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之-楔子(3)
《容器》之-楔子(3)
作者:deathscycle
第六章 商贾(一)
“你回来了。”听到开门声林成蹊就坐起来了,看看时间,1点多了。
“你回来了”,的确是让人眉间一展,心头一暖的话语……李贡延走过去在林成蹊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你睡,我去洗澡。”
“嗯。”男人今天真的是回得很晚……林成蹊打了个呵欠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3000万,这么大的数额,找银行借是最好的了,可是,个人的也好,公司的也好,能用上的资产全部抵押了,手上没有抵押物,其他银行不会借给他,抵押了的资产又是不能卖的,到哪去弄钱?
找个人不太实际,银行也不行,只有找企业借了,没抵押物,哪个企业愿意跟他谈呢……今天晚上就是约了赵逊,喝酒,结果人家倒跟他吐苦水,说公司如何的经营困难,要是有人肯借钱给他就好了……
翻了个身。
谢忱出国了,张云清?……
黑暗里,李贡延又翻了个身。
“是公司出了问题?”
林成蹊轻轻搂住了李贡延的腰。他常常看新闻,李贡延不说他也猜到大概会是什么原因。卫兆庭被调走,心急火燎的商家可不止李贡延一个。
“吵醒你了?”
“没有。”林成蹊摇头。
“……贷款上有些问题。银行说皇朝的酒店贷款额度过高,不予执行,上次跟卫兆庭借的3000万也到期了,月底不还就向法院起诉皇朝。”
“……”竟然这么严重?
“欠款,不能申请延期吗?”
“还没那个交情。”
“……”
李贡延和卫兆庭怎么建立的交情,他大致是知道的,还随着李贡延亲自陪了一次。这位新行长才刚来,的确还没建交情的时间。
“把3000还了,那贷款合同还能谈的。”
“……”男人在筹钱, 3000万,那么大的数额……
林成蹊把脸往李贡延怀里靠近了些。
“明天也不回来吃饭?”
“……嗯。”李贡延搂着林成蹊的腰,低头亲吻林成蹊的发,他也想回啊……找人借钱哪那么容易……
“你饿了吧。”
“嗯?”
“你肚子在叫。”
“……”晚上只喝了酒没吃饭,的确是在叫。
“只有炒饭,你吃吗?”
“……嗯。”
林成蹊从李贡延的怀里爬起来,套了衣服下了床。
林成蹊出了卧房,李贡延转头看了墙上的钟,两点半了都。
披了衣服,李贡延也踱步到了厨房。
“你坐沙发上等一下,马上就好。”
李贡延没有去沙发,继续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林成蹊。
棉衣棉裤棉拖鞋,人有些臃肿,但细瘦的手指翻炒着锅里的食物却那么灵活。乌黑的发,苍白的脸色,侧面的轮廓并不突出,但浅淡的,一丝秀气。
刚才还在为贷款烦心的李贡延,这一刻却笑了。
他在安慰他……林成蹊是个含蓄的人,他的心意和他的人一样,表达得浅淡……
总说他平凡入不了眼,其实,是自己瞎了眼。
“好了。”林成蹊端着炒好的烩饭走了过来,“怎么了?”
李贡延站在门口凝视着他的眼,没让开。
“给你。”
李贡延没接盘子,探身捧住林成蹊的脸索了一个吻。
“成蹊,我好喜欢你。”
李贡延这么认真地看着他说喜欢,林成蹊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快吃吧,要凉了。”
林成蹊侧过身子想从李贡延侧边过去,却又被男人一把抱住了腰,手一抖,还好盘子抓得牢。
贴着林成蹊的背,李贡延低下头,用下巴隔开林成蹊的后领,在他的后颈上烙了一个吻,留了一个红印上去。林成蹊没动,后颈被软软的湿热舔舐,然后被吮吸,轻柔地微微有些麻痒的。
“……再不吃,真得重做了。”
“你吃吗?”
林成蹊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不过……
“那我也吃一点吧,可是饭只有这么多,你够吗?”
“嗯。”
凌晨两点半,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吃炒饭,你一勺我一勺,好傻。
*** ***
“张哥,近来可好?”
“贡延呀,这倒是稀奇,你都多久没联系我了。”
“我们那酒店刚建,忙得晕头转向,哥可别见怪。”
“也是,弄个工程也不容易。”
“张哥,小弟晚上想请你吃个饭。”
“有事?”
“的确是有些事想找张哥帮帮忙。”
“吃饭就不必了,我也好久没去会所了,8点在会所见吧。”
“好,小弟恭候大驾。”
合作了十几年的伙伴,本来还算和睦的关系,因为父亲的下台开始不对盘,首先是对他进行排挤,再来是股权的争夺以及董事长的争端,最后因为新项目意见不合而最终散伙。到头来,还是得求着这个人。
当时就不想放弃了张云清的,可处在两难的境地,又面对着这么一个难得的机遇,还是不能两全其美。
自张云清撤股后,李贡延也请张云清吃过饭,那次张云清却表现得很大度,祝愿他真能宏图大展,可拉他再次融资入伙,张云清却只是摆手。
看看墙上的钟,7点40了,李贡延走出办公室亲自到大厅去等张云清。
*** ***
“哎呀,真是好久没回来了。”张云清坐在李贡延安排的顶级包房里,靠在沙发上喝李贡延亲自给他倒的酒,“好酒!”
“张哥,还给你准备了一瓶,放在你以前的酒柜里。”
他以前的酒柜?张云清笑。
两万一瓶的酒,李贡延,你挺舍得。
“不是说有事找我帮忙吗?说吧,什么事。”
张云清直接问了,李贡延也就直说了。
“张哥,上次买股权时找银行借的3000万到期了,可现在酒店的工程正在进行,我调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所以,想请张哥借我3000万用于周转。”
“3000万……”张云清把手里的杯子举了起来,对着灯光晃荡了下又放到了桌子上,转头正视李贡延,“你拿什么做抵押?”
“……”别人不知道,但张云清却是知道的,他李贡延,没有相等的抵押物了,“张哥,欠款问题解决了,房产可以再次抵押出去,钱马上可以还给你的,再说,下个月的贷款下来了,也有钱还给你。”
张云清不语。
“利息你说了算,按市面最高的给你也行。”商人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帮忙二字,商人们所谓的帮忙往往就是情面上的高利贷。
“贡延,大家都是生意人,钱走出去,就要有生意,我又不是办银行的,这种纯借钱的买卖,我没兴趣。”
“……张哥,那您还是重新入股吧,那17%还给你。”李贡延只能试探这张云清到底要什么东西。
这回张云清倒是看着李贡延了。
“17%……你以为,你皇朝的股价现在还值这个价?”
“当然!酒店做起来了,皇朝的股价只会翻倍。”他皇朝的股价!……这盘棋活了,皇朝的资产就会几倍的翻,但这盘棋要是死了……
张云清笑而不答。
“那你要多少?”他是嫌少了吧。
“你的49%,我全要。”
“……”李贡延震怒地看着张云清,可凝视了几秒后,他又笑了,“张哥,您开玩笑吧。小弟这正心急呢。”
“我不爱开玩笑,跟你处了这么久,你还没摸清我的性子?”
“……张哥,要不,20%,3000万。”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张云清摇头:“49%。”
“张哥,您是不想帮小弟了。”这家伙胃口太大了。
“老弟啊,我这就是在帮你。”
李贡延吸了口气,帮他?你干脆直接抢好了。
“张哥,我只是找你借3000万,你却要我一亿的资产,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吗?那你去找别人借吧。”
“……”
他要是能找到比张云清更有可能借钱给他的人,他哪里会先把张云清请来气自己呢?
“张哥,我知道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小弟给你赔不是,你要股份也好,要分红也好,我们都好谈,这一次张哥你帮了小弟,定当感激不尽。”
“这样吧,我再加200万,3200万,买你49%的股份。”
“……”李贡延压着自己的怒气忍住没说话。
“贡延,银行在卡你的贷款吧。”
李贡延心头一惊。
“这皇朝你是有感情的吧,给了我,它一定还会在,但是,若是少了这3000万,也许皇朝整个就没了。你自己想吧。”
“……”今晚已没必要再和张云清谈下去了。
*** ***
沉默地送走了张云清,李贡延一路从门口又走回来,演员在台上的表演很精彩,大厅里都坐满了,客人真多,包房也没空两个。
“董事长好。”
“董事长好。”
服务员们很忙碌,却也井井有条,李贡延回以微笑。
回到包房,李贡延坐到沙发上,桌上的酒还有半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靠到沙发上。
好累。
顶上的灯光也刺着他的眼,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大学还没毕业,这皇朝就开了。开业那天他爸亲自来剪的彩,锣鼓喧天,花篮摆满了整个大门……十几年了,从规模不大的一家夜总会,发展成现在的综合性娱乐城,餐厅,演艺厅,酒都,KTV,C市最具规模的娱乐集团。然后,酒店……大门就在不远的地方,那是另一个世界呀……
今天大楼建到14层了,就快了,就快了……
怎么能放手?
张云清,你也太贪了,竟然要我所有的股份,那不是要我的命吗?可是,一旦银行停止贷款,不仅仅是酒店会停工,整个皇朝都有危险。李贡延一直不想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但是,这恐惧却一直像一头野兽似的在心里乱窜。
不就是3000万吗!你银行究竟是要干什么!
张云清在这商场打滚这么多年,凭他的经验,欠款到期却无法延期,想一想也知道是和银行的合作出了问题。所以,他立马趁火打劫。
心狠手辣是商人的基本功……
只是,49%,怎么可能全部给他?
他还有20天的时间,再说,那高组元也不是完全不会松动的,他还在交涉,还在努力啊!
所以,什么没了没了的,张云清,闭上你的乌鸦嘴!
一个仰头,李贡延把酒抽进了嘴里,狠狠地咽下,酒气冲着他的眼睛里染上了血红。
“贡延?”
林成蹊听到开门声了,但一直不见人进房,走出卧房,李贡延果然在沙发上躺着。
走进厨房泡了杯茶,扶着李贡延坐起来喂他喝了。
“舒服些了吗?”
李贡延没做声,只是伸出手把林成蹊抱进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就这一刻才觉得心里能够安宁一会儿。
皇朝集团的3000万贷款到期无法偿还,资金周转出现问题,董事长李贡延正四处筹钱还债。这消息没两天就在C市的商界不胫而走,现在连民间也沸沸扬扬了。
十几天了,李贡延没借到一笔钱,还要不停地应付上门讨债的材料商和闻风而至的记者,包工头们也隔三岔五就到办公室找他谈心。焦头烂额,也心力交瘁。
那些个交情都算什么啊……没个帮忙的,只会落井下石……那些个企业,说话模棱两可,更多的是看一个月后银行对他们皇朝的态度到底如何,有的甚至比张云清还黑,要绝对的控股权,51%,真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李贡延不说话,林成蹊也不做声,任他这么抱着。
借钱,越有钱就越容易借到钱,但你遇到经济危机的时候,那些曾经看似慷慨的人,甚至是十几年的朋友,都不一定会借给你。几百几千,上万,也还有可能,可是,几十万,几百万,上千万,到哪去借?
男人这些天到处筹钱,冷眼白眼甚至语言上的侮辱,都不会少受。不敢问,也无需多问。
林成蹊在李贡延怀里移动了下,合臂抱住男人的背,男人又瘦了……
他自己的存折上,只有10万块,怎么帮这个男人?
时间在静谧中一点点流淌,男人将手放到林成蹊的头发上,他爱极这摸在手上的柔软的触感。
“贡延……”
“嗯?”
“加油!”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嗯。”
还好,每天都可以回家,每天,都可以看到他。
*** ***
“我筹不到钱,高组元那边我也无法疏通,为了公司存亡,你们俩必须想想办法。”
皇朝的另外两个股东,现在就坐在李贡延的对面。
李贡延说完扫了桌上沉默的两个人一眼,目光停在了侯井叶身上。
“井叶,请你父亲再拨3000万过来吧。”
他说没有钱,李贡延当然不相信,他皇朝不是不能救,就看顺和帮不帮手。
“父亲手上没有可动用的资金了。”侯井叶平视李贡延。
“小侯,顺和那么大的物流公司,3000万而已。”
“的确没有。”
“……小侯,我可以再多给些股份你的。”
“我不需要,34%已经够多了。”
“……”李贡延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侯井叶。
“小侯,如果5天后这笔钱还不出,贷款合同谈不成,工地会停工,这样也没有关系?”
“我已经尽力了,现在成不了,我也没办法。”
“那就是没关系了?”
侯井叶不语。
李贡延眯起了眼睛,侯井叶始终平静的脸色让他捏紧了拳头。
会所的确是侯井叶在打理,这些天他到处去借钱,工地也一直是侯井叶在看着,可是,他是心急火燎,这家伙却一点慌乱的样子都没表现出来过。小子,你在打什么主意?
投了一亿却让这一亿打水漂?没有哪个商人这么蠢,何况是那么大一个家族。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肯出手帮忙……
“小侯,如果你能持有51%的股份呢?”
“李董,我说了,我手上就百来万,你给我股份,我也没钱买。”
“那么,如果我愿意把全部股份转让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侯井叶脸上有淡淡的笑容,看着李贡延的眼神里带了一丝不屑。
“李董,我真的没钱。”
“……好,侯井叶,你好得很啦!”
“没事我先走了。”侯井叶不理李贡延咬牙切齿的样子,站起身,优雅地向门口走去。而更让李贡延气愤的是,徐衍也准备走,跟在侯井叶的后面!
“你们俩给我站着!”李贡延冲了过去,“侯井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徐衍,你他妈的又是什么意思?屁都不放一个!”
侯井叶离李贡延近,李贡延边说就边猛地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干什么你!”徐衍见状上前挡住侯井叶,也伸手推搡了下李贡延。
“你他妈的果然是跟着他了!”李贡延怒吼,朝着徐衍就挥出一拳,徐衍伸手一挡,另一只手朝着李贡延的脸招呼了上去,“你还上脸了?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搞酒店,会这样吗?老子的17%还在里面呢,你还给老子?”
李贡延擦了擦嘴边的血:“你他妈的。”
冲上去和徐衍扭打到一起。
侯井叶在旁边看了看,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板凳倒地,桌子上的茶杯让他俩碰到了地上。
“李贡延,你有完没完!”他背上被捶了好几下,脸上也挨了一拳,他妈的把气都撒他徐衍身上了!
一腿过去,徐衍踢到了李贡延的肚子上,李贡延坐到地上半天没起来。
“行了啊,别跟疯狗似的。”徐衍喘着气,忍着身上的疼也拉开门走了。
“董事长?”秘书看到徐衍的样子吓坏了,赶紧进来看看董事长的情况。
“滚!”
李贡延的怒吼让漂亮的女秘书再次受到了惊吓,赶紧关门出去了,里面摔砸物品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她也再不去理。
夜色降临了,李贡延站在窗户旁边抽烟。他的嘴角破了,脸上也有乌青,他的背后,满室狼藉,椅子也好,花草也好,都没个完整的样子了。
面前这条街非常的繁华,霓虹灯给黑夜绘上了彩妆,绚烂了人的眼。只是,天气不太好,夜空乌沉沉,连颗星星都没看到。
*** ***
“费哲,你能帮帮李贡延吗?”
今天李贡延也不回家吃饭,林成蹊约了费哲吃晚餐。费哲也是有钱人,而且认识的人也多,要是他愿意帮忙,李贡延也许能还上贷款的。
“成蹊,这个忙,我帮不了。”
林成蹊看着费哲没说话。
“你也别管了,管不了的。”这里面的事很复杂。
“……”林成蹊还是看着费哲。
默视了一会儿,费哲放下了筷子。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侯家不出手帮忙,李贡延就非常危险。但是,在商言商,如果我站在侯井叶这个位置上,碰到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会出手帮忙了。”
“……他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商业的世界里,哪有什么虚头巴脑的生意合作者?无非都是分毫必争的利益共享者罢了。’落难的皇朝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吃,但是,又都想花最少的钱得最大的利益。所以,要么是现在就能拿到皇朝的控股权,也就是超过50%的股份,要么就是直接等皇朝被银行查封,拍卖的时候再以40%的价格买进皇朝。而后者利润更大,所以大家更乐意看到皇朝被查封后再抢食。即使是合作者,侯井叶也是个商人,他投的一亿没有了,但他的家族却可以买进破产了的公司,这样一来,只赚不赔。何况,侯井叶本就和李贡延没什么交情。”
“……”
“现在不确定的因素就是,新行长对李贡延的态度为何如此抵触。如果皇朝是被看中它的人算计了,甚至连银行都串通了,那么,即使那3000万还了,贷款也谈不成。所以,你还是别管了。”
费哲说完又拿起了筷子,看林成蹊面色凝重,夹了些菜到他碗里。
“你是请我吃饭的吧?菜都要凉了。”
“抱歉。”林成蹊也拿起筷子给费哲夹了些菜,“你多吃点。”
“成蹊,竞争的社会,博弈而已。”费哲看得太多了,那些一夜之间暴富,或者一夜之间就变得一贫如洗的。
“……嗯。”
紧挨着餐馆的马路上,红灯转绿,一辆路虎开了过去。
*** ***
林成蹊进门的时候,家里的灯是亮的。
“贡延?”已经回了吗?
没人回答他。
林成蹊在家里找了一圈,李贡延站在阳台上。
“贡延,快进来吧,你怎么只穿毛衣就站在阳台上。你不冷啊?”
李贡延不动。
林成蹊又进屋拿了外套返回阳台。
“穿上吧。”踮起脚给李贡延披上。
“贡延?”林成蹊拉男人的手臂,让他转身面对自己,“……你打架了?”
男人脸上的惨状让林成蹊心惊。
李贡延没作声,继续抽烟。
“跟我进去擦药吧。”
男人不动。
林成蹊一直看着李贡延的脸,但男人一直看着远方。
“贡延……”
李贡延不理人,林成蹊也没离开,可男人的眼神让林成蹊心疼,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搂住男人的腰,林成蹊把头贴近男人的脖颈。
直到李贡延手上那根烟燃尽了,林成蹊都一直抱着他。
凉台上的风大,脖子后林成蹊的手指越来越冰凉。但是,胸口那里却是始终温暖的,那是林成蹊的体温。
终于,李贡延扔了那根没了火星的烟蒂,也伸手搂住了林成蹊,用下颌磨蹭着林成蹊柔软的头发,把他抱得紧紧的。
难道连成蹊,他也会失去吗?
费哲和林成蹊在餐馆互相夹菜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心里疼得厉害……
好不容易在办公室让心里平静了些,开着车就想回家看看他的小男人。可是……他要是没走那条路就好了……
和费哲的事,是在他们分开的时候发生的,既然都分开了,林成蹊当然也有找寻伴侣的权利,即使计较,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正常的,林成蹊不是个随便的人,第一次和他同居的时候,他也都很安分,说他淫 荡什么的话只是出于自己的嫉妒心。那时他还不知道林成蹊一直很在意他这么说他,结果为了发泄心里的不满,他说了不少,一次次地刺伤了他。
他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对他的喜欢超过了厌恶,林成蹊是不可能接受他的。他是那样的厌恶自己,但其实,他是比那样的厌恶还要多的喜欢着自己。而这一点,让他多么的高兴。
所以,他应该相信林成蹊的,答应了做他的爱人,他就不会和别的男人有染,他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吃个饭而已,但是,但是,两人间的那份亲密刺痛他的眼睛,他真想返回去下车把林成蹊拉出来,车子都在路口转弯了,他最终还是没去,直接回了家。
他这满脸伤痕的冲进去,只会给费哲添了讥诮他的理由,而成蹊,又会嫌他粗野了吧……林成蹊是好不容易才重新接受他的……他不能也不敢轻易毁了林成蹊的这份心情。
成蹊,你为什么要和费哲去吃饭呢?你知不知道我会嫉妒,会生气!
真想把你锁在家里,可是那显然更加的不行,那是侵犯了你的人身权利的暴行……
费哲是个优秀的男人,即使李贡延无比讨厌这个人,他也不得不承认。而他,他的公司,他都可能保不住了。到那个时候……
成蹊,比起喜欢我,你会更喜欢他吗?
可你是我的,是我的啊!
低下头寻到林成蹊的唇,李贡延急切地亲吻了上去,披在身上的外套掉在了地上。
他扣着林成蹊的腰让他紧紧贴着自己,一手按住林成蹊的头让舌头深深地钻进了湿热的口腔,他大力地吸吮着林成蹊柔软的唇舌,饥渴地索求着这个让他觉得无法割舍的人儿嘴里的津液。
这是一个极为冗长的吻,怎么吻也吻不够。
喘着粗气放出被吸吮到发麻的红舌,没有丝毫的停顿,猛地把林成蹊抱起来,直接往卧房走去。
“贡延,你的伤……唔……”
男人再次吻住了他的唇,并且开始脱他的衣服。
衣服脱得乱七八糟,亲吻也始终杂乱无章,但林成蹊没再开口阻止李贡延,男人吻下来时那一眼里的忧伤将他瞬间淹没了。并不知道他在外面具体遭受了什么,但一定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按费哲说的那种情形,这一次,李贡延怕度不过难关了。
及至看到男人健壮的身体上也有几处青紫,特别是腹部,一块形似脚印的乌青,林成蹊心中怜悯的情绪更是开始翻滚。
男人需要发泄,更需要安慰,所以林成蹊不去注意这些伤,尽量不去提醒男人想起这些伤,他只是尽力地配合着男人,乖顺地任男人匍匐在他的身体上,只愿男人能在感官的愉悦中暂时的遗忘,在身体的解脱上有瞬间的舒爽。
亲吻烙了满身,抚摸没有遗漏,带着厚重的力道却不会弄疼怀抱里的人,喷发却又压抑着的感情。
“啊——嗯……”好似膜拜般地游走了林成蹊的整个身体,李贡延才挺身进入到林成蹊的身体里,一下下,只想将自己埋得更深,一次次,只想让自己的精 液更多地洒在这具身体里。
夜半三更,李贡延仍然没有从林成蹊的身体里退出来,他靠在床头,让无力的林成蹊趴伏在他的肩膀上,轻抬他的臀,在每一次放下的时候再挺起腰腹,然后听到林成蹊轻轻地哼吟。
长久的交 合弄得两个人的下 体全都湿黏黏一片,但李贡延不想停。不够,怎么都不够。
即使已经在李贡延的爱抚下释放了几次,身体早已疲软乏力,但面对陷入深渊里的男人,林成蹊没去想过拒绝的话语,只是依然主动献上自己的亲吻,然后把李贡延搂得更紧。
看着林成蹊疲惫地双眼却依然微笑着看着他的神情,李贡延的心更加地觉得刺痛……他今天对林成蹊明显索求过度,但他对自己还是这么乖顺的……这是喜欢着他的,还喜欢着他的……而他,是多么喜欢林成蹊这双眼睛,温和的眼睛,看着他的……真想让成蹊一直这么看着他啊,真想就这样一直把这个人抱在自己的怀里……哪里能舍得去……
“成蹊……成蹊……成蹊……”一遍遍地李贡延唤着爱人的名,饱含了太多的感情。
闹铃响起,林成蹊睁开了眼睛,冬天的清晨并没有太阳,屋子里仍然灰蒙蒙的。伸手到床头柜上准备关上手机闹铃,却牵动了李贡延的身体。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男人的性 器还埋在他身体里。
够不到,向前挪了挪,男人的器物顺着后 穴往外滑去。
“嗯……”
在刚拿到手机按下关闭键的时候,李贡延收紧手臂把他搂了回去,仿佛是本能般的下身也向前挺了一下,让器物再次被那片高温的灼热包裹。
林成蹊愣了两秒,男人竟又抚摸着他的肚子,然后向下寻到腿间的疲软,一把握到手里。
男人的呼吸依然很均匀的,他并没有醒。林成蹊不想吵醒男人,但男人这样,他根本无法起床。
伸手滑进李贡延握着他身体的手掌,暗示他五指交握的意图,男人很配合地改而握住他的手。
晨勃是正常现象,男人的器物不小,但好在里面够湿润,所以抽身而退还算容易,下了床,林成蹊才轻轻掰开李贡延握着他的手指。
腿在打颤,林成蹊还是尽快拿了衣服到浴室去洗了澡。
穿了衣服,林成蹊去书房拿了药箱。
屋子里很暗,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到李贡延的脸上,乌青更明显了。
男人睡得很熟,想了想,林成蹊还是没给男人上药,只是拿出相应的药品放到床头上,然后留了嘱咐他上药的字条,又到厨房给男人做了早饭才去赶班车了。
*** ***
“王大哥,和高组元谈得如何?”这是父亲亲自登门拜访找的以前的部下,这人答应帮他到银行去疏通疏通。
“不行啊,谈了半天这人都不松口。”
“是吗……”
“贡延,对不住了。”
“不不,王大哥愿意去谈,贡延就很感激了。麻烦了。”
这是真心话,这个时候,不带勒索的还愿意为他李贡延跑这一趟的,也是不容易了。
可是,还是不行……
“等你还了再谈?”
高组元,你存心不给我机会,我们哪里有得谈?
办公室已经找人打扫干净了,只是那些摔砸了的物品都扔出去了没有填补新的进来,偌大一个办公室,空荡荡的荒芜。
李贡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持续的发呆。他有些厌倦了,厌倦了吃闭门羹,厌倦了别人甩脸子,厌倦了自己说的那些巴结赞美的却违心的话。
一直坐到夜色降临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贡延?”
“……张云清?”
“对。”
“有事?”
“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
张云清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是还不太急还是急糊涂了。”
李贡延不想回答。
“贡延,3200万不少了呀,你还了那3000万,不仅可以拿回相应的房产,手上也还有200万现金,仍然是个有钱人啊。老弟,我可是给你指了条明路。”
“抱歉,我的路我自己走,用不着你指。”李贡延语气平淡,但抓着手机的手青筋爆出。
“别嘴硬,还有两天,银行就会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贷款一停,你皇朝势必被拖垮,这样也没关系?”
“垮了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好,你说的,你别后悔。”
后悔?
李贡延重新靠到椅子上。
把49%给了你就不后悔?对于我来说,给了你和垮了没两样,但是张云清,你拿去了现赚两亿不说,还落了个做了一半的酒店。200万?你真是打发乞丐的……但是,做你的梦去吧,即使皇朝最后垮了,也不便宜了你。
两天,还有两天,高组元,我就看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 ***
“禹智。”
“成蹊?最近好吗?”
“最近好吗?”
异口同声。
“呵呵……”禹智在电话那头笑了。
“怎么了?”林成蹊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
“禹智……你能弄到3000万的贷款吗?”
“……你要来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找银行贷的钱到期了,但因为把钱投到酒店的工程上去了,所以这3000万一时还不上。”
“你这朋友干什么的?”
“C市皇朝娱乐你知道吧?”
“嗯。”
“我朋友是这间公司的董事长,叫李贡延,你见过的,老三结婚那天你送我回家在小区门口碰到的那个。”
“……他要你帮他借?”
“没有,是我想帮他。”
“成蹊,你和他只是邻居吧,这种忙,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这么大数额,不是你帮得了的。”
“……禹智……”
“嗯?”
“皇朝在C市算得上是大公司了,资产过两亿,一直以来都是盈利的公司,现在是为了扩大发展才开始了酒店项目的,这样的公司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政府应该要帮扶的吧?”
“还款日还有几天?”
“两天。”
“那就是说,你们C市的政府没出手帮。”
“……所以,我……你……能帮着说说吗?”
“……”
见禹智没说话林成蹊赶紧接着请求。
“政府那边不好办的话,银行要是有熟人也可以的。新来的行长是从B市过来的,要是有个能和这行长说得上话的人也就解决大问题了。禹智,你……”
“成蹊,”靳禹智打断了林成蹊,“据我所知,李贡延这个人为人跋扈,自大,风流成性,还是个同性恋。我不希望你和这种人交朋友。”
“……”禹智依然平和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似乎在逐渐放大,那些控诉的词汇让他的脸发热耳膜发胀,直到“同性恋”这个词也砸进耳朵里,林成蹊一时说不出话了。
“成蹊?”
“……”
“你知道李贡延是这样的人吧?”
“……禹智,我知道他不好,我也知道他是同性恋……可是,我真的想帮他。”
“成蹊,你怎么变得这么不理智了?明知道他不好,还要和他混在一起。早些和他断了关系吧!”
“……”禹智,你果然是这么讨厌同性恋的吗……
“别想那么多,早些休息吧。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嗯。”
*** ***
“怎么还没睡?”李贡延回来的时候林成蹊坐在床上发呆。
“哦,马上睡了。”
李贡延看了眼林成蹊手上拿着的电话,进浴室洗澡去了。
“坐这儿。”李贡延出来的时候,林成蹊指了指床角。
等李贡延坐下了,林成蹊就拿着手上的干毛巾给李贡延擦头发。
“贡延,洗完头发还是擦干比较好。”
林成蹊擦得很仔细,用手扒了扒,差不多干了。可是……
“怎么了?”感觉林成蹊停了手,李贡延问道。
“没什么。”
李贡延的黑发里,隐藏了几根白发。
*** ***
两天后,皇朝集团因为偿还不了3000万的贷款金,普什银行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同时,终止了皇朝酒店贷款合同,并要求立即扣回8000万贷款,一个月期限。
“贡延?”一身酒气回来的李贡延摊在沙发上,林成蹊过去摸他的脸。火热的烫。
“啪”李贡延拍开了他的手,无意识地皱眉,浑浊的眼神找不到焦距。
“怎么醉成这样……”
林成蹊到厨房去泡茶给他醒酒。
“呕——哇——”李贡延吐了一身一地。
难闻的污秽在房间里蔓延,林成蹊赶紧拿出一个盆子,这要他走到卫生间去只怕都不行。
“呕——呕——”林成蹊拿盆子接着,拍着李贡延的背让他靠着自己吐。
等李贡延吐完了,林成蹊也到马桶那去吐去了。他肠胃短。
漱了口擦了嘴,林成蹊又出来脱李贡延的衣服,扶着他上了床,给他擦了身再端茶给他喝。
“贡延,好些了吗?”林成蹊一遍遍抚摸着男人的胸口,希望他能舒服些。
有了些意识的李贡延开始推人,他不想在床上躺着,他要下床去!
推开了林成蹊,他拖鞋也不穿,光着脚在房间里晃荡。
“贡延?”林成蹊在旁边看着他,男人步伐不稳的样子让他担心他会摔倒。
只不过是3000万还不了,只不过是3000万还不了啊!
“他妈的,不要脸!”李贡延一脸愤怒地扫视了周围一圈,然后挥动着手臂开始骂人,“银行……也他妈的……趁火打劫……”姓高的,是非要他皇朝垮台……是谁和他勾着了?
“谁!他妈的,是谁!”李贡延的怒吼声让林成蹊心惊。
“侯井叶……是不是你!”虚空里,李贡延指着一个方向,似乎他痛恨的那个人此时就在他眼前。
又向前晃动了一步,李贡延摔到了地上。
“贡延!”林成蹊赶紧去扶他。
李贡延不乐意,使劲甩林成蹊的手不让他碰,然后自己慢慢爬起来坐在地上。
“他妈的……混蛋……你们这群混蛋!……”
男人坐在地上不起来,左右看了看,低下了头,好一会儿。
“咚——”
“咚——”
“咚——”
李贡延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不贷……求你了……帮帮我……帮……帮我……皇朝不能倒啊……不能……不能倒……啊——,啊——”
醉酒的男人开始哀号,他大力地连续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是因为那里的疼痛所以才让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贡延!贡延!……”林成蹊使劲抓开了男人的手,跪在地上把李贡延紧紧搂进了怀里。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注:财产保全,也叫诉讼保全。它是指法院审理案件时,在作出判决前为防止被告转移、隐匿、变卖财产,依职权对财产作出的保护措施,以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具体措施一般有查封、扣押、冻结。)
第七章 爱情是个秘密(一)
“贡延?我回了。”林成蹊向厅里张望,没看到李贡延。
到厨房放下手里的菜,揭开餐台上的网罩,早上特意准备的饭菜都没怎么动。
走进卧房,李贡延果然还躺在床上。
没再喊男人,林成蹊直接压到李贡延的身体上。
“……”男人睁开了眼睛,声音慵懒,“很晚了?”
林成蹊摇头:“下午4点。”
自从银行押扣了他的3000万房产并停止贷款后,李贡延就不爱出门了,他那公司侯井叶管着在,他去了只会想和侯井叶打架。反正也没多少天,这皇朝也是要被冻结了的,他还去干什么呢?
“我重不重?”
“不重。”
“你现在也不重了。”
“瞎说。”
“我摸摸看啊。”林成蹊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喏,肋骨,这么明显。”
“干嘛,这么热情?”男人一个翻身把林成蹊压到了身下,低下头去交换了一个濡湿的吻,然后抱着林成蹊不动了。
“是不是有点晕?谁让你不吃饭。”
的确有点头晕,李贡延把脸贴在林成蹊脖颈处细腻的皮肤上。
“和我一起躺会儿吧,你看你的手凉得跟冰似的,还往我身上摸,暖和了再下床。”
林成蹊笑。
“贡延,我买了几盘影碟,吃了饭陪我看吧。”
“好。”
“先喝点汤吧,我给你单独盛了一碗。”林成蹊把汤端给坐在餐桌前的李贡延,然后又去给男人盛饭。
李贡延看了看桌面,皮蛋柴鱼汤,干烧野兔,清炒菜薹。
每天的菜色都尽量的不一样,依着他的口味的,林成蹊变着花样地做给他吃。
“快吃吧。”林成蹊夹了块兔肉到李贡延碗里。
大腿肉,鱼肚子,好的都在他的碗里,李贡延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我来洗碗。”吃完饭,林成蹊收碗的时候李贡延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搂着林成蹊解了他身上的围裙,系到了自己身上,“你去沙发上坐着。”
“……”林成蹊有些发怔,但男人已经开始收拾餐桌了。
但是……
“贡延,我和你一起洗吧。”
男人把洗碗布拿去抹桌子,林成蹊虽然没做声,但还是觉得和男人一起洗碗会比较好。
李贡延看着林成蹊没说话。
“我想和你一起洗。”
“……进来吧。”
“贡延,这个抽屉是放厨房用品的。”林成蹊从抽屉里拿出了保鲜膜,“没吃完的菜收到小碗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等我一下,我把腾出来的盘子给你。”
林成蹊拿出小碗,李贡延就端着盘子倾斜着方便林成蹊腾。
剩菜都放进了冰箱,餐具进了水槽,李贡延打开水龙头,林成蹊又拿了块新洗碗布,绕过李贡延拿起洗洁精的瓶子。
“水槽里要倒些洗洁精,就这么多就可以了。”
龙头里的水放着,泡沫就浮了上来。
“给,你洗吧。”
林成蹊把洗碗布递给了男人。
李贡延虽没洗过碗,没有章法,但却洗得很仔细。
“放这边。”男人洗好的碗,林成蹊就接过来冲洗,“要用干布把碗擦干,再一个个搁起来。”
碗洗完了,林成蹊给李贡延换了块抹布让他擦拭灶台,他则去浴室拿了拖把过来。
“贡延,咱们家有好几把拖把,这一把是拖厨房的。”
“哦,我来拖。”
“灶台抹好了?”
“嗯。”
林成蹊看了看,拿过李贡延手上的抹布把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也擦拭干净。
“下次我会注意。”李贡延在一旁说道。
林成蹊笑。
地拖好了拖把拿去清洗还原,抹布也清洗干净,拧干挂好。
“好了。”林成蹊愉快地看着李贡延。
经过两个人的努力,厨房光洁一新,虽然在时间上来说,比他一个人做要多了好些时间。
“嗯。”饭后清理厨房,李贡延的确是第一次,他也知道林成蹊为什么要进来和他一起洗碗,但看着光洁的厨房,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两个人一起做家务,感觉很好。
“去洗澡吧,你不是说要看影碟。”
“分头洗,洗完好一起看。”
“嗯。”
这一次,李贡延是把头发擦到不滴水才出来的。
林成蹊比他快,拍拍旁边的位置让男人赶快坐过来。
“看哪一盘?”
“随你。”
“这几盘我都觉得不错,你选一盘。”这些片子本就是为李贡延准备的。
“那就这个吧。”
“好。”
全是轻松搞笑的片子,林成蹊看得哈哈大笑,李贡延也觉得挺逗的,但他更多的是看林成蹊去了。笑得这样畅快没有防备的林成蹊,他是第一次见到。
也许,林成蹊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贡延,天气预报说明天是好天气,你可不能睡懒觉。”一盘影碟看完了,林成蹊靠在李贡延胳膊上。
“怎么了?”
“晒被子啊,明天我休息,我们把被子全晒出去,然后做个大扫除,好不好?”
“好。”
林成蹊觉得今天的男人真是可爱极了。
“做完大扫除,我们就到小区院子里去晒太阳。”
“好。”
“然后我们一起到超市去买日用品。”
“……行,我开车带你去。”
公司快没了,他在家闷了十来天,但是,生活不还要过的吗?这些日子也把成蹊闷着了吧……
“贡延……”
“嗯?”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想说:
贡延,加油!
贡延,公司失败了也没什么的。
贡延,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鼓励的话千言万语,却还是不敢打破此时男人看起来好了一些的心情。说了那些话,李贡延必然又会陷入到那些让他揪心的事件里。
不能提。
“成蹊?”他想说什么?男人转头看他。
“贡延,你能一直这么陪着我吗?”不能说男人的事,那就说自己的心情吧。
若是爱恋,一心去爱恋。选择了再爱一次,其实是不计后果的,但是,像今晚这样的生活,还是让人贪恋。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啊。
“……”
“陪我吃饭,陪我看电影,陪我打扫,陪我晒被子,陪我散步,陪我去超市……陪我一辈子。”
林成蹊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轻风一样柔柔地拂在李贡延的耳边,像溪流一样缓缓流进男人的心田。李贡延听到一半就已停下了抚摸的手,直至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睛冲上来一股热气,鼻子和眼眶都轻微地一阵刺痛。与此同时,肺部有将要坏掉的预感,仿佛不会帮助他吐纳呼吸了一般,心脏也好不到哪里去,“咚咚咚”地闹个不停。
陪他一辈子,这正是他最想听到的话,也是他最盼望的事情了。
就是害怕林成蹊会离开他,会……不喜欢他了……
这个小子,怎么总是能钻到他心里去呢……
但是……
“成蹊,你是说一辈子吗?”
“嗯,是啊。”靠在李贡延的胳膊上的林成蹊并没有看到男人眼睛里复杂的光芒。
“一辈子,只要我一个?”
“嗯?当然只要你一个。”
“……”
他从不吝啬给情人承诺,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我只要你一个,常常挂在嘴边,以前虽然说了却也总是不屑。现在终于知道,想要听的人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一种被填满的幸福感。
激动的喜悦的感动的庆幸的,可是,除此之外,他正体验着的,还夹杂了些许苦涩的滋味,那种复杂的,难以言明的情绪,充盈在他的整颗心,甚至整个身体里。
成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他说这些话的呢?
说出来都是很容易的呀,可他李贡延现在却希望这是百分之百的真心,是说到就可以做得到的。
以前那些孩子里,是不是也有和他心情一样的情人呢?
世事真有轮回啊,这样的滋味也终是要叫他也尝一回……
李贡延觉得心里绞着难受,林成蹊却开始觉得疑惑了。
只要他一个男人?
“贡延。”林成蹊坐了起来。
“嗯?”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
“……”看着林成蹊探寻的眼睛,被说中心事的李贡延不知回答什么好。
“你,还是认为我会去找别的男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你换了一个位置。以前,是我不相信你会给我爱,而现在,是你不相信我能给你爱。
尽管爱情和你如此贴近,宛如你的生命,可心却是找不到边缘和底线的,所以,你永难将爱情的尺度完全透析,爱情,变得那么不确定。
他是这样,李贡延也同样是这样。但是,这样漂浮着的心,虽是爱情的滋味,却也是不好受的。
还是问问男人吧,也许说出来比放在心里好太多的。
“贡延,是吗?”
林成蹊定定地看着李贡延,等待着男人的答案。
林成蹊的眸子并没有责备,也没有控诉的委屈,他只是询问着地看着自己,但李贡延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是那么喜欢他的,哪里想去怀疑他啊……
可是……
“没有,我相信你。”
是吗?男人不愿意说出来……
“告诉我吧,这样我会很不安心的。”
“……”他自然不想林成蹊不安心,但说出来……
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如果他要走,他也是留不住的……
“上个月底……我看到你和费哲在餐馆吃饭。”
“……”李贡延那天看到他们了?
那天男人在外面打架了,晚上回来既不理人也不擦药,本以为是因为公司的事受了太大打击,原来还有这件事……这是在心里藏了多少天了都……
“那天晚上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男人不吭声。
李贡延一直误解了他和费哲之间的关系,不是没解释过,但他不相信,费哲当着他的面吻了他,比起解释,谁又不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有一点却是让林成蹊心里觉得很奇妙的。
李贡延即使是误解了他,也还是接受了印象里的“淫 荡的出去勾男人”的他,并且自从答应做他的爱人以来,“劈腿”的事也不跟他计较了,这对李贡延来说是相当不易的。这份“宽容”与其说是男人的大度不如把它看成是对自己的喜欢,这样的事都能容忍,李贡延,怕真不是那么肤浅的喜欢着他的……
所以即使被李贡延误解,可因着男人的这份喜欢,或许比喜欢还浓厚许多的感情,他心里却觉得很高兴。
只不过,这次又看到他和费哲一起吃饭,虽然是不计较,可那份不好的印象却还是留在大脑里,所以李贡延会怀疑他,也很正常,毕竟他有“前科”。
只是,以李贡延的性子,他怎么忍得了?何况是在外面受了伤害积了委屈的那一天。
可他那天就是没有问他,即使是抱了他大半夜,也并不是粗鲁的泄愤。
是丧气了,心累了?或者,是退缩了,没有自信了……对工作,也对他。
男人那晚站在阳台上时那双空洞的眼又浮现在林成蹊眼前,让他心里一阵难受。
本不想提他的工作的,但现在为了让李贡延安心,为了他俩的感情,他必须解释,不管男人相不相信。
“贡延,”林成蹊拉着李贡延面对他,“我请费哲吃饭是想请他帮你的忙,也不知帮不帮得上,就没跟你说。”
明着说,李贡延肯定不让,而他最顾忌的,是怕伤了男人的自尊。
帮忙?……
李贡延眉头一簇,一时有些恍然。
会男人,交朋友……自己竟就只想到了这些,怎么就没想到是为了自己呢?
……
公司出事以来,不管多晚回家,成蹊都在等着他。夜里香喷喷的宵夜,醉酒后温热的茶水和抚摸着自己心口的手,不想说话时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柔软的身体,都是那样静静的。他回得晚,哪次照顾着他的成蹊不是比他睡得更晚?……虽然不问也不说,可成蹊是把担心放在了心里……要不,怎么会去找人帮他的忙?……这段时间回家他总是失魂落魄的,只觉得自己郁闷难受,哪里又想到过成蹊是为他那样担着忧?
那一晚,他几乎是无度地索求着林成蹊,可他始终温柔地看着自己,没有丝毫的不乐意,更没有一点的推拒,始终,是那样温柔地,主动地吻着自己。他是在迁就他,在安慰他……
……
找费哲……以成蹊的人脉,他又能找谁呢……费哲的确是范围里能帮得上的。
他和费哲不对盘,这也是成蹊不告诉他的原因吧……
林成蹊为他做什么都是这样静静的,所以,他再次忽略了。
……
不不,不是忽略了,他知道的,所以不管多难受,他却每天都想回家,每天只要见到成蹊他就安心了。就像刚才,要是感觉不到成蹊对他的好,他哪里会进厨房洗碗?他不是想洗碗,他只是想为对他这样好的成蹊做点什么。
……
明明感受到他的用心……
他也想过他们只是吃饭,只是吃个饭而已,可是,他们却互相夹菜……
还是被嫉妒冲昏了头了。
……
成蹊太好了,就是因为连别人也知道他的好,他才觉得焦虑。他说了要尽力对成蹊好,让他对他死心塌地,可是,能对成蹊好的男人却不止他一个,所以,他才更加害怕会失去他。
李贡延没吭声,一直低头看着林成蹊拉着他的手。这么大的误解,他哪里还能有什么言语……
“但是,很抱歉,还是没能帮上你。”
李贡延当然知道帮不了,哪里有愿意出手帮忙的,一盘死棋。
“成蹊。”好一会儿,李贡延才出了声,只是视线依然低垂。
“嗯?”
“我的公司可能救不了了。”
“……嗯。”
“这样,你还想要我一辈子陪着你吗?”
“……”果然,男人不仅对他没信心,对自己也没信心了。
林成蹊轻推男人的肩膀,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贡延,如果公司没有了,你就不叫李贡延了吗?”
“……”当然不。
“所以,请不要担心,我不是喜欢你的公司,我喜欢的,是你。”
不是因为我的公司,不是因为我的钱,你喜欢的,就是我这么个人……
这想法多么熟悉……
往日的记忆划过脑海,而眼前一直是林成蹊如春风般的带着鼓励神情的笑颜。
林成蹊只是单纯的喜欢着他这么个人,他曾经也如此确认这一点,可是……
不……
林成蹊不喜欢他根本不可能那么乖顺地和他住在一起。
圣诞节那天他不是确认过了吗?不是撒谎,即使是第一次同居的时候,林成蹊也没有对他撒谎。
脑袋里断裂的记忆开始连接。
如果,林成蹊的喜欢从来不是戏言……
“贡延,和公司没有关系,也没有别人,只想你一直陪着我而已。贡延,你愿意吗?”
我愿意吗?
“我怎么会不愿意?”这是从肺腑深处传出的声音,磁哑地厚重。
我怕的是你不愿意……
如果,林成蹊的喜欢从来不是戏言……那么,他刚才所有的言语,也都是认真的。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林成蹊对他的感情,可是,喜欢一个人能持续多久的时间,碰到更好的他是不是就会重新选择,这些却是他不可预知的……再加上现在他的处境,更是控制不住地害怕会失去……
但是,不管将来会怎样,他李贡延现在的怀疑,都是很可笑的……大概只会给两人添堵而已。
“我没骗你呀,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总是不相信我!”
刚才为什么会注意看林成蹊的眼里是否会有责备或者委屈?因为醉酒的那夜,林成蹊第一次清晰表达出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觉得生气的情绪。
现在,又一次被怀疑的林成蹊怎么可能不委屈?
可是……李贡延细细地打量着林成蹊的眉眼……只有听到答案后的喜悦与爱恋的神情,仿佛像阳光一样想要照进他的心里。
“成蹊。”
“嗯?”
“我不相信你,你难过吗?”
“……”林成蹊有些惊讶李贡延的问题,微怔了下回答得似乎轻松,“嗯,有些难过的。”
可是,微怔的瞬间和一闪而过的眼神却还是让李贡延捕捉到了一抹浅淡的苦涩。
成蹊,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心里不痛快的时候,怎么还能这么温柔地对我笑着呢?
……
你是想让我安心,对吗?
……
抬起手臂,李贡延捧住爱人的脸,亲吻上林成蹊淡色的薄唇,轻啄辗转,深邃而绵密,直到林成蹊喘不过气。
“成蹊,我再不怀疑你了。”
“成蹊,我再不怀疑你了。”李贡延见不得林成蹊伤心,为自己又在不经意的时候伤了他后悔不已。
“……”
房间里很安静,李贡延对于林成蹊半天不吭声有些心急。
“成蹊?”他正思索着什么事情?
“贡延。”
“嗯?”林成蹊的脸上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其实一辈子很长的,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会担心我是否能一直爱你,同样的,我也会担心,担心你这一刻答应了我,可是,将来的某一天,你对我再不感兴趣。”
“我怎么会对你不感兴趣?”李贡延捏着林成蹊的胳膊有些用力。
“贡延,你有过多少情人,你记得吗?”
“……”他不记得,因为太多了。
“所以,我也会害怕,怕你哪天又喜欢了别人。”林成蹊的声音很轻,有些虚弱的失力。
“……”李贡延有些丧气,他果然是很少去想林成蹊的感受的……
爱人,彼此的唯一,在精神和肉体上都是要忠诚于对方的。圣诞派对上,费哲说不相信他能做到,在场认识他的也都会怀疑,别说是他们都怀疑,他自己对这一点也没有把握。一开始要林成蹊做他的爱人,只是为了把他拴在自己身边而已。
卑鄙的动机……
虽然常常不做声,但林成蹊绝对是很了解他的,自命风流的人,他哪里能对他有信心呢……
林成蹊是以怎样的心态接受这一切的?
……
只想着自己是不是被爱,哪一刻去想过成蹊甚至是比他更担心的?他还是这么模糊的担心着未来的事情,可林成蹊在他们相识之初就已有绝对充足的理由担心他的忠诚问题……
“所以,其实我们第一次同居的时候,虽然我喜欢你,但对你的感情却是有所保留的……你对我腻了就会走的。所以,享受着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却也静静地等待着你离开我的那一天。”
那段时间,他就是怀着这种心情跟他过日子的?
“所以,你干脆把我当成牛郎?”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
“你为什么不争取呢?”
“……那么多漂亮的都不能留住你,我怎么争取……”
“……”他李贡延从不吃回头草,他自己也一直是把林成蹊当玩物看待的……
不过那是以前!
“什么那么多漂亮的,他们哪能跟你比!”李贡延把人搂住。
林成蹊轻笑。
“其实,我也不是气你把我当成牛郎,我是气你骗我,骗我说你爱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骗你呢?”分手的那晚男人也是不相信这一点,他一直想知道原因。
“我出轨你都不生气,还说你喜欢我,这叫我怎么相信呢?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很喜欢你的,所以觉得你玩弄了我的感情……”
“……”
“你和费哲吃个饭我都要气疯了……”
“贡延,喜欢你是真的,但我的确对你撒过一次谎。”
“……”
“你曾问过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回答的是在杂志上看到你的时候,有一年多了。”
“嗯。”度假村那次,他记得。
“我的确是在杂志上认识你的,在我20岁的时候。”
20岁?成蹊今年26了。
“6年前?”难道……
“嗯。”林成蹊点头,“我喜欢你,也不是一年半的事情。”
“……”李贡延开始紧张。
“19岁的那年夏天,我就见过你。”
李贡延觉得这些数字让他的大脑开始混乱,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7年前,E县郁山温泉,你曾和一个19岁的大学生有过一夜情。”
7年前,E县郁山温泉……他是去谈生意的……大学生……19岁……一夜情……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李贡延看着林成蹊不说话了。
林成蹊倒轻轻笑了。
“贡延,那天晚上你曾跟我说过一句话:记住,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林成蹊的话语帮李贡延寻找到了记忆的出口,男人震惊地看向林成蹊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记得的,他记得那个少年的,那么青涩却与他那样契合,陪他度过了一个极度美妙的夜晚,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哪里都找不到他了。
好一会儿,李贡延才呼出那口气。
那个白得透明的少年就是林成蹊!
这太让他诧异了,甚至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不过,他是林成蹊的第一个男人,林成蹊的第一个男人竟然就是他!
“成蹊……成蹊……”
怎么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男人觉得满脑子都是想说的话,可是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喜悦就像泉水一样从身体里不断地涌出来,完全控制不住。
“想起来了吗?”男人的激动自然也感染着林成蹊。
“嗯。”李贡延连连点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原因真是不想再去回忆的,林成蹊没有立即回答男人。
林成蹊短暂地沉默和略带落寞的浅笑还是被望进了李贡延的眼底,男人收住了笑容。
“成蹊?”
“你听我慢慢说。”
“嗯。”
这个消息对于李贡延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但相对于自己的兴奋,林成蹊却依旧浅淡的表情却让李贡延不敢过于兴奋了,7年,这件事他都一直放在心里,一直藏了这么久都没向他透露只言片语。到底是有哪些原因?压抑住膨胀的喜悦,李贡延尽量安静下来听爱人继续说。
“初中的时候,我就隐约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但我谁也没说,一直到大学的时候,我也隐藏得很好,虽然我逛同志网站,在网络上和同志聊天,但是,我从不和那些网友见面,也从没出去找过男人。我以为这就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但却被你发现了。”
李贡延开始回忆,他是在温热的泉水里看到林成蹊的,少年的眼睛,看的不是那些穿着泳衣的少女,而是那些赤 裸着臂膀的男人,那羞涩躲闪却又暗含着欣赏和渴求的眼神,对于他来说,太可爱了。
“那是我第一次被男人搭讪,而且你……当时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男人的行为是性 骚扰。
“你很敏感。”李贡延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抚摸林成蹊的身体。
“你记起来了?”
“嗯。”他记得当时是从后面抱住林成蹊的,然后就抚摸上了他的腰胯。
“别闹,让我说完。”李贡延的手都滑到他裤裆了,林成蹊赶紧给抓住了。
从知道了他是林成蹊的第一个男人开始,李贡延的心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心和强大的爱意泛滥出来,太惊讶也太振奋人心,忍不住还有一种得意的情绪。
“我的性向和大家不同,所以,我一贯都很小心,可是,对于你的邀约,我觉得惊慌却又有些期许,我怕自己走出那一步,但又希望自己能释放下长期压抑的心情。虽然,我期待的是一份长久的爱情,我也看得出你只是想找个一起过夜的伴侣,但你是那么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我最喜欢的那一型,帅气的脸庞,健壮的身材,还有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和一股绅士的气质。”
林成蹊看着李贡延的脸庞,有些被带入了那个转角的楼梯。
“于是,我不仅说服不了自己拒绝你,还给自己找了好多理由,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反正过了那晚我和你再不会见面,就……放纵了那么一回。”
林成蹊此时眼里的爱恋,李贡延是看得清清白白的。
他的魅力吗?他出手的话,几乎没有失败的。但这些人里当然还有些因为他的身份故意靠过来的,虚假的臣服和献媚,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的林成蹊自然不是那样的。
放纵,他是这么看待一夜情的。原本,他就是个自制保守的男孩。
“贡延,我是经过了很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去敲你的房门的。不过,你当时只当我是不懂世事的小孩子吧。”
“……嗯。”他只是幸运地以为他成功地引诱了一只小羊,但能长期地压抑住自己欲 望的男孩,怎么可能幼稚?
真是要庆幸自己的魅力,让林成蹊选择了他,成为他的第一个男人。
“可是,那一夜过去了,却又从来没有过去。”
“……你……”
“我忘不了你。”
“……”成蹊……是从那个时候就……
“暑假回家,偶尔翻杂志时竟然就看到了你,才知道你叫李贡延。没想到你竟然和我住在一个城市……当时真是很激动的。”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呢?”
“你,市委书记的儿子,你是皇朝的老板,在C市有钱又有名,离我很遥远。并且,你喜欢漂亮的男孩子,情人的保质期不会超过三个月,圈子里有名的花心大少。”
“……”这就是林成蹊对他的了解……但他的确就是那样的。跃动的心开始下沉。
“我本就不漂亮,读完研究生回来,也不再是少年,即使我去找你,你会看我一眼吗?”
“……”不会。这真是伤人的事实。
“我虽然告诉自己,那就是一夜情而已,过去了就是过去,和你没可能的,但是,却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你的所有消息。不过,你在圈子里真挺有名的……”
“……”
都是些张扬的言行,花边新闻怕是最多的……
但是,这么些年,林成蹊就在这个城市里默默地看着他,而他,却早已把温泉里曾经吸引过他的可爱少年忘记……
“毕业后,我本来可以留在B市工作的,但我回来了,我跟自己说不是因为你,但其实就是因为你也在这个城市里。”
林成蹊喜欢他,却因为不可能得到他的青睐,否认对他的感情。
李贡延想到林成蹊刚才说的,第一次同居的时候,他对他的感情是有所保留的。
保质期……不仅是害怕失去,保留对他的爱情,也已是他长久以来习惯了的心态。爱,也是无望的。
“后来,我交了个男朋友。”
“你交过男朋友?”李贡延皱眉。
“嗯。我期待一份稳定的感情,所以一直想找个爱人。”
“……”
“毕业以后,和一个聊了很久的网友见了面,我们同居过一年。”
“后来为什么分手?”
“他说我不爱他,心里装着别人。”
“……因为我?”
“嗯。我对他的确不够专心。”
“……”林成蹊觉得抱歉的眼神让李贡延觉得刺眼。不专心才好。
“还有吗?”
“什么?”
“男人。”
“……贡延,除了他,我就只有你了。费哲说和我是床伴,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和费哲,从来就没什么。”
李贡延问的是在他们第一次同居之前,但林成蹊说他和费哲不是床伴?
“开玩笑?”
“嗯。他那次当着你的面吻我,我想,是为了出口气。””
“……出什么气?”
“我去流夜的那晚,本来是要和他走的,但我看到了你,就对他爽约了。当时当着很多人的面。”
“……原来是这样?他是故意给我们制造麻烦的!”
“有可能。”为了给你添堵一定是真的。
“这姓费的,真他妈的可恶!”看着林成蹊时李贡延又有些喏喏了,害他误解成蹊,对他那么粗暴……
“不过,也许我们真的有缘分,我第一次去流夜,就把你带回来了。”
看着林成蹊的笑容,李贡延却开始觉得难受。
“即使你把我带回来了,你也不敢爱我,享受着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却也静静地等待着我离开你的那一天。”
“嗯。”
“呵……”李贡延自嘲的笑了。那一次,他的确是想着玩腻了就走人的……
“所以,你出轨,我生气也是没有意义的,出轨代表着你对我快没兴趣了,那么,你就快要离开了,我也就能解脱了。”
……解脱……
“这真的不是爱一个人的感情,是不敢爱,不能爱,不爱,所以,你说我爱你是骗你的,这感觉其实是对的。我把对你的喜欢放在了心里,但是思想上却是拒绝爱你的,然后,不经意,就表现在了行为上。”
“……”
他不敢爱他,他能怪他吗?
他也无法怪成蹊不跟他说7年前的事情,即使成蹊说了,对他这个把风流倜傥当成修身养性的男人来说,对于一个玩物,他能付出多少感动给他呢?
既然说了也没有意义,所以他一直不说。
“秋天的时候你回头来找我,我真的很诧异……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没有玩够,或者是气还没消,想继续惩罚我。”
惩罚……惩罚……
李贡延终于能体会到林成蹊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那双发红的却空洞的眼神里到底含着多少苦痛与委屈,还有,死心。
平安夜里,他以为已经了解了他对林成蹊的伤害,可其实,他了解地远远不够多,6年的爱恋,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心被捏得很紧,他怎么能对林成蹊如此的残忍……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的,成蹊……对不起……”男人的声音满含忏悔。
平安夜里,他也曾真心忏悔过,但他的忏悔也肤浅得只停留在眼睛和耳朵所能看见能听见的范围而已。
他是个混蛋!
李贡延的道歉林成蹊是第一次听到,沉重的声音更是让他有一瞬间的心酸,但是……
“没关系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林成蹊微笑着看向李贡延,“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为了惩罚我,也不是想玩弄我,你是喜欢我了。”
“对!我是喜欢你了,很喜欢!”
男人的表白让林成蹊放大了笑容。
“我知道,正是察觉到了你的感情才接受了你做我的爱人。这一次,是你给了我爱你的信心。我告诉你7年前的事情,一个是因为我再不想瞒着你任何事情,另一个原因,就是希望我也能给你爱我的信心。”
“……”
7年前的事情,那个一直藏在林成蹊心里的秘密,对于他来说天大的喜讯,却是林成蹊伤痛的源头。
一直不敢爱害怕被伤害的人,是林成蹊,可今天,林成蹊把曾经的那段伤痛细细说明,只为安慰他这个明明拥有着爱却神经质地害怕着会失去爱的大傻瓜。
他怎么变得这么懦弱了?
他的那点不安定和林成蹊7年的无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也就是在这一刻,李贡延才真正认识到自己有多么贪婪,多么自私。
李贡延再次细细打量林成蹊的表情,没有丝毫委屈的,有的只是真诚与爱意。
伸出手,李贡延把这个太让人心疼的男人抱进怀里。
平安夜里,他就曾在心里下了决定:不知道那个夜晚林成蹊能不能忘记,也不知道林成蹊心里的伤他能不能抚平,但他会尽力,对他好,让他再不要哭泣。
这一刻,他终于知晓,到底怎样才是对他好,怎样才能把成蹊心底的伤口抚平:
相信成蹊对他的爱,并且,不断地增加林成蹊爱他的信心,给他有望的爱情。
“成蹊,我相信你,也请你一定相信我!”
“嗯。”男人语气的郑重让林成蹊感怀。
这一次,李贡延才是真正的相信了他的。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任复杂的情绪激烈地流淌在他们的身体里,流进四肢百骸,融进骨髓里。
“贡延。”安静的屋子里再次响起林成蹊的声音。
“嗯?”
“‘相信’是一种信念,爱情是这样,事业也是这样。公司没有了,从头再来就好,你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加油!我会一直陪着你。”
“……”
李贡延再一次怔住了,他没有说话,但他很明显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不是他抱着林成蹊,而是林成蹊把他抱在了怀里。
开解他,安慰他,鼓励他……一步一步,一句一句……虽然是这样瘦弱的身体,虽然,是一臂就可以将这个纤瘦的男人抱起……可他却是在这个小男人的怀抱里得到了原谅,安宁,和勇气。
自己遇上林成蹊,究竟是有多么幸运……
他常常想不到林成蹊的情绪,因为他远没有林成蹊那样宽广的胸怀;他总说林成蹊很瘦弱,但其实这瘦弱的身体里,却拥有一颗比他坚强太多的心。
惭愧啊……
……
调整了下情绪,男人给了林成蹊一个傲然的注视:
“你的男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成蹊,我再不会让你为我担心。
看着男人的表情,林成蹊笑了。
自信的男人,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