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详情访客阅读
字号20

《053号事件》(下) 男男 现代 微H 正剧 美攻强受 大叔受 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

《053号事件》(下) 男男 现代 微H 正剧 美攻强受 大叔受 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

作者:deathscycle

☆、第十三章 噩梦惊醒(口交.肉渣)

“瑾阗叔叔……”少年软腻的音色传进了瑾阗耳朵里。

“怎么了?”

陌人开了房门走进屋里,他脸色煞白,只穿一件睡衣,怀里抱着枕头。

“我感觉有点难受……”陌人的声音比起平时要软弱无力许多,他有些摇晃的走到瑾阗床边。

“难道是生病了吗?”

王瑾阗掀开被子,让开一个空位,好让陌人钻进被窝,然后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发烧?白天着凉了吗?”

“不知道……”陌人迷糊地答道,人已经躺了下来。

瑾阗赶紧起身,跑到客厅打开电视柜的抽屉,把药盒带进房间,拿出体温计,消过毒之后让陌人含在嘴里舌头的下方。

“鼻子难受吗?”他摸着男孩的脸问道。

“没……”陌人答道:“就是嗓子有点疼。”

“我的错,天这么冷就不该带你出去吹风。”

陌人默不作声地看着瑾阗只穿着睡意和一件外套在忙来忙去。迷迷糊糊的想着:还是健壮的男人好啊,无论怎么看都那么可靠。

半响,陌人测完体温。他的确发烧了,但是温度不是很高,瑾阗这才放心了些,把泡好的药递给他喝下去。

幸好姐姐原来睡的这个床足够大,瑾阗上楼把陌人的被子抱下来,留给自己用,他发现这个少年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你今晚跟我睡吧,我明天给你买电热毯,你这体质,自己盖多厚都没用,跟把被子盖在冰箱上一样。”

瑾阗爬上了床,挤进陌人的被子里来,跟他一比,自己的体温简直就跟火球似的。

“我给你捂暖和了我再回自己被子里。”

瑾阗靠着陌人侧身躺下,其实这个少年冰凉的身体他也不是很适应,但还是抓着男孩的两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有了瑾阗这个取暖器,陌人感觉暖和多了,他闭着眼睛,大概是药效的关系,不到几分钟就睡熟了。

最终瑾阗也没有回到自己的被子里,可能他白天也玩累了,没来得及移动位置,自己就先睡着了。

瑾阗被一阵奇怪的感觉弄醒。

一睁眼,天还没亮,窗外是绀色深沉的天空。瑾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第一反应是陌人怎么样了。

接着……他知道异样感来自于哪里了,那个卷发的男孩,正趴在自己的身上,而头的位置是在自己的胯下。

他在给他口交……

“你在干什么!”瑾阗大吃一惊,吓得坐起身直往后退。

在棉被之下,他看到了陌人伸出手来抓他的肉棒,瑾阗的闪躲让原本在他嘴里的东西掉了下来。似乎是不服输一样,陌人再一次张开嘴,用口腔包裹住了瑾阗的阴茎。

“嗯!”

他在吮吸……瑾阗觉得身体一阵阵酥麻,奇妙的快感在一点一点的往腹部蔓延。

太熟练了……他是个老手。

“陌人……为什么?”瑾阗用手按住少年的脑袋,他注意到陌人的额头上全是汗,而且温度也没有降下去。

他还在发烧!

“硬起来了……我必须这么做。”

“硬?”瑾阗刚想抱怨这是什么逻辑,就感觉到陌人的舌头抵住了他龟头的顶端,还在轻轻地摩擦。

在这种激烈的刺激下,瑾阗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弓起了腰。

糟了!有点不妙,这样下去,身体就要沉沦屈服在快感里了。

“陌人!别这样!快停下!”

趁着理智尚在,王瑾阗挣扎着说道。

他打开床头灯,接着昏黄的亮度,他看到陌人一边哭一边在给自己口。

不正常……他怎么了?

“对不起,我会好好做的,不要再把我关到桶里。”男孩喃喃自语道。

桶?什么桶?

没等瑾阗想清楚这点,他突然感觉到陌人的口腔肌肉猛地收缩,舌头也卷着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肉棒不放。

吮吸声在房间里回荡,与空气中迷幻的色彩融为一体,把理智稀释殆尽。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用双手按着陌人的头,十指紧扣在发丝间,正在上下来回地拽动着他的头,腰也随着每次的按下而剧烈抬起,顶端撞到了少年喉咙的深处。陌人紧闭着眼,从表情可以看出他并不享受这个感觉,但他行为却是完全的配合男人腰肢的摆动而行动。

“啊啊……”随着一声难以抑制的低吼,瑾阗在剧烈的颤抖中,将一波又一波的精液射在了男孩的口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快感得到满足的狂喜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大概过了有好一会,瑾阗粗喘着的气息开始回归平常,胸口的起伏幅度也大有所减。这个时候,他的思考能力也恢复了。

他马上就意识到他们做了什么!

就在他的面前,陌人还靠在他的腹肌上,嘟着嘴,显然还含着那口液体。

王瑾阗下意识地就想去找垃圾桶给他吐掉,然而还没伸手,他就看到,陌人的喉结上下律动着,随着一声“咕噜~”将瑾阗的精液吞咽下肚。

他看到这个男孩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接着便栽倒在了他的身上。

陌人晕过去了。

这样瑾阗就不好质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口交了。

他从哪学的这样的技巧?还有……他刚才有一瞬间表现出了害怕,还提到了【关在桶里】。

这些字眼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安。

纵使抱有着无数的疑问,王瑾阗也无法从一个意识不清的病人那里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他只能等陌人病情好转,如果他清醒后再次作出类似的行为,瑾阗可能就会被迫做出要不要送他去精神病院的决定。

接下来的三天里,陌人的病情更加严重了,瑾阗带他去医院挂水降温,尽量的让他多休息,以及按时吃药。无论在家还是医院,陌人几乎都在昏睡,等到第四天,他还是这个状态,瑾阗就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他带着陌人换了家大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A级医院的专家很快便确症——是咽喉炎。

瑾阗再次缓了口气,难怪这么不容易好,他自己以前也得过这个病,当时也是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一个月才完全治好。

重新开了药,瑾阗把陌人带回家照料。这一次,少年的病情开始好转。

第五天的下午,陌人终于退烧了,并且开始向瑾阗喊饿,这个监护人马上给他做了一碗香气扑鼻的皮蛋瘦肉粥。

“好吃!”

陌人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吃得下的东西很少,看来也是饿狠了。

等他吃饱喝足,人也精神了不少。瑾阗在洗过碗后,走到他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正式的、好好地和他谈一次。

“陌人……”他不知道几天前那一晚发生的事,陌人自己还记不记得。他决定,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他和他的哥哥053号的事情全告诉他。

陌人耐心地听着,从他冷静的表情中,瑾阗知道他能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说道他给自己口交的事情时,陌人显然是觉得有些尴尬,脸也涨得绯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瑾阗握着他的手,严肃地问道:“你提到的 关在桶里,是指什么?”

陌人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然后他下定了决心。

“我以为我还在那里,那个时候。”

“哪里?”

“收容所……”陌人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瑾阗垂眼看了一下他的手。

在颤抖……

“别怕。”王瑾阗鼓励道:“你再也不会回到那里了,想起什么就告诉我。”

“那个所长……强迫我给他口交……我当时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行为,口交这个词还是他教我的。他还想对我做别的事……但是我哥哥不同意,他用自己作为交换,避免让所长单独跟我相处。后来……所长对我说,要我去帮收容所里的流浪汉也这么做,他把我关到木桶里,桶的中间挖出一洞,正好可以让男人把那个伸进来……他说如果我不做到让他们满意,那就让他们把我当晚餐撕碎吃掉……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被关在那里面多久,那些人还会往桶里面尿尿,后来我身上都是臭味,好难受……”

“……”

“他满意了之后,我和哥哥可以拥有单独的房间休息,哥哥帮我擦身上的脏东西,可那味道怎么都散不去……我大概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好了!”

瑾阗提高了音量。

沉浸在回忆里的陌人这才回过神来。

“我……”陌人仔细地看了看客厅的布景,似乎是在确认自己在那儿。

瑾阗没给他挣扎的机会,一把把他揽进怀里,用大手按着他的头发。

“没事的,你哪里臭了?啊?”他说着,用手指勾起陌人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不但不臭,身上还有一股香味哦。”瑾阗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是我买的洗发水的香味就是了。”

“噗——”陌人又被他逗笑了。

啊啊,男孩在心里想,能被他收养,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啊我家猫真的可爱!

☆、第十四章 青春期就是满脑子做爱

他抬起头,看着瑾阗的面庞。

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的脸,单眼皮,眼睛有点小,但是目光十分柔和,嘴角常年带着笑意。温柔得像是和煦的春风,总是能给人带来暖意。

他凝视着这张脸,没能忍住,抬起头,碰到了那双干燥的嘴唇。

瑾阗瞪了瞪眼睛,似乎是有些惊讶,但陌人没有闭眼,他直视着他的监护人,有些坚定地微张着嘴,努力地试图打开男人的嘴,湿软的舌头寻找着双唇间的缝隙,慢慢地抵入,接触到了他的两颗门牙。

接着第二层门扉也为他敞开。

王瑾阗闭上双眼,他那短短的睫毛和粗旷杂乱的眉让陌人为之着迷。他抱着瑾阗厚实的宽腰,瑾阗也把他的身体挤入怀中。

鼻间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瑾阗的嘴里带着谈谈的烟草和咖啡的味道,少年凭借着熟练的舌头功夫,成功地让男人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吻里。

直到两个人都觉得呼吸困难,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彼此。

片刻之后,房间里的气温似乎终于降了下来。王瑾阗知道他的心里被一种全新的、令人沉迷的感情所填满,宛如陷入装满了甜酒的浴盆里,几乎要令他的理智醉死在里面。但同时,他又不得不开始烦恼。

“怎么了?”陌人歪着脑袋,像好奇宝宝那样,伸手去戳他紧绷的眉头。

“我是你的监护人,正常来说我不应该和你再这样发展下去……”

“为什么呢?”陌人嘟着嘴,有些气恼。

“你可能还未成年,而我三十五岁了。”瑾阗认真地思考着。

“对你来说,我年纪太大了。”

“喜欢年纪大点的人也没什么吧?”陌人不服气地反驳。

哎呀……这就自然而然的把喜欢两个字说出来了,这孩子!

瑾阗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害羞,可能两种感情都有。他伸手捂着脸,有些苦恼,又生怕陌人看到自己脸红。

“其实年龄不是问题……只是,嗯~~你看,现在你的生活都是依赖着我的,这难免会给人感觉我们之间不是很平等……因为我让你觉得生活无忧,这就有些卑鄙了。”

“为什么啊!我不明白!”

是的,陌人当然不懂,他还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词叫做 援交。

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自己是有恋童癖吗?不,陌人的体型也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高玉涵够可爱了,自己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相安无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性恋者,不会对恋爱有什么兴趣。

而现在,竟然对一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男孩动心。

这算什么?难道是同性恋?而他自己又一直不知道吗?

王瑾阗虽然是个成年人,有工作有房子而且有能力养育孩子,但偏偏对恋爱一点经验都没有。

而陌人……看着这个貌美的少年期待的眼神,瑾阗叹了一口气,这种事不可以闲置着,这是对自己也是对陌人的不负责。

“我们……”瑾阗犹犹豫豫了一会,还是下定了决心:“交往看看吧!”

“好啊好啊!”陌人一脸开心,几乎就要拍手庆祝。

“你知道交往的意思吗?”就这么开心了。

“知道啊!”陌人的手向了瑾阗胸口的凸起,惹得这个男人一阵颤栗。

男孩展露出一个可爱的笑颜。

“我说不定,知道的比瑾阗还要多哦。”

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这太不合理了!

瑾阗有些郁闷。

明明之前都是我的乖宝宝,什么都要我手把手教,又天真又可爱。

现在却……这不能接受啊!

“瑾阗~~”陌人双手环着瑾阗的腰,奶声奶气地说道:

“可以做吗?”

一下子就要求做那种事,不亏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啊,瑾阗红着脸想到。陌人色色的表情让他原本那张美丽的面孔一些性感。

“不行!”王瑾阗赶紧拒绝,并且及时的和他拉开距离。

“现在还不是时候,首先,你病还没有好,应该好好休息。还有……”

瑾阗正色道:“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你的哥哥,陆瞬裔的案子可能也需要你去指认和作证。”

一番话将少年拉回到了现实,陌人的神色也黯淡了下去。

“我还是想不起来那天晚上的事,照你的说法,瑾汐阿姨应该有来找过我们,可我的记忆里,是不认识她的。因此也无从得知哥哥他人在哪儿。

不过……我愿意指认……那个人。”

瑾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找唐警官。”

“好。”

第二天,离家有一周,在热带和爸爸玩了个痛快,还晒黑一圈的高玉涵回家了。

“舅舅!陌人哥哥!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高玉涵从背包里掏出一堆热带果干,递给了两名家人。

“谢谢你啊,小涵!”瑾阗接过零食收好。

“嘿嘿~”高玉涵这一趟玩的痛快,一到家就开始叽叽喳喳个没完地讲旅途中的见闻。

怎么偏偏忘记了这个孩子啊啊!

陌人都要哭了。

看吧!瑾阗马上就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再给陌人机会做过界的事情,显然是怕他的侄儿起疑心。

高玉涵的归来让前一天少年的告白成了一场空,家里又恢复了三人同行的模式,瑾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帮侄子整理行李,洗脏衣服,接着又开始忙着准备晚饭。

陌人见机不可失,马上跨进厨房,顺便拉上了门。

“瑾阗,教我怎么做菜~”陌人像磁铁一样粘着王瑾阗,双手都不客气地挽上中年男人的胳膊。

好家伙!这哪是要学做菜啊!

他这点小心思,瑾阗还不是一下子就看透了。

“小涵看着呢……”王瑾阗往水池的另一边挪了挪身子,手还在习惯性地洗着菜。

“注意点啊……”

“是不是只要小涵在家,我们就得演戏假装只是普通的亲友?”

“这……他还小,让他知道了对他影响不好。”

“我刚来家的时候,心理年龄比小涵还小……我后来明白,让自己早些成熟起来,就要什么都去学,去试着理解,光是仗着自己小或者受过打击伤害就停滞不前是不行的。”

就算你说的头头是道……瑾阗被他逼得头都大了。

陌人当然意识到了瑾阗的躲闪和难堪,但还是坚持他的看法。

“瑾阗,瞒着小涵是没有意义,如果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秘密,那么对其他人来说,难免就是欺骗,这样大家都会受伤的。”

“唉……”瑾阗摇了摇头:“你这个急性子,这点我当然明白,但这个事情总要找适当的时机来说,你是青春期的人,所以这种感情你能明白,但高玉涵可不真的清楚爱情和交往是怎么一回事。哪个正常的家庭,父母不在孩子面前避嫌?”

“唔……”陌人马上垂头丧气。

“你找找机会从旁敲击,换个方式问问他对爱情和男女之事理解多少,不要那么猴急地一股脑都告诉他,你以为这样就能在一个孩子面前随意的亲亲我我了吗?”

“是不能~~”陌人低下了头。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啊?”

“好不容易交往,我有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但瑾阗你总是有理由拒绝……你说的交往,只是说说而已啊,我们和之前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变化嘛。”

年轻人啊~~瑾阗摇了摇头,伸手把菜刀和砧板递到陌人眼前。

“你觉得自己够成熟的话,就把这些菜切了,学着自力更生。”他又把洗好的菜放到砧板上:

“放心吧,就算是避嫌,也就是熬到小涵开学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十五章 记忆

几天后,王瑾阗带着陌人来到拘留所,他已经提前和唐警官反映过情况。后者没问他们多余的话,直接把陌人带到了审问室。

审问室分内外两个房间,中间由一扇玻璃隔开,嫌疑人所在的区域,能看到的只是一面镜子,而证人则可以透过同一面玻璃清楚看到嫌疑人的外貌。

一见到那个半秃顶的男人,陌人就皱起了眉头,他恢复了不少的记忆,现在却被这些记忆里屈辱和不堪的部分所折磨。

站在他一旁的王瑾阗轻轻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松些,他已经被抓了,现在要靠你的证词来定罪。”

唐警官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别说陌人这样遭到猥亵的,公安局经常有妇女来报案,还不是一样要她们指认强奸犯嘛。

这对当事人来说是难以启齿的,有的时候需要办案人员的引导,毕竟说不出口就等于在给嫌疑人脱罪。

唐警官指了指陆瞬裔,问道:

“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现在你只要说,是不是这个人干的,就行了。”

“是他没错。”陌人当然认得这张丑恶的嘴脸。

“行!”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唐警官把陌人和瑾阗带到一间谈话室,邀请两人坐下,为他们倒了热水。

然后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将一只录音笔放到了办公桌上,开始记录详细的案件情况。案发地点、时间、是不是惯犯,其他的罪行等等……

陌人表达能力不是太好,但已经比唐警官第一次见他时要流畅清晰很多,唐警官问的很仔细,甚至有点像是在审问犯人,不过跟大多数证人一样,时间一长,陌人也就能进入状态,在一个接一个的提问中,他渐渐把自己进入收容所的时间、原因和期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他们兄弟俩原先是跟着进城打工的父母来到这座城市的。

这一家子都是农村户口,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又有两个儿子要供养,光靠种田真的挣不了几个钱,生活压力非常巨大。

令一家人都很宽慰的是,两个孩子的学习成绩都很优秀,小儿子还很有数学天分。

为了孩子们的学业着想,他们的父亲让他们报考了市里的中学,同时一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屋子,全家人就此举家进城,老家的屋子留给了亲戚住。

当时刚刚交完两个儿子的学费,家里开支很紧张,不得已只能租了一间违建的小平房。

十几平米的空间里住了四个人,还要摆个灶台做饭。违建房里也没有厕所,一家人要去离家300米外的公厕解决问题,洗澡则是去澡堂子,夏天的时候为了省下这笔钱,他们还会在和房东公用的院子里用廉价浴帘临时搭个四方形的棚子,去房东家接水来烧热,再倒在水桶里,桶底戳几个洞,做成简易的淋浴间来洗澡。

为了节约空间,当家的买了两张高低床,兄弟俩睡上铺,晚上放学回家就挤在餐桌上写作业。

他们的父母都在工地工作,虽然也有工人宿舍,但因为要照顾孩子,夫妻俩也就放弃了享受这个福利。

日子是很清苦的,兄弟俩又不像城里小孩那样有自己的房间,不过全家人相亲相爱,两个小孩又很会念书,不乱给爸妈添麻烦,这样的生活穷是穷了点,但他们一家都还算挺满足。

然而就在一年半之前,这个小巧而破旧的家,也被摧毁了。

当时他们所居住的小区正在拆除各处的违建房,市里查得紧,物业的压力很大,因为小区里这样的违建比比皆是。

他们家房东生怕自己违法出租的事情被发现,便没有向物业说明家里的情况,他本来是想着很快就跟陌人的父亲谈谈搬家的问题。可就在他纠结哪天来开这个口的时候,不知情的物业趁着夜深带着施工队强拆了小区里所有的违建房。

当时爸爸妈妈因为工作忙碌了一天,早早地上床睡了。

半夜,这个违建房突然倒塌,夫妻两的身体都被高低床的钢柱穿了过去,等到施工队知道出事,叫来了救护车的时候,两个人都断气了。

他们那两个在桌边写作业的儿子捡回了命,但两个孩子都受了重伤。哥哥被压断了一条腿,从此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此外,作为四个受害人中意识唯一清醒的,他在被倒塌的房子压着的期间,一直在呼救,也因此把嗓子喊坏了。

弟弟则被砸到了头部,智力和记忆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事件结束后,兄弟俩在医院疗养了大半年,高额的治疗费耗光了赔偿金,后来……没钱又无处可去的两个孩子被送到了收容所。

在那里,他们的人格和肉体被进一步地摧毁,缺衣少食导致了两个人都严重的营养不良,而变态的所长在诱奸了哥哥之后,又对脑子被撞傻的弟弟实施了猥亵。

如今,陌人在瑾阗精心的照料和助疗下,智力已经恢复了正常。过去的记忆像是上一世的回忆一样在脑子里复苏。想起这样悲惨的往事无疑是是让人痛苦的。但少年在将往事叙述完毕之后,竟没有原先预想的那么难受。

他对于这些事已经没有真实感了,那是另一个人的电影,通过相同的灵魂播放给他看。

四个小时之后,他们录完笔录离开公安局,瑾阗庆幸自己事先把高玉涵送到他爷爷奶奶家,不然这个点还不吃饭,他肯定饿得直打滚了。

“我们在外面吃饭吧?”瑾阗知道他是来不及买菜做饭了,考虑到今天这个孩子也的确幸苦,也是想慰劳他一下。

“XX?”他叫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那是陌人的原名。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少年明显是愣了一下,表情也在一瞬间扭曲了。但他很快就恢复常态,对着王瑾阗笑道:

“瑾阗你就叫我陌人吧,我更喜欢你这么叫我。”

“好。”瑾阗同意,反正他也习惯了。

果然,虽然想起来了,但陌人还是在逃避过去,他抱紧着现在所获得的一切,企图麻痹自己,将过去的遭遇看作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也不想去关心哥哥的情况,因为那是XX的哥哥,也因为……他的担心对于改变现状是无能为力的。

他只要当好瑾阗的陌人就好。

不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和瑾阗有说有笑。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做爱了。

☆、第十六章 既然交往了就要做爱(一顿大肉塞进嘴里)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平常的这个时候,瑾阗和陌人老早就睡了,高玉涵要是在家甚至会睡的更早。

瑾阗是累了一天了,但还是先让陌人去洗澡睡觉,他自己还要去整理晾晒在阳台的衣物。

等瑾阗自己洗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却看到他的那张大床上已经坐着了个小祖宗。

男孩穿着柔软洁白的棉质睡衣,两条细长的腿在夜色下看着引人遐想。

陌人抱着抱枕,眼神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楚楚可怜地看着瑾阗。

王瑾阗想起了几天前他给自己口时的模样,也想起了他答应和他交往的事情。自己躲了他好几天了,现在小涵不在家,怕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了。

在门口犹豫了一小会,男人最终还是觉定不再逃避,此时关门去别处一定会让陌人觉得自己讨厌他了。

他走进了房间,来到了自己的床边。

陌人立刻将坐姿改成了跪姿,他把枕头丢在了一边,抬头看着这个他最依赖的男人。

瑾阗伸出手,让自己双手的手心接触到陌人那比自己小了一圈的白手,指头穿过陌人手指的缝隙,再一点一点地合拢。

两个人手心的皮肤贴合在一起,男人的嘴唇也碰到了男孩的双唇。

这舒适的触感让陌人忍不住耸肩,他歪着头,舌尖在瑾阗的口腔里四处试探,两个人所使用的同一种牙膏的香味还残留在牙龈的深处。

“嗯~~”

陌人趁着空隙间喘口气,他捧着瑾阗的脸,拉着他一起栽进床单里。

男人巨大的身体差点压坏少年的骨头,陌人也随即皱着眉抗议了一嗓子。瑾阗怕自己压疼他,便换了个姿势,转了个身,改让陌人坐在自己的身上。

“瑾阗,帮我脱衣服。”陌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开身下男人的裤带。瑾阗手长些,而且更善于解衣服扣子,陌人的上半身很快就被扒了个精光。

男孩自己抬起屁股,将腿上的内裤褪下。他那形状完美的器官在一片稀疏的毛发中微微挺立,伞状的顶部泛着诱人的粉色。

陌人没有害羞的意思,反而是瑾阗不好意思去脱内裤。自己那玩意跟男孩那个肤色较浅的东西可不一样。又大又黑,阴毛和陌人的比起来也是杂乱粗长。

脸长得不好看就算了,生殖器也比不过人家……

唉!比这个有什么意思嘛!瑾阗摇了摇头,心一横,还是一把把裤子拉了下来。

因为陌人压在他身上,所以瑾阗没办法自己完全把内裤脱到底,好在陌人还是很体贴的,他帮瑾阗脱光了衣服,两个人的睡衣内裤都被丢在了地板上。

现在可是冬天,虽然是在室内,但温度还是冷得教人直发抖,瑾阗怕陌人又感冒了,赶紧拿过被子给他披上。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瑾阗这几天稍微去网上查了一下男人之间应该怎么做,他觉得第一次不一定会成功,可能就只能用手相互撸一撸。

不多言,瑾阗马上伸手,把那个小了自己一圈的肉棒握在手里,像平时给自己做的那样,开始上下套弄。另一只手则是拉过陌人的细胳膊,让他的手抓到自己的大阴茎。

陌人马上就知道自己学着瑾阗的手法去做就行了。

他趴在男人的身上,感受着他越来越热的体温和空气里慢慢泛起的性爱的味道。

借着昏暗的灯光,两个人低头看着彼此手上的动作。淫靡的水声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让漫漫寒夜变得有些闷热。

“哈啊~瑾阗~~”

“嗯?”男人没有停下动作,他的性欲已经完全被挑起了,现在怀中这个美少年性感而失控的表情,简直就是调味剂。

“要……射~~啊~~要射出来了……”

陌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他手的动作已经不太协调了,尽管如此,看着他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瑾阗还是觉得自己的肉棒硬得发痛。

男孩洁白的皮肤上已经粘了一层薄薄的汗液,显得油光性感,他全身都被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所充斥。

“没关系,射吧。”瑾阗吻了吻他那些湿乎乎的黑发,加快了手的动作。

“啊啊啊!!!”男孩用手捂着嘴,还是没忍住叫得有点大声。他的脚趾下意识的弯曲,细腰一下一下地弓起,身体猛烈地抖动着,白稠的精液噗噗地喷射而出,将瑾阗的大手弄得湿润不堪。

“哈——哈——”

陌人合不拢的嘴在不停地喘息着,待射精完毕后,手上坚硬的触感又回来了。做为成年人瑾阗显然比较难搞,让他勃起需要更长的时间,陌人手中的东西硬了有好一会了。

他移动着手的位置,顺着男人紧实的股沟一点一点地往下按。

当男孩纤细的手指触碰到男人的穴口时,瑾阗才刚反应过来,陌人感觉到自己摸到的那些嫩肉猛地一缩。

“咦!”王瑾阗意识到什么,男孩的手指在往一个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领域里试探。一些瑾阗提前百科过的字眼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你要……进来吗?”瑾阗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要赶超火车的速度了。

“不是这样做的吗?”陌人也犹犹豫豫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想过自己会是受啊……瑾阗知道问题的所在了,但他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不,你继续吧。”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放开了抓住男孩手腕的巨手。

自己的尺寸去当攻,搞不好会出事,他也没自信能把那根雄壮的阴茎插进陌人的小屁股里。既然如此,让这个男孩当攻方,会更安全些。

男人主动地张开双腿,好让男孩的动作不会有阻碍。

很快,陌人的中指就完全没入男人的后穴里,他的手指被层层肉壁包围,大概因为紧张,瑾阗的那里紧得厉害,虽然不觉得疼,但那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突然进来了这么一根会动的异物,男人明显不是很习惯。

陌人因为已经射了一次,此时他拥有极大的耐心,他决定一定要完全地挑起男人的性欲,好好让他爽个够。

男孩的手指在陌生的区域慢慢地转圈,扩张和挤压,他抬眼直视着男人隐忍的表情中细微的变化,一边伸出粉舌,去玩弄身下人那颗长在一片毛绒中的深色乳头。

瑾阗的两块大奶子在陌人的舔弄下变得湿润,两颗乳首分别被他的手指和牙齿拉起,在褐色的乳晕里绽放,挺立。

“唔嗯!”瑾阗歪着头,脸陷进自己粗厚的臂肌里,双乳像巨涛一样伴着他失控地喘息声上下起伏,深黑的两簇腋毛也难以抑制地抖动。

陌人知道机不可失,他抽出那根中指,又马上换成两根。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顺畅,瑾阗的肠壁变得柔软湿润,穴口处的肌肉也不再那么紧绷。

“陌……人……哈……”瑾阗在阵阵难耐的粗喘中轻呼着养子的名字。

“嗯?”男孩歪着头,手还在努力地帮瑾阗放松后穴。

“可以了,孩子……”他笑道,已经汗湿的头发粘在额头,弄得他有些难受:“进来吧。”

男人的鼓励让陌人只觉得下体一酸,同一个瞬间,瑾阗也发现了陌人的阴茎变硬了,顶端戳挤着自己腹肌。

两个人有默契地改变了姿势,瑾阗往下挪了挪身子,蜷缩起双腿,手伸进膝盖下方,抓住那里的大腿肌肉,好让两条腿完全地、最大限度地打开。

陌人也直立起上半身,跪在男人的双腿间,一只手按着他的大腿根部,另一只握着自己那根硬到不行的肉棒,对准那个不断收缩的洞口,开始一点一点地进入。

“啊……”瑾阗扬起头,咬着自己的下唇,眉头紧锁。

陌人的前端已经完全进去了,现在男孩换了个姿势,两只手插在他腰部的两侧,正好卡住了男人的腰腿。

他也摸不准瑾阗是觉得舒服还是觉得疼,他只知道男人这张微微扭曲的脸此时十分地挑逗人。

“疼吗?还是很舒服?”陌人舒爽地笑问道,猛地往前一记挺腰。

“啊啊!”男人失控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他马上知道自己这嗓子叫得太响了,鬼知道隔壁邻居会不会听到。他用双手捂着嘴,紧锁着眉低头去看两人的结合处。

少年开始来回地摆动着腰肢,他那根肉棒也渐渐地可以顺利的进出,每戳一下,他都能感觉到瑾阗温暖的内壁在配合着收紧和放松。

“啊!好棒……瑾阗你的里面又紧又湿,好舒服!我又要射了……”

男孩的表情充满了情欲,口液无法抑制的顺着嘴角溢出,男人也是如此,唾液已经淌到了喉结。

他身下穴口溢出来的淫汁在陌人大幅度的抽插中被拍打出悦耳又淫荡的声音。

男人虽然捂住了嘴,可诱人的呻吟声还是顺着指缝漏出来。他的手已经开始失去力气,理智在欲望里化为乌有。

他的阴茎肿得老大,淫水随着男孩来来回回的动作滴洒在自己的腰腹。

要射了……瑾阗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光是被搞后面,就能射了!

“啊啊啊——”

伴随着期待已久的高潮,瑾阗的两腿紧紧的缠绕住陌人的腰,压着他的屁股,好让他进入到自己的更深处。

颤抖的肉棒在阵阵痉挛的快感中泄出浓厚的白汁,顺着肌肉一路蔓延,混合到腹部和胸口的汗液中。

“哈啊~~哈啊~~”瑾阗大口地喘息着。

还没完……他酸软的内穴可以清楚的感觉男孩正在加速冲刺的抽插。

瑾阗扬着头看着自家屋的天花板,干涩的喉咙让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唇。他轻轻地搂住陌人,他听到男孩的声音开始失控,不禁期待起他高潮的来临。

“瑾阗!啊啊!瑾阗!”陌人忘情地喊着养父的名字,释放出大量的欲望,他的身体抖得厉害,以至于瑾阗都觉得自己的盆骨都要给他抖散架了。

在剧烈的颤抖中,陌人将最后的精液也射进了瑾阗的后穴。虽然不能让他怀孕,但内射成功带来的满足感是无法形容的。

他趴在瑾阗的胸口,依依不舍了很久。待余韵渐渐退去,才动了动屁股,把已经软掉的阴茎抽了出来。

瑾阗原本被填满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他微微地抬了抬腰,体内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液体受到重力的指引,顺着壁道一点一点地从穴嘴吐出来。

“瑾阗……”

陌人扭动着身子凑到他面前,张开嘴露出粉色可爱的口腔。后者马上意会,低下头与他接吻。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做爱,相当完美的第一次,还是和自己最爱的人。

大概,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幸福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十七章 贸然前行的跟踪者

人类什么时候最美丽?

他看着杂志架上最新一期美妆主题的刊物上的标语,封面是一个性感美丽的女郎,姿态撩人,体态优美。很多进店买东西的男顾客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那眼神很明显是在享受着意淫将这个女子按在身下蹂躏时的模样。

他很会观察人的神态。

他知道小张是个冷漠自私的人,不管他有多么的善言巧语。而早班姑娘则是个刚烈又现实的女子。他们的老板是个市井却顾家的小人物。

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他真的觉得太多了,正因为太多了,要找一个人才会那么的困难。

即便语言相通也无人应答。

世界对他来说仿佛是一个无限巨大的迷宫,不知道他在藏在了哪个角落里,他那个样子,如何能安好?

有时他在想,也许那孩子不如死掉,对他来说反而痛快些了,在那次之后他就不再是自己认识的他了。

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年在乡下田野间一起无忧无虑玩耍的状态了。

超市的门被人“咯吱”一声推开,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他们环顾了这个小超市一圈,发现只有收银员一个人,便上前找他说话。

“我们是警察。”为首的那个人出示了警官证件。

“有事吗?”

年轻人一开口,他的嗓音果不其然的让眼前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你!!”其中那名个子稍矮的警官有些惊讶地喊了出声。

“怎么了,老唐。”他的同事问道。

“不,没什么,我们先问事情吧。”唐警官岔开话题,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般这样的小店都有监控摄像头的,他要确认一下位置。

“附近有人家报案,说是家里的男主人失踪,失踪者是对面麻将摊的常客,应该经常来买东西的,你看下照片,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为首的警官拿出手机,让这个收银员看失踪男子的照片。

“嗯,有印象,他经常晚上来买烟水。”年轻人回答。

“三天前,也就是五号的晚上,他有来你们店里吗?”

“没有……”年轻人盯着照片,试着回忆了一下。

“你确定?”

“不,不太记得了。”

“唔。”客人那么多,也难怪这个小哥记不清。

“调下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唐警官插嘴道。

“呃?”有必要调吗?他的同事刚想回嘴,就感到老唐暗暗地掐了他一下,马上改口同意:“哦对的,你们店里有监控记录的吧?”

“有的。”收银员说着去操作柜台下面藏着的手提电脑,将监控视频的文件夹打开,递给眼前的两个人。

他能感觉到那个姓唐的警官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虽然他的眼睛视线看的是别处。

高个警察也不打算在这里站着花时间看监控记录,他拿出硬盘,将最近一个月的监控视频全部拷贝走。

“这是我的微信,如果你发现了这个男子的踪迹,就跟我联系。不要给我发广告啊,小心我逮捕你。”

“好的。”年轻回答,他心想这个警察一定有什么惨痛的经历,比如被搞营销的嫌疑犯疯狂骚扰什么的。

他们离开后,这一晚最终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过多的客人,对面麻将摊和网吧倒是有几个人来这里买了点泡面或者游戏点卡。

他最近睡眠不是很好,黑眼圈比以前重了几分,坚持到早班姑娘的到来,他已经昏昏欲睡了。

“给你带了咖啡哦。”那个女孩虽然现实,但观察力和心思都很体贴细腻。年轻人感激地接过来,给了她钱。接着照例脱掉了制服,准备回家。

早上冷得厉害,路边的水滩都结了冰,都已经九点了,天还是灰蒙蒙的,想必又是要下雪了吧?

他抬起头看了看层层叠叠的乌云,想到。

而就在此时,像是回应他的期待一样,几片白点突然从那无际的深灰的世界降落。他伸出手,接住那第一片落下的白点。

感到冰凉的那一瞬间,雪花就被他指尖的体温所融化。

他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那个孩子。

有一年冬天,他们都还小,那天是个周末,他们不用去上学。早上,他被一双小手推醒,那孩子小脸冻得通红,嘴里掉了一颗门牙,指着窗外用那可爱的童音喊着:

“下雪了!哥哥!我们去堆雪人!”

一辆摩托车从他身边开过,溅起了路边的冰花,弄脏了年轻人的裤腿。

“你走路不看路啊!瞎子!”

那个骑车的中年男人不客气地骂道,年轻人下意识地搬着自己的瘸腿躲开。

那中年人骂骂咧咧地开车继续赶路,年轻人听到了“腿不好就死家里啊,出来干嘛!”的字眼。

显然那是在羞辱他那条断了的腿,他拉着衣领往人行道更内侧走,尽量地避开那几个好奇围观自己的路人。

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温暖也被冷水浇得透凉,他的心脏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每跳动一次,都觉得疼。

回家的路竟然如此漫长。

在一百多米之外,唐警官默默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默默地跟踪着那个年轻人,不……是那个孩子。

他一瘸一拐的腿和过于纤细的身形,在这寒冷的冬季的早上,是那么的孤独和脆弱。

年轻人走进了一个小区,进了楼道。

只有他一个人要上电梯,唐警官退后几步来到居民楼外侧,这里的公寓,所有进屋的大门都在一侧,他一个人上去的话,很容易就能观察出他住在哪里。

八楼最右侧的门打开了,很快又关上。但唐警官已经看清了,那正是他跟踪的年轻人。

在上楼前,老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答应过江总,一旦找到陌人的哥哥,就要先告诉他。

老唐当即拿出手机,给江念平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直接。

【找到他哥了,住在XX小区八楼16号门。】

点击完发送键之后,唐警官走进电梯,来到了八楼,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特地去记住门牌号,跟着地板上那个一深一浅的脚印走就好。

刚走了一步,他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老唐看了一眼,是昨晚的同事打来了。

接通了电话,对方也是简短的几句话:“马上看我微信上发给你的视频!万事小心!”

挂断后,老唐翻出微信界面,关掉了手机音量,点开了视频。

是那个失踪的男子,在半个月前的一晚去那家超市偷东西被抓包的记录。看来年轻人当场放过他了……

不!唐警官往前拖了五秒,那年轻人手里的是什么?一张卡?

老唐突然想起失踪人的妻子对警察说过丈夫半个月前身份证丢失的事……难道说……

唐警官收起手机,下意识地去掏配枪,王瑾夕是被枪杀的,但现场找不到枪支。警方一度认为是陆瞬裔开的枪,而经过调查也证明了他有跟贩枪的黑道联系过,但无论是不是他,枪支丢失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不管怎么样,小心点总没错。

走到了十六号门前,老唐拿出一把万能钥匙,他这样持有搜查官证件的刑警都会这样的技巧,国内这种锁好开得要命。

“咯吱——”

他开了门,平举着枪,静静地走进屋里。

这是个装修温馨的单人公寓,但款式更像是给女孩子住的,而不是男生会住的风格。整个屋子一眼就能看到头,就一个房间,进门的右侧是两个门,按照房型,这个位置一般都是一个小浴室和小厨房。过了走廊就是单间居住区,前半部分是小客厅,后半部分摆着一张睡觉的床,然后就能看到阳台。

屋里没人?

唐警官确定自己没走错门,那个年轻人去哪儿了呢?

右侧的一扇门里传来了潺潺的水声,是在梳洗?

老唐保持着一只手举枪的姿势,另一只手则去转动洗手间的门把。

作者有话说:

☆、第十八章 吊桥效应

门打开了,小小的洗手间弥漫着水气,洗脸池的龙头是打开的,温热的水冲进排水口里,热气腾腾,迷糊了墙上粘着的镜子。

水池的左边是马桶,右侧是个干湿分离的洗浴间,透过浴帘能看到这家屋子的主人打了一个小浴缸,以方便泡澡。

一股难闻的气味从洗浴间那一侧扑鼻而来。

唐警官顿时警铃大作,猛地拉开了浴帘!

是溶尸剂……满满一缸,红色的液体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老唐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浴缸里泡了一具尸体,酸液已经把它溶得没有人形了,只有几块骨头和带着几缕毛发的头骨还在水面上漂浮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失踪的男子了。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整栋楼的宁静。

唐警官感到自己的腰部一热,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后侧,子弹烧坏了弹孔附近一圈的皮肤,猩红的鲜血已经开始突突地往外冒,染红他的白衬衣和西服裤。

剧痛也在看到伤口的同时沿着神经传达到身体的每一部分。他转过身,在看到那个男孩的同时,双腿失去力气,一下子跌坐在了瓷砖地板上。

开枪者眼疾手快,抬腿踢掉了他手里的枪,自己捡了起来。

唐警官只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的困难,他满是自己血的手试图撑着身后的浴缸边沿站起来,但还没撑住就滑了下来,他想起了身后那一浴缸里是什么液体,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一个冰凉的触感碰到了唐警官的额头,有效的制止了他所有的挣扎。

男孩用枪指着他的头,这个距离下,只要他动一动手指,老唐就必死无疑,而这个年轻人,早就不会对杀人有任何的疑虑,他关心的是杀掉这个人后自己的处境估计会十分不妙。

但万幸,他早就准备了很多现金,以及长途旅行的设备,他也研究过要怎么避开警方的追捕,以及往哪个方向逃跑比较安全。

现在,他还没开枪的原因是。就算加上刚刚抢来点那把枪,他的子弹也是有限的,这男人腰部的伤口已经致命,放着不管很快也能死掉,自己有必要补枪吗?

但看着那个男人坚定不移的眼神,他的杀意又起来了。

死人才会让他安心,下手吧!

“杀了我,你永远就不会知道你弟弟在哪儿了!”

年轻人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手在颤抖,唐警官能从那支指着自己额头的枪管感觉出来,他动摇了,动摇得很厉害。

“你还未成年吧?自首的话,不一定会判死刑。”

男孩的面部扭曲起来,原本精致的美人脸变得如同恶魔一般。

“住口!”他大声呵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干掉了多少人吗!怎么可能有机会回头!

“那你想以你现在这副模样,去见你弟弟吗?”唐警官提高了音量,质问道。

男孩扭曲的表情变了。

他哭了……哭的表情和陌人一模一样,那么无助和难过。他知道自己没脸去见那个他唯一在乎的人了。

年轻人回头离开浴室,唐警官看着他那令人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屋内来回踱步,他翻出了一个巨大的旅行用的背包,丢到了床上,然后疯狂地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里塞。

过了三分钟,他再一次出现浴室的门口,唐警官吃力地抬起头,他的下半身几乎被浸泡在了自己淌出来的一大片血水里。伤痛让他满头是汗,脸色惨白。

眼前那个凶手已经换好了一套逃亡用的衣服装备,脚上穿着皮靴。他再一次举起枪,对准唐警官。

那个男人呼吸沉重且艰难,他看着这个男孩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下不了手了……这么有人情味的表情,他现在杀不了人的。

不出他所料,年轻人咬着牙,挣扎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收起了枪。

在陷入黑暗中之前,他听到了男孩匆忙离开时重重的摔门声。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仿佛能够看到死神长袍的下摆在他的周围晃动,对着他露出了贪婪的刀刃……

会死吗?

“镇男……”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一只大手在扯拽着他的意识。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脸……

“唐镇男!你快醒醒啊!”

一丝刺眼的光线从黑暗中的一处射了进来。

他看到了那个叫他名字的男人。

是江念平……浅褐色的眼睛里印着是自己那张如死人般苍白的脸。

他的表情和平时那张淡漠脸完全不一样。张着嘴,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皱纹都带着优美的忧郁。

“镇男!你不能死!”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再也不会让你们死在我的眼前!”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呢?唐镇男想……都要五十的男人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江念平一把把他背起来。你简直难以想象他这么瘦体型的男人还有这样的力气,唐镇男可是久经锻炼的身体,真亏他能背得动自己。

“镇男!你是什么血型?”

“B。”

“很好,一会到了医院,我马上叫医生给你输血!”

“嗯……”

“……”

“……”

“镇男,别睡!来跟我说话。”

“好。”

“你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事认识的吗?”

“六年前,老人上吊案。”

“是呀,你当时还说我们这些当记者的,只关注新闻不管人命,你把我的部下骂了一顿,还记得吗?”

“年轻嘛……”就会喜欢多管闲事。

“那个时候你当警察几年了?”

“三年了。”

“现在快十年了啊……”

“嗯……”唐镇男的嗓音越来越小,他看着背着自己的那个人性感的脖子,轻轻地嗅了一下。

“念平啊……”

“嗯?”

“你这香水味真好闻啊……”

江念平在这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

“镇男,活下去……”

他说道,但这一次,那个男人没有再回应他。

“活下去,混蛋!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是男女通吃的!”

“镇男!别死……”江念平几乎是恳求地语气:

“我爱上你了……别就这么丢下我……”

老天看来,很爱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一次又一次地,让他爱上的人面临这样的死地。

作者有话说:副CP来了~~猜中了没有?

☆、第十九章 最美不过夕阳红

唐镇男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个梦十分的漫长,在梦中,他好像把一些人生中重要的时刻又经历了一遍。一些是过去的,一些是未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梦到关于未来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就是未来。

他和江念平一起坐在湖边,不远处是一座桥,连接着目不可及的彼岸。身后的远处是城市高楼大厦的残影,浓雾将他们两所在的绿洲和都市隔开。两个人悠闲地坐在木椅上,正钓着鱼,微风吹动着彼此苍白的头发。

江念平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自己聊着什么,他老得厉害,看着是至少二三十年后的他,驼背弯腰,嘴唇因为掉光了牙齿而往里面凹,但眼睛还是明亮而充满智慧。

唐镇男知道如果自己低头,也会看到自己那双覆盖着老人斑和褶子的手,皮肤也是一样的松弛。

死亡在梦中依旧如影随形,但这一次,他和他的这个伴儿会一起迎接生老病死。

雾渐渐浓烈,眼前几米内的事物也开始难以辨认。江念平那干瘦的身影也开始越来越模糊。

他张嘴叫着他的名字,充满了留念。

似乎是听到了这深情的呼唤,江念平歪过头看着他。

在这一切融进黑暗之前,他看到的是这个男人笑脸。

唐镇男艰难地睁开眼皮。

他的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似的,转一下头都很艰难。他还保留着枪伤时的记忆,知道这可能是麻药的后遗症。

病房内的光线亮得刺眼,他用了好一会才能完全看得清眼前的东西。

这里是一个非常舒适的单人病房,格局很像是旅馆,进门处是一条小走廊,旁边有一个卫生间。病房内的某处可能摆着清香剂,唐镇男可以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被子洁白而且晒过,为他的身体提供了热度。

江念平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手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他喝惯了的紫砂茶杯。他本人则是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捧着一本书,看那样子,已经看了大半。

唐镇男知道这股香味是哪儿来的了,那是江念平常用的香水味。

他似乎是听到了唐镇男艰难地在床上翻动时发出的微小声响,便微微地转头看他,还保持着刚才阅读时的姿势。

“醒了吗?”他问道,但只是在自问自答:

“可惜了,你爸妈和妹妹一家刚走,再早半个钟头睁眼就能说得上话了。”

一点都不可惜,你不是还在这里吗?

唐镇男冒出了这么个想法,然后他自己就愣住了……眨了眨眼,思考着这是一种怎样的思绪,上一次对谁产生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些昏迷前的记忆开始复苏,因为太出乎意料,唐镇男也无法确定自己想起来的那些片段是臆测还是现实。

“你爱的人,不是王瑾汐吗?”

没来得及管住嘴,唐镇男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后悔。

江念平合上书本,放在了一边,伸手,唐镇男可以感觉到他的掌心叠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还记得?”

他当然知道江总指的是什么,他想点头,但药效没过他还动不了,只好改为回答:

“记得。”

江念平一只手托起下巴,歪着头看着唐镇男,语气和两个人平时聊天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平淡直接。

“我爱她,但是她已经不在了,这份爱变成了孤独的思恋。我说爱上你,不是为了填补这个感情空位,我原本也打算这辈子不再对谁动感情了。”

他静静地说着,一边试图去分析自己的心理,他知道唐镇男很认真地在听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

“我们认识很久了,一直是很默契的朋友和搭档,做人的理念也没起过什么冲突,我觉得和你当一辈子的朋友是没问题的,这个想法在我爱上你那刻起,有了些许的改变。”

“那一刻?”唐镇男有些迷糊,这是什么意思,两个认识很久已经很了解彼此的人,也会突然一瞬间升华原有的感情吗?

“爱情的缘由是多样且复杂的。”

江念平知道唐镇男还没理解,便进一步解释道。

“一见钟情是存在的,日久生情也很常见,我对你的爱不是第一种也不是第二种。其实,如果在爱上你之前,作为普通朋友的你渐渐地和我疏远,我最多只会觉得可惜,毕竟世事无常,我这把年纪了,什么样的生离死别也能接受。爱,就是在我觉得,我想要在死前都和你保持着独一无二亲密关系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就像是潺潺的溪水终于混进大海,找到了归宿,这同时它也再也不是河流,而是完完全全地,和那片大海融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崭新的存在。”

他抓起唐镇男的手臂,抱进了臂膀间,让那只手粗躁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老唐麻药药效还没过,手不太能使得上力,不然他可能会使用蛮力挣脱他,这个动作里包含着超出友情范围的柔情,让这个当了一辈子直男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尴尬和脸红。

但如果要拒绝,刚才就能找机会口头告诉江念平自己对他没有特殊的想法。

但那也只是在几天前。

可能他爱上他,只比他爱上自己,晚了一秒钟。

唐镇男决定接受这个命运,那只被江念平放在脸边的手,开始试着主动地、轻抚那张初老的英俊面庞。

老江显然是觉得一阵惊喜,他轻嘬了一下那只送到嘴边的手,有些调皮的笑道:

“你可要早点好起来啊,因为开车送你来医院,害得老子那套四万块钱的真皮车套泡了血,我还指望你赔呢!”

“…………”

“赔得起吧?毕竟是当警察的,四万块钱算什么。”

真想把他揪成秃子,这个死老头!

唐镇男的内心活动基本上都写在表情上了。江念平笑着凑到他脸边,他身上的香味让唐镇男觉得有种喝醉酒的错觉。

“放心吧,就算你不愿意掏钱,我也有别的方法让你赔我……”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章 家

唐镇男受到枪伤这件事导致了警部开始真正地重视起了这个案子。袭警可不是开玩笑的,老唐又是本市警部一个出了名的探案和抓捕的能手,在上下级的同事中都有着不错的口碑,一些新人甚至把他视为小偶像级别的人。他被枪击这件事,使其他的警察都觉得警方的权威和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警方在053号嫌疑犯的居所的小浴室里发现了至少两具尸体,被他用溶尸剂泡的不成人形,但幸好现在的技术还是有方法通过受害人的DNA和直系家属的比对来确认身份的。

经过检测和比对,两具尸体的主人正是失踪的男子陈某和这套房子原主人葛女士。

另一方面,针对陆瞬裔的审问方式不再温和,一些被弃用的不入流手段也开始往他身上用。终于在三天三夜的逼供下让这个男人吐出了真话。

他承认了自己买枪和杀人的事实,王瑾汐正是他用那把通过非法途径购得的左轮手枪打死的,理由也如警方原先所料。

他害怕记者报道出他贪污以及至人死亡的事实,便铤而走险。

那一晚王瑾汐救出了052和053号兄弟两,但逃走的过程中被他发现追击,在杀害了王瑾汐之后,他又准备开枪打死已经因为腿部中枪而不能逃走的052号,但却被他的哥哥撞倒,陌人捡回了一命。

053号就是在那个时候趁机夺走了陆瞬裔的手枪,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生怕他杀死自己,只能选择逃回收容所,也没立即处理尸体。

他没想的是,王瑾汐是个记者,还在事发前给自己的上级江念平通了信,第二天,警察就将陆瞬裔逮捕了。

而现在,陆瞬裔的案子已经提上了审判的日程,他的归宿将由法律来抉择。

可是,因为他而变身为杀人恶魔的053号,也就是陌人的哥哥,却还没有抓捕归案。

这个男孩甚至比虐待他的陆瞬裔更为危险。他有枪支、并且有着更为激烈且单纯的杀人欲望,以及高超的反侦查能力。

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公安局没有在媒体面前公开市内有这么个杀人狂,但各个火车站汽车站码头乃至旅馆都接到了警方的通知以及这个重要杀人嫌疑犯的照片。

几天下来,警方几乎是把整座城里外翻了个遍,但这个男孩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实在是难觅踪迹。

案子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唐镇男意识清醒后的第七天,王瑾阗带着侄子和养子来看望他。

这两个孩子他都不放心单独丢在家里,便一起带来了医院。

他们在路标的提示下七拐八绕了好几圈,总算是找到了唐警官的病房。

一进病房,还没就看到唐警官,就先看到了双手插在西服裤口袋里,站在病房内的江念平。

这个中年男子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全身散发出成功精英男子的气场。

王瑾阗暗暗地觉得江念平好像哪里变了,但外貌和表情上,又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江总,唐警官。”王瑾阗向两个人打招呼,一旁的高玉涵也满口:“叔叔好!警察叔叔好!”地叫起来。

唐镇男不喜欢小孩子过大的嗓门,那些稚嫩的高分贝音量让他头疼。

他皱了皱眉,接着,他看到了跟在高玉涵身后进来的陌人。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见到这孩子的一瞬间,唐镇男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枪。

不过他并没有把配枪带到医院里,陌人也没有对他展开攻击,而是歪着头,有些好奇这个病人怎么动作有些奇怪。

唐镇男很快恢复了正常,虽然有点心理阴影,但他还是分得清谁是谁的。这两兄弟脸是长得一模一样,但除此之外,真的没一点相似的地方。

陌人学着高玉涵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喊叔叔好,他没有把唐镇男刚才奇怪的举动放在心上,一只手挽着王瑾阗的胳膊,他十分地黏自己的养父。

这样的一幕,只有江念平靠着多年来的职业素养看出了点端倪,但总就没多说什么。

警方在抓捕陌人哥哥的事情,王家三人还不知道。

从目前的办案进度来看,是时候让陌人知道真相了。

唐镇男看了江念平一眼,又别过脸点了点高玉涵的方向。老江和他多年的默契了,马上就会意。

这是拜托他把高玉涵支开,有些话毕竟不好当着一个九岁孩子面讲。

“小涵!”江念平和高玉涵关系比较好,瑾汐在世的时候,他就经常给这个男孩买礼物。

他说着看了王瑾阗一眼:“我们能单独待一会吗?”

“好的。”王瑾阗点了点头,他是明白人,知道唐警官有话要单独跟自己和陌人说。

“你跟江叔叔出去一会,小涵。”

“哦~~”从语气上听,高玉涵也不怎么愿意跟舅舅分开的,但他人小懂事,再加上他知道江念平带他出门一定会给他买各种好吃好玩的,多少也经不住这种诱惑,便乖乖的点头,跟着江念平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现在只剩下三个人,唐镇男请王瑾阗去锁上了门,他不希望自己讲话的时候有医护人员进来打扰。

“唐警官,你是怎么受伤的?”

陌人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好奇地问,瑾阗是在接到江念平的电话之后得知唐镇男受伤的,电话里江总没多说什么,也没特地交代王瑾阗来探病。

但王瑾阗知道那通电话的用意就是让自己带陌人过来。他们一家人和唐警官所有的因缘都和陌人那两兄弟有关。

唐镇男看着陌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当然也期待着能和哥哥重逢吧?

他避开了053号的犯案细节,将他杀过人和袭击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陌人和王瑾阗。

陌人和他的哥哥在离开收容所之前一直是生活在一起,两个人既是兄弟也是最要好的朋友,从住院到被瑾阗收养的这四个多月,可能是陌人第一次远离哥哥这么长时间。

然而在这之前,这个不幸的男孩还有很长时间处于精神不太正常的状态,曾经相互扶持的两兄弟在那段时间里,是由哥哥单方面顶着巨大的压力照顾弟弟的。

那个人现在是个被警方追击的杀人凶手,053号已经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称号。

可陌人只觉得他不能将唐警官口中这个恶魔和哥哥联系在一起,就像曾经他的哥哥无法将脑子撞坏前后的自己视为同一人一样。

他们渴求着父母尚在时的彼此,而不是后来形同陌路的那个人。

“为什么……”陌人看着地板上纹路,那些图案渐渐汇聚成了记忆中各个阶段里哥哥的脸。

“我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这一次,偏偏是你走了无法回头的路呢?”

没有人可以在这件事上劝慰陌人,即便是王瑾阗也做不到。陌人逃避过去太久了,这一次,他不能再逃避。

“阮秋桦。”

唐镇男说出了陌人的真名,男孩这一次对自己的本名做出了正面的反应,他没有皱眉或者提出异议。而是像以前一样,认同这是自己的名字。

“现在你的哥哥,也就是阮春鸣正在逃亡,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警方抓到他。他……手上有两把枪,考虑到他之前的行为,如今的他是十分危险的人物,极有可能再去伤害无辜的人。”

唐镇男知道这是个多么残忍的要求,可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要求嫌疑犯家属提供线索的地步了,身为警察,为了老百姓最基本的安全,他可以冰冻自己的同情心,冷酷的做出任何判断,这是他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就下定过的决意。

陌人想起了在收容所里受尽折磨之后而对自己以外的人都充满警戒和敌意的那个人。如果当时自己是清醒的,小春会不会好过些?会不会不走上极端?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成为他的负担呢?

“你知道,他可能会去哪里呢?你们还有没有可以投靠的亲人和父母生前的朋友?”

唐镇男问道,虽然受伤了,但他并没有就此退出这个案子,通过和同事之间的信息互动,他也有知道案情的侦破现阶段遇到了瓶颈。

陌人想了想。

一个场景出现了眼前。

“家……”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一章 崩解

“家?”

陌人笑了笑,那是一个凄楚的笑容。瑾阗的记忆里,他的陌人是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是阮秋桦的感情。

他们是一个人,虽然之前脑子受伤后失去了记忆,但阮秋桦还是阮秋桦,即使他想要舍弃这个人的记忆和思想,他也做不到,过去会像钳子一样掐住他的咽喉,让现在的这个陌人一点点的被吞噬。

“我们在进城之前的家,又破又旧,位处村子的边缘,但周围环境很好,附近就有树林和山。”

“原来如此。”的确是一个偏僻又适合躲藏的地点。

“有个问题。”陌人皱着眉头:“那房子,我们在搬走前卖给了亲戚,现在应该也不是空屋……”

这……唐镇男马上就有了不详的预感。看了看王瑾阗,然后又看了眼陌人,还是没打算瞒着他们。

“如果他真的回家的话,那现在住在那里的一家人可能凶多吉少了。”

少女还记得她有两个堂哥,是一对长相好看的双胞胎,虽然父母辈关系不算太亲密,每年也就两三次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和他们见个面。

但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关系不错的堂姊妹,难得见面的时候,也是无忧无虑的在一起疯玩。

小孩子嘛……能玩到一起记得彼此的名字就算关系好。

在几年前,父母买下了他们家的房子,好像因为急着卖出,她的爸妈把价位压的很低。即使如此,马上就要用钱和搬家的叔叔一家还是把房子卖给了她家人。

搬到新家后,父母就常抱怨这里破旧,愿意购买这间屋子的自己对那家人多么的恩重如山。但她知道,自己原来的家更加破小,父亲甚至没花钱去装修,家里的墙面都是红砖,新屋再旧,好歹也是装修过的房子,家电下水都齐全,她的父母不知道是占了多大便宜,然而这一点他们夫妻俩觉得就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然后,在一年多之前,大概是过年的时候,和叔叔一家一起进城工作的同乡回家,除了在家过年外,还特地的来到她家,将叔叔一家人的惨状告诉了他们。

“哎呀呀~~”母亲抹着眼泪:“我弟弟和弟妹怎么这么命苦啊。”

“那兄弟两呢……?”爸爸问道,她注意到母亲似乎暗暗地瞪了他一眼。

“唉,在医院呢,公安局说是要把他们送到别人家领养,或者送到收容所之类的。”

“两苦命的娃娃啊。”父亲唏嘘道。

绝不会收养这两个哥哥,这好像已经是父母不用言语交流的约定。她知道家里还有足够的房间让两个哥哥来住,她想要开口劝说一下爸妈,但很快还是决定作罢。

她想了想,她的父母竟连买张车票去城里看望他们一次都不去做,态度如何也是很明朗的。

她有一些时候觉得很难过,会想他们两怎么样了,是不是搬到有钱的好人家里住?她知道父母做的不对,可依赖着这两个大人才能生存的自己对此完全无能为力。

为什么她爱的人们会做出这么自私残忍的事?而自己又没办法责怪他们呢?

她常常为此感到难过,似乎这样短暂的难过之情已经证明了她不似父母那般冷血。

而如今

“小春哥哥……”

她早已哭成了泪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绳子的另一端牵着双脚,她只能跪在地上。

她的眼前是超出现实一样噩梦般的情景。

几分钟前还说着求饶的话的爸爸和妈妈,被他用一家里的一把刀割下了头,两个人的身体面对着面趴着,颈部的切口不断地淌出分量惊人的血液,然而地面上却没什么血渍,两个成年人的血都进了家里平时用的澡盆里。

很快猩红的液体就灌满了那个盆。

“我求求你!小春哥哥!不要杀我!”

她跪在少年的面前,一下一下地给他磕头,在一会之前,她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求他不要杀自己的妈妈。

“呵呵~~”年轻人笑了,像是因为她的反应感到了满足。他放下手里那颗软而湿的人头,随意地踢开。

妈妈头颅像是规则不太完整的铅球一样咕噜咕噜地滚开了。

女孩因为这个场景和他的接近而开始尖叫,但这样并不能阻止他接下来要做的暴行。

这个曾经和她一起在院子里跳绳的被她称作为小春哥哥的少年人,粗暴地拉起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盛满了她父母鲜血的澡盆边。

“不要!不要啊!!”

她终于明白了等待自己的是何种的命运,不禁发出了凄惨的悲鸣。

“小春哥哥!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呜呜!咕咕咕……”

年轻人把她的头按进了那盆血里,几乎是贪婪地感受着她温暖的身体在拼命地挣扎,两双可爱白皙的脚无助的乱蹬,把那双浅黄色的布鞋都踢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红色液体的表面上不断地冒出可爱的气泡,像是煮沸的汤水一样一个一个炸开。

连一次抬头的机会也没给她,这个芳龄十五岁的女孩,在鼻腔、喉咙和胃里都灌满了父母的血液后,终于溺死在了那个澡盆里。

他甚至懒得去处理尸体,寂静在周遭活物通通死光之后无声地降临,他瘫坐在家里那张陈旧的沙发上,心跳在血臭味浓烈的空气中一点点地归为平和。

这是最美妙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二章 抓捕

第一批探索情报的警察向总部报告了和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所在地,办案组确定了他的位置之后,立刻组织了相当的警力,准备把053号系列杀人事件的主要嫌疑人抓捕归案。

江念平救助了受伤警员,因而立了功,这次办案组特例让他跟踪采访这个案子。

为了防止嫌疑人警觉,警方没有开警车进村子。江念平为不引人耳目也没有开自己那辆拉风的奥迪车,而是借用了杂志社的公车,跟在了几辆伪装成普通自驾游车子的警方车辆后面,驶往凶手所在地。

他的车子上,除了他自己这个记者兼司机和摄影师李世杰之外,后座还坐着王瑾阗和陌人。

江念平双手握着方向盘,开着车在高速上行驶,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观察身后两个人的状况。

印象中的陌人只要和王瑾阗在一起,就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而且爱对他的监护人撒娇。

而今天,他几乎一直保持着撑着下巴看车窗外风景的动作没换过姿态。和瑾阗少量的互动仅限于简单的嘘寒问暖,例如 饿不饿啊 想不想去上个厕所 这类的。

这很不像他,可转念一想,江念平之前接触到的陌人并不是完整的陌人。再说了,这一趟,是他自己请求跟来的,他在得知警察出动了这么多人去抓捕053号的时候,便请求江念平把他也带上。

窗外已渐渐入夜,傍晚的时候,抓捕队和这四个外人已经到达村子附近,大概是生怕打草惊蛇,一队人马改下车步行。

江念平和李世杰一起扛着摄影设备,紧跟着指挥官一路小跑,抓捕队早上的时候已经派了几个便衣警察探索过这一带的路,现在只需要跟着向导走就可以了。

很快大家就看到了阮家的旧院子。

到了这里指挥队长已经不允许摄制组跟着前线部队走了,只命令他们在安全距离外进行拍摄。考虑到嫌疑犯拥有枪支弹药,江念平听从了命令,他这把年纪,可不想瞎找死。

老江让摄影师李世杰把摄影机调成夜视模式,改了焦距,好从远处进行拍摄。

透过夜视摄像头,他们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前线部队已经排除一支全副武装的三人小队走正门进了院子。

对方只是十七岁的少年,但这个少年以往的战绩太过骇人,警方不得已拿出了反恐小队这样的战斗力来对付他。

指挥官知道那个少年唯一的亲属这次也跟来了现场,虽然对不起这个小兄弟,但可能他今天会亲眼看到他兄弟被枪毙。

第一小队已经步入小屋内,几乎马上,指挥官就收到了小队队长的报告。

“报告指挥,这一家人……都被杀害了。”

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觉得沮丧。

“夫妻俩和他们的女儿,两个人大人被砍了头,女儿……”

小队长虽然见多识广,但此时眼前的惨状还是让他觉得恶心难忍。

“女儿呢?”指挥官问道,不止是他,一旁的江念平和其他后援队员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凶手把夫妻两的血收集在一个盆里……小女孩就被他用血水活活溺死了。”

“…………”指挥现场陷入了一阵沉默,江念平捂着嘴,现在他能理解唐镇男为什么见到跟那个凶手长得一模一样的陌人时会感到害怕。

在看到杀人现场后,又亲眼见到并且接触过这个男孩,简直是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嫌疑犯还在现场吗?”

还是指挥官沉着冷静,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继续下达命令。

屋内空间不大,客厅是可以一眼看到底的,靠近厨房的时候,小队长皱了皱,抓起对讲机报告道:“厨房那边煤气泄漏了。”

这家使用的是罐装煤气,被人动了手脚打开了阀门,小队三人还算幸运,他们都有戴着特制的口罩,能够滤掉一些有毒气体。

“你们小心…………”

心字刚念到一半,指挥官就听到远处传来了“砰————”的一声。

是枪声。

在听到这声枪响的时候,江念平这样缺乏战斗经验的普通人,第一反应是警察要跟什么人火拼了。

不过,指挥官并不是吃素的,他马上就意识到对着满是泄漏出来的煤气气体开枪意味着什么。

“卧倒!!!”

他竭尽全力地大喊了一声。

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瑾阗一个健步扑倒,同时他知道自己的耳朵被人捂了起来。

瑾阗的鼻子陷进他的锁骨,用他身为成年男子的巨大体型保护着养子。

爆炸的冲击波几乎掀倒了这帮在几百米外的人,一些离得近的甚至耳朵都开始流血。

陌人耳鸣了,他抬起头,看向了家的方向。滚滚热浪混着浓烟直冲云霄,他的黑眼珠都被染的火红。

“没受伤吧?”瑾阗的声音从脑后传来,陌人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勉强地转头,就看到他的养父很没形象将嘴里的土灰吐出来。王瑾阗的整个背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也难怪陌人觉得重。

“我没有受伤,瑾阗你还好吗?”陌人爬出了瑾阗的怀抱,去观察的背后。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冲击波的热浪烧掉了他的大衣,肩膀被石头碎片划出了一道血口子,还好不深,应该没割破到骨肉里。

王瑾阗通过痛觉已经知道自己受伤了,不过也明白自己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见陌人一脸的关切,他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的确,瑾阗虽然只是平民,但他可是勤于锻炼的人,像刚才他就比现场其他人反应都要快,第一时间卧倒,不但救了陌人,自己也没有受重伤。

相比之下,其他人都是横七竖八地倒在了一边,很多人口鼻耳都在流血,身上也布着大小不一的伤。

“这个混蛋!也太乱来了!”指挥官骂道,他虽然年纪大,但丰富的战斗和指挥经验足够他提前做出抗冲击的判断,也因此没有受伤。

“对了!小春!”

陌人站起身,凭着本能去追寻搜索枪声的方向。

而老天也没辜负他,在几百米外的树林里,他看到了哥哥的身影。

阮春鸣手里就拿着从唐镇男手里抢来的枪,现在枪口还在冒着烟。

陌人忘记了害怕,他下意识地跑向那个人,嘴里喊着他的名字,似乎将他刚才制造的爆炸抛在脑后。

而阮春鸣显然还沉浸在杀人的状态中,也没有心思去管喊他名字的人是谁,抬起手就打算开枪继续杀人。

王瑾阗看到了这一幕,他马上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判断,叫了陌人的本名。

“秋桦!小心!”

阮春鸣正准备开枪,听到弟弟的名字,愣了一下。

小秋?是小秋吗?

接着,他发现自己要杀的对象,就是弟弟……千钧一发啊,如果没有听到瑾阗喊他的名字,阮春鸣肯定已经开枪打死弟弟了。

秋桦看上去不是几个月前那副撞坏脑子的模样了。他关切地看着哥哥,眼神里带着担忧,以及一丝害怕。

“小春!”陌人跑到了哥哥的面前,已经向他伸出了手。

“快丢掉武器!别再杀人了!”

话音刚落,又一声枪声响起。

还差0.1秒,他就要抓住小春了。

此时陌人觉得脸上一热,一些腥臭的血点溅在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三章 结案(完结)

陌人顿时僵在那里,像石化了一般,眼睁睁地看着阮春鸣在他眼前摇晃了几下身体,然后开始重心不稳地要栽倒在地。

紧跟着陌人身后的王瑾阗回头看是谁开的枪,这是优秀的狙击手吗?有陌人在前面挡着还能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

就见到指挥官举着自己的配枪,枪口还对着兄弟俩。

王瑾阗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拦住了弹道。

指挥官见状,也只好收起枪。不过他知道,那个人已经没救了。

“小春……”

陌人在阮春鸣倒下之前抓住了他的衣服,以免他头部直接撞到地上。

“小春!你别死啊……”少年哭着说道,无助地用手按住哥哥胸前的枪口,试图阻止他继续流血。

阮春鸣张着嘴,每一次试着呼吸都会让他觉得痛苦,他转头看着弟弟脸。

“你不能死啊!你不会有事的……你还未成年呢!他们不会判你死刑的!”

“傻瓜……”阮春鸣笑了一下,他想抬手去摸弟弟脸,可这样的力气他已经没有了。

“我们两……已经十八岁了。”

“哥哥……”

“小秋……”他看着这个唯一的亲人,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他似乎渐渐失去视觉了。

“小秋……好冷啊,你还在吗……”

“我在的,哥哥。”

他感到弟弟那滚热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小秋,对不起。”

杀了这么多人,一定让你很难过吧?

“没事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能原谅你。”

即使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是吗……”

他在最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然后,陌人就感知到了,他的哥哥阮春鸣,已经在这一刻死掉了。

053号连环杀人案

已结案

重大嫌疑人阮春鸣,在抓捕过程中持枪袭警,后被击毙,犯案时年龄不到十八岁。

双亲死于事故,与其弟在X市收容所期间遭到院长陆瞬裔的虐待,后者因为故意放任大量被收容人员死亡、性侵未成年人以及贪污善款而被判处死刑。

其弟阮秋桦改名为王陌人,被本市市民收养,结案后半年复学,一年后参加高考,考上XX航空航天大学。

如今

“陌人,快起床了!你想要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吗?”

“唔……”少年抗议了一声,拉了拉被子,连眼睛都没睁,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大睡。

“你一个大学生了,好意思睡到八点半!还剩下半小时,你别仗着离得近就睡懒觉哦!”

“唔哼~~”

“马上起来!”王瑾阗猛地掀开被子,少年顿时就被微凉的室内环境弄醒了,就算不愿意,也还是只得起来穿衣服。

“早知道就应该让你考到北京去的!你成绩明明就够!”

“但是我想和瑾阗你在一起啊……”陌人一边说着一边套上长袖衫:

“再说,我们学校这个系毕业基本都能进本市军工业,这不就很好?我干嘛大老远跑到北京去。”

“好好……你裤子穿好了吗?大学生?”

“好啦!”陌人也到了不喜欢瑾阗老把自己当宝宝看到阶段了,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

来到了客厅,瑾阗已经煎好了鸡蛋和培根,放在精致的碟子里摆盘完毕,桌上还摆着果酱、面包以及牛奶。

“哇!好像很好吃!”陌人马上就觉得饿了。

“不是好像!”瑾阗双手叉腰有些气恼:“我做的饭一直就很好吃。”

“是是~~”

这倒不是假话,陌人最喜欢吃瑾阗做的菜了,他每次都能把培根煎得焦脆入味,鸡蛋的蛋心也正好处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状态,软糯而不粘牙。

“你中午回来吃吗?”瑾阗自己也入座,一边切着肉一边问。

“回来的,今天就是开学报个到,参加入学典礼,领取排课表。住校生的话下午还要参加宿舍管理说明的例会,我不用去。”

陌人中午走十分钟就能到家,他是有意选择了离家近的大学。

不过本市的航天航空学院也能排上省会前十了,是个远近闻名的名校,陌人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这所学校,这全靠他生来就十分过人的数学天分加的分。曾经休学近两年的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

“那想吃什么?”

“想吃红烧狮子头!”毫不客气地就捡着大鱼大肉点起来了,尽显吃货本色。不过瑾阗也和平时一样,一口答应了下来。

早饭完毕,陌人准备出门,瑾阗跟到门口送他。

男人靠着门廊的墙壁上,耐心地等待着男孩换鞋穿外套。

“我走啦~”陌人穿戴完毕,靠近站在门口的瑾阗,照例抬着头,闭上眼睛,等着恋人的告别吻。

高玉涵搬去跟他父亲居住已经有些日子了,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住,对门的房子主人则是刚搬了家,尽管开了大门后他们已经一脚踏进公共场合,瑾阗还是能够安全地亲吻他的恋人。

“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会早点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终章会跟番外一起发。

这篇结束之后,暂时就没有耽美类的文在海棠更新了。

现在在写的是一篇无CP无肉纯科幻文,风格大概会跟言情类毫无关系。如有兴趣请关注我的新浪微博 吸鹅的海獭,那篇大概会改在微博连载吧,总觉得那类文根本不适合发在海棠。

☆、番外 老江和老唐的休息天

那是一个周末,江念平和唐镇男并肩走出菜场。

两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食材,花花绿绿的,颇有些居家气息。

“意外啊……”老唐手里提着一只拔了毛的鸡,戏虐道:“你居然要亲自下厨,我还以为你肯定是在饭店请我?”

“那改天再请你下一次馆子呗!”江念平笑着:“今天你就担待点吧,我手艺还行的。”

“别没吃着上顿就想到下顿啊,我就吃点家常菜,挺好。”

唐镇男知道对江念平来说,多贵的饭店他都请得起,可节约惯的老唐还是不喜欢太破费。

“还拿得动吗?”江念平问道。

“你还要买什么!”两个大男人都把手用上了,还买?

“你不喝酒?”

老唐不抱怨了,乖乖地跟他进超市。

不一会,两个人拿着一瓶五粮液出来,老唐心里那叫一个美。其实吃什么菜他根本无所谓,酒才是重头戏啊。

他们提着重物,都不想再多绕路,便直奔老江住的高档小区。

一进家,两个男人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吊带衫和迷你裙的少女,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正玩着平板电脑。

女……女人?!!

唐镇男顿时觉得一阵心凉。他想起了以前王瑾汐还在世时,江念平和她经常会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当时还和这男人不是恋人,也不曾感受过这般醋意。

现在,他又冒出了打人的想法……还是太给他面子了啊!约会还带个少女来?这什么意思啊!

“宝宝?”江念平看到少女,也是吃了一惊。

“爸?回来了啊~~”

爸爸??

唐镇男那股子烧开了水般的怒意降温了不少。

说起来,他的确有女儿,还离过婚。

“我女儿江小宝。”江念平抬手介绍道,仔细一看,父女俩长得还挺像的。

“叔叔好~~爸你今天你带了朋友来玩啊~~”少女看到父亲和那个男人提着各种食品袋,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小宝倒也明白了她这是打搅到父亲和朋友聚餐了。

“我……”唐镇男开口:“要不我改天再来吧?你们父女聚聚……”

说着,老唐便想要打退堂鼓。

“跑什么呀!!”

江念平不客气地叫住手上还拿着食物就要往外走的唐镇男,语气够凶,听得老唐马上就定住了身子,有些胆怯地转头瞧他。

“你走了这些菜还吃得完吗?”江念平挑着眉毛,他哪会肯放这男人跑掉,为了今天他也不知道努力了多久,再拖下去,他可就没耐心了。

“瞎胡闹!”江念平语气不怎么好,但一把脸面向女儿,音调也立刻缓和了下来。

“宝宝~你妈呢?”

江小宝没直接回答,而是丢下平板机,两手比划着一个搓麻将的姿势。

“哦~~”老江了然。

难怪了……江念平知道女儿为什么来找自己了,前妻怕是手气太好了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想回家,就把宝宝打发到他这儿来吃口饭。

“爸爸马上做好吃的,你跟我还有唐叔叔一起吃,到时候给你妈也打包一份,我开车送你们母女回家。”江念平也没打算让女儿打搅自己约汉子,很直接地告诉她不能留下过夜。

“哇哇!!老爸你亲自下厨!!”

江小宝眼睛里直放光:“那我要吃!我肯定吃完才走!”

江念平对着家里另外两个人下命令,让他们动起手来帮着洗菜淘米,他自己也没歇着,到了晚上五点半,一桌子丰盛美味的家常菜已经做好了。

给唐镇男盛满了一杯酒后,江念平对他抱歉地一笑。

他一会要开车,不能如约的陪他喝酒了,他很清楚一个人喝有多闷。

老唐也回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在意。都亲自做这么一大桌菜招待他了,他当然不会那么不知情理,再为难老江。

倒不如说,希望江念平不要因为没有陪自己这个酒鬼买醉而愧疚。他清楚老江的性格,自己以前作为直男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无论是之前的友情还是现在的爱情,他都当宝贝似的珍惜。

就说今天这次,唐镇男和他交往好些日子了,虽然两个人相互摊了牌,但他一直没对自己做什么……

老唐知道江念平的顾虑。

他救过自己,也因此,他担心唐镇男只是将恩情错解为爱……就算他清楚知道唐镇男不是那种糊弄感情的人,但在心里的某处,还是会有这样的顾虑。

爱,总会因为过度关心对方的态度而不得已表现的小心翼翼,又怕错意又怕失去。

然而就是这样的心情,像唐镇男手中这碗酒,清澈、醇厚又带着苦辣,百般滋味,让人沉迷。

酒菜吃完,江念平帮前妻打包好了饭菜,然后下楼开车接送她们娘俩回家。

老唐没脸吃了人饭还叫人洗碗,便主动卷起袖子去对付那些锅碗瓢盆。

就这么折腾到江念平回家,俨然都十一点了。

看着有些倦态的老江,唐镇男心疼起来。也真是,这一把年纪了,自然不能像年轻人那样精力充沛,随时和恋人互动了。

“唉~那丫头可折腾死我了。”江念平脱掉皮鞋,也不换双拖鞋,就这么踩着袜子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躺。

唐镇男正好把碗都洗好放柜子里,脱下围裙挂回去。

江念平躺在自家沙发上,懒散又满足地看着恋人,眼神别提多露骨。

“瞎看什么啊!”唐镇男被他盯得不是滋味,有些脸红。

“你……过来帮我口一下好吗?”

“!!!”胆子够大啊这要求!老唐瞪了瞪眼,表情是极不乐意的,但也就磨蹭犹豫了约十来秒,便走到了沙发边上,跪在了江念平的两腿间。

江念平撑起自己那优美的尖下巴,脸上带着笑,看着这男人有些生涩的动作。

唐镇男先是拉开了老江的西服裤拉链,拨开三角内裤,将那根黑色的大香肠掏了出来。

他不敢去瞧老江的脸,他知道他一定在看自己。

吞了一口口水后,唐镇男张开嘴,将那玩意含在了口中。

老唐以前是直男,从没有给男人口过的经验。江念平也马上发现了这一点……这货,就含着没动作了。

真是的……江念平觉得一阵疲惫,但还是体贴摸了摸恋人的头发,亲自教他怎么做。

“用舌头卷住,吮吸……吃过棒棒冰吗?”

这么一形容,唐镇男果然也能意会了。老江接下来就立刻觉得小腹酸麻,快感连连。

“啊啊~~”他舒适地抬起头,喉结微颤,原本梳地整齐的刘海也散到了额头两边,被新溢出的汗液粘在皮肤上。

唐镇男两只手都抓着江念平的大腿,这才勉强抑制住男人大幅度摆动着的腰。尽管如此,为了配合那轻微的抽插动作,他还是不得不跟着动自己的上半身。

“很好,就是这样……”江念平用让人一听就觉得色情的声音夸奖道。

中年人的欲望不像年轻人那般激情,唐镇男张着嘴给他口了好一会。可那根鸡巴除了硬了一大圈、以及滴出几点透明的液体外,一点要射的意思都没有,可伺候他的唐镇男已经累得不行了。

疏忽了啊,自己年纪也不算小了,哪能真的口上二十分钟啊!

江念平也发现老唐的嘴和舌头开始僵化了,他体贴地拍了恋人宽阔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然后他扶着唐镇男换了个姿势,改让这个精壮的男人打横躺在沙发,自己则坐在了他的两腿间。

“腰抬一下。”江念平说道,刚躺下一小会还没缓过神来的唐镇男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扣子全被他解开了,皮带和裤拉链也散开来。

这个中年人正在把自己的裤子往大腿扒。

“你!干嘛?”

老唐伸手去抓内裤,赶在阴毛露出来之前拦住了他的手。

“怎么?你害羞吗?”江念平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虽然脸上带着岁月的褶子,但酒窝依旧调皮可爱。

这话说完,唐镇男就不服气地抬起屁股,自己把自己的底裤扒个了精光。

“嗯~”江念平捏了他一把,赞道:“结实!没白练!”

“你哪来这么多屁话啊!还干不干了?”老唐抱怨起来,这老家伙磨蹭多久了?他早就硬得难受了。

“干!当然干!你躺好,腿打开别动啊……”

老唐知道这是要让自己做受方了,不过他不是特别在意这点,他信任江念平,可以为他做到这些。

老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安全套,撕开后套在手指上,开始去探试唐镇男的身体。

老唐当过兵,江念平手刚进来,他就想起当年体检时那个不太美好的回忆,顿时也有些紧张。

不过好在老江有耐心,他知道放松后穴也是需要一个过程,便一边亲吻着唐镇男的乳头,一边把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放进去,然后来回摩擦。

一会之后,他知道,老唐也准备好了,便扒出了手指,重新拆了一只安全套,包住自己的鸡巴,然后对准了男人股间的那一紧一合的穴口,慢慢地捅了进去。

唐镇男这是第一次和男人做,就算他事先已经知道做法也还是会紧张,放不开身体。

江念平这一回没那么温柔了,他压着老唐的两条腿,一下子就插到了底!

同时也听到唐镇男一声惨叫。

疼……但他只喊了这一声,便用手捂着嘴,任江念平怎么凶狠地进进出出,也没再喊出一声。

取而代之是一些奇怪的、听得人鸡巴能硬起来的呻吟声开始从老唐的指缝间漏出来。

之前喝的酒现在已经可以帮他麻痹掉一些痛觉了。

“嗯~~嗯~~”

唐镇男在男人有些粗暴的欢爱中难以自拔,两条腿也不自觉地张得更开,好让老江顺畅地自由进出。

两个老男人又开始展现彼此打桩机一样的耐力,年轻人几回合就完事的姿势和力道。两个人硬是都干了半个多钟头,搞得唐镇男的后面已经被捅得松松垮垮,才一前一后地射了出来。

“哈……哈……”

射精之后的老唐满足地喘着气,有些意犹未尽道:

“不错,能再来一次吗?”

江念平跪坐着,愣是看了他好一会,这才噗嗤笑出声,带着惋惜的语气地说道:

“我是想!可我这把老骨头也干不动了啊~~”

“哼!你日子还是太闲了,该去健身房训练出体力来。”

“是是,警察先生。”

才怪,老江最讨厌体育运动。

他已经计划好了。

下次,一定先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