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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直男》三

《我真的是直男》三

作者:sandleoleo

第5章

周成凉既然开了这个口,别说腰,就算要摸屁股,身为好兄弟,俞印也能二话不说脱了裤子上。

他豪爽地把周成凉手放在自己腰上,说:“摸,随便摸。”

周成凉这辈子不懂“客气”俩字咋写,当真按照随便的标准来,鲜活演绎“上下其手”。

摸完还给面子地夸道:“腹肌不错,是不是比上学期硬了?”

“肯定的。”说到这个,俞印一把辛酸泪,“在坦桑尼亚追两个月的猴,换你你也能练肌肉。”

他跟着团队去,其实也没什么实际任务。

舅舅让他自己随便玩玩,在排除老虎狮子大犀牛等危险性较大的拍摄对象后,他选择了鸟兽猴子之类危险系数小的动物,追在后面近距离拍摄。

周成凉闷声笑了会儿,捏住他鼻子道:“今晚把我喊过来有什么事?”

被这一问,俞印方才想起今晚的种种打击。

他先给聚餐的朋友打电话,告知大G车钥匙在休息室,让他们自行开去餐厅。

随后坐进迈凯伦副驾,沉痛地叹气:“我失恋了。”

“嘟——”

塞纳-马恩省猝不及防发出一阵激昂的鸣笛。

“好突然。”周成凉表情比查高考成绩时还严肃,嘴角绷成一条线,凛声道,“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这可不兴详谈。

而且……

他觉得,周成凉好像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很排斥了解他的感情生活,应该是不想无关人员占用自己的时间。

虽然俞印对周成凉很重要,但“俞印女朋友”对周成凉来说跟陌生人没区别。

俞印理解,因此很少在他面前吐露情感问题。

兄弟和对象要分开对待,平等尊重每一方。

他托腮面朝窗外,忧愁地叹气:“她不会喜欢我的,我们不合适。”

周成凉指腹不由自主抬起又落下,反复敲击方向盘。

俞印鲜少难过低落,他没机会培养安慰人的技能,一番思考衡量后,谨慎道:“确实不合适,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俞印:“……谢谢,好受多了,哥你真的太会说话了。”

周成凉那张嘴,不损人已属稀奇,更别说安慰人。

身边没有能倾诉的人实在痛苦,幸好俞印/心理素质强、接受程度高,非常擅长消化新鲜事物。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足够他想通放下无疾而终的初恋,热情拥抱新生活。

只是思想和身体康复了,心灵上的打击无法完全消散。

他现在对爱情失去了希望,对同性恋人群PTSD,短时间内不想再碰这两种东西。

虽然理智知道这样不对,但情绪和冲动总会各方面影响人类大脑,他无法控制自己应激的回避。

俞印路上想了很多,最严重的一件事,是发现自己近期做不到用无所谓的态度面对室友。

可人家小情侣做错了什么?

他自己的心理问题需要时间恢复,期间不该让别人为此产生困扰或不适。

俞印想:我最近可能不适合在寝室住了。

“到了。”

迈凯伦在地下车库停稳,驾驶位的司机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机问他:“心情不好还去聚餐?要不要跟我回去喝酒?”

俞印摇头:“心情没有特别不好。临时毁约很扫别人兴,我不干缺德事。”

周成凉轻哂道:“合着你大晚上叫我过来专门给你当司机这件事,竟然算不上缺德。”

“咳……”俞印尴尬清了清嗓子,“咱俩谁跟谁?”

周成凉礼貌解答:“咱俩周成凉跟俞印。”

俞印:“……”

俞印:“对不起哥,打电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晚上请你吃宵夜?”

“不了,我最近健身。”周成凉就开个玩笑,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跟他计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六块腹肌还是太含蓄了,八块比较好。”

俞印:“。”

俞印冷笑:“说实话,是不是刚刚看到我腹肌六块了,你才要练八块?”

周成凉挑眉:“这么明显?”

呸!

男人该死的胜负欲,跟朋友还斤斤计较第一第二,缺德。

俞印懒得跟他说话,甩了个漂亮的白眼,打开车门,潇洒下车……

Shit。

没下去。

俞印表情木然:“这车为什么那么难下?”

迈凯伦塞纳-马恩省,众多中看不中开的跑车之一。

座椅不舒服,发动机吵脑子,上下车费劲儿,可以说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但光是好看,就符合周成凉的审美标准了。

周成凉的车都是这种美丽废物。

“外观和舒适不可兼得,总要舍弃一样。”周成凉打开车门,给他示范了一个有点别扭但很赏心悦目的下车动作,“这是我在我家车库上上下下二十多次,总结出来最美观的姿势。”

俞印:“……”

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发小为了装逼可以有多拼。

“不学一下吗?”周成凉单手撑在车顶,眼睛懒散地眯起,轻轻歪头看他,染了蓝色的狼尾垂在白皙的颈肩,格外好看。

就算看不惯他的臭屁自恋德行,俞印也不得不承认,周成凉的脸真是人间一绝。

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周成凉:“好看吗?好看多看。”

俞印:“……”

“男人还是哑巴好看。”他吐槽完,学着周成凉的动作下车。

迈出车门时腿部动作有些许生硬,但已经有范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练就和周成凉一样的游刃有余。

有些人能玩到一起去不是没原因的。

两人靠在车边聊天,刚聊到中秋去哪儿吃饭,俞印眼尖地发现自己那辆大G缓缓而来。

他把周成凉推到一边,招了招手:“这儿有车位。”

周成凉揉着肩膀侧目,看到车里下来的人中没有那个曲什么的女生,心情颇好地问道:“学妹没来?”

被转移笑容的俞印一口老血吐心底,镇定道:“她有点事,很快来。”

“……”这下周成凉的笑容也没了。

俩一米八多的帅哥面无表情杵在跑车旁,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凹造型拍写真。

面面相觑之间,大G停在了过道上。

驾驶座车门玻璃降下,露出主持队成员求助的双眼:“我怕撞了,您二位来一个停呗?”

不管大G还是塞纳-马恩省,卖了他都赔不起。

周成凉微抬下巴,示意他们下车去吃,自己来停车。

“他停就好,我们上楼。”俞印揽住朋友肩膀,“店名叫什么来着?我给曲清发一下。”

“啧。”

身后传来一道轻哼。

俞印转头,刚好看到周成凉重重关上大G车门,“砰”的一声,存在感极强。

“……”

他满头雾水。

又是哪儿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算了。

没抱着他耍赖说明问题不大。

俞印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没看到车里的周成凉不可置信地盯着车载香熏,拿起来闻了又闻,脸色铁青,把车停好后一秒都没多呆,回到自己的迈凯伦上抱着胳膊生气。

他敢笃定。

一小时前跟曲清碰面的时候,曲清身上就是这种风格的香味。

重色轻友的俞小印。

竟然把他亲选的香熏换了!

……

“一哥身上好香。”

餐厅包厢内,众人纷纷落座,坐在俞印旁边的那人叹道:“有点雪松的调子吧?好闻,什么香水?”

“我没喷香水。”俞印说着偏过头,在肩膀上闻了一下,“哦,应该是周成凉车上的熏香。”

“看不出来啊,凉哥喜欢这种香味。”那人意外道,“我还以为他会喜欢那些特别醇厚苦涩的香。”

雪松算木质香里比较温和的了,大多含有这种元素的香其实不冷冽,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甜味。

闻言,对面有人反驳道:“我就不一样了,我以为凉哥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压根不会用香。”

周成凉在学校知名度不是特别高,很多人只知道商学院有个满绩点的帅哥学霸,并不知道这个学霸长什么样。

他交际圈不在校内,除了上课和找俞印的时间,基本没来过学校,一个社团都没参加,大家都是通过俞印才认识的周成凉,实际完全不了解对方。

俞印拼了老命才忍住笑。

怎么会有人觉得周成凉不食人间烟火?

不夸张,在座各位加一起都没有周成凉精致。

人家光鲜亮丽的背后可都是汗水和努力,娱乐圈要按照周成凉的标准卷,就不会出现发福发腮的偶像剧男主了。

还真以为有男人天生皮肤细腻、不长胡渣、发型半永久、宽肩、窄腰、体脂低吗?

他摸着鼻子,没有拆穿自家兄弟的包袱:“可能是被我传染的,我挺喜欢。”

“怪不得。”大家悟了,“凉哥在一哥的统治区内。”

俞印不置可否耸了下肩,见服务员端着菜进来,没再应这茬话题。

部门聚餐不算热闹,大部分人算不上朋友,认识也不过几个月,为了校团宣的部长一句话不得不聚在一起,反倒有种淡淡的尴尬。

俞印没像以往那样平衡气氛,手里几个视频没剪,还有毕设和作品集要准备,加上最近一系列事情的打击,累得半个字都说不出。

他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跟人聊天。

一堆未读消息中,数周成凉来信最快。

【ZCL:/链接/】

【ZCL:你觉得这款香熏怎么样?】

俞印点进去一看——

这不是今天刚给车里换的那款香熏吗?

周成凉什么狗鼻子?没写logo都能找到同款?

俞印莫名心虚。

【yy:还行?】

【ZCL:/微笑/】

【ZCL:还行?】

【ZCL:不是相当行?】

俞印:“……”

【yy:你把那个微笑小黄脸撤回。】

【yy:有点恐怖。】

【ZCL:/微笑/x99】

俞印:“。”

幼不幼稚?

算了,反正他那点小心思彻底湮灭,这款香熏现在也失去了意义,周成凉不喜欢就丢了吧。

【yy:扔了吧。】

【yy:你看着换。】

【ZCL:真的?】

俞印故意逗他。

【yy:假的。】

周成凉不回话了,想来气得不轻。

俞印试探性发了个表情,趁对方没搭理,又去点开亲舅的聊天框。

【yy:/视频/】

【yy:dd,可以吗?】

【老舅:前两分钟不错,两分半和四分半的字幕排版和切入方式换一下,三分二十七秒那个地方转场太生硬,四分钟之后的光影和前面有点割裂,不够统一,中间视角转换和最后四机位穿插融合的素材太突兀,换掉,还有bgm,把没卡上点的音频段都变速变调改了。】

俞印倒抽一口凉气。

【yy:/猫猫问号.JPG/】

【yy:尊敬的赵大老板,素材是你们给的,我手里已经没剩的了,现在要换,去哪里找素材?再飞一趟坦桑尼亚?】

【老舅:嘿嘿,淡定,淡定。】

【老舅:你自己拍的那些我看过了,镜头感和节奏很好,剪一剪换换色调,就用你拍的素材替换。】

俞印意外地抿了下唇。

这次拍摄是电视台某个大制作纪录片的超长宣传先导片,赵恒岚竟然愿意用他的素材?

他下意识截图发给周成凉分享喜悦。

那边没有立即回复,可能不久前停车场莫名其妙的气还没消,倒是赵恒岚又发来了消息。

【老舅:工作室下个月底开始进行特效特写补拍,你来吗?】

那会儿课不算多,上课也是做小组作业,只要准时完成,少去两节完全没大碍。

【yy:来。】

【老舅:ok,房子我给你准备好了,你直接拎包入住就行,舅舅我可是专门从朋友手里给你买的大房子!大平层,你一定喜欢/呲牙笑/】

俞印看着对话框里没来及发出去的“我跟周成凉住一起”,逐渐陷入沉思。

恰好此时,弹窗又叮铃哐当冒出来许多条新消息。

【ZCL:小俞导厉害!】

【ZCL:/大熊猫夸夸.JPG/】

【ZCL:要去你舅工作室?出来住吧,跟我一起?】

俞印:“。”

还以为周成凉在生气,不会这么快回复呢。

……

其实俞印没猜错,周成凉确实还没消气。

收到消息前一秒,他正坐在大G里面拆香熏。

假的?

不信。

那一定是气话。

拆除行动之前,他默默删掉了对话框中“真的?”和“假的。”两条消息。

眼不见心不烦,有时候假戏往真了做,就能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但生气归生气,捧场归捧场,闹别扭不影响他及时提供情绪价值。

这点还是俞印教他的。

四年级时他拿到了钢琴十级证书,早上到校想跟分享俞印,发现这人桌上有一坨纸,就干了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结果送作业回来的俞印看见桶里那团纸,整个人被硬控三分钟,眼眶通红。

周成凉这才知道那坨纸是俞印花一晚上折出来的变形金刚。

他当即准备道歉,俞印却先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手足无措的周成凉老老实实回答,俞印听完,揉揉眼睛,发信内心露出灿烂笑容,祝贺和称赞不要钱地往外蹦,直到第二天才承认当时的难过。

周成凉用三个晚上折出一个完美的变形金刚,得到了原谅。

他问过俞印,不开心为什么不立马说出来。

俞印说:“妈妈说每种情绪反馈都有时效,不想你得到的开心打过折。”

小孩子哪里懂“情绪反馈”和“时效”?

懵懂的小俞印重复得有板有眼,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对一个人好。

积极情绪总是比负面情绪更来之不易,不触及原则的情况下,俞印愿意给周成凉最好的。

或许不止周成凉,俞印为人处世准则就是平等对每个人好,太容易吃亏了。

那之后,本就不跟俞印生气的周成凉更没脾气,有脾气也会等个好时机秋后算账。

偶尔对别人没绷住性子,俞印一个眼神过去,他就能收。

拆完香熏,给大G通完风,坐回迈凯伦里的周成凉火气散了大半,夸完俞印后心情更加平和。

他想,只要俞印说“好”,香熏的事儿就既往不咎了。

“叮~”

新消息来了。

【yy:我舅给我找好房子了/跪下/】

【yy:凉哥,我们下次再约?/玫瑰/】

周成凉:“……”

【ZCL:今晚空吗?】

【yy:要剪视频/枯萎/】

【ZCL:下周一?】

【yy:空。】

【ZCL:那你准备一下。】

【ZCL:我要开始无理取闹了:)】

第6章

晚上结束聚餐,周成凉已经不在停车场了。

这是俞印的意思,他自己有开车,不想麻烦周成凉多等。

车里意料之中没了香熏,他路过附近几个垃圾桶的时候特意看了几眼,都没找到那款昂贵香熏的影子。

“……”

这是扔了多远?到底多讨厌那种味道啊?

俞印把几个住的比较远的同学送回家,几条路跑下来,车里只剩下了曲清。

但他没觉得开心,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如愿以偿”,等红绿灯的时候心不在焉,总想着即将面对的“无理取闹”。

“一哥?学长?”

曲清跟他关系不错,称呼也喊得随意。

“嗯?”俞印稍稍回神,等到前面绿灯亮起,缓缓踩下油门。

正在喝水的曲清没有感到半分颠簸。

他开车跟为人处世一样靠谱。

周鹤晴曾锐评:“坐我们鱼仔的车可比坐周成凉那个路怒症的体验感好太多了!”

想到周成凉开车时平等嘲讽每个司机,俞印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有时候听周成凉骂人真挺有意思的。

“心情不错?”曲清看他,“今晚吃饭的看你老走神,还以为你遇到啥事儿了。”

“眼神挺好啊。”俞印半真不假地玩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曲清捂着嘴乐,没当真。

“一哥,”她问,“你对我跟我女朋友一点不好奇吗?被你发现的时候我还想你会问什么呢。”

俞印扯了扯嘴角,心道我发现个寂寞。

你如果不自曝,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他摇摇头:“恋爱是自己谈的,你觉得幸福就好。”

“一哥你……唉,我要是直的,一定追你。”曲清敛眸,精致的侧颜在霓虹灯映衬下棱角分明,五官迤逦。

俞印余光不小心瞥见,后知后觉发现,她的眼形跟周成凉有点像,不过没有周成凉显得那么薄情寡淡。

曲清知道他可能好奇,还是解释了一嘴:“我跟我女朋友初中认识的,我上Q大后她铁了心也要上,去年没过线,复读了一年,今年才入学。”

俞印表示祝福:“校园爱情,挺好。”

“七年情分呢。”曲清眉梢一挑,戏谑道,“当然没你和周成凉学长处的久。”

“嘟——”

俞印不小心按到了喇叭。

他无奈道:“这能拿来对比?我们是朋友。”

“也是。”曲清说,“你们总要各自成家的。”

俞印顿了下 ,剎车的力道稍重,后视镜上挂着的玻璃吊坠晃晃悠悠,摇碎半车月光。

动静不大,曲清完全没察觉:“一哥,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我女朋友在附近遛狗,我俩走回去,今晚谢啦。”

同居?

真是令人牙酸的小情侣。

“客气。”俞印在路边停下,跟两位女生道完别,确认她们离开巷口走到人多的广场才离开。

北京很大,曲清她们住得太偏远,回学校得半个多小时。

车开半路,他接到了周成凉的电话。

“回去了吗?”周成凉语气听不出生气。

他太了解俞印了,知道对方肯定会送别人回家。

俞印看向导航,叹气:“没,刚送完学妹,堵死。”

学妹?

啧。

俞印没意识到这短暂沉默,自顾自解释道:“别误会,就是送一下,我俩清清白白。”

清白的关系可不兴被人误会,周成凉也不行,不然对人家女孩子多冒犯。

周成凉顿了下,说:“哦,没事,你的感情不用跟我事事交代,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开车注意点安全。”

俞印挑眉:“凉哥,语调比刚刚高了两度,发生什么开心的事了?”

“有吗?不知道,错觉吧。”电话那边传来水声,周成凉应该正在洗漱,“困吗?要不要陪你聊天解闷?”

“好啊。”俞印打了个哈欠,“周成凉,我想半天,房子那事儿吧,还是……”

水声停了。

俞印:“还是得住我舅准备的房子。”

“……”周成凉克制地呼出口气,“玩儿我是吧?”

“凉哥,我说真的。”俞印好声好气解释,“房子是我舅专门给我准备的,都买下来了,直接拒绝肯定不合适,大不了我一三五在自己家住,二四六去你那儿住,周日你来我家住,好不好?”

“要不我用木头给你刻个牌子翻?方便提前通知我沐浴更衣?”周成凉讽道,“你这个时间分配,很有穿回古代当皇帝的资质。”

“那我也是明君。”俞印很自然地承下夸奖,“每天三点一线,坤宁宫、养心殿、御书房。”

周成凉漫不经心地反问:“我是皇后?”

俞印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男皇后?那不gay吗?

可恶,以他现在的敏感程度,开不起男皇后的玩笑。

“你是摄政王。”俞印冷酷道,“什么身份竟然敢管朕的私生活?”

周成凉从善如流:“皇后可以管?那我要当皇后。”

俞印:“?”

俞印悚然:“哥们,你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周成凉完全不觉得自己逻辑有问题,“只要能管你,太后我也可以是。”

俞印:“……”

有必要吗?哥们值得你做如此大的牺牲吗?

“总之先这样定了。”俞印不再扯皮,“中秋去我家吃饭,隔几天你跟我一起去看房子吗?”

“去,见识一下皇帝的养心殿,方便以后上门求宠。”周成凉还是那副嘴里说不出好话的样子,“开到哪儿了?”

俞印:“还有两公里。你在打哈欠?上床了?那你睡吧。”

“只是躺下,没要睡。”周成凉声调有种与世无争的安详,“你常睡宿舍那破床,不知道外面的床多舒服。天塌了我都不会再起来。”

“懒死你算了。”车里空调吹得有点不舒服,俞印降下车窗,深吸一口气,把路边小摊的香味尽收鼻底。

他舔了舔下唇,没头没尾道:“想吃烤冷面。”

周成凉:“想呗,还能不让你想吗。”

俞印:“……”

混账东西。

好好一男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周成凉以后万一追不到老婆,肯定就败在这张嘴上。

“不跟你聊了,挂了,我马上到学校。”俞印说,“您老好好睡吧。”

俞印的车在学校花钱登记过,可以开进去。

停车、去后街、买烤冷面……嗯,有希望卡在十一点门禁前回到宿舍。

小中高十二年的数学积累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他早八打卡都没用脑子精算过时间。

不幸的是,大G停稳那一刻,苏南新电话来了,声音惶恐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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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哥?回宿舍了吗?”

“楼下。”俞印有种不祥的预感,“出事了?”

苏南新无能哀嚎:“哥!爹!救命!我们宿舍洗手池水管爆了!我靠,水龙头在这儿蹦迪呢,咱宿舍马上水漫金山了!”

俞印:“……”

烤冷面,没了。

大学给人类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废话占比九成的专业知识,委曲求全的社交技能,以及极限生存条件下能用上的手艺活。

修水管,修电灯,修椅子,修桌子,抓虫子,带着室友打比赛……

在另外三枚室友都是废物的情况下,俞印的大学生涯承担了太多太多。

像他这种学生,一般被供为,宿舍的大爹。

大爹回到宿舍,室友见他像见到了光,浑身湿漉漉地扑过来:“一哥!你来了!”

俞印嫌弃地避开三只水人,看到地面又脏又湿的情况,脱掉限量版球鞋,换上九块九的人字拖,蹚水走到洗漱台前,叹为观止道:“爆得有点猛啊。”

“我洗漱的时候它忽然爆了。”章呈头发还处于一个冲天的姿势,心有余悸道,“我呲着个大牙还在刷,门牙差点给我冲掉。”

俞印没心没肺地嘲笑:“维修呢?”

刘靖腾两手被水泡得泛白:“一楼贴着的电话打不通,让宿管阿姨帮忙联系,说这个点不方便,一小时后才能赶来。”

“一小时后?淹死算了。”俞印叹气,熟练地掏出工具箱,换上手套干活,“你们先涮拖把清理地面,我看看能不能修。”

“好嘞爸爸!”

三人废物但不懒,能做好的事都很积极,他们宿舍几人关系不错,没闹过矛盾。

水管问题不算太大,结合网上知识,动手能力好的人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俞印站着弯腰太累,中长款的宽大短袖很碍事,索性换上睡觉穿的黑色背心,搬来木板凳,双腿叉开坐着,脚踩在对面瓷砖上,绷紧上身贴近水池。

很不文雅的姿势。

但这时候谁还管美不美观?

好用就行。

周成凉来到他们宿舍门口,入目就是俞老糙放荡不羁修水管的画面。

某人发梢带水,湿哒哒贴在后颈,背心下蝴蝶骨不断起伏,肩肘肌肉紧绷,如同雕塑般鲜明地浮现轮廓,表皮下静脉血管因血流加速而明显突现,画面极具观赏性。

他眼尾一抽,忍不住屏息多看了两眼。

然后赞叹道:“好活。”

这架势,这熟练度,对外宣称没有十年工龄都没人信。

俞印吓了一跳,差点把螺丝压变形,诧异回眸:“周成凉?你怎么来了?我室友呢?”

“在洗抹布,走廊上碰到了。”周成凉走到他身后,用外套衣袖擦掉他刘海上滴落的水珠,“我来给馋鬼送宵夜。”

俞印慢半拍闻到他手中外卖袋子里的烤冷面香味,不由自主勾起唇角:“不是说天塌了也不从床上起来吗?”

“睡不着,便宜你了,上帝。”周成凉弯下腰,眯起眼睛看水龙头,“有需要帮的忙吗?”

“说得跟你能帮上忙一样。”这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屁股后跟着一群人伺候,能有啥用?

俞印放下扳手,摘掉手套:“已经弄好了。吃的给我……你还买了好多烤串?”

“给你室友分。”周成凉随口答完,眼睛重新睁大,好奇地把水龙头开了关关了开,“真好了?你们摄影专业还教水电工程?”

“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不吹牛逼,现在辍学去天桥下摆摊我都饿不死。”俞印颇为骄傲地抬起下巴,“掌声?”

周成凉笑得不行,靠在墙上给面子地拍手,阴阳怪气道:“有你这样的室友一定很幸福吧?”

兜兜转转的,又回到同居话题上了。

“周成凉,”俞印大脑忽地闪过一抹灵光,埋头扒了两口烤冷面,咽下去后才问,“你想跟我住一起,是不是缺个随叫随到的水电工?”

周成凉眼神明显凝滞一瞬。

“没有,我没想……”他不擅长说好话,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自以为恰当的用词,“没想奴役你。”

俞印:“。”

傻逼。

他问:“那为什么这么执着?”

周成凉拧眉思索半天,干脆利落道:“就是想。”

得,白问。

俞印谴责道:“你能不能随便编个理由尊重一下我的提问?”

“可以。”既然不用说真话,周成凉的瞎话简直张口就来,“我空虚寂寞冷。”

俞印:“……”

两厢无言之际,刘靖腾等人咋咋呼呼回来了。

“吼!吼!吼!什么味道那么香?哇!一哥你背着我们吃独食!”

周成凉率先回神,往俞印那边靠了半步,悄然溜出门:“你们吃,我先走了。”

宿舍太小,他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待在窄小空间里。

“还有我们的份?”刘靖腾感动道,“谢谢凉哥!”

周成凉摆手离开,只给俞印留下一句:“鲜牛奶在袋子里,明早七点半,操场?”

俞印双指点额对他示意:“七点喊我起床。”

周成凉:“嗯。”

“什么七点?”周成凉走后,苏南新不解道,“还是晨跑?”

俞印颔首:“嗯。”

“操。”苏南新震惊,“凉哥那么懒的一个人,竟然能跟着一哥坚持两年晨跑?”

俞印靠在椅子里,顺着这句话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确实稀罕。

他也没想到周成凉能陪他坚持十几年晨跑。

……

赵蘅悠怀俞印时正值手里研究进展关键期,忙得脚不沾地,孕期七个多月时在实验室忽然倒了,送进医院紧急剖腹。

俞印刚出生就被拖去ICU,一连抢救了好多次才脱离生命危险,在保温箱待了俩月,瘦的跟猴一样。

他三岁之前是医院常客,大小毛病成堆往外冒,儿童ICU病房的护士长都认识他。

这号天崩开局,幸好家里有钱,氪金氪得多,勉强保住他狗命。

俞爹重金把中西医请了个遍,家里一堆胶囊补剂和营养药包,还强迫他早晚各锻炼半小时……

如此一番折腾,俞印身体终于得以好转。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对小孩来说太残忍,就算俞印从小懂事听话,也难免在早起跑步的时候悄悄生气。

以前住的小区门口有片松动的石砖,每次跑过那儿,他总要用力踩一脚宣泄郁气。

就这样踩了一周,他被周成凉发现了。

那天周鹤晴带周成凉来俞家拜年,被迫早起的周成凉浑身上下散发着“想死”的气息,下车看到跑步的俞印,整个人都愣了。

周鹤晴解释说,弟弟身体不好,不跑步就会进医院打针,比跑步更难受。

周成凉当时没什么表示,只说知道了。

但后来,他陪俞印跑了十三年,每天按时早起,坐车到俞家楼下,陪俞印晨练完,再一起上学。

周鹤晴嫌他跑来跑去太麻烦,经常把他扔在俞家睡。

俞印早晚一杯牛奶都是由周成凉监督喝完,慢慢养成了习惯,晚上不喝还睡不好觉。

他印象最深的是高三的某个冬夜,模拟考的压力逼迫着每个同学的神经,考试前一晚,他罕见地失眠,凌晨两点还没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宿舍的老旧单人木床发出吱呀声,吵醒了浅眠的周成凉。

周成凉从被子里探出头,跟他眼对眼停滞片刻,一言不发翻身下床,单薄睡衣外披了个大羽绒服就出门了。

俞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喊又怕吵醒隔壁同学,急得不行,就差跳下床跟出去了。

好在周成凉速度很快,没十分钟就返回宿舍,往他怀里丢了瓶纯牛奶。

这人头发还乱糟糟的,眼神倦怠:“校大门有保安巡逻,学校自动售货机鲜奶售空,只有这个了,凑合一下吧。”

高中宿舍楼有门禁,想要去教学楼那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东西,晚上唯一的渠道就是二楼用来晒衣服的公共阳台。

一来一回耗时耗力,受伤概率极大,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往返,饶是周成凉也免不了磕磕撞撞。

但他没让俞印发现自己小腿处巴掌大的擦伤,只是坐在床边拍了拍对方脑袋,懒声道:“睡吧,别怕做噩梦,我给你守夜。”

北京没有不冷的冬天。

那夜月寒风也凉,但窗外的晚霜好像提前散了,有光掉在周成凉垂落的长睫上,很耀眼。

不像星光,像暖阳。

俞印到现在依然坚信,那天的日出提前到了凌晨两点。

第7章

次日早七点二十分,俞印电话准时响起。

他闭着眼挂上手边的蓝牙耳机。

“起床了俞印。”刚一接通,专属于周成凉的平调嗓音就钻进耳朵,“俞印起床俞印起床俞印起床俞印起床……”

俞印:“……”

有病啊。

“起了起了。”他挣扎着坐起,压低声音道,“等我十分钟。”

“一个人起床不寂寞吗?”周成凉说,“要不要听操场现况转播?”

俞印发现这人是真的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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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拒绝:“不要。”

周成凉:“那我开始了。”

俞印:“。”

“室外实时气温32度,晴,目前太阳光不充足,紫外线较强,记得做好防晒。”周成凉说,“我现在正处东操场大门口,面朝隔壁健身房,两点钟方向一对情侣正在散步,三点钟方向一对情侣正在吵架,五点钟方向一对夫妻正在散步,六点钟方向一对情侣……哦,那个男的是你室友。”

“?”

刚爬下床的俞印这才发现,他们宿舍成员全都醒了。

刘靖腾在周成凉眼皮子下,另外一对男同正在刚修好的洗手池边打闹,讨论着等会儿去哪个健身房。

……操,起早贪黑地谈恋爱,要不说你们能考上Q大呢?

这干劲儿都比上高三了吧?!

俞印不理解为了谈恋爱早起运动的大学牲,有这时间为什么不开房多睡会儿?一起睡觉不香吗?

“情侣好多。”周成凉打了个哈欠,“快来,我们把这个比例稀释一下。”

“哥,你比我妈还能催命。”俞印长叹,“五分钟内一定到。”

周成凉瞬间安静:“别急,慢慢来。”

别急?那你催什么?

你小子欠欠的,怪不得没人陪你轧操场,长那么帅的脸,只能沦落到跟单身狗兄弟一起晨跑。

俞印/心里吐槽完,无声加快收拾动作,套上绿色运动短裤和红色纯色短袖离开。

临走前,他听到苏南新问章呈:“啊,怎么办,我衣服忘记洗了,没有短袖穿了!”

章呈说:“没事宝宝,穿我的就好。”

俞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命。

你们男同好肉麻。

……

等人的空档,周成凉在线看完了一场时装秀,托秀场朋友订了套适合俞印的休闲装,心情非常不错。

可惜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看见衣服未来主人的前一秒。

“什么眼神?见鬼一样?”俞印不解地低头,确认衣着得体没露点,更加不解地抬头,“我背上有脏东西?”

周成凉难以忍受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两口气:“俞印,你知道我很少用惊悚形容一个人的穿搭。”

俞印:“……”

至于吗?

他知道对方在美学方面的追求和执着,解释道:“红绿经典配色,哪里出错了?”

周成凉额头跳起青筋,无力到原地转了一圈,痛苦质问:“荧光绿配丹红,告诉我,这是哪家的经典配色?”

俞印想了想:“拼夕夕。”

周成凉:“。”

“还要再具体点的回答吗?”俞印体贴得感人,“店铺叫时尚男装原创——”

“Ok,可以,了解,我知道了。”周成凉连声打断,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跑步吧。”

明明是个富家少爷,但俞印在吃穿住方面意外地好养活。

食堂九块九的快餐店吃得津津有味,破烂宿舍住得乐在其中,路边摊十块钱的花裤衩穿得怡然自得……

价格倒无所谓,只要好看,周成凉也会买便宜的衣服,关键是俞印有点太不拘小节了。

很难想象一个学摄影的艺术生会穿得那么……个性。

周成凉为了好看,仙人掌做的衣服也能挂身上;俞印正好相反,择衣标准只有穿着舒服,无所谓美丑。

他知道自己穿得不太大众,只是觉得舒服没必要改,这些年我行我素,穿出了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风格。

“真有那么丑?”俞印嘀咕一句,跑上前跟在周成凉旁边,“受不了了?你要跟我住一起,不得被气死。”

“这个问题住一起就能解决了。”周成凉说,“你直接穿我的不就好了?”

俞印脚步倏然打了个结,差点摔倒。

周成凉连忙扶住他胳膊,单膝跪地检查他脚踝,确认没扭伤后松了口气,抬头问:“怎么?”

俞印深沉道:“感觉好怪。”

周成凉迷惑:“什么?”

“你刚刚说的话,好怪。”俞印摸着下巴,“说不上来,但有种微妙的似曾相识感。”

周成凉无语起身:“当然似曾相识。我以前借你衣服少了?”

俞印眨了下眼。

对哦。

是这个理。

他被说服了,干脆顺着对话得寸进尺,问道:“那下周末迎新晚会你借我套礼服呗?我就两套正装,跟另外几个人的衣服不搭,一起站台上很奇怪,穿你的我就不用买了。”

“为什么要穿得很搭?”周成凉脑回路一如既往地出色,“去都去了,当然要做人群中最靓的仔。”

俞印沉默凝视他。

周成凉:“……”

周成凉不情不愿撇嘴:“知道了,中秋吃完饭你跟我回家挑。”

北京的夏天很热,早上操场人不多,几圈跑下来,在场众人难免遇到个遍。

俞印和周成凉跑最后一圈的时候,跟室友刘靖腾遇上了。

刘靖腾正在电话里跟小组作业成员吵架,女朋友在旁边不停安慰他,怕他一口气气昏过去。

俞印耳朵好使,差着十来米就听到室友怒吼:“之前让你做你不做,现在告诉我不会?我是你爹吗我帮你写说明?中秋节开会?哥你别太搞笑,多大的面子?”

刘靖腾平时情绪很稳定,老好人一枚,鲜少生气,更别提撕心裂肺的怒吼了。

周成凉和俞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怜悯和感同身受。

果然,没有大学牲能逃过小组作业的制裁。

俞印从兜里掏出颗巧克力,递到刚挂断电话的刘靖腾脸侧。

刘靖腾见是他,一口咬下巧克力,含糊吐槽:“一哥你听到了吧?就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人,小组活爹,真受不了,耽误我跟我老婆过中秋。”

俞印不了解对方,不好发表感言,只能说:“你们今年中秋一起?不回家了?”

提到这个,刘靖腾腼腆一笑:“我家在福建,太远了。今年去我女朋友家。”

猝不及防的一口狗粮。

俞印面无表情:“你还是做小组作业吧。”

“别这样啊一哥。”刘靖腾哥俩好地想去揽俞印肩膀,结果胳膊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再抬头,中间已经插了个周成凉进来。

习以为常的刘靖腾知道,这缝里不是外人能插足的地方了。

他识趣儿地后退半步,接上上半句调侃:“一个人过节蛮好,单身有单身的快乐嘛。”

“谁说一个人?”周成凉冷不丁开口,“我跟他一起回家。”

刘靖腾:“?”

一只单身狗和两只单身狗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寂寞如雪吗?咋地你俩还能折腾出点暧昧?

俞印没看到刘靖腾的表情,再次停下脚步。

周成凉捏住他脖颈:“又怎么了?”

“好怪。”俞印反复深沉,“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来了。”

周成凉:“你最近学疯了吗?”

俞印抬眸望向遥远的校门口。

阳光下,那里立着的路灯形姿若隐若现,笔直,坚/挺。

他莫名心安了。

……

今年中秋在周三,社畜要调休,学牲要补课。

俞印周二满课,一天上下来两眼发昏。

别人的大学生涯轻不轻松不知道,反正他和周成凉的不轻松。

两人初一夏令营去英国呆了一阵子,周成凉被白人饭折磨得几近抑郁,请了几个厨师都不满意,回国后果断抛弃出国连读高本硕,毅然决然走高考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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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印自然跟他一起。

两家父母倒是无所谓,国内双top和国外名校,大部分家长更倾向于前者。

做好选择,就知道用哪种方式灌鸡汤了。

张口闭口上了大学就轻松,让他们有幸成为做大学梦的国内学子之一,又不幸在上了大学后幻想破灭。

周成凉学商还好,对充实课业早有所料,可大家都没想到,俞印一个学摄影的艺术生,竟然一点不比学商的轻松。

今天最后一节晚课,老师提前了半小时下课。

临走前抓着俞印问:“你比赛怎么样了?”

俞印跟苏南新和章呈报了今年十一月的国家级艺术A类赛,指导老师就是面前这位。

选题都没确定的俞印喉结轻颤:“正在准备。”

正在准备,就是还没开始。

深谙学生话术的老师皮笑肉不笑:“选题整理成ppt,假期回来给我看。对了,这个比赛你们三人有点吃力,我挖了个研究生过来,微信号发你,回头你们联系一下。”

俞印:“……”

大学,一所巨大的PPT自学集训营。

他边出门边叹气。

“谁惹我们俞少不开心了?”

周成凉身着反复挑选搭配的背心和工装裤,吊儿郎当靠在教室门口的走廊边,骚包得扎眼,路过的狗都要转头看两眼。

“比赛。”俞印无视他精心设计过的头发丝,夺走对方手里奶茶,插吸管喝了一口,“你今晚没课吗?”

“翘了。”周成凉抢回奶茶,咬住他用过的吸管。

周成凉每学期绩点都是学院前三,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相反,他一年翘的课,可能比别人四年加起来翘得都多,

不过翘的都是水课,他请代课去签到,目前还没挂过科。

周成凉:“走吧,先送你回家,下午两点我去你家找你。”

俞印点头:“明天晚饭我叔叔一家也在,你和晴姨来就别给我爸妈带上门礼了,我叔他们看着尴尬。”

“行。”周成凉不喜欢搞人情世故,但俞印说了,他总得听,“你那个堂弟也去?”

“嗯,他中午还给我打电话来着。”俞印/心不在焉道,“说出来你不信,从电话挂断,我右眼皮一直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相识二十年,周成凉知道这人直觉有多准,神色一凛,肃然道:“你的意思是……”

“这顿饭,”俞印目光幽深,“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