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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勐的表弟》九

《凶勐的表弟》九

作者:sandleoleo

☆、第三十一章

苏战宇的舌尖沿着他的身体一路滑到锁骨上时,左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点燃了,他抓住苏战宇的头发,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他想看看这小子什么表情,但也许是幻觉吧,黑暗中只能看到苏战宇眼里跳动着的小火苗。

苏战宇停顿了一小会儿,在他唇上试探着碰了碰,左航没有躲,他大着胆子吻了下去,探进左航嘴里带着终于得逞般的快感翻搅吸吮。

左航的思维有短暂的空白,在苏战宇的手继续在他身下摩挲时,他的呼吸跟着都有点停顿,对于苏战宇的吻,他有些无意识地开始回应。

苏战宇粗重的呼吸就在他耳边环绕着,他被这种充满着欲望的喘息声传染了,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这种由一个男人发出的声音跟女人的有什么区别。

性器在苏战宇的手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在苏战宇的腰上狠狠抓了一把,肌肉富有强性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在他最敏感的某根神经上准确地撩了一下。

“嗯……”左航在苏战宇舌头上咬了一下,呻吟之类的事,他已经不再在意,他压抑了很久的欲望也亟待解决,这声没喊出来就已经很对得起自己了。

苏战宇突然停下了动作,左航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探身按亮了灯。

被打开的是地灯,并不明亮,刚好能把对面的人看个半清不楚。

“关了。”左航皱着眉,虽说他刚才想看看苏战宇的样子,但现在却有些不适应,让他觉得尴尬。

苏战宇没动,捏着他的下巴定定地看着,他能看到苏战宇脑门上细细的汗珠和他眼里闪动着的欲望。

“我想看着你。”苏战宇的声音有些暗哑。

“关灯。”左航闭上眼,手架到了脸上,苏战宇的手还在他身下轻缓地动作着,他不想让这小子看到自己快感阵阵袭来时的表情。

苏战宇没有关灯,被昏黄柔和的灯光包裹着的左航看上去无比诱人,他想就这么看着他,不愿意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和反应。

“左航,”苏战宇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在他耳边低声说,“帮我,憋死了。”

左航犹豫了一下,他还在纠结灯光的问题,但苏战宇已经直起身跨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拉了过去。

他有点儿无奈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苏战宇雄纠纠气昂昂对着他的小兄弟,实在有些不能接受:“拿话筒报幕么你,下去。”

“快点儿。”苏战宇没动,放在他身下的手突然加快了速度。

快感再次没了过来,左航忍不住挺了挺腰,叹了口气,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躺着。”

苏战宇这次很听话地倒了下来,侧身靠在他身边,在他脸上唇上细细地吻着。

左航闭上眼睛,手顺着苏战宇肚子摸了下去,刚握上去,就听到苏战宇在他耳边低低地叫了一声,身体明显绷紧了。

这声低吟在左航听来充满了异样的挑逗,他慢慢套弄了两下,苏战宇本来就很急促的呼吸猛地乱了节奏,在他身下的手有几秒钟的停顿。

这种场面苏战宇不是没想过,而是根本没敢想,他不止一次想像过把左航强行压在身下,强行进入,强行……总之是各种强行,却从来没敢想像左航会配合。

当左航的手摸到他身上时,他脑子里一片混沌,相对于左航的手在他身下的刺激,这种从来不敢肖想的场面对他的冲击要更强烈得多。

他在左航肩上轻轻咬了一口,除了呻吟和混乱的喘息,左航柔软的掌心里传递过来的暖意让他再没有思考其他任何事的余地。

左航闭着眼体味着苏战宇的反应,一个男人在自己手里,随着自己的节奏呻吟低呼,随着自己的动作渐渐陷入迷乱和疯狂,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刺激。

莫名其妙地有种征服的快感。

俩人都没有再说话,苏战宇时快时慢地控制着速度,左航知道他想干嘛,尽管他觉得这种事上没必要非常同步,可还是开始配合地加紧挑逗。

他对时间已经没有了概念,苏战宇滚烫的皮肤紧贴着他,身体里燥热难耐,火烧一般的欲望需要释放。

苏战宇在凌乱的呻吟中咬着牙说了一句:“来了。”

这句话点彻底点燃了左航身体里的欲望,身体深处一阵颤栗,他仰了仰头,呼吸几乎停止了……

屋里很安静,能清楚地听到两人发泄之后还没有完全平静下去的呼吸声。

苏战宇半边身子压在左航身上,胳膊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上一直没有动弹。

左航也没动,他脑子还有些丢转,刚才发生的事比梦里更不真实,但那些快感和现在全身有些发虚的感觉却又让他不能回避,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

好半天他才轻轻说了句:“去洗洗。”

“等会儿。”苏战宇没动,闷着声音回答。

左航只得继续躺着,他不知道苏战宇在想什么,他连自己这会儿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但躺了没多一会儿,左航就感觉出了不对劲,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左肩有点湿。

他偏了偏头,想看看苏战宇,但这小子整个脸都冲下埋着,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左航有点儿不放心:“战宇?”

“嗯。”苏战宇应了一声。

左航一听这声音,有点急了,苏战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他有点儿发懵,手在苏战宇的背上摸了摸:“你怎么回事?哭了?”

“嗯。”

“你哭什么啊?”左航吓了一跳,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就哭了。

“不知道……”苏战宇这次哭跟上次不同,他没有像上回那样掩饰,说完这句不知道之后,他趴在左航肩上哭出了声。

“战宇,”左航赶紧坐了起来,搂着他的肩拍了拍,“你跟哥说,怎么了?”

“就是突然很难受。”苏战宇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左航没再追问,只是搂紧了苏战宇。

这种发泄式的释放完毕之后,苏战宇之前强撑着的一切都崩塌了,他强撑着对每一个人表现得轻松自在,强撑着在老爸面前笑得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在实在需要让心里的压抑发泄出来时甚至选择了刚才这种看上去完全是发自本能的方式……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想让他身边的人知道他没事,不用替他担心。

现在终于撑不下去了。

苏战宇的眼泪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哭泣声从枕头里传出来,不再有掩饰,也没有控制,几乎是肆无忌惮地哭喊着,手狠狠地揪着枕头,指节都发白了。

左航的手放在他背上,一直轻轻地拍着,苏战宇哭得全身都在发抖,这让他心里一阵阵抽搐着地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永远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弟弟这么失控,那种充满痛苦和无奈的声音在他心里紧紧勒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战宇,事实上这样的事任何安慰都起不到作用,他只能静静陪在苏战宇的身边。

看着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苏战宇,左航鼻子也酸得很,但他得忍着,这种时候他如果也撑不住,那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场面了。

左航的手一直放在苏战宇背上,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听到了苏战宇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哭死我了。”

“好受点儿了没?”左航在他肩上捏了捏。

“嗯,”苏战宇慢慢坐起来,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泪痕,他抬手擦了擦,“我去洗洗。”

“不知道还有没有热水了。”左航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挺晚了。

“没事儿。”苏战宇光着身子跳下了床,左航看着他结实修长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烧得慌,平时这小子也经常会只穿条内裤在屋里晃来晃去,但猛地看到他完全赤裸的身体时,感觉还是不一样。

直到苏战宇从浴室出来告诉他没热水了的时候,左航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抓了扔在枕头边的浴巾围上:“没就没了吧,没那么娇气。”

冰凉的水在身体上滑落,左航手撑着墙,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开始回想起之前跟苏战宇在床上的各种细节。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强烈的快感都无法忘掉,这让他很是不安。尽管他能理解苏战宇的行为不单单只是欲望上来了这么简单,却对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和回应感到不安。

这是怎么了?

左航你疯了吗!

左航全身都凉透了地走出浴室时,苏战宇正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出神。

床已经被他收拾过了,但也只能用纸擦擦,换了床被子,床单没法换,上面还能看到痕迹。

左航走到床边站下,苏战宇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弯下腰看了看苏战宇的脸:“没事儿了?”

“嗯,”苏战宇冲他笑了笑,又继续瞪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哥,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不说这个了,”左航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顺手把地灯关掉,屋子里又回到黑暗之中,“好好休息。”

“我真不是故意的,”苏战宇翻了个身对着他,“哥你忘了这事儿吧。”

左航笑了笑:“这是想忘就忘的么,我也没说你什么啊。”

“就是你什么也没说我才担心,”苏战宇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我就怕你回过味儿来了就不理我了。”

“已经回过味儿来了。”左航想把手抽出来,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动,苏战宇的手冰凉。

“啊?”

“啊什么,”明天还要去医院陪二舅,左航不想让他有什么负担,“我可算知道你Q上的签名后一半儿什么意思了。”

苏战宇愣了愣,嘿嘿乐了,傻笑了一会儿才又换了个很严肃的腔调:“你真知道么?”

“要不你给我说说,我每次跟你聊天儿都怕被人看到,干嘛弄这么个签名?”左航是真的想弄明白这个。

“你看,大多数人都不是左撇子。”

苏战宇说话时呼吸轻轻扑到左航的脖子上,温暖的感觉让他有点昏昏欲睡,他闭上眼睛:“就这个?”

“右手做很多事都很方便,比如吃饭写字拿东西,还有撸管儿。”苏战宇说,他的声音很低,让左航想起了那天在KTV里时他唱的那首歌,很好听的声音。

“嗯,然后呢。”左航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左手做什么都做得不好,”苏战宇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所有右手能轻松做到做好的事,左手都做不来。”

左航没有说话。

“哥,我就是左手,我永远也写不出一个漂亮的爱字,”苏战宇的声音有点发飘,渐渐地低了下去,“总会有人告诉你,这样写不对,这样写不好,不是这样写的……”

苏战宇的话让左航心里一酸,本来就不太好受,现在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着伸手搂过苏战宇,手在他头发上抓了抓,苏战宇枕着他胳膊也没再出声,没多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心里很乱,所以左航一夜都没睡踏实。

早上醒得很早,刚一睁眼就觉得晕得厉害,他赶紧闭上眼睛。

慢慢缓过来一些之后,他开始觉得右胳膊又酸又麻,扭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苏战宇一夜都枕着他胳膊没挪过窝。

这小子估计是累得够呛,左航往枕头旁边摸手机,想看看时间,让苏战宇多睡会儿。

但他刚一动,苏战宇就睁开了眼,迷迷瞪瞪地对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猛地坐了起来,眉毛拧到了一块儿:“哥你手麻了吧?”

左航被他吓了一跳,这孩子说醒就醒不算,还一醒了就蹦,他动了动胳膊,酸麻的感觉猛地加剧,他牙都快倒了:“亲娘哎……”

“忍。”苏战宇又是老样子,上来按着他的胳膊就一通连搓带揉,左航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到麻劲儿过了,左航才揉着胳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六点多:“你再睡会么?还早。”

“不睡了,问问我月姐跟没跟爷爷说咱来的事啊,一会早点上家去吧。”苏战宇这一觉睡得很沉,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别的原因,连梦都没做,现在醒过来一想到老爸的事,他就又是一阵郁闷。

“那你去洗脸吧,我打个电话问问。”左航拨了号,虽然才六点多,他估计苏月也已经醒了,家里有人,谁都睡不踏实。

苏战宇往脸上泼了点凉水,迷糊劲慢慢退了下去,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浮现出了昨天晚上的事,赶紧低头把脸埋里水里,虽说能跟左航有亲密接触他已经幻想了很久,但这事真的发生了,他又非常后怕,特别是他很清楚左航之所以会配合,仅仅是因为生理上不可抗拒的反应。

而左航事后什么也没有说,很大程度也是因为不想他有什么负担。

苏战宇,你有点儿操蛋了。

他把脑袋伸到凉水下边儿冲着,眼睛又有些发酸,想到左航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和迁就,他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自己对左航的感情越来越失控。

他慢慢把冰凉的水吸进鼻子,再慢慢呼出来,这种凉意能让他平静下来。

左航走进了浴室,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别练潜水了,给我腾腾地儿。”

听着左航这种若无其事的轻松语调,他咬了牙,苏战宇,无论以后会怎么样,你哥是不理你,是结婚生子,这辈子你都得对他好,你要对不起他你就去死。

不,你就这辈子连撸管儿都撸不动。

他满意地笑了一下,不能撸管儿比死还严重,果然有魄力!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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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的时候左航和苏战宇已经在医院住院部门口蹲着了,不过八点才让探视。

二舅妈跟姥爷说了他俩要过来的事,理由是苏战宇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想家了,有假就想回来,左航以前出差也顺道过来看过他,所以姥爷并没有起疑,加上他想孙子想得不行,一听苏战宇要回来,光顾着乐了。

但一大早回去肯定不行,所以二舅妈让他俩下午再回家。

也许是因为见到了儿子,二舅今天的心情不错,脸上也有了光彩,一见到他俩就喊着要看比赛的录像:“我得看看我儿子有多帅。”

左航把笔记本放到床上的小桌板上,打开了视频,给二舅妈拿了张椅子:“帅得我都要尖叫了。”

苏战宇嘿嘿乐着,靠在床头边看视频边给老爸解说。

“你哥真是的,怎么尽盯着你拍,你不拿球他也拍你。”老妈边看边笑,要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心情不好,这会也就这个宝贝儿子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了。

“别人哪有我帅,”苏战宇指了指屏幕,“看到没,这转身,这截断,简直没法说,爸你说我怎么能帅成这样……”

“你是脸大得没法说,”老爸笑了,虽说非专业摄影师左航的拍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一到精彩场面就哆嗦,他还是看得很兴奋,“就是左航这个手太不稳。”

“二舅,我已经尽力了,我手抖是激动的,”左航笑着凑过去看了一眼,“马上到战宇第一次射门了,盯着。”

这杆射门左航给视频配了音乐,一是为了烘托气氛,二是为了盖住汤晓的那声尖叫。

但因为时间紧,他配了音乐之后没有回过头再检查一遍,所以当汤晓的那声“射了——啊——”强有力地划破德国战车开场版传出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哎哟,”二舅妈最先缓过来,乐了,“这是谁家姑娘啊,吓我一跳。”

“你女朋友?”二舅转过脸看着苏战宇。

“不是,就是个普通朋友,”苏战宇有点不好意思,抓抓头又看左航,“哥你什么破水平啊,太不专业了。”

“我没回头听,太吓人了。”左航忍不住想笑。

“没事,没吓着我,”二舅也笑了起来,“这得怪我儿子太帅了。”

“这倒是实话。”苏战宇点头,他绝不放过任何得瑟的机会。

女朋友的话题被带了过去,苏战宇继续指点屏幕给老爸讲解,老爸盯着画面看得很带劲,嘴角一直带着笑,时不时跟老妈小声说一句我儿子挺出息。

看到比赛结束前苏战宇那杆进球的时候,老爸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漂亮!儿子!漂亮啊!”

接着就看画片一阵乱抖,然后是左航那声暴喝,我靠!

老妈愣了愣,拉了拉苏战宇的胳膊:“这是你哥的声音?”

“不是不是不是,”左航赶紧摆手,他从来没在自己家亲戚面前说过粗口,“您听岔了……”

“这哪能是我哥,我哥这么有素质的人,”苏战宇乐得不行,搂着老妈的肩膀,“我哥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等等,倒回去一点儿我看看,”老爸突然指了指屏幕,“真不是你女朋友?小姑娘挺漂亮。”

汤晓拽着左航的胳膊兴奋大叫的时候,左航的镜头拍到了她一个一晃过过的大特写。苏战宇就怕老爸提女朋友的事,直接把视频关了:“说了不是,我要有女朋友能不告诉你们么。”

老爸拍了拍他的肩,又在他肩上捏了捏:“战宇啊,你之前在姑娘这方面真是没让我跟你妈操过心,不过现在你也大了,都上大学了,找个女朋友家里不会反对的。”

“您甭管了,我有数。”苏战宇脸上笑容有些勉强,扫了左航一眼。

“二舅,是不是该吃药了?”左航从床头柜上拿起个药瓶看了看,又晃了晃暖水壶,“战宇去打壶水吧。”

“嗯,我去打水。”苏战宇迅速接过水壶跑了出去。

二舅一上午都很兴奋,一直跟苏战宇聊学校里的事,精神看起来不错,左航抽空出去问了问医生,说是二舅身体很好,按现在恢复的情况,伤好了之后有三个月差不多就可以装假肢。

“不用太担心,现在假肢比以前要进步多了,”医生笑笑,“装个好点儿的,基本不会影响平时的正常生活。”

左航点点头,回去得打听一下假肢的事儿了。

中午二舅要休息,他一上午都情绪很高,医生有些不满,要他好好休息。二舅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冲苏战宇挥了挥手:“跟你哥回家去看看老爷子吧,你妈也没说你们几点到,估计他已经在盼着了。”

“说话注意点儿啊,别让他听出什么来。”二舅妈有些不放心。

“嗯,有我哥呢。”苏战宇笑笑。

“就是不放心你小子,都没有你哥一半稳当。”

“那是,要不怎么能是我哥呢,”苏战宇乐呵呵地跟着左航往外走,“爸你好好歇着。”

左航有两三年没回来过,出了医院就不太认识路,姥爷家不在县城,还得坐半小时班车才能到。

“哥,到我地盘儿了!”因为老爸看上去状态不错,苏战宇这儿心里也轻松了一些,下了车站在路边冲左航傻乐。

“嗯,就指你罩着我了,”左航吸了口气,一出县城空气都好了不少,路的两边都是田,看上去很舒服,“走吧苏大爷。”

这条路左航很熟,以前不在家里呆着的时候他就会顺着这条路走出来玩,当然,身后永远跟着甩不掉的狗蛋。

路边地里的庄稼和菜都是这小子教他认识的,还经常能吃到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莫名其妙的野果子,每次狗蛋儿一脸期待地把果子递给他的时候,他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把果子放进嘴里的。

“这会儿不是季节,”苏战宇嘴里叼着根草,在他前面倒退着走,“都没什么东西能吃的,要是夏天,这一路都能给你找着好吃的。”

“你可别再给我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了,我没你那么强劲的胃。”

“你的胃早被方便面锻炼出来了,放心吧,”苏战宇凑到他身边,胳膊搭到他肩上,“一会让姥爷给咱做鱼吧,咱家鱼塘里的纯天然绿色大鲤鱼。”

左航没出声,他有些惊讶地发现,当苏战宇靠过来的时候自己会突然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分辨出苏战宇的气息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苏战宇的皮肤碰到他时,他会觉得有些奇怪的亲密感觉,可他找不到这种感觉的原因。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一想到这个,他就一阵发晕,被苏战宇挑起的那些快感再次清晰地浮了上来。

操!

“哥,”苏战宇晃了晃他的肩,“到了!”

左航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就是姥爷家熟悉的三层小楼,院子里已经传出了狗叫声,这狗叫声他同样很熟愁:“这是大头在叫?”

大头是姥爷养的一只土狼狗,头很大,脾气很温顺,就是叫起来相当狂野,不知道的会以为这院子里养的是斗狗。

“没错,就是大脑袋,”苏战宇松开他,撒丫子就往院门冲,“老头儿——开门——打劫了——”

没等院门打开,他已经冲到了院墙边儿上,借着惯性腿在墙上一蹬就攀上了墙头,然后翻进了院子里。

左航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还跟小时候一样,哪怕院门是开着的,这小子也不会从门走,翻墙翻得如履平地。

苏战宇从院子里把门打开了,左航刚迈进院子,姥爷就从里屋冲了出来,身手一如既往地敏捷,声音也还是那么洪亮:“黑猴儿!”

“老头儿想我了没!”苏战宇跑过去搂住了他。

老爷子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伸手在苏战宇脑袋上一个劲又摸又揉的,一转脸看到了左航,招了招手:“小航快过来让姥爷揉揉脑袋。”

左航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边低下头,让姥爷在他头上一通揉,这差不多是每次他回来的时候的仪式了。

苏战宇是寸头,揉完了没变化,左航就很无奈,头发让姥爷揉成了一团乱草。

老爷子拉着他俩说了半天的话,对苏战宇的大学生活相当感兴趣,因为开心,同一个问题问了四五遍自己都不知道,苏战宇一边儿乐一边不厌其烦的把同样的回答也重复了四五遍。

“老头儿我饿了,”苏战宇去厨房里转了一圈回来,“咱做饭吧?”

“做饭做饭,”老爷子赶紧站起来,“想吃什么?”

“狗蛋儿要吃咱家鱼塘里的纯天然绿色大鲤鱼。”左航躺在炕上接了一句。

“那你俩去弄两条吧,今年没清塘,有大的。”

苏战宇把左航拉到鱼塘边上陪着自己钓鱼,家里鱼塘里的鱼从来不卖,有朋友来玩就自己过来钓,平时也不怎么打理,的确是很纯天然。

左航躺在鱼塘边,他不参与钓鱼活动,他不会钓鱼。其实他对苏战宇也相当怀疑,小时候他也看苏战宇钓过鱼,人家很潇洒地对着水面一甩杆子,鱼钩直接钩在了裤子上。

“您行么,别再把钩子甩自己屁股上。”左航眯缝着眼,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暖,晒得人直犯困,眼皮打着架,看苏战宇的脸都快看出朦胧美来了。

“天儿冷了,要不我直接就跳塘里抓两条上来。”苏战宇拿着刀割了几大把草垫在左航脑袋下边让他当枕头。

“吹吧你就。”左航看着一本正经地坐在他身边弄钓杆的苏战宇笑了笑,这小子一回家就跟平时有了点儿不同,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放松感觉让左航觉得这个弟弟的确挺可爱。

四周很静,除去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大头的叫声之外,就只有风吹过枯草时发出的沙沙声,左航闭上眼睛,这种宁静舒适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天凉了之后鱼都懒,吃饵不积极,苏战宇把鱼杆插在土里,挨着左航也躺了下来。

“哥,睡着了么?”他盯着左航的脸看了一会,轻声问了一句。

“你不说话我就睡着了。”左航闭着眼笑了笑。

阳光洒在左航脸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苏战宇一向觉得左航长得很好看,现在更是觉得眼睛有点儿移不开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呼吸很轻,但左航还是觉察到了:“别闹,耍流氓给你扔塘里抓鱼去。”

“就亲一下。”苏战宇没再继续靠近,保持着几公分的距离看着他。

左航把手举到他眼前:“亲吧。”

苏战宇握住他的手,左航的手挺漂亮,比自己的漂亮,起码没有茧子,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他笑了笑,突然低头含住了左航的指尖。

苏战宇的舌头轻轻从他指尖上掠过,这种熟悉的温润柔软的感觉让左航身体猛地一震,昨天夜里那种让人疯狂的兴奋感毫无备防地袭了上来。

他迅速抽出了手,睁开想要骂人,但没等他开口,苏战宇皱了皱眉:“哥你手摸什么了,齁咸的。”

左航愣了一下,本来想要发火的,瞬间没了脾气,他忍着笑:“从医院一路过来到家我都没洗手呢。”

“啊?”

“进院子的时候我还摸了大头,它舔我手了,”左航又补充了一句,“跟你一样。”

“左航!”苏战宇跳了起来,转身呸呸呸了半天才回过头,“你丫真能恶心人……”

左航躺在地上笑得停不住:“狗蛋儿,流氓不是这么好耍的。”

“有你这么当哥的么!”苏战宇又一连串地呸,眉毛拧着,“完了,我是不是得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赶紧的。”左航还是笑得不行,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很憋屈,这会儿就跟发泄似的笑起来没完了。

苏战宇本来一脸严肃想要继续声讨左航,但扛不住他这么停不下来地笑,最后没绷住也乐了。

俩人躺在塘边狂笑不止,老半天苏战宇才连笑带喘地在左航腿上拍了一巴掌:“哥我求你了,别笑了,我要笑死了。”

“哎哟……亲娘,”左航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总算是慢慢停了下来,“鱼都让我们笑跑了吧。”

“鱼让我们笑哭了。”苏战宇胳膊撑着地,转过头看着左航。

傻笑结束之后,塘边恢复了平静,一阵凉风刮过之后,左航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苏战宇一直盯着他,而他以为这小子还要说什么,所以也一直迎着苏战宇的视线,俩人如同电视里十二流烂大街的深情对视镜头似的,就差摄影机围着转上几圈了。

脉脉含情四目交错了一会之后,左航确定了那二目的主人跟自己并没有要说的话,并且他还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眼神。

他转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想着该没话找话说点什么才好。

苏战宇却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似的一下蹦了起来,转身飞快地走到塘边对着水面,差点没刹住直接窜到水里去:“我看看起鱼了没,你继续睡觉吧。”

左航看着他站在塘边把鱼线收回来看了看,然后往身后伸了伸手,但伸出手之后动作却停顿了,像是忘了要做什么。

愣了好一会,他收回了手,盯着鱼钩,接着再次伸出手,从身边的小罐子里捏了点儿饵料出来挂在了钩子上。

哥,我就是左手。

左航看着苏战宇心不在焉的背影,想起了他的这句话,心里有什么地方微微一颤,然后塌掉了一个小角。

苏战宇一面控制不住又一面拼命控制的样子让他很不是滋味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子孤单得让他心疼。

“战宇。”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苏战宇身后。

“嗯?”苏战宇应了一声,没有回头,还在低头弄鱼杆。

左航没有说话,只是从他身后轻轻搂住了他。

苏战宇的身体猛地一绷,有些僵硬。

时间停止吧!他低下头看着左航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心里大喊,就停在这里吧,停在现在。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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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和苏战宇在家呆了两天,陪姥爷吃了顿饭,去后山看了看姥姥的坟,别的时间就都猫在医院里,二舅说是看到他俩就眼晕,催着他们回去上学上班。

苏战宇很不情愿,但拧不过他爸,又怕影响了他这两天的好心情,只得同意回学校。

“没几天你们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再回来不一样么,”老爸在床上靠着,也不看坐在床边一脸不爽的苏战宇,“小时候你也没这么磨叽,出去没几个月变成小娘们儿了。”

“正好,小时候我妈不是一直念叨想要个丫头么,”苏战宇回头冲老妈一乐,“现在如愿了。”

“快拉倒吧,谁家丫头长你这样她妈得哭死,”老妈白了他一眼,“现在还好看点儿了,就你小时候那样,是个小子我都想哭。”

“您是亲妈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留,”苏战宇摸摸脸,又转过头看着老爸,“这没办法,谁让小时候我长得像我爸呢,得亏现在长得像我妈了,爸你说是不是。”

“是,万幸啊,你妈长得跟朵花儿似的。”老爸也乐了。

“臭贫吧你俩就,”老妈拉了拉左航,“左航陪我去护士站拿药。”

左航跟着二舅妈出了病房,屋里那俩人没注意,他却知道二舅妈这是有话跟他说,哪次拿药她也没让谁陪着的。

在护士站拿了药之后,二舅妈把他拉到了消防通道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左航啊,这个卡是战宇昨天给我的。”

“给您您就拿着吧。”左航知道这张卡,苏战宇就一张卡,攒下来的钱都存在里边了,是准备换冰球装备的。

“家里现在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再说就算用钱也不能用他的钱啊,”二舅妈皱着眉,“我还给他他肯定不要……”

“我二舅出事儿,您总得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有点能使上劲儿的感觉啊,”左航知道苏战宇攒这点儿钱用了很长时间,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得把钱拿回家,就算二舅妈把卡给他,苏战宇也不可能要,“您拿着吧。”

“我还不知道他攒钱是干嘛的,他那些打球的装备要换呢。”

左航拿过卡,放回了二舅妈的口袋里:“舅妈你听我的,用不用都拿着,他装备的事儿您甭操心了,他带家教呢,滑冰的教练比教小朋友数学语文挣得多,装备肯定能换上。”

“可是……”

“这事儿让我处理行吧,您还信不过我啊。”左航笑了笑。

左航和苏战宇当天下午就被赶了回来,刚进门儿左航的手机就响了,老妈来打探情况。

仔细听完半小时的汇报她才算放下心来:“战宇这段时间心情肯定不好,你多关心着点儿他,这小子看着是个大人了,心里就跟小孩儿一样的。”

“知道,”左航挂了电话,看着从浴室里光着膀子晃出来的苏战宇,“现在不是夏天了大哥,穿点儿衣服。”

“不冷,”苏战宇甩着一脑袋水坐到他身边,“哥,我是不是有点儿不孝?”

“嗯?”左航被他弄愣了。

“你说在医院陪了我爸两天,我愣是没敢看他腿,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腿伤成什么样了……”苏战宇很沮丧地低着头。

“这跟孝不孝顺有关系么,谁都这样的,”左航拍了拍他的头,“你想看你爸也不会让你看,再说医生也说了,恢复得很好,你别再想这些没用的了。”

苏战宇躺倒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左航的腿:“哎……我爸比我能死撑啊。”

“遗传。”左航从旁边抓了件衣服盖在他身上。

这两天虽说只是在医院坐着,左航却还是觉得很累,晚上脑袋刚一碰枕头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大堆的梦,只记得自己不停地被什么东西追赶,身边的人一会儿不见一个,跟拍大片儿似的吓得他够呛。

反正结局只剩了他和苏战宇同学站在悬崖上,苏战宇同学指着月亮对他说,我会保护你,跳吧。

然后他就跟傻逼似的跳了。

接着苏战宇同学也跳了下来,而且下落速度比他快很多,从他身边掠过时吓得他魂飞魄散,伸手抓了一把,只抓到了苏战宇同学的裤子,撕下来半条裤腿儿之后,苏战宇同学消失在深渊里。

他吓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左航躺在床上倒了半天气儿心跳才慢慢回到了正常频率。

他下床去上了趟厕所,再到客厅里倒了杯水,站在苏战宇卧室门外。天冷了之后这小子睡觉就不再关门,左航每次晚上起来都能看到他在床上睡得惨不忍睹的样子。

左航看着在他身下被压成一团的被子,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进去抓着被子拽了两下,想给他盖上点儿。

但苏战宇跟死猪似的扒着被子,他拽了半天只拉出来一个角。

“冻死拉倒。”左航小声骂了一句,转身打算回房睡觉。

刚要迈步,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左航腿一软,吓得头发差点儿立起来。

扭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苏战宇一脸迷糊地拉着他的手:“哥你在我屋干嘛?”

“查夜,”左航甩开他的手,过去又拉了拉被子,“盖上,你睡觉怎么跟刚被揍了一样。”

苏战宇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被角扯到自己肚子上盖着,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半夜偷窥我这多让人不好意思。”

“脸真大,一身黑皮我看个蛋。”左航小声骂了一句,半夜跑到弟弟屋里跟个保姆似的给人家盖被子,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流氓,”苏战宇乐了,拽了拽自己的内裤,“你看得到么?”

“你丫来劲了是吧。”左航还困得很,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哥,”苏战宇突然叫住了他,“你睡我屋行吗?”

“怎么了?”左航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

“不踏实,刚做恶梦了,”苏战宇皱皱眉,“你陪我一会儿吧。”

“我刚也做恶梦了,”左航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床,躺在了苏战宇身边,“你梦到什么了?”

苏战宇侧身面对着他,胳膊小心地伸过来,放在了他肚子上:“我梦到有什么玩意儿追我,咬我脚后跟儿。”

“咬着了吗?”左航有点儿想笑,对于苏战宇放在他肚皮上的胳膊,他并没有什么别扭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没,”苏战宇笑了,“这么说出来怎么跟喜剧一样,我在梦里吓个半死呢,哥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让我跳崖。”

“靠,我能这么操蛋么……那你跳了没?”

“跳了。”

“你傻逼啊,让你跳你就跳,啥时候我让你亲我一下你能立马就亲啊。”苏战宇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左航转过头,跟他面对面地瞪眼看了一会儿,俩人都梦到了被撵着跑,估计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就着月光都能看到苏战宇的黑眼圈了,他抬手在苏战宇的黑眼圈上按了按:“睡吧。”

苏战宇抓住他的手:“刚你上厕所了吗?”

“嗯。”

“洗手了吗?”

“洗了。”

苏战宇没再说话,笑了笑,把左航的手指拉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味道不错。”

“别抽疯了。”左航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苏战宇很快贴了过来,胳膊还是搂着他,左航没动,想看他还有什么进一步的企图,但没几分钟苏战宇就搂着他睡着了。

早上醒的时候苏战宇已经不在床上,左航坐起来,觉得脑袋有点儿沉。

苏战宇已经买好了早餐,正在厨房夹着电话一边儿热牛奶一边儿跟他爸说得热闹,听上去二舅心情应该还不错。

左航走到他身后刚想开口说话,鼻子一痒,一个喷嚏以震彻山河之势打了出来。

“啊——”苏战宇正专心盯着牛奶跟老爸说过年回家的事儿,被这个喷嚏吓得蹦了起来,捧着电话大喊了一声之后转过身瞪着他,“靠,你干嘛啊,都让你吓硬了!”

左航斜了他一眼,进了浴室:“您家小狗蛋儿真不经吓。”

苏战宇嘿嘿乐了一阵,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跟进了浴室:“哥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知道,”左航一嘴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说,“起床的时候有点儿晕。”

“我把被子都盖你身上了啊,”苏战宇伸手过来在他脑门儿上摸了一把,又在他腰上按了按,“你还总去健身房呢,什么体格啊,小肌肉白练了。”

“滚,有肌肉就不感冒么,谁规定的,”左航吐掉泡沫,“你没感冒过么,大肌肉。”

“不是刺激你,我真好几年没病过了。”苏战宇得意洋洋地回厨房把牛奶拿进了客厅。

左航洗完脸跟着出来:“你别美,总不生病的人,一病就会特别严重,你注意点儿,就您睡觉那个嫦娥奔月的范儿……”

“别咒我,小爷不怕,”苏战宇乐了,把一盒感冒药扔到他面前,“吃了。”

左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感冒的理由,所以坚持不吃药,只是把药塞兜里带到了公司,他攒了几天的活没干,吃了药怕会出错,但是坚持到中午的时候他终于扛不住了,拆了药盒吃了几粒。

这喷嚏打个没完,鼻子也堵了。

“左儿,”庄鹏给他倒了杯热水过来,“我帮你问了假肢定制,等你二舅出院了去看看吧,我媳妇儿的熟人,挺靠谱的。”

“估计得有个三四个月的,”左航弯腰冲着地板又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快下来了,“谢了大庄。”

庄鹏一句不客气刚说了一个字,就又被他的喷嚏打断了。

“哎,我要死了。”左航拿了纸贴捂在脸上,单手在键盘上敲着,喷嚏打得他都快缺氧了,看屏幕都有重影。

下午刚上班,一个客户打了电话过来让技术部派人过去调程序,本来是庄鹏的活儿,但左航抢了下来,两三个小时干完了他可以早点回去睡一觉。

在客户公司折腾了两个小时,喷嚏打得倒是不多,但因为吃了药,鼻子又堵得缺氧,左航都觉得自己看上去一定很像个被资本家残酷剥削带着重病还得出来干活的苦力。

这架式让客户都内疚了,一个劲儿说不好意思。

从客户公司出来,左航买了瓶冰水坐在车里喝了两口,又把瓶子按在脸上,总算是缓过来了点儿。

但不知道是天儿已经冷了还是这水太凉,身上有点发冷。

发动了车子之后,左航犹豫了一下,把车拐上了另一条路,这条路回家有点儿绕道,但是会经过一个滑冰场,苏战宇每周一三五下午只有一节课,下了课之后会在那里教几个小孩儿冰球基础。

他没有兴趣看苏战宇上课,他只是需要把苏战宇拎回家去,他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得抓个长工来伺候着。

平时滑冰场人很少,左航一进去就看到了苏战宇,他正双手揣兜里在冰上倒滑着,速度相当快,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孩儿很起劲儿地跟着他冲。

“摔!”苏战宇伸手冲其中一个男生打了个响指。

那孩子跟着就一个大马趴扑倒在冰面上,就跟遥控似的。苏战宇滑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知道为什么摔么?”

“知道。”那孩子爬起来点了点头。

“继续,注意角度。”苏战宇拍拍他裤子上的冰茬子,转身蹬了几下,追上了前面的孩子,然后一个转身继续倒滑着。

左航靠在护栏边上看着,本来想直接叫他,但看了一会之后又不想打断他们了,苏战宇一到冰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冰刀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无论是转身,倒着滑还是正着滑,都透着一股子拽劲儿,让人莫名其妙就想盯着他看。

苏战宇眼睛一直看着几个孩子,没注意到站在那里的左航,从左航身边经过了三次之后,他才很随意地往这边瞟了一眼。

然后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几个小孩儿中间穿了过来,喊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左航揉揉鼻子。

“靠,让你吃药不吃,”苏战宇一听左航说话的声音就急了,“感冒了吧白痴!”

“你跟你哥……”左航偏开头打了个喷嚏,“就这么说话的啊。”

“就你这么当哥,你好意思么?你吃药了没?”苏战宇手撑着护栏跳了出来,穿着冰刀很轻巧地落到了他身边。

“吃了,”左航捏着鼻子,“你还多久完事?”

“一个小时,”苏战宇掏出手机看了看,转头冲那几个孩子喊了一声,“休息一会儿吧,休息的时候穿上外套。”

“能早点儿走吗?”

苏战宇一听这话,立马伸手摸了摸他脑门,又在自己脑门上按了按:“真有你的,发烧了……现在就走。”

左航没说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他要不是太难受,真不会打扰苏战宇上课,现在别的都顾不上了,一会开车他都想让这小子开了。

“病号你等我换鞋,”苏战宇一条跨上了护栏,突然冲着左航身后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左航愣了一下,回头看过去,看到一个姑娘正笑嘻嘻地拎了双冰刀站在他身后,他看清姑娘脸的时候差点以为是发烧烧出幻觉了:“夏鸿雪?”

“啊,你也在啊。”夏鸿雪也很吃惊,眼睛都瞪圆了。

左航看着夏鸿雪手上的冰刀,明白了夏鸿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紧接着心里就是一阵狂堵,无名火噌噌地窜了上来。

操!这小子背地里教夏鸿雪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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