,但是又想念分别已经好几个月的家乡和亲人。

尽管和四十多个同事在一起走走停停,吵吵闹闹的,有时也觉得中年妇女堆里难免有些聒噪。但毕竟老师之间的利益纠缠是比较少的,相处时间长了,我慢慢也习惯了那种带着俗气的生活气息。

不能不佩服陈国志,他的情商的确比我高出不少。在一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总能找到机会和我偷偷地单独在一起。

这种鬼鬼祟祟的偷情让我有点上瘾,一方面为我们的行为感到心惊肉跳,一方面又觉得这种刺激是无与伦比的。不管是在火车的厕所里还是黑夜中的海滩上,都不断地刷新我的世界观。

越是难以得到的你就越要证明给别人看,这或许也是人性的弱点吧!

深沉的夜色中,海浪在海风中轻轻吟唱着。

当陈国志满足后像老绵羊一样躺在我怀里的时候,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少爷,我有点担心……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声音有点忧虑也有点无奈。

也许陈国志刚开始和我交往,是把我当做一个好朋友好兄弟来相处的,在逐渐深入的生活中,他慢慢尝到谈恋爱的滋味,他才意识到原来恋爱是这么甜蜜,这么美好的。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他恐慌是自己也很迷恋这种感觉,他担心自己难以掌控这种感情。

我知道,他是真的爱上我了。我也一样,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想起他。

而且,我比他更担心,旅途中他只是没什么闲杂分心的事情,所以才会特别依恋我。一旦回到家里,恢复丈夫和父亲的角色,他也许就会忽略我了。

为什么两个相爱的男人不可以结婚呢?

惆怅哀伤中……

对于鼓浪屿,我最早的印象是来自高中时代语文书上的介绍,说那里是现代朦胧诗代表人物舒婷的家乡。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县城里上中学。没有网络,没有电脑和手机,大家有限的课外知识都是从报纸杂志书籍上来的,那时候爱好文学是一种很时尚的行为,如果你不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基本上就被判定是一个无趣的人,是会被人歧视的。

尽管所谓的文学爱好者不一定就是要读经典名著之类的大部头,但是你必须看过一两种标志性的文学杂志,像《人民文学》、《花城》、《青年文学》,崇拜的偶像不是鲁迅、老舍、巴金,就是金庸、三毛、琼瑶。再不然也要订阅过《少男少女》《少年文艺》、《儿童文学》这种流行读物,档次再差也要和凤姐一样看过《家庭》、《知音》、《故事会》等。

校园里稍有点水色的女生肯定是某个诗人的铁杆粉丝。

那时经常会看到高年级的男女生手里拿着或者腋下夹着某个诗人的诗集或是散文集,特有文艺范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在校园里匆匆走过。

初谙人事的他们在操场的大树下,花坛边,校道旁三五成群地讨论着某个作家或诗人的某部作品,某段特别有感觉的句子。

记得那时高中的语文老师是个身材瘦削,成天佝偻着背,带些酸腐气的中年男人,生性胆小怕事的他虽然有一个身材壮硕,性格泼辣的老婆,但并不妨碍他津津有味地在课堂上给我们介绍朦胧诗派的诗人北岛、舒婷、顾城和他们的作品,有时还会顺便讲述席慕蓉、余光中的诗歌。

兴致来了还会用他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情绪高涨地朗诵他喜欢的诗。

语文课上他详细地给我们讲了舒婷的那首代表作《致橡树》,这首浅白又不失含蓄,朴实又真挚的爱情诗深深打动了恰好正是情窦初开的我。

这首诗也成为我多年来一直珍藏在心中的一首现代诗。

因为这首诗,记录了我青春时代的一段感情记忆。

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高中时代的我营养不良导致个头矮小,(悲剧的是现在也不高)模样普通,黄黑干瘦,家境贫寒,成绩也不拔尖,在人群中卑微得毫不起眼。

因为同志的身份尚未认同,让本来性格开朗的我无法面对自己平静生活下波涛汹涌的情感变化。青春期悸动的我第一次喜欢上了别人(秦晓军),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书上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人逐渐成熟的标志,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要命的是他和我一样也是个男生。

上帝,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人?是哪里出错了吗?

喜欢自己的同性,世界上有没有像我一样的人呢?

环顾四周,反复考证,好像没有。

这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也是让人难以启齿的事。

压抑着心中所有的一切,偷偷地把自己的心事都倾诉在箱底里日记本上。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抚慰着处在暗无天日的自己,像怀揣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在恐惧和痛苦中反复煎熬着,曾经无数次想放弃上学甚至结束自己的生命。

尽管在很小时我就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了,但是一直都没有遇到真正让自己心动的人,就算心里有些难过可没有太在意。

但当你身体和心理开始逐渐成熟了,你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而疯狂地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才发觉原来你的不同有多么可怕。

更让你胆战心惊的是你所有的情感都无法向身边任何一个人透露一丝一毫。因为你隐约知道,这种特殊的情感不为世人所接受,一旦你暴露于人前将会至于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他用什么来承受这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呢?

舒婷的《致橡树》仿佛黑暗中的一点烛光,点亮了我在摸索中前行的路。

在那些特别煎熬的日子,我常常会偷偷地轻声地朗读里面的句子,给自己前行的力量。

把这首诗用自己最好的字体抄在笔记本上,还写下了自己许多幼稚的体会。

孤独无助的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抚慰心中那份脆弱又千疮百孔的感情。

这首《致橡树》也成为诗歌朗诵中的经典作品,尤其是以姚锡娟的版本最为出名。

舒婷自己接受采访时也说写了很多作品,但说到名气和影响力始终没有超越《致橡树》的。

在没有任何图片资料的情况下,我和很多正值情感多思的同学一样,不停地猜想,能写下这么美丽诗句的诗人究竟是一个怎样蕙质兰心,才貌双全的绝代佳人啊!

若干年以后,我在一本杂志上终于目睹了这个原名叫龚佩瑜的舒婷的庐山真面目,现实和想象的那种反差是强烈的,以致那些年来一直让我难以释怀。

出来工作了,断断续续读了不少舒婷的作品,慢慢地开始接受她的形象,后来甚至认为她本来就应该是长成那样的。

我曾经和陈国志说起这个笑话,他说我不应该以貌取人。

我说,人们不是常说字如其人,文如其人吗?

我这样想也不过分吧。

在心理学上有一种补偿心理说,说得也有道理吧!微信圈里不正是这样缺什么就秀什么吗?

我一直对自己三等残废的身材耿耿于怀,所以我对高个健硕的男人情有独钟。

那曾经喜欢过我的人,我相信无论出于哪种理由总不会因为我的身材吧!

“你错了,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寇大郎!”

“个屁,你就是撒赖故意抬杠。”

“没有啊,你看我俩身材刚好般配,抱起来多容易接吻啊!”

“神经啊,那么多男人和我差不多高,不见你喜欢啊?”

“这个……也难说?”

“什么,你想干嘛?”

“想干嘛,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想吃shi了!”

“你看你……好歹你也是个语文老师啊,这么没修养!”

“当然,我的修养是对有修养的人,对无耻的人只能用无耻的手段……”

陈国志一时语塞,只好冲着我直翻白眼。

好,我就喜欢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这好像特别有快感!

……

鼓浪屿(英文:Kulangsu)原名“圆沙洲”,别名“圆洲仔”,南宋时期命“五龙屿”,明朝改称“鼓浪屿”。因岛西南方海滩上有一块两米多高、中有洞穴的礁石,每当涨潮水涌,浪击礁石,声似擂鼓,人们称“鼓浪石”,鼓浪屿因此而得名。因涨潮水涌,浪击礁石,声似擂鼓而得名。鼓浪屿街道短小,纵横交错,是厦门最大的一个屿。

说是最大的一个岛屿,方圆不到两公里,总人口大约两万人左右。导游带着大部队参观了菽庄花园、鼓浪屿钢琴博物馆、日光岩,剩下时间就由我们自由活动了。

大家三三两两散开了,尝小吃的,买特产的,捕捉风景照相留念的。众目睽睽之下,陈国志一直陪在领导的周围,无法分身勾搭我。

我只好和张翔两个人到处瞎逛,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整个岛逛完了。

鼓浪屿全岛的绿地覆盖率超过40%,植物种群丰富,各种乔木、灌木、藤木、地被植物随处可见,粉墙黛瓦,绿树红花互相辉映,令游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更神奇的是整个岛上没有一台机动车,街道整洁,生活悠闲,一脸恬淡的人们慢悠悠地散步走在青石板上,相比起快节奏的深圳,这里真的如世外桃源一般恬静温馨。

难怪,舒婷在这里能写出那么多锦绣文章。

只可惜无人引荐,无法前去拜访她,一偿多年的夙愿。

夕阳西下,我独自一人来海滩,看着天边灿烂的彩霞。“过尽千帆皆不是,余晖脉脉水悠悠。”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假如,有那么一日,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在某个小岛相宿相栖,共度余生那该多好啊!

只感叹天意弄人,贱如草芥的命运就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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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的重逢(写于2017年年终岁末)

最近一直在回忆关于和陈国志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那些生活中的细节像潮水般涌现,常常让我忘记了我们分开已经有整整十二年多了。就在我揉着肩周炎发作的手臂,断断续续敲着键盘的时候,还隐约能感觉到他穿着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拿着一个紫砂茶壶边喝边踱步,习惯性地在我身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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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奇怪,平日总是一副不苟言笑,酷劲十足的他为什么在我面前那么多话讲。难道是因为年纪逐渐大了吗,还是因为平时他倾诉的渠道被领导、同事、老婆孩子堵塞了,所以在我面前就泛滥成灾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此话不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

陈国志对于电脑一窍不通,我还没离开那年,人人都已经开始投身互联网冲浪了,但他却一直拒绝这种生活的新模式。

至今他都尽量少用智能机(后来了解到的),不上网,不玩微信(不发朋友圈,只发语音和信息),不用QQ,也极少在上网聊天。

记得以前,他抽空偷偷跑到我的宿舍来,我忙着上网没空理他的时候,他总喜欢坐在我的背后,冷嘲热讽地看着我在网上和别人聊天,虽然他有点吃醋但一时三刻也不肯离开腻歪得很,按他的说法就是争分夺秒地在一起。

这是我能理解的,作为一个有家庭的中年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在公在私,他有操不完的心,忙不完的琐碎事。毕竟我们能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不多,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每次他都是见缝插针,来也匆匆,去也从匆匆。

当年决定离开学校的时候,我们抱头痛哭的那一幕依然像刀子一样刻在我的心上。

陈国志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坚强,他对感情的渴望不亚于我,只是他的心要分成太多份了,留给我的那一份又太少。曾经我也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豁达到不计较,可是时间长了我发现其实是无法做到的。就像鞋子里的沙子一样,刚开始不觉得难受,可是走到最后那颗沙子把你折磨得血肉模糊时,你就宁愿把鞋子扔掉,光着脚走了。

年轻的我越来越不能容忍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拉锯战,长痛不如短痛。当我拉着行李箱离开的瞬间,看着还在熟睡中的陈国志,心中充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缘聚缘散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龙应台说的:“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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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是人生的一个轮回啊!

午夜梦回,曾经无数次想过和他重逢的情景,只是再擅长描写的写作高手也无法描绘我心中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心绪。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心血来潮偷偷回去了一趟原来工作的那个学校,那天是星期一升国旗,料定陈国志一定会出现的。

学校门口的护栏旁边常常站满了围观升旗仪式的家长和群众。

我戴着鸭舌帽,挂上一副蛤蟆墨镜,挤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里面的一切。

先是国旗下讲话,然后是颁奖仪式。

“下面有请陈校长为获得书法比赛一等奖的同学颁奖。”

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心跳猛然加快了,手心里汗津津的。

他,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踮起脚,伸长脖子,望眼欲穿。

终于,只见教师队伍中一个身形臃肿,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缓步走上升旗台,一脸慈祥,笑容可掬地给学生颁奖。

时隔多年,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他就是我当年的心头肉——体育老师陈国志。

我不由得叹息了一句:“他果然还是做了校长。”

其实,我宁愿他仍然是一个体育老师。

因为,一个人活在世上,占有得越多,被占有得就越多。

一百米的距离,远远望去,他的脸胖了不少,脖子好像短了许多,以前的板寸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头发稀疏的大背头,身材不像以前那么挺拔,倒多了几分佝偻,将军肚微微凸起,完全是一副功成名就的中年男人膨胀模样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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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德成的关系,我和当年的李主任偶尔还是会联系一下的,不过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从他的口中我知道在我离开的第六年陈国志就当校长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好几个老师簇拥着陈国志回了办公楼,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我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就像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默默地想着,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他是人生的赢家啊!

爱一个人不就希望他可以幸福吗,既然我不能给他幸福,他也不能给我幸福,那就分开好了,爱的至高境界就是互相成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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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当我把和陈国志的交往经历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2017年,我们分开的第十二个年头了。

我非常清楚我们不会再续前缘的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国志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我也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伙寇海洋了。

可是随着2018年的春节临近,我却蠢蠢欲动,始终按耐不住想去看看陈国志的冲动,想去看看我当年工作的地方,看看至今还留在那里的老同事,还有……

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心里如猫抓般难受,寝食难安。

鬼使神差般,我几经辗转终于联系到了当年的李主任。

他退休快五年了,一年有大半年留在深圳,小半年时间回东北老家。现在就在深圳的家养花遛鸟,含饴弄孙,日子过得优哉游哉的,只是脑子不大好使了,说起以前的事情容易张冠李戴。

“哎呀,你是小寇啊!有多少年没见了,你跑哪去了?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和王德成通电话才聊起你呢,他说他也没有你的消息。乍回事呢,你跑哪去了……”

可能,老头儿平时能说话的人不多,逮住我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我也不好意思打断他的话。

从他絮絮叨叨的讲述中我得知,陈国志做了校长之后,每年的教师节和寒暑假的大聚餐,退休的老教师都会被邀请到学校一同参加庆祝活动。此举让陈国志赢得了不少民心,受到了很多老师的拥戴,看来他也是越来越懂得为官之道了。

李主任还告诉我和我前后进学校的代课老师大部分都走了,欧阳燕在我走了没多久就自动离职,不知去向了。冯丽丽考了几次没有通过调动考试,一咬牙就在区中心里办了个艺术培训班,经过几年的打拼终于成为一名小富婆了,但好像一直单身没有结婚。和我玩得好的那几个男老师也是走的走,散的散了。只有刘雅菲多年媳妇熬成婆,在2010年夏天,终于成功地通过调动考试,正式成为深圳的公办老师,后来也嫁给了一个同校的公办老师,现在夫妻俩在深圳已经有了两套房……

“后天就是咱们学校的春节团拜会,到时很多领导和老同事都会过来聚聚,你也过来参加吧,那么多年没见了,我们以前的那帮老同事得好好唠唠嗑。你啊,要是能突然出现,陈校长肯定会高兴坏了。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挺好的啊,怎么走了就没联系了。你来吧,好好聚聚。记得啊,一定要来啊……”

放下电话,仿佛陈国志就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脸颊绯红,心里砰砰直跳。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提起那个人却依然无法平静。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啊,说来就来,说散就真的散了。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说:

去看看陈国志吧!了却一段尘缘,给自己给他一个交代。也许了却了这段不了情,也许我就可以彻底放下,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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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主任说到时,我可以先到他家坐坐,再一起回学校。

我想这也好,免得到时场面尴尬。

多少年了,一直心淡如水,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我不停地告诫自己:已经十二年了,还有什么都该烟消云散了。陈国志或许早就忘记所发生的一切了。就算有也是周朴园式的惺惺作态吧,更何况,他早功成名就,有钱有权,在深圳这种开放的大城市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找不到呢?

这个世界少了谁,地球都一样转,寇海洋啊寇海洋,你以为你是谁啊,千万别自作多情……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我知道。贪新忘旧是人之常情,人走茶凉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可是,我还是渴望……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

可是,我……

几天几夜寝食难安,郁结难平。

纠结了整整三天后,在忐忑不安中我还是走出了家门,坐上开往深圳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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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住的小区,我和王德成来过几次。

复式楼和别墅区穿插在小高层的中间,整个小区显得空旷而有层次感,视野开阔。绝不像现在的小区那样,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小的很,楼层又高,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记得当时我离开的时候这个小区的房价才是三千元左右,现在听说已经涨到大概六万了吧!

在深圳能生存下来的人都不简单啊!

虽然天气有点冷,点缀其间的花草却生机勃勃,毫无冬天的萧条和颓败之感。

我一向以广东这种永远充满活力的生态为荣,人就应该努力奋斗,积极向上。

然,有了一定生活阅历的王德成却说出了另外一种歪理:

广东这种地方确实适合创业挣钱,一年到头都是忙忙碌碌毫无停歇,生活节奏相当紧凑。粮食的种植一年两季甚至三季,人也好像从来不用休养生息,神经绷得紧紧的,一年到头都在忙啊忙。

北方很多地方,尤其是东北在十月份正式进入冬季,一直到明年的四月才算真正结束。当地的农民秋收冬藏,冬天大家伙都不干活就在家休息,唠嗑,走亲戚,访朋友,唱歌跳舞,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才叫生活。

他还不客气地补了一刀:“你看看广东本地人,不管男女大部分皮肤黧黑,五官扁平,身形矮小。你再看看北方人,不管五官好不好看,首先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脸色红润……”

呸!那你来广东干鸟啊!

现在想来,广东人确实比北方人现实很多,少了一份人情味。不过北方人也容易犯上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经常吹牛没谱。(纯属个人感受,认识有限)

“喝茶啊!”李主任一声招呼让我回过神来。

手捧冒着清香的铁观音,安坐在种满了花草的阳台中间,眼皮底下是小区的绿化区,抬眼望去树木扶疏,花香盈盈,浅草池塘,亭台楼阁,环境布局设计真是玲珑别致,让人赏心悦目。

假如当初我不离开深圳,也许也能住上这么好的小区呢!

唉,这一切就是命啊!

李主任和王德成是同一个镇的老乡,比他年长好几岁。他一直在学校担任财务工作,为人朴实低调,是我很尊重的前辈。因为王德成的关系,我对他又多了一份亲近和敬重。

他有一儿一女,都已成家立业,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他和老伴退休以后一直住在这小区,儿女孝顺,退休金也非常可观,生活过得很惬意。

“小寇啊,你还记得以前的那个校长吧。八年前被人告了,贪污受贿,挪用公款,还有重婚罪……以前那帮势力很大的本地人,现在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人啊,还是应该多积德,少造孽。古语说得对:天造孽犹可活,自造孽不可活。”

“也好,他不倒台,也许陈国志也没那么容易做校长呢!哈哈,说起来,如果你不走或许早就调过来了。这么多年来……其实同事们对你评价挺好的。我们啊,几个老同事聚在一起还会常常说起你和冯丽丽那一年演的经典节目呢!真是笑喷了!唉……当初也没见你招呼一声就走了,而且……那么多年也不联系……”

是啊,从26岁到32,前后差不多六年时间,我最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就是在那里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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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李主任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许多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慢慢清晰起来,双眼突然涨痛起来,又酸又涩,视线一片模糊,迅速转过身躯憋着一口气,急忙把目光投向远方……

傍晚六点,我和李主任一同走进了那所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

教学楼前,校园布置一新,处处点染着新年的喜庆。有三个人在迎接客人。其中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是有些臃肿男人,他一袭黑色的风衣,尽管身躯有些微微佝偻,但努力挺直腰杆。尽管距离有些远,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就是我多少年一直魂牵梦绕的体育老师。

陈国志!!!

渐渐走近的瞬间,我突然有一种想转身逃离的冲动,但手却始终被李主任紧紧地拉着。

他笑容满脸和周围的客人寒暄着,眼神一直没有往我这边看过来。

就快走近他了,李主任撇开我,紧走两步上前打招呼:“陈校长,你看看——谁——来——了——”

“谁来了?”他有点茫然四下张望。

李主任回过身来,把站在身后的我拉到他面前。

我穿着一身牛仔装,黑色的鸭舌帽,白色的休闲鞋。

“你是——”他的眯缝的小眼睛突然睁大了,脸上赫然长着两块老人斑。

“陈校长,是我!”

我缓缓摘掉头上的帽子。

“你是……寇……海洋——”他迟疑了好一阵子,然后喊出我的名字。

眼眶骤然就红了,我哽咽了一下:“对,我是寇海洋,好久不见了!”

他的小眼睛立刻闪出两道火苗,亮亮的。表情呆了两三秒,然后两手一摊,也不顾周围有人在场,上前一步就紧紧把我裹在怀里。

整整十二年了,我深深地在他怀里嗅了嗅,身上还是那股我熟悉的味道。一点都没变,在他怀里我就能感到一种稳稳妥妥的踏实感。

“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少爷……”

他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稳重的身体禁不住在微微颤动,感觉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激动。

一声“少爷”叫得颤颤巍巍,彷如电光火石般,穿越了时空,顿时石化了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好一会,他满脸通红地放开我:“李主任,谢谢你把寇老师带回来了……等会镇里的领导会过来,你先招呼他到饭堂吃饭,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好啊,我们要不醉不归!

快到校门口时,才发现迎春晚会早已结束了。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没精打采的。

校门口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停在那里,两束大灯光明晃晃的,非常刺眼。我刚刚靠近,车门就被打开了:“寇老师,请上车。”

我一上车,发现坐在旁边的是陈国志,开车的正是之前见过面的“小扣”。

“这是扣卓明老师,是学校的校长助理,负责校长办公室的事务。嗯……这,是我多年前的老同事,铁哥们,寇海洋老师。”

“我们之前见过了,扣老师特别能干。”

车里开着灯,我这时清楚发现眼前的小扣的下巴是尖尖的,和我方脸完全不一样,而且他的眼睛不大,细长型的。

“谢谢,以前曾听过陈校长多次提过寇老师,说你的字很漂亮,口才出众,而且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当年学校的大才子。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寇老师了,真是好荣幸啊!”

扣卓明果然是场面锻炼出来的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非常客套也让人舒服。

“哈哈,谢谢夸奖。那是陈校长的溢美之词。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说着,我便意味深长地瞥了陈国志一眼。

车子开动以后,车厢里面的灯就熄了。

一只肥厚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大腿上,温柔地上下抚弄着。

此情此景,恍若在梦中……

记忆中好像是刚开始认识的那次吧,我和欧阳燕公开课上得很成功,跑到外面去吃饭庆祝了。体育老师因为忙着训练后来才迟迟赶到,还为我们买了单。

当时,喝得正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悄然落在了我的大腿上,轻轻地抚弄着……

一切的情景恍若就在眼前,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多么让人神往而心动!

如果,不是有个司机在前面坐着,我一定会冲动地拥抱着旁边这个男人,热烈亲吻他,告诉他这么多年我对他的思念之情。

可是,十二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眼前的陈国志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体育老师了,他已是堂堂一校之长了,有权有钱,还有……

在一个很气派的酒店前,我们下了车。

“小扣,车子你先开回去,明天我要用车再通知你,忙了一个晚上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陈国志交代完,转身就领着我往酒店大堂走去。给我定的不是单人房,而是一个商务标间,两张床的,心里暗自高兴,这不是说明他还是想和我在一起过夜吗?

刚进了房间,我就偷偷把门栓插上了。

看到他脚步有些不稳,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折腾了大半夜,他喝吐了,还痛哭了一场,又忙活了一阵,累得真够呛的。连外套都没脱,他就把整个人扔到床上去了,一动不动的。

我看到他的一脸倦容,憔悴得很。

连忙跑到洗手间,用热水拧湿了一条毛巾,然后轻轻敷在他的脸上。好一会,才见他徐徐叹了口气:“少爷,谢谢你。”这句话让我心一凉。

什么时候,我们居然变得这么客套了。我心里有些不快,但又不好发作。

只好试探他:“休息一会就该回去了,免得家人担心啊!”

他一把坐起来,眉毛倒竖,两眼紧瞪着我:“干嘛,你又要赶我走吗?十几年前你已经赶过我一次了,今天还要赶我走吗?”

“不是,我是担心你家里人……”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喃喃了一句。

“什么也别说了,我今晚就在这睡。”他脸色骤然变得冷峻,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把外套和长裤一脱,也不洗漱直接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上头就睡了。

看到他漠然的样子,顿时像被人由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刚才还满心期待的热情瞬间变得拔凉拔凉的。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赶过来,为的就是想见上一面,渴望能重温旧梦,一解多年的相思之苦。

可TMD他竟然……

刚才在办公室里不是一往情深的样子吗?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唉,人心难测啊!更何况,这十二年来,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对我千依百顺的陈国志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快十二点了,如果时间还早以我一贯宁折不弯的性格肯定就一走了之,免得在这里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自取其辱。

暂且就委屈一晚吧,天亮了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面也见了,话也说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哭也哭过了,还有什么呢?

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况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是时候说再见了,以后就神归庙,鬼归坟,从此各自天涯,永不滋扰。

我深吸一口气,极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到洗手间里,和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地上厕所,洗头、洗脸、洗澡,刷牙,然后吹干头发上床,熄灯睡觉。虽然心乱如麻,但是折腾了大半夜,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人的神经疲惫不堪,旁边的陈国志早已没心没肺地扯起惊天动地的呼噜了,我再难受也于事无补吧,再说了这些年也没少受到难堪和打击。这点事情也不算什么了,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唉……一切都有定数的,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好了,这么一想意识就渐渐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身子燥热地很,勉强睁开眼一看床头灯亮了,身边多了个肥胖的身体。

这,不是体育老师还是谁?我掀开被子,看到他全身脱光了,白花花圆滚滚的身体就像一头蠢笨的乌克兰大白猪,正蠢蠢欲动地在我身上拱来蹭去。

“少爷,分开十几年才见上一面,我们不要刚见面就吵架好不好?”他腆着脸,瓮声瓮气地说,语气里好像还有点撒娇的意思。

我不由得冷笑一声:“干嘛,堂堂一校之长,后宫的男人女人多得很,也不差我寇海洋一个吧!”

“瞎说!哪里有后宫三千,我只爱寇海洋一个……”他不由分说地就趴在我的肚皮上,一嘴臭烘烘地就拱上来了。

橘黄的灯光下,他以前健硕的身型不复存在,肥硕的身子显得笨拙又迟钝。

岁月催人老,没有谁可以逃脱上帝的手掌心。

看着他手脚并用的狼狈样,注意力有点走神。

“怎么,现在的味道有点甜了?”他仰起头傻乎乎地望着我,表情和那些智障人士有点像。

哦,刚才是有点咸的,呵呵,现在竟然有点甜了。

我一翻身把他骑在下面,两只手用力地压住他的两只熊掌,邪恶地看着他:“陈国志……你……不怕我强奸了你吗?”

“强奸是吗……来吧,谁怕谁啊……”他两只小眼睛色眯眯的,淫荡地挑衅我。

他讨好谄媚又带着魅惑的笑容让我意乱情迷,血呼呼地往头上涌,一张嘴就往他身上乱啃。当我用牙齿撕咬着他肥硕得下垂的乳房时,他惨叫了两声:“猪头,你真的要强奸我吗?”

是的,陈国志,我就是要强奸你,我要把这十二年的高利贷连本带利一次清盘。

粗暴地蹂躏着他白花花的肉体,一种潜藏已久的兴奋让我两眼血红,神志有点迷糊了。

没有KY,没有套子,我试探着要进入的时候,发现他脸色青白,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但是态度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哼,看你这块猪腩肉已在砧板上,还不是任我宰割了!

横刀立马,提枪猛进,刚刚插到门口,还没完全进去,他就惨叫一声,叫声竟是如此凄厉,吓得我浑身一激灵,脑子马上清醒过来了,不敢再动。

看他面容痛苦,瑟缩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哆嗦,我只好轻轻坐在床头,把五官扭曲的他抱在怀里,柔声说:“猪头肉,其实我没想过真的要进去……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心的!”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贴着我的肚皮,双手狠狠地在我的屁股上捏了两把:“哼,试试个屁!寇海洋……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啊,你是外表柔弱斯文,其实你的心又狠又硬……”

“嗯……对不起,我太粗暴了。那么紧,你没和……其他人试过吗?”我温柔地摸着他的肥脸,捏着脸颊上有点松弛的肉。

“你混蛋——”他激动地一把坐起来,两眼喷火般地望着我:“我……陈国志除了你寇海洋,别的男人我——一个也没碰过……”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心里暗自高兴,嘴里却说:“哼,男人没有,女人呢?”

我们昂然坦然对视了好一会,结果还是他绷不住了只好垂下头:“女人……我可没数过……”

“哼,那还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那些女人……只是,只是生理需要而已……我可从来没有动过感情……爱过她们!”他有点羞愧地望了我一眼。

“那……男人呢?”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让他无法回避我的眼神。

他低头想了一会,然后慢慢抬起头,神色凝重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肯定坚决地说:“那个男人叫寇海洋,是我……一生中,唯一,唯一爱过的……人。”

眼泪再次从眼角迸出来,我裂开嘴笑了:“谢谢,你也是我心中唯一的猪头肉。”

“你……”

“我……”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们热切地对望着,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忘情的亲吻着,生怕错过一时一刻,一分一秒。

十二年的盼望和等待,煎熬和纠结终于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房间里顿时春光乍起,一波春水被搅动,荡起无数层层的涟漪……

十二年后的重逢(三)

快到校门口时,才发现迎春晚会早已结束了。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没精打采的。

校门口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停在那里,两束大灯光明晃晃的,非常刺眼。我刚刚靠近,车门就被打开了:“寇老师,请上车。”

我一上车,发现坐在旁边的是陈国志,开车的正是之前见过面的“小扣”。

“这是扣卓明老师,是学校的校长助理,负责校长办公室的事务。嗯……这,是我多年前的老同事,铁哥们,寇海洋老师。”

“我们之前见过了,扣老师特别能干。”

车里开着灯,我这时清楚发现眼前的小扣的下巴是尖尖的,和我方脸完全不一样,而且他的眼睛不大,细长型的。

“谢谢,以前曾听过陈校长多次提过寇老师,说你的字很漂亮,口才出众,而且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当年学校的大才子。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寇老师了,真是好荣幸啊!”

扣卓明果然是场面锻炼出来的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非常客套也让人舒服。

“哈哈,谢谢夸奖。那是陈校长的溢美之词。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说着,我便意味深长地瞥了陈国志一眼。

车子开动以后,车厢里面的灯就熄了。

一只肥厚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大腿上,温柔地上下抚弄着。

此情此景,恍若在梦中……

记忆中好像是刚开始认识的那次吧,我和欧阳燕公开课上得很成功,跑到外面去吃饭庆祝了。体育老师因为忙着训练后来才迟迟赶到,还为我们买了单。

当时,喝得正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悄然落在了我的大腿上,轻轻地抚弄着……

一切的情景恍若就在眼前,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多么让人神往而心动!

如果,不是有个司机在前面坐着,我一定会冲动地拥抱着旁边这个男人,热烈亲吻他,告诉他这么多年我对他的思念之情。

可是,十二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眼前的陈国志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体育老师了,他已是堂堂一校之长了,有权有钱,还有……

在一个很气派的酒店前,我们下了车。

“小扣,车子你先开回去,明天我要用车再通知你,忙了一个晚上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陈国志交代完,转身就领着我往酒店大堂走去。给我定的不是单人房,而是一个商务标间,两张床的,心里暗自高兴,这不是说明他还是想和我在一起过夜吗?

刚进了房间,我就偷偷把门栓插上了。

看到他脚步有些不稳,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折腾了大半夜,他喝吐了,还痛哭了一场,又忙活了一阵,累得真够呛的。连外套都没脱,他就把整个人扔到床上去了,一动不动的。

我看到他的一脸倦容,憔悴得很。

连忙跑到洗手间,用热水拧湿了一条毛巾,然后轻轻敷在他的脸上。好一会,才见他徐徐叹了口气:“少爷,谢谢你。”这句话让我心一凉。

什么时候,我们居然变得这么客套了。我心里有些不快,但又不好发作。

只好试探他:“休息一会就该回去了,免得家人担心啊!”

他一把坐起来,眉毛倒竖,两眼紧瞪着我:“干嘛,你又要赶我走吗?十几年前你已经赶过我一次了,今天还要赶我走吗?”

“不是,我是担心你家里人……”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喃喃了一句。

“什么也别说了,我今晚就在这睡。”他脸色骤然变得冷峻,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把外套和长裤一脱,也不洗漱直接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上头就睡了。

看到他漠然的样子,顿时像被人由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刚才还满心期待的热情瞬间变得拔凉拔凉的。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赶过来,为的就是想见上一面,渴望能重温旧梦,一解多年的相思之苦。

可TMD他竟然……

刚才在办公室里不是一往情深的样子吗?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唉,人心难测啊!更何况,这十二年来,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对我千依百顺的陈国志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快十二点了,如果时间还早以我一贯宁折不弯的性格肯定就一走了之,免得在这里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自取其辱。

暂且就委屈一晚吧,天亮了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面也见了,话也说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哭也哭过了,还有什么呢?

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况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是时候说再见了,以后就神归庙,鬼归坟,从此各自天涯,永不滋扰。

点击图片查看幻灯模式

我深吸一口气,极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到洗手间里,和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地上厕所,洗头、洗脸、洗澡,刷牙,然后吹干头发上床,熄灯睡觉。虽然心乱如麻,但是折腾了大半夜,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人的神经疲惫不堪,旁边的陈国志早已没心没肺地扯起惊天动地的呼噜了,我再难受也于事无补吧,再说了这些年也没少受到难堪和打击。这点事情也不算什么了,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唉……一切都有定数的,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好了,这么一想意识就渐渐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身子燥热地很,勉强睁开眼一看床头灯亮了,身边多了个肥胖的身体。

这,不是体育老师还是谁?我掀开被子,看到他全身脱光了,白花花圆滚滚的身体就像一头蠢笨的乌克兰大白猪,正蠢蠢欲动地在我身上拱来蹭去。

“少爷,分开十几年才见上一面,我们不要刚见面就吵架好不好?”他腆着脸,瓮声瓮气地说,语气里好像还有点撒娇的意思。

我不由得冷笑一声:“干嘛,堂堂一校之长,后宫的男人女人多得很,也不差我寇海洋一个吧!”

“瞎说!哪里有后宫三千,我只爱寇海洋一个……”他不由分说地就趴在我的肚皮上,一嘴臭烘烘地就拱上来了。

橘黄的灯光下,他以前健硕的身型不复存在,肥硕的身子显得笨拙又迟钝。

岁月催人老,没有谁可以逃脱上帝的手掌心。

看着他手脚并用的狼狈样,注意力有点走神。

“怎么,现在的味道有点甜了?”他仰起头傻乎乎地望着我,表情和那些智障人士有点像。

哦,刚才是有点咸的,呵呵,现在竟然有点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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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翻身把他骑在下面,两只手用力地压住他的两只熊掌,邪恶地看着他:“陈国志……你……不怕我强奸了你吗?”

“强奸是吗……来吧,谁怕谁啊……”他两只小眼睛色眯眯的,淫荡地挑衅我。

他讨好谄媚又带着魅惑的笑容让我意乱情迷,血呼呼地往头上涌,一张嘴就往他身上乱啃。当我用牙齿撕咬着他肥硕得下垂的乳房时,他惨叫了两声:“猪头,你真的要强奸我吗?”

是的,陈国志,我就是要强奸你,我要把这十二年的高利贷连本带利一次清盘。

粗暴地蹂躏着他白花花的肉体,一种潜藏已久的兴奋让我两眼血红,神志有点迷糊了。

没有KY,没有套子,我试探着要进入的时候,发现他脸色青白,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但是态度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哼,看你这块猪腩肉已在砧板上,还不是任我宰割了!

横刀立马,提枪猛进,刚刚插到门口,还没完全进去,他就惨叫一声,叫声竟是如此凄厉,吓得我浑身一激灵,脑子马上清醒过来了,不敢再动。

看他面容痛苦,瑟缩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哆嗦,我只好轻轻坐在床头,把五官扭曲的他抱在怀里,柔声说:“猪头肉,其实我没想过真的要进去……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心的!”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贴着我的肚皮,双手狠狠地在我的屁股上捏了两把:“哼,试试个屁!寇海洋……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啊,你是外表柔弱斯文,其实你的心又狠又硬……”

“嗯……对不起,我太粗暴了。那么紧,你没和……其他人试过吗?”我温柔地摸着他的肥脸,捏着脸颊上有点松弛的肉。

“你混蛋——”他激动地一把坐起来,两眼喷火般地望着我:“我……陈国志除了你寇海洋,别的男人我——一个也没碰过……”

点击图片查看幻灯模式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心里暗自高兴,嘴里却说:“哼,男人没有,女人呢?”

我们昂然坦然对视了好一会,结果还是他绷不住了只好垂下头:“女人……我可没数过……”

“哼,那还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那些女人……只是,只是生理需要而已……我可从来没有动过感情……爱过她们!”他有点羞愧地望了我一眼。

“那……男人呢?”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让他无法回避我的眼神。

他低头想了一会,然后慢慢抬起头,神色凝重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肯定坚决地说:“那个男人叫寇海洋,是我……一生中,唯一,唯一爱过的……人。”

眼泪再次从眼角迸出来,我裂开嘴笑了:“谢谢,你也是我心中唯一的猪头肉。”

“你……”

“我……”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们热切地对望着,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忘情的亲吻着,生怕错过一时一刻,一分一秒。

十二年的盼望和等待,煎熬和纠结终于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房间里顿时春光乍起,一波春水被搅动,荡起无数层层的涟漪……

十二年后的重逢(四)

冬日迟迟,日上三竿。

春风一度,枕边人依然酣睡不起。我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容安详的体育老师。以前棱角分明的脸庞圆润了很多,少了年轻时的一分冷酷张狂,多了老年人的几分温和慈祥。感觉他真的开始进入老年人的阶段了,蜷缩着身体,鼓鼓的肚皮就像一只球,大腿也肉乎乎的,根部的小鸟像正趴在草窝里冬眠一样,悄无声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婚姻和家庭的原因,少年时的好奇和顽皮一直都藏在年过不惑的心里。

一时兴起,我伸手就揉了小鸟几下,依然毫无反应。

妈的,马上朝他的两只下垂的乳房上粗鲁地抓了几把。

“嗯……宝贝儿,你醒了!”他迟缓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马上又合上了。

还“宝贝儿”,做了校长普通话进步了,会说儿化音了,以前他从来不会的。叫我“宝贝”的时候,生硬得很。

“为什么,你才五十岁就老了那么多,那家伙还比以前……小了。”我用手指撑开他两只睡眼。

“还不是因为——你!”他撇撇嘴,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笑话,怎么可能?我可担不起这样的罪过!”我凑上去一张嘴就咬住他一个肥硕的咪咪。

“哎呦,疼死我了……轻点,要好好爱惜啊,这两个大馒头我养了好多年才养得那么肥大……”他的熊掌缓缓地抚摸着我的脑袋。

“切——真不要脸……馒头还肥大,我看你是前列腺肥大吧?”

“嗯……前列腺也是肥大了。”他低头温和地看着我,眼神有些沮丧的无奈。

我疑惑地望着他,鼓励他说下去。

“我的少爷,你知道吗……你当初一声不吭在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时候就离开了,不要说中国之大,深圳也是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你啊?你真是心狠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联系的蛛丝马迹,我找到你当初入职档案里的联系电话,说是空号。手机一关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了。”

他抱着我的头,手指依次摩挲着我的脑门:“你这一走……我完全乱了阵脚,生活突然失去了方向……整天精神恍惚,像疯了一样……幸亏那段时间还是暑假,有差不多50天给我慢慢消化。”

我用牙齿细细地切咬着他的咪咪,闭着眼仿佛在听着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故事,可心里早已是波浪翻滚了。

“你说我们要一起共同面对眼前的困难,可是还没等我们商量出办法,你就走了……不过,我也知道你不是不靠谱的人,突然离开肯定有你的理由。而且,我确实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后来我真怕自己疯了,就抛下老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然后把孩子扔给父母,天天和一帮狐朋狗友出去吃饭喝酒打麻将赌博,然后就是找……找小姐鬼混。希望可以不断麻醉自己,慢慢忘掉我们的一切。”

可能他知道我有点介意他找小姐,稍稍停顿一下,然后双手抱起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海洋,以前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你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是多情善感的人,总以为结婚生孩子,组织一个家庭是天经地义的事,人人都是这样过完一辈子的。所以我就这样浑浑噩噩过来了,直到和你在一起我才真正知道世界上真的是有爱情这回事的,我才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自从有了你,有了爱情,我才觉得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深深地爱着我,需要我。可是……你走了……真的,真的就——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说到后面几乎听不到了。

我眼里闪着泪花微笑地看着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眼角的皱纹,擦去眼睛里渗出的泪水,静静地听着他的心声。

“刚开始,我既难过又生气。生气自己对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更难过你毫不顾及我们四年的感情,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其实我骨子里也有些狂傲的,心里想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寇海洋么,他走了就走了,难道他走了我还不过日子了么?所以,暑假结束后,我重新开始了像没认识你以前那样生活,跟着校长和那帮村领导干部,吃喝玩乐,一年半以后就被提拔为后勤主任,连一周8节的体育课都不用上了。”

“可是越是不用干活,越是吃喝玩乐,人就越来颓废,越来越空虚。更要命的是,身体也越来越差了,就这样混到了我四十二岁……”

“猪头,你到底多少岁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比同龄人要显老一点啊!”我冲口而出。

“呵呵,看来你的观察力是比较敏锐的。当年为了调进来,我特意回老家改小了年龄,实际上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我已经是35岁了。”

“难怪,我总觉得那时你比一般人显得老练成熟多了。你这个大骗子,连我都不说实话。”

“你是猪啊,我还不是怕你嫌我老,才没实话告诉你啊,再加上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用力捏着我的脸蛋。

“那你今年该是53了?”

“虚岁54了,怎么你也嫌我老了?不过,我……也确实老了。”

“对啊,你也知道你老了,那……这里怎么也变小了?”我不怀好意地抓住他的家伙,使劲捏了几下。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把我揽在他的怀里。

“你走了那几年,我……的确过得很荒唐。上的山多自然遇到老虎了,有一次不幸染上了性病,反反复复发作,治疗了好久才完全愈合。”

“哼,所以这也赖我。明明是自己嫖妓染病,还说是因为我的关系,陈国志,你呀也真TMD不要脸。”

他一脸坏笑着把我的手指放到嘴里使劲咬了一下,疼得我直打哆嗦。然后无耻地在我的屁股蛋上粗鲁地啃了一轮。

“那怎么不赖你,你走了,我找谁做爱啊?老婆身体不好,早早就绝经了,对这一回事也不感兴趣。我既不会上网,又不懂约炮,欲火焚身只能去桑拿找小姐解决啊!你说我对小姐能有感情吗?我能过上正常的性生活吗?

如果你在我身边,我还用得着找小姐吗?不过,自从我们原来那个校长被立案调查以后,我们作为校长身边几个亲信也被拉去问话了,我也受了很大的刺激,这种荒唐事就很少做了。”

瞧瞧,什么叫强词夺理,我算见识到了!

“哎,不要避重就轻,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我截住他的话问。

“我们这些作为跟班的,只是陪吃陪喝陪玩,钱是分不到的,幸亏是没有拿过钱,要不然你今天也见不到了我。”

“该,当初就该把你这样的淫荡腐败分子抓进去,好好锻炼改造……”我用力地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两下。

他若有所思地发出一声叹息:

“唉……那段时间,我常常想起你……”

“这个时候,你——才想起我啊?”

语气极其夸张。

“那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你啊,那几年特别想,因为你以前经常在我面前叨叨什么人生应该有更高一点的精神追求,不能只顾着吃喝玩乐。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会让人活得更有尊严更有价值。以前,我总觉得你太书呆子气,说的话毫不实际,和社会现实完全不挂钩。经济社会讲什么人生意义,精神价值,完全是假大空嘛!但随着年纪的增大,我自己慢慢也琢磨出来了。做一点对社会,对他人有意义的事情确实活得更充实,也更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是么,以前你不是老说我假清高吗?”我毛手毛脚地在他身上东抓一把,西扯一下,不胜其烦的他只好把我两只手夹住紧紧箍在怀里。

“后来,学校内部改革我被任命为新一届的校长,那年我刚满45岁。所以我就下定决心,从零开始,转变思维方式,重新学习,在公在私也想做一点事业,尽心尽力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校管理发展上了……”

“切,那还去桑拿找小姐么?”我手脚都被他抱住,丝毫不动动弹,只好用嘴巴咬他胸前的那两坨肥肉。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自从那次患了性病以后,我好像对这个不再感兴趣了。心里一直有点阴影,哪怕是和再漂亮再性感的女人在一起也没有办法硬起来……前几年,前列腺也出了点问题。现在,基本上就不去想那回事了……”

“哼,难怪昨晚搞了那么久都硬不起来……”

“嗯……搞不起来……你就嫌弃我了?”

“嫌弃不嫌弃又怎样,你又不是和我结婚生活在一起!”

他用双手捧着我脸真诚地看着我:“少爷……这些年,你真的一直没结婚吗?”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快四十岁的时候我也想结婚,也曾经和一个女人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我不想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也不想戴着一个面具做人,委屈自己一辈子。一个人受苦就好了,不要害了两个人和孩子,甚至是两个家庭。”

“对不起……宝贝儿,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他的两只熊掌抱着我的脑袋,反反复复用嘴唇亲吻着我的脸。

面对着他的柔情蜜意,心里一阵阵泛酸。

“不用说对不起,我的选择是我个人决定的,与你无关。在如今的中国,接受过同志教育,稍有点良知和常识的同志都不会走进异性婚姻的。

尽管,这条路很艰难,很有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适合的伴侣,就算有合适的伴侣也可能因为各种主客观原因不能在一起,然后一个人无依无靠,孤独终老。

我不想伤害别人,但也不能委屈自己,这是底线。关键是我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只能盼望下一辈子甚至生生世世宁为猪狗,也不再是同志……”

说到这里,我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TMD,自从重遇陈国志以后,我的眼泪就TMD不值钱了,掉个不停。

房间的空气变得非常的沉闷,我们俩都久久地沉默着,谁也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海洋……既然你不想结婚,也没有合适的人,不如回来深圳发展吧……这样也方便我们……可以常常见面啊!”

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我冷笑两声,一把骑在他的胸膛上,用大腿夹紧他的脖子,用开始勃起的家伙直接戳到他脸上:“干嘛,你还想包养我啊?金屋藏寇吗?”

他一脸淫荡,色眯眯地邪笑着:“那要看寇老板给不给面子了?”

我不再说话,双腿一夹,屁股一挺,那家伙就硬邦邦地插进他的嘴里了……

十二年后的重逢(五)

在房间里一直呆到下午时分,我们才走出酒店。

陈国志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不叫小扣过来接吗?”

“我现在有了这个小寇,还要那个小扣干嘛?”他嘴角翘起的时候带着一丝嘲讽,又胖又大的脸上小眼睛被肥肉挤得更小了,只剩下一条缝。

我忍不住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TMD!做了校长以后嘴皮子比以前厉害多了,我一不留神就会跳进他挖的坑里。

“谁叫你醋意那么大!连我助手的醋都吃,你的脑子进水了吧,我再笨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啊!会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吗?当年我们在一起我都不敢明目张胆啊!更何况现在这种环境。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扯鸡巴蛋吧,你陈国志醋意不大了,那年我就和一个学生家长吃个中午饭,你都黑了一天的脸。还好意思说我!”

“我不一样,你是喜欢所有好看的男人。我只喜欢你这个唯一的男人。”他阴阳怪气地看着我。

“我是喜欢所有好看的男人,但我从不乱搞。但你呢,你不仅乱搞,还搞出过人命……”我脑子一急,就把他当年把一个女的搞得人工流产的丑事说出来了。

他脸色一沉,语气郑重起来:“寇海洋,这件事是发生在我们认识之前啊,还可不算得什么丑事啊!”

“怎么不算,做过了的都是丑事!”我虽然知道自己揭人家的短有点理亏,但是嘴巴却不服软。

“哼,你啊就是改不了你的臭毛病,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个鸟样!”他冷冷地看着我。

“我……就是这个鸟样,不会改的了。你看得惯就看,看不惯就拉倒!”我承认自己为人处世不够圆滑,但是面对陈国志我就不想退让,只好无理取闹耍赖了。

……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跩,你牛,我惹不起你,行了吧,大少爷!”他见我认真起来,拉着我的手摇了两下,语气马上就柔和多了。

“哼!”我为了一个陈国志,赔上了多少的青春和感情啊!就差把一辈子给赔上了。

如果,我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至于在你一棵树上吊死,那么多年像孤魂野鬼一样随风游荡,无处落脚啊!

我脸上是藏不住事的,一想起这些就觉得自己委屈。

“好啦,宝贝儿,这是在大街上呢,”他低头在我耳边耳语了两句:“回家以后,我给你跪洗衣板好吧?”

“回家,回谁的家啊,我们还有家吗?”

他神情诡异,一点开玩笑的味道都没有。我还想把脸绷紧点,没想到没憋住就噗哧一声笑了。

这时的士来了。

他拉着我坐在二排座后面,然后悄悄把手放在我的裤裆上,我拉了两把还是没拉开,只好随他了。

车子开得不紧不慢,我的眼神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

深圳这些年变化真大啊,陈国志兴奋地指点着道路两旁的建筑为我一一介绍。当年我走的的时候,周围还是那种城中村脏乱差的景象。现在除了林立的高楼,还腾出了很多空地修起了公园,健身区,绿化带,花坛,规划得更人性化,呈现出一种真正意义的城市面貌了。

深圳慢慢地变成更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了,除了挣钱,生活应该是人类最重要的主题。我不由地感叹,要是当初自己不离开,会怎样的一种光景呢!

在一个似曾相识的街区,我们下了车。

“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像很面熟的?”

“你是猪啊!你没印象了?”陈国志使劲捏我的脸。他现在很习惯捏我的脸,说我胖了快二十斤以后,珠圆玉润手感不错。

“你才是猪!”

他拉了我一把,转过一个街角。

一栋六层的旧楼房,一个有点破旧的篮球场,一个周围种满树的小足球场。

眼前的景象赫然在目,啊?啊!啊!

终于恍然大悟了,我一拍脑袋,是我原来租房的地方,整整住了将近四年的宿舍楼。

破旧却干净的篮球场,修剪平整的足球场,还有郁郁葱葱的大叶榕树,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完全没变。

看着眼前熟悉场景,我激动地很想大喊几声,然后跑到球场打几个滚,以宣泄心中多年的思念之情。

陈国志在一旁笑眯眯地拉住我:“先别激动,跟我来!”

我尾随着他一起上了楼。

三楼,301,我原来的宿舍,只是房门紧闭。

“想进去看看吗?”他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我。

“可以吗?你有钥匙?”我惊讶地望着他。

他没说话,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很绅士地鞠躬行礼:“我的少爷,欢迎你回来!”

房门打开的瞬间,我的眼泪刷地就奔流而出了。

一切还是我当年住的的模样,只是那张床加了一张床垫。被单,床褥,我的简易衣柜,木沙发,办公桌,连那台386台式电脑都还放着。折叠吃饭台,黑白相间的桌布,还有我用过的拖鞋,穿过的那套学校发的运动服……

一切恍若在梦中。

一切恍如就在昨天,我就像刚从学校下班回来。记忆的大门打开了,往日的情景如同意识流的电影镜头流萤般扑面而来,新鲜而生动……

“少爷……我等了你整整……十二年。你走的第二个月,我就把这里续租下来了。一切布置都是你在时的旧模样,只是后来我的腰不好了,才新买了一张床垫,担心天气热你受不了加装新空调。这里成了我的秘密花园,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独自一个人过来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对着你的照片和你说说话。你刚走的那几年,我一直坚信你会回来的,直到等到第三年的时候,你始终没没有出现,我就彻底死心了。曾经想过不再续租了,因为几次听说这里要拆迁,但是好像是价钱问题没谈成吧,我也就一直拖到现在,房租涨了三倍多了……再说,或许长时间在这里待着,我也离不开这里了,已经习惯把这里当做我自己的家……

一切都有了感情,就不舍得放弃了……”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国志,他刚刚还是很平静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慢慢地溢出了他的眼眶,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了。

细想这些年,他受的折磨一点也不比我少啊!

我们禁不住又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好久,彼此才平静下来。

“少爷,你来……”他拉我坐到床边,然后掀开被子,枕头上放着一条花色的内裤。

我一看就知道是我当年穿过的,只是年代久远,颜色已经很黯淡了。

“你刚走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待着。抽烟、喝酒、然后忍不住打飞机。每次都是把你的内裤……甚至是没洗的袜子放到脸上,鼻子底下……然后想着你在我怀里的样子,不到三分钟就射了……”

“是吗,你不嫌脏臭啊?”

“臭啊?不知道臭不臭了,反正我就是喜欢这种味道……妈的,我是中了你的毒了。说来也奇怪,我后来经常找女人,把他们操得死去活来,哭叫连天,但是四十多分钟了我还是射不出来,最后只能跑到厕所里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你样子才能打出来。”

呵呵,我何尝不是这样。曾经相处过几个不错的男人,对我也很好,好到我都有点惭愧了,可是我死活都不能接受他们的10,不管怎么弄我,我也是射不出来,只能等他们先射了,我自己一个人闭上眼想着陈国志的身体才能打出来。

妈的,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宝贝儿,有些事情是很玄乎的,没有道理可说。你说我们搞体育的,汗腺肯定比较发达,大都汗味很重。虽然也有不少女人喜欢我,但多少有点嫌弃我身上的味道,包括我老婆,她们都说我很臭。但是你却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这是装不出来的。每次亲热时,你都很兴奋很享受的样子,我看着特别兴奋,特别想满足你,感觉到你特别需要我,当时甚至在想,哪怕你就是叫我马上死去,能死在你的裤裆下,我……陈国志——都认了”

他低着头,费劲地搜寻恰当的字句来表达他对我感情。

唉……问世界情为何物?

是啊,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陈国志,是我真正意义的同志爱人,性伴侣。我生性胆小,谨慎,很多事情都不敢放胆去做,包括各种做爱方式。

但是经过四年和他的相处磨合,陈国志和我在一起亲热时,不管他想怎么做,我觉得都可以接受,只要他高兴。因为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在他心里我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

可是面对其他男人,我总会有种莫名的排斥。总觉得别人的菊花多脏啊,我怎么可以插进去呢?我后面那么娇嫩那么神圣,怎么可以接受别人的侵犯呢?

甚至,甚至很难和别人接吻,因为我会觉得口水很脏,彼此都很脏。

……

看来,我也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叫陈国志的毒。

这种毒不定时就会发作,就像绝情谷的情花毒一样,一动情就会发作,而且世界上没有解药,哪怕是华佗重生,疗毒圣手再世也无法根治。

能被一个人这样爱着,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呢?骄傲且难过着,

像吃了糖醋鲤鱼一样,又甜又酸。

看着一脸老态的体育老师,头秃了,脸上长老人斑了,肌肉松弛了,身材佝偻了,但是我依然觉得他是那么可爱。

二话不说,随即把身上衣服脱了,袜子也扯了,光着身子钻进被窝里。

“干嘛?你还没睡够啊?”他伸手进被窝里在我身上乱摸一通。

我伸出两只脚撑在他的肥脸上,不停地蹬他的脸颊,用脚趾头挤他的眼睛,踩他的鼻子。

“唔……猪头,快拿开你的臭脚……”他左右躲闪。

“臭吗?你刚才不是说很喜欢嘛!”我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臭死了……不过,我喜欢……”他张嘴就把我的脚趾头咬住了:“看来……真的,这次要……精尽人亡了……”

再见也是朋友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几度玉门关。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一连几天我和陈国志都待在301宿舍里,连饭都懒得出去吃,随便买点外卖,或者自己煮点面条随便吃点。大部分时间两个人就像疯子一样,爱恨缠绵,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那么多年来的相思之苦。祥林嫂一般笑一阵,哭一阵,眼泪鼻涕一把大,涂得满脸都是。爱的时候如胶似漆,恨得的时候咬牙切齿,爱恨交加时就野蛮任性地在对方的身体上又掐又打,又亲又咬,直到两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到处淤青。

“猪头,你说你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对别的男人动过心,我有点奇怪,难道你不是同志吗?你不会把我也当成女人吧?”

“是啊,有时我也很奇怪,他妈的我就是鬼迷心窍,怎么会喜欢上你的。那别的男人再帅,再有才华,我顶多会有点羡慕佩服,但是绝对不会动心喜欢的……”

“你把我当女人吗?”

“狗屁!你又不是女人,身上又没有女人的器官!再说我陈国志缺女人吗?在深圳只要有钱哪种女人找不到!就算不花钱,我陈国志随便透露点信息就有女人愿意扑上来了,根本不用动心思!”他一脸不屑。

“那……是为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说老实话,作为男人我从小就很自卑,出生于贫困的农村,家里一塌糊涂,长得矮小羸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多愁善感,然后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同志。妈的,什么不幸都让我赶上了。

“其实……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其实也很难说清楚。一开始,我对你只是有点似曾相识的面熟,因为你长得有点像我体校时的同学……”

“是不是那时,你就喜欢我了?”我紧盯着他的眼睛。

“呸!想得美!那时我觉得你的眼神很……阴郁”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想出这个词。

“阴郁?嗯,这个词很精准啊!”我不由得赞了一句,看来做了校长还是有读书的。当时的我因为同志的身份,舍弃了家里的铁饭碗,一心想找更好的出路,没想到在深圳辗转一个多月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生活无着落,人生无目标,有一种走投无路的茫然。最后被迫做了个小学老师,心里有多失望可想而知了,根本开朗不起来。

“你知道,我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要学会承担责任的。不管是在学校读书,还是出来工作,我都习惯做老大的,身边总是会有些小兄弟跟着我混,我也愿意为兄弟们出头,享受那种做老大的虚荣感……看到那时的你一副初出茅庐又胆怯的样子,特别想去帮助你,照顾你。总想找个机会给你壮壮胆,加加油!”他语气有些深沉。

“猪头,说到底……你也算是个……好人。”我伸出魔爪在他肥硕的咪咪上抓了一把。

“哎哟……看来,我陈国志这辈子就是死在……死在你手里……不是,是死在你的裤裆里了。”我听了心里高兴极了,忍不住又在他另一个咪咪上用力抓了一把。

疼得他呻吟了两声: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厨房炒菜的狼狈样吗?我一眼就看出你没怎么做过菜了。”

“那时,你就喜欢我了吗?”我腆着脸无耻地问他。

“呸……怎么可能呢?那时,我就想以后有机会就要多帮助你,照顾你,别的可是一点都没多想……”

“不可能!无缘无故你会去帮助一个一点好感都没有的人吗?”

“好感……有一点吧,但是绝对没有那种所谓情感上的喜欢。顶多对你有点佩服,觉得口才好,写字漂亮的年轻人不多,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学校不多见。”

人丑就要多读书多学习啊!看来是真理。

“真过分!那次出去吃饭,你为什么把手放到我大腿上摸来摸去,NND!你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为什么要去摸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的大腿啊?这——不明摆着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嘛?”我扯着他的两只小耳朵,摇了好几下。

“有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一脸茫然的样子。

“NND,怎么没有?那时欧阳燕和刘雅菲坐我对面,你坐我旁边。你因为训练迟到了,还喝得特别爽,满脸通红的,然后顺手就在我大腿上摸来摸去。强调一点,还不止一次!”

“不是……我真的……没有印象了。”他一脸正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没印象?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你TMD主动在我大腿上摸来摸去,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暗示我,你喜欢我了。要不,我会上了你的贼船,喜欢你爱上你吗?我这么胆小怕事的人,有这个胆吗?”

“嗯……我可能是摸了……你的大腿,但是可能是我无意识的,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他似乎有点抱歉。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喜欢我的?”

心里真的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他一眼就看上我了呢。什么狗屁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我可是第一眼就看上他了,这一点太不公平了。

“让我好好想想啊……那可是咸丰年代的老黄历了啊,让我好好想想!应该是那次我送你回学校,你坐我摩托车抱着我的时候,我开始有点感觉了。”

才多久的事情啊,变成咸丰年代的老黄历了。

做了校长,嘴贫了,幽默感也渐长。

“是吗?”暗自有点高兴,虽然我们刚在一起时曾经聊过这个问题,但是每次他都是含糊其辞就搪塞过去了,好像和男人谈恋爱很丢人一样。

“是啊,尤其是你抱着我腰的那一瞬间,能感觉到你特别需要我,依赖我,我突然也有了一种……一种什么感觉呢?”

“受宠若惊的感觉?”我怼了他一句。

“才不是,瞎扯淡!应该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需要和被需要,那可是人生追求的至高境界。你那时狗屎一堆,哪有这种觉悟嘛?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一直就喜欢讽刺打击他,并且以此为乐。

“那倒也是……被需要是这几年才慢慢有的体会哈!那时应该没有意识到的。嗨!不说了,我说一句,你就打击一次,真没劲!”他故作生气,脸色沉了下来。

我才不管他黑脸,一把就把他推到在床上,然后上下其手,在他的脖子,腋窝,肚脐眼,大腿根部使劲挠啊挠。他被我挠得不停地笑,熊一般的身体,不停地扭来扭去说:“少爷,我不敢了……不敢了……”

“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矫情,还扭捏作态,快说……你是什么时候真正喜欢我的?”

“好像是第一次和你到东门逛街吧?”

“不对,你以前说过不是东门逛街。”

“那你说是什么时候?我以前有说过吗?哎呀……这么久的事情,谁记得啊!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了,反正我也逃不掉你的手掌心了。”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得到明确的答案。”

“好,那我倒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他一张大饼脸向我逼过来。

“我在办公室第一眼就看上你了。”我捏着他脸上的两块肥肉。

“不可能,你不是追求精神境界的人?怎么那么浅薄第一眼就看上了?再说我也不帅。”他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一副怀疑的神情。

“那是因为我当时心情很失落,前途渺茫,一心想来深圳创一番事业的,没想到只能蜗居在一间屁大的小学里做一个毫无地位尊严的代课老师,所以看到你这个一副人模狗样的男人,自然就心动了……”

“又扯,我看你能扯到天边去……”

他没等我说完,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双手紧箍着我的双手,用刚长出来的胡茬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胸前不停地蹭啊蹭,我最怕他来这一招了。又痛又痒又不能动弹,只好乖乖求饶:“哈哈……哈哈……救命啊!当时……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觉得这个男人挺酷的,后来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动心的。”

我这个人天生就胆怯,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敢主动表白的。一定要别人走到我面前清清楚楚告诉我,我才敢坦然接受。

这种性格是硬伤啊!不过,人各有命,一切都是天注定的,会错过的因缘就不是因缘了,不能走到一起的爱人自然就不值得遗憾。

“少爷,真的……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印象了,确实是你第一次坐我的摩托车,然后抱着我的时候,我心里就想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过,那时对你的感情应该是一种作为兄长对弟弟的那种疼爱吧!”

“我才不需要这种兄弟间的疼爱,我需要的是爱人之间的那种爱。”

“嗯,我知道。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我记得那次你回了老家,好几天没见到你,我心里空落落的。自己都感到很奇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会这样想念一个人,更何况是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知道你要回来了,我特别高兴,还专门理发穿上新衣服……”

呵呵,他这么一说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他理着小平头,穿着那件军绿色戴肩章的衬衣,笑意盈盈的样子。

呵呵,一晃已经十六年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当我问起这些细节问题的时候,陈国志总是心有芥蒂避而不谈,如今他也可以坦言相告,证明一切都云淡风轻了。

“那次,我们牵着手在东门大街上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你了,那时真有点惊讶,为什么自己一个糙老爷们会对一个小男人动心……”

“你不害怕吗?”我追问他。

“嗯……也有点害怕,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我也害怕你看出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冲动,经常也很纠结。想见到你又怕见到你,这是多么奇怪的感觉……”

哈哈,原来他也是患得患失的,一点也不像我平时看他那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死样。

“你不会觉得很难接受吗?一个男人喜欢一个男人,那时很多人都觉得变态啊!”

“以前我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的,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上网玩电脑,也没去了解过。当有人说到男人之间的事情,我总觉得是很遥远,好像根本不会发生在我身边一样。当时心里确实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我看到他陷入了沉思。

“我一直都在回避我对你的那种感情,哪怕有了性冲动,我都不认为那是男人之间的爱情。尤其是深圳东门第一次约会坐公交车在回学校的路上……人很少,车里很黑,你靠着我的肩膀……当时我就特别冲动想把你按到我的裤裆上……你还……记得吗?”

他的话说得很轻,仿佛像一根羽毛被轻轻地吹起,拂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了无数的涟漪。

那天晚上的情景清晰而鲜活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十六年前。

那时,呵呵……真好啊,那时的寇海洋和陈国志,正值风华正茂,青春蓬勃。

也许那时真的就是我一生中的黄金岁月了。

可是,美好的时间太匆匆了。

“那你现在承认你对我的感情是同志之情吗?”

我和陈国志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算吧,反正我对别的男人真的是一点感觉没有。”他挺坚定的。

“那是因为你玩多了,所以麻木了。”我不怀好意地讽刺他。

“扯鸡巴淡!就算没有性冲动,那感觉也会自然产生的吧!”他心有不甘。

那也是。

“那次,我出差回来。特别想和你在一起,好好亲热,没想到被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毫不留情地赶出去了……你这王八蛋心可真狠……后来我也是一夜没回去,随便找了个女人在酒店过了一夜。”

“你才是王八蛋,这边想和我一起,一转身就和别的女人上床了。你还有脸说我?真是无耻之徒!”

“有什么办法,你不和我上床,还不让我和别人上床啊?”他那副色眯眯淫荡的表情又出来了。

“TMD,什么鸟人啊!什么逻辑啊,你是强盗还是原始人啊?”我一气之下就去抓他软绵绵的家伙:“活该,搞多了,自然就搞不动了,看你现在怎么搞?”

“上帝是公平的,我一生中女人无数,虽然遇到唯一喜欢的男人也受了不少折磨,但是这个男人却让我收获了真正的爱情,尝到到了爱情的滋味。你走了那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你的思念,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不管怎样,这辈子……我也算赚了!”

他转过脸来深情地看着我,慢慢地眼睛就红了:“只是苦了你,四十多了还孤身一人,没有爱人,没有家庭,没有小孩,以后……你该怎么办呢?”

看他眼眶里泪水在打转,我的喉咙一阵阵发紧:“没事,猪头。船到桥头自然直,世界上所有的路都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顺势抱住我,哽咽着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眼泪再次涌出了眼眶,我拍着他的后背:“不用说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的命,和任何人无关。”

陈国志说要我回到他身边,其实这个问题我何曾没有反反复复思量过呢,只是十二年前我们都无法在一起了,现在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陈国志是不是同志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再三证明,他没有喜欢过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现在的他不仅事业有成,受人尊重,家庭幸福,而且生活充实美满,我为什么还要去破坏眼前和谐美好的一切呢?

当年的三十出头陈国志还只是一名普通的体育老师,他和我在一起要割舍的可能就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并不幸福的婚姻家庭,一切都可以和我重新来过。可如今,他是一名受人敬仰的校长,有名誉,有地位,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和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社会资源。何况,他才50出头,还有很多年的工作时间,他可以在这期间做更多对社会对他人有意义的事,万一他真的选择和我在一起,为了我抛弃妻女,晚节不保,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将付诸东流,这让我情何以堪呢?

以我一贯以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我绝对不甘心也不屑偷偷摸摸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是不仅仅是同志的禁区,也是我做人的底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谁都是爹妈生的,人心都是肉做的。这种不道德的感情和爱,我接受不来。我怕自己死了到了阴间都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都要受尽折磨。

以前是因为年轻不懂事,也是因为刚好遇见了,所以才纠缠了那么多年。如今虽然再次重逢,那也不过是为了叙叙旧,谈谈过往,了却一桩纠缠不清的孽缘,绝对不可能再有什么将来的了。

“少爷,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么?”

“当然!”

“那,你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过日子吧!”

“你……不吃醋啊?”

“吃醋啊,那有什么办法。你要的……我又不能给你,我总不可能那么自私吧!我有家庭,有小孩,而你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身边要是有个人能替我好好照顾你,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也算上天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呵呵,你以为那么容易就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吗?我也老了,人不帅,还没钱,性格那么古怪,谁愿意和我一起啊!看样子我都是孤独终老多了……”

心里泛酸,对于他的一番好意只能苦笑。

“找个年轻点,可以照顾你。没钱嘛……我帮忙出!”他一拍胸脯。

“哈哈,你一个前列腺肥大的老男人,还想锵锵三人行啊,要玩3P吗?”

我伸出舌头调戏他。

他张开嘴咬住我的舌头,啧啧有声地啃了两下:“有机会,这个3P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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