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之-楔子(1)
《容器》之-楔子(1)
作者:deathscycle
第一章 秋夜劫(一)
楔子
“上车的乘客请站稳扶好,下一站,锦辉国际酒店。”
听着清和的女声,林成蹊睁了下眼睛,重又闭目养神。下午没课,和一家广告公司约好了参加新广告策划会议,关于古典文化方面需要咨询他的意见。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初步方案定了下来,下次会议时再通知他。
“锦辉国际酒店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车子停下来等待上下乘客,林成蹊侧头看向了窗外,视线在那栋光华流转的建筑上过了一个来回。锦辉国际酒店,白金五星级纯商务酒店。这样高的等级,在C市也是第一家,老板是B市的大财团,广告做得铺天盖地。隔得远,却仍然能看到绚丽的横幅和锦簇的花团,还有进出的高级车辆,林成蹊回忆了下,好像剪彩开业的时间就是今天早上。
酒店原本是皇朝娱乐公司开发的四星级商务酒店,开工3个月做到16层却因为债务问题停了工,一个月后皇朝的资产被查封,开年后所有资产被拍卖。这里原本是皇朝演艺厅的所在地,这条道路也和皇朝同名,只是现在都已改名换姓。
那么大的公司,说倒就倒了。
距离皇朝破产仅一年多的时间,买下了皇朝资产的锦辉国际就在C市立了这么一栋豪华的酒店起来。
世事无常,富贵在天。
李贡延,你……
该下车了,林成蹊收回思绪,拎好自己的公事包向中门走去。
第一章 秋夜劫(一)
(阅读指南:请转换思绪从楔子里跳出来,情节直接接上卷最后一章)
“由皇朝娱乐公司投资的皇朝酒店今晨10时举行开工庆典,市长×××会亲自到场为皇朝酒店剪彩……”
现场军乐队演奏迎宾交响曲,交替进行,主持人的声音听得有些模糊,视频继续播放,画外音接了上去。
彩虹门,大幅庆祝标语,礼花彩带,红毯舞台,舞狮助庆,敲锣打鼓,真是热闹非凡。
镜头切换,庆典致辞时间,市领导、区领导、贵宾、嘉宾以及开发商代表陆续登台致辞,市长和开发商给的画面时间长点,其他一晃而过。
李贡延亲手给奠基石洒土,人似乎是瘦了些,不过,意气风发。
想要把一个人彻底从记忆里拔除,其实是不可能的。特别是被谁爱过或者爱过谁,是大脑里最纯粹的记忆,即使不去想它,它也会始终保留在大脑的“边缘系统”里。
李贡延离开三个月了,不再刻意回避,看见他也没什么反应,也许,这已经是忘记的最高境界。
这个关于皇朝的新闻结束,下一个新闻开始,林成蹊的思绪也随着时事变换。
窗户上“啪啪”响,那是风打在上面的声音,天凉了,风也起得大了。林成蹊走进房间,窗帘迎面将他包裹。
好冷。从窗户灌进来的风让林成蹊打了个寒颤。
深秋了。
早些睡吧。
检查了家里各处的开关,林成蹊拿了本诗集上了床。
床头灯暖暖的光照在林成蹊的侧脸上,和诗集的白纸一样,反射出莹润的光。
随手翻开一页:
一阵声响转上了阶沿
(我正挨近着梦乡边;)
这回准是她的脚步了,我想——
在这深夜!
一声剥啄在我的窗上
(我正紧靠着睡乡旁;)
这准是她来闹着玩——你看,
我偏不张望!
一个声息贴近我的床,
我说(一半是睡梦,一半是迷惘:)——
“你总不能明白我,你又何苦
多叫我心伤!”
一个谓息在我的枕边,
(我已在梦乡里留恋;)
“我负了你!”你说——你的热泪
烫着我的脸!
这音响恼着我的梦魂
(落叶在庭前舞,一阵,又一阵;)
梦完了,呵,回复清醒;恼人的——
却只是秋声!
追念逝去了的爱情,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所有声色都以为是她来了,落叶声都以为是她的脚步……徐志摩,真是痴情的人啊……
林成蹊笑了笑,合上了诗集,关了灯,躺下了。
“喀拉”,哒、哒、哒……
林成蹊浅眠,一个人住,总是警醒。家里有声响,冰箱发出的,窗户发出的,还有些什么电器也会偶尔发出些声音,他习惯了。即使听到了醒了,也朦胧着再睡过去。但是,今天,是陌生的,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谁!
林成蹊翻了个身想打开灯,黑暗中被人抓住了手,下一秒,连嘴也给捂住了。
小偷?
来人骑到林成蹊的身上,在林成蹊紧张得没有章法的挣扎中很快绑了他的手,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冰凉。
“钱包在书房。”林成蹊主动给出提示。
这是个男人,满身酒气且身型高大的男人。手被绑住,对于醉酒的匪徒,反击的机会有几层……如果是劫财,让他拿去等会再报警,犯不上博命。
男人似乎没听到林成蹊说什么,也不作声,把被子掀到地上就开始脱林成蹊的裤子,没有月亮的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林成蹊只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那么清晰。
“……李贡延?李贡延!”林成蹊惊慌了,“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走开你……放手!”
不理会挣扎的人如何叫唤,来人使劲分开林成蹊想要合拢的双腿将身体挤进去,随着一罐冰凉的膏状物被挤入后 穴,巨大而硬挺的凶器就捣进了林成蹊的身体里。
一声叹息。男人的,满足的。
“李贡延……你……”林成蹊吃痛,惊慌,耻辱,也莫名其妙。
“嗯……呼——”
李贡延抽动了下身体,沙哑着喉咙,深深地喘息。
“李贡延,你不能这样,你放开,啊——你出去!李贡延——”
黑暗里,林成蹊看不见李贡延的表情,手被绑得死紧,用了全力也挣脱不出。他蹬着腿,不想让男人如意,可男人抓着蹬动的两条腿使力压在他的头侧,除了肩背,腰胯都处于腾空的状态,男人一直没说话,任凭林成蹊怎样喊叫,只是扣着林成蹊的腰推送着自己。
外面的狂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户,林成蹊的喊叫被淹没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
“嗯啊——”一波热流射到林成蹊的肚子里,“好舒服……”
男人放松了身体压着林成蹊,头上的汗水濡湿了林成蹊的脸颊。
“成蹊,还是你最棒。”
“混蛋,你这是私闯……唔——”
控诉还没说出口就被封住了嘴,亲吻热烈而霸道,舌头在口腔里搅动吮吸,林成蹊觉得舌根发麻,恼怒地寻了个机会阖上了牙齿,李贡延警觉地捏住了林成蹊的下颚,但舌尖还是被咬了一口,流了血。
“几个月不见,你就变野猫了?”带着危险地嘶哑的低吟,埋在林成蹊体内的事物再度动了起来,与此同时,李贡延的手抚上了林成蹊的下 体。
“把手拿开,别碰我!”手被绑着,身体被钳制,可他不想放弃反抗,他不想这个男人再得逞,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
黑暗里,林成蹊仍然看不清李贡延的脸,代替男人情绪的,除了一次比一次有力的撞击,还有一次又一次灵动地撩拨。
到了下半夜,不管是挣扎喊叫还是求饶,林成蹊都再没力气,空气里,只有后 穴里不断进出发出的湿腻水声以及男人快意的呻吟。兽化的身体,是强壮而持久的。
第一章 秋夜劫(二)
眉毛不浓不淡,单眼皮,鼻梁不高,薄薄的嘴唇颜色很淡,苍白的皮肤,瘦弱的人。
这张平凡的脸哪有一点可看的?面无表情的时候只会惹人生气,哭的时候就更丑了。这么不起眼的男人,他怎么就想要他呢?
李贡延撑着一只手侧躺在床上看着不知是晕了还是睡着了的林成蹊。
人长得不怎么样,个性更是糟糕。把他当牛郎似的捡回来,玩够了哭着喊着让他走,绝情不说,哪个善变的也不如他。他还以为这小子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的……
妈的!
李贡延想着就生气,在林成蹊的肩膀上啃了一口,一个牙印。
真晕了?眉头都不皱的。
皮肤真是白啊,连点血色都没有,不过,也没有痣啊斑的,摸上去滑溜溜。李贡延把手里的烟叼在嘴上,伸手抚摸上被子下林成蹊的身体,摸着真舒服。也就这么点好了吧。昨晚上他一碰他他就知道是自己,这点倒是很让人满意。
李贡延坐起来靠上床头,把抽完的烟扔进烟缸,重又点了一支。
为了筹备酒店的事,他从这里搬走了也没怎么着家,这里那里的谈着,这个部门那个局长的请着,好在侯家也有些门路,虽然应酬多但事情都还顺利。忙就忙吧,偏偏这小子的脸还在眼前晃,以为是生理需要,找了几个男孩可怎么的都觉得不对劲,倒是想着这小子的身体时,喉咙发干身体发燥。
想抱这小子,但他李贡延哪里有吃回头草的时候?何况是这小子赶他走的。
想着那天他哭着喊着赶他走的样子,李贡延又来了气。
头天赶他走了吧,第二天就把他放这儿的东西扔他公司里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李贡延想到了什么,下床打开衣柜看了看,又跑到别的房间去转了一圈,回来继续歪到床上。
没看到他给他买的衣服,但也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李贡延摸了摸他肚子上林成蹊射的东西。挺浓的。
小子,还没找到人吧。
昨晚上庆功后,他整个人兴奋又焦躁,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开着车就跑这小子家来了。然后,舒服了。
这身体有什么好的?李贡延掀了被子把林成蹊的腿抬起来,穴 口上全是白浊,黏腻地还在往外冒,那都是他的东西,李贡延觉得口干。
起反应了,怎么像个嫩头青!本来回头来找这小子就够让他郁闷的了。
盯着林成蹊没有防备的后 穴,李贡延还是放下了他的腿,昨晚上做得多了点,肿了,要是再进去,这小子醒了又要哭的。本来就丑,还哭……
来日方长。
*** ***
“喂,C大教务处?”快12点了,这小子还不醒,李贡延翻了林成蹊的手机出来,在名片夹里找到了“教务处”直接拨了过去,“林成蹊生病了,请一天假。”
“这……今天他有个演讲啊,在文学院礼堂。林老师下午能来吗?这个演讲很重要,媒体都要来采访。”
“他不……”
李贡延手里的电话被林成蹊抢了过去。
“喂,徐老师?我下午一定去。”他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睁不开眼,听到这斯给他请假,捏紧拳头睁开的眼睛。
“林老师,怎么昨天人好好的,今天就病了呢,能坚持吗?一定得来啊。”
“嗯,下午一定来。”林成蹊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咬牙把话说得清晰。
“那就好那就好,下午千万别迟到。”
“好。”
挂了电话,林成蹊怒视着李贡延,他愤怒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表情?昨晚上可没让你流血,我是激动了点,后来不是也让你快活了,射了那么多。”
深吸口气,林成蹊推开他的搂抱想要下床去。
李贡延可不会让他如意,拉过来结结实实给了一个吻,抬起头,林成蹊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
“干什么,别给我摆脸啊。乖乖的,我好像挺喜欢你的。”既然看上了你,就别不识抬举。
“……”
李贡延看着这呆怔的脸,又亲了上去。
“嗯……”这手又伸进了自己的体内,林成蹊皱了眉,一把推开了,只不过下了床就摔地上了。
“看吧,找不自在,受罪的还是你自己。看你醒不了帮你请假,你非要去,要是晕了送医院,一诊断说是纵欲,肾虚,到时候丢脸的也是你。”
“……”
“李贡延,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不又有了。”
林成蹊摇头:“我不想和你做 爱。
“撒什么谎,射的时候你没这么说。”
“我怎么没说,我说了不要了!”
“你硬成那样说不要,有说服力吗?”
“……你……”挫败。
李贡延扒拉着肚子和胸前半干的已干的白浊,“你也憋了很长时间吧。偶尔能像这样和我做做不是很好。之前你把我当牛郎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还是跟着我吧。”
“我不要。”
你不要?由不得你。
李贡延下了床绕到林成蹊身边:“下午的演讲是几点?现在12点半了,迟到了不要紧吗?”
“……”
等林成蹊洗完澡出来,李贡延已经在客卫淋了浴,衣服也穿齐整了,桌子上是他叫的外卖。
体力不支,为了下午的演讲,林成蹊没空再计较,吃了一大碗饭。
*** ***
“你怎么不用我给你买的包?”
“……”
“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
“……”
“没关系,我会再给你买的。”
“……”
路虎到了C大校门口。
林成蹊推不开车门。
“晚上我不过去了,有事,过几天再联系你。”
“……唔——”
李贡延忍了半天了,这次直接把人揪过来就咬着两片紧闭的薄唇一阵蹂躏。
“好好跟我说话!”
“……”
“我不介意在校门口和你来次车 震。”
“……”林成蹊抬起了眼,直视着李贡延的眼睛,一眨不眨。
对视,静默。
平淡地直视,林成蹊很少这么看着他,李贡延不喜欢这种眼神。
“看什么?”心里又烦躁起来。
“开门,我要迟到了。”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李贡延不想开,他心里不舒服。他要他好好说话,他不是想听林成蹊说这些。
盯着林成蹊呆板的脸,平淡的眼,心里生气,却没了兴致,放了人开了车门锁。
林成蹊拎着自己的包下了路虎,有些步伐不稳地进了学校。李贡延一路看着,最后扔了个白眼,开车去了工地。
……11月15日更新的分割线……
他为什么会回来找他呢……
李贡延这几天晚上的确没来,林成蹊坐在沙发上,思考男人荒唐的行为动机。
“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林成蹊并不想给自己幻想。也许,少爷是觉得他赶他走那件事过了三个月他也还是在意……
……
把门锁换掉?
……要是他在走廊上吵闹,邻居……这个男人不要脸,他可还得住下去……
那么搬走吧。
……他知道自己在哪工作。
换个地方工作?
……
为着这么一个人,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出去旅行倒是可以,可也不能说走就走,学校也不是他家开的。
……
没完没了。
……
也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恶。林成蹊,你自己找上的劫数,自己就得应承。
外面的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沙沙,刮上人心。
*** ***
“费哲?”来电显示上有他的名字。
“林成蹊,到‘流夜’来一下,坐计程车,尽快。”
“怎么了?”
“把靳羽带回去!”
男孩的头发不长,但很柔顺,刘海斜斜搭在脸上,遮住了右边的眼睛。左边露出的琉璃,画着黑色烟熏妆,水漾漾地在暗红的灯光下流转,勾勒出杏仁似的水波领域。灯光不亮,男孩微微扬起的头露出了秀美的轮廓。尽管穿着高筒靴,但白皙美妙的腿部曲线,还是从短裤与靴子的空档处露了出来,简单的黑色短夹克已经被男孩脱下随手扔到了台子一边,细白的手臂划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仿佛划在人的心上。他很瘦,但极为匀称,很白,但莹润有光泽。他随着音乐在台上舞动,身子柔软却又慵倦,散发着颓然地妩媚之气,挺翘的臀部和细瘦的腰肢胶着着男人们的目光,他们鼓掌,喝彩,饥渴难耐。
男孩舞得随性,眼神懒散地瞟着黑暗里坐着的某个人,可是……贝齿不甘地咬了下染了朱色的唇,嘴角一扬,男孩白玉的手指撩起了紧身的黑色T恤,随着衣服一点点地被拉高,里面黑色的丝网也一点点显出姿体。
T恤被脱了下来,男孩颈项上的银色链子荡在胸膛上,一道银光,在黑色丝网里隐约藏匿的红色缨果中央。
站在台下的男人伸长了手想摸到男孩的身体,更是有男人已经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去,想要更接近这撩人的猫。
“下来。”林成蹊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
男孩看到眼前的来人,顿住了身型,但随即睁大眼看向了黑暗里的某处,带着控诉的愤怒的光。
还是败下阵来,靳羽把扔了的紧身T恤和外套捡起来,推开旁边试图抚摸他的男人,走下台去。
“你谁呀?”
有人不满意了。
“我是他哥。”
“……”
“把衣服穿上。”林成蹊看见台上的靳羽时,真是太惊讶了,他从不知靳羽这么大胆。
靳羽没做声,在周围火热的视线里把衣服重新穿上。
“回去吧。”牵着靳羽的手,林成蹊带着他往外走。
“等等。”
靳羽穿过人群走到他一直看着的黑暗角落,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一下就给泼到了黑暗里那人的身上。
“干什么你!”
林成蹊赶紧走过去。
费哲正拉着一个想冲上去打靳羽的男人。
“小猫,你够闹腾的,打断别人亲热,不仅不可爱,也很没礼貌。这次就算了。”
费哲拿着纸巾把身上脸上的酒擦干净。
“宝贝,别生他气,他还小。”
说完搂着那个男人,当着靳羽的面再度热吻了起来。
林成蹊皱眉。这是……
“走吧。”
拉着僵硬的靳羽,两人出了“流夜”。
*** ***
“给。”
靳羽的脸上两道泪痕,沾了黑色眼影的。林成蹊递了张纸巾给靳羽,心疼。
“学校里关门了,今天到我家去睡吧。”
领着沉默哭泣的孩子,上了计程车。
“睡吧。”林成蹊把床给孩子铺好了,这孩子心里难受,他不想询问他什么。
“成蹊哥,我喜欢费哲。”
“……”今天那情形,他也猜到了。
“你会责备我吧,我喜欢一个男人。”
“……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感情。”
“我知道喜欢男人是不对的,我不能跟朋友说,也不能跟爸爸妈妈说,可是,我喜欢上他了。”
这种禁断的感情一个人憋在心里有多难受,林成蹊从知道自己的性向就开始承受了。
“成蹊哥,你会嫌弃我吗?”
林成蹊摇头:“靳羽,如果,我喜欢了一个男人,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所以,我也不会嫌弃你。只是,不管你喜欢了哪一个男人,也不该像今天晚上这样糟蹋自己。”
“我,我想看看他心不心疼!”忍不住,洗干净了的清亮的瞳孔里,泪水再度流了下来,“成蹊哥,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是我不漂亮还是有哪里不好吗,我都跟他说了他不喜欢的地方我会改,他还是说不要我。他明知道我喜欢他,还在我面前和另一个男人接吻……”
林成蹊用手指轻轻擦去了靳羽的泪水,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以后别去了,那地方很危险的。他不心疼,你爸妈会心疼啊,还有我和你禹智哥也会心疼。”
“成蹊哥,要是费哲也能像你一样温柔地对我就好了……”
“……”他得找费哲谈谈了。
第二章 情人的尺度(一)
“靳羽,好像很喜欢你。”
林成蹊约了费哲,两人现在坐在一清吧里。
“不是他,你也不会请我喝酒吧。”
费哲笑。
“靳羽是个好孩子。”感情的事,林成蹊不好插手,但靳羽还是个孩子,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也没多长时间,林成蹊想保护他。
“好孩子……的确是的。”费哲看着酒杯。
“你对他……”
“我是他的上司,如果他毕业后愿意继续留在我的编辑部,我会一直是他的上司。”
“……”
“你……为什么不喜欢靳羽?”
“林成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
“靳羽是你的学生,又是你好朋友的弟弟,你以后也多教育下他,别让他像昨天那么胡来。”
“……你是他的上司,你也可以教育他的。”
费哲看了林成蹊一眼,颇有意味。
“他本不是同性恋,以前也交过女朋友。过段时间找到新的恋情也就好了的。”
“你……还是关心他的吧。”
“他是个好孩子啊,我们编辑部里的员工都很关心他。”
“……”
“费哲,别让靳羽太难过……”
费哲但笑不语。
“最起码,别在他的面前和别的男人亲热……这太伤人了……”
“……漂亮的杏仁眼变成桃子了。”
“你今天见过靳羽?”
“他还在我那实习。”
“……难为他了……”
费哲不语。
喝了两口酒费哲觉得闷。
“林成蹊,今晚跟我回去?”李贡延那家伙现在事业兴隆桃花朵朵,圈子里哪个不知道。
“……你是靳羽喜欢的人。”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还念着李贡延。”
“……”
“错把欲 望当成真爱,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彻底被教育了。
他对李贡延的爱,也许就是一种错觉……
“以后常出来和我一起喝酒吧,别总待在家里。”
“……好。”
“我不行的话,我周围可还有很多好男人,你睁大了眼睛挑。”
林成蹊笑。
费哲,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 ***
玄关有李贡延的鞋子。
林成蹊换了拖鞋没进卧房,先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刚靠在餐台上,李贡延也进了厨房。
“你怎么回这么晚?”不耐烦的语气。
林成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下,没有来电显示。他也刚来一会儿吧。
男人走过来拿开了林成蹊手上的水和手机,抱住了他,亲吻落下来。林成蹊偏头,被李贡延捧住脑袋,舌头钻进林成蹊的嘴里。
“你去喝酒了?”
“嗯。”
“和谁?”
林成蹊瞟了李贡延一眼。
“朋友。”
“男人?”
“我没什么女性朋友。”
李贡延没说话,搂着林成蹊继续吻,手划进了林成蹊的裤子里,林成蹊推他推不开,直到李贡延的手指戳进紧致的股间穴 口,干涩的,李贡延才放开了林成蹊。
“成蹊,出去喝酒可以,劈腿不可以。”
“李贡延,‘劈腿’是形容一个人感情出轨、脚踏两条船甚至多条船的代名词,是以固定感情交流为基础的,这种固定的感情,我们称之为‘爱情’,而我和你,顶多算床伴,没有这种感情,所以,我和多少个男人上床,对于你来说,都不叫劈腿。”
“牙尖嘴利,不愧是文学讲师。”李贡延的眼神变得暗沉,“跟别的男人上床?你可以试试看。”
“李贡延,你是……缺床伴吗?”
他?缺床伴?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缺吗?”
“嗯,你当然是不会缺的,所以,少我一个,也没关系吧?”
“一个都不能少。”
“……”
“不用想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能再出去找男人。”
“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即使只是床伴,请你不要勉强我。”
“我特别喜欢勉强你,怎么办?”
林成蹊低头思量了下。
“床伴,只上床不谈爱,有生理需要的时候上床,下了床连朋友都谈不上,也不会干涉各自的私生活。李贡延,你是要和我维持这种床伴关系吗?”
“说来说去,就是怕我妨碍了你出去找男人。”
“……李贡延,对人对己双重标准,会让我心理不平衡的。”
“双重标准?”
“你可以有很多个床伴,为什么我不能有?”
“那太脏了。”
“嫌脏你就找干净的。”
“你就这么想被别的男人压?”李贡延钳紧了林成蹊的腰。
“……玩弄了无数男孩的你,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吗?”
“那是我上他们!”
“你以为我只能被人上?”
“……”李贡延短路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林成蹊的腿间,虽然穿着裤子,但那也是见了无数次的事物了,不用看也能想像得出来。颜色好看,可也是成年的形体。然后脑袋里出现了林成蹊压着一个少年的诡异的画面,皱了眉。
林成蹊不是纯0?
“李贡延,如果你不能平等待人,对我也做不到起码的尊重,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你以为你可以跟我谈条件?”
看着李贡延很自然就睥睨的眼神,林成蹊笑了,无可奈何。
“李贡延,需要我给你解释什么是‘人权’吗?你私闯民宅,非法强占他人身体,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你的做法,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人身权利。我不跟你计较,你就不要得寸进尺,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难道我的忍耐就是无限的?李贡延,你要是继续纠缠下去,那么我只有用法律来保护自己了,唔——”
李贡延本来就觉得林成蹊的嘴唇不够丰润,现在看着这张薄唇一开一阖,说出的话全都如此刺耳,更是觉得无比讨厌。于是,他很果断地堵住了它。
他不是来听这小子说教的,他是来找他做 爱的。
吸吮着他的舌头让他再不能言语,李贡延抓住林成蹊的手腕抵住他的身体。
可是……
林成蹊不可能再如他的意,挣扎的力度也是成年男性的,尽管李贡延在身高和体力上远胜过林成蹊,对于全力反抗的林成蹊也有些吃力。被推开,重又压制住,头在挣扎时被击打,腿上也被踢。
他们俩在干什么?打架?
“别闹了!”李贡延大吼,反剪住林成蹊的手臂压在他背上,整个身体覆上去把林成蹊压在餐台上。
“放开!你放手!”即使挣扎时身体被抓得疼痛林成蹊也不想放弃,只是这歇斯底里的挣扎彻底惹怒了李贡延,扭着林成蹊手臂的力气毫不留情,“啊——”
“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不就是不让我管着你出去找男人吗,好,你去找,但老子来的时候你跟老子把屁股洗干净了!贱货!”
李贡延开始扯林成蹊的裤子。
还有什么更郁闷的事情吗?他李贡延就真到委曲求全的地步了。对着一个长相平凡的青年。
贱的何止是林成蹊,他也够贱的!
妈的!
皮带被解开,林成蹊的裤子被拉了下来。
贱货?允许他出去找男人?……李贡延,还真是委屈你了……
这种被强迫的侮辱,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语言上的,他都不想再忍受了,所以,他继续挣扎,李贡延始终无法进入他的身体。
“你还想这么样?”李贡延完全失了耐心,他也不进去了,捉着林成蹊的手压着他怒吼。
林成蹊看李贡延压着他不动了,他也停了手。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我刚才没跟你说?跟你他妈的就说不听!”
林成蹊听他那个语气怎么好像他更委屈?
“李贡延,你别激动,我们好好商量。”
“我已经说了,你想去找男人你就去找,老子来找你你也别拦着!”
“……不是这个问题,你先放开。”
李贡延一动,林成蹊又紧绷了身体准备反抗。眯了眼,看着这个累得喘气的平凡男人,李贡延郁结得不行,横了他一眼,拎着他把人扔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坐到一边。
“你他妈怎么这么别扭。”他来的时候心情多好,现在连做 爱的情绪都没了。
“李贡延,你以前说话不会这么粗野,好像流氓一样。”整个人跟流氓有什么区别了。
林成蹊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衣服穿好。
流氓?这小子那晚赶他走的时候也说了类似的话,什么以前很绅士的,不用暴力的。
这小子喜欢绅士?……
流氓……他对谁这样子过?就是被这个小子给逼的。
收回恶狠狠瞪视的眼光,李贡延点了跟烟,坐旁边抽了起来。
室内一时变得寂静。
“林成蹊,你乖乖的,我又怎么会这么对你。”
好半晌,李贡延才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仍然是性感的慵懒,烦躁里却又透了些疲惫出来。
林成蹊转过头,男人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不知在看哪里,手里夹着的烟升起袅袅的薄雾,迷蒙着男人的身影。
……
“你……”
“你说你有什么好?”近似自言自语。
“……我的确不够好,所以才让你找别人的。”
李贡延又瞪过来,“林成蹊,你少腻歪我,惹火了我,倒霉的还是你。”
“你又想使用暴力?”
“对你,就这方法管用。”
“……”
所以,应该坚决地把他赶走。
“李贡延,我并不差床伴。”
“……林成蹊,你真的很大胆。”李贡延看着林成蹊的眼神冰冷,但里面却燃着烈焰,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淫 荡我知道,你找男人我也不阻止你,但你要再敢说一句,我保证你明天出不了门。或者,你干脆和我一样,出柜好了。”
说到“出柜”两个字时,李贡延倒轻描淡写了。林成蹊,你想找不自在,我成全你。
出柜……林成蹊白了脸。
“李贡延,你不能这么卑鄙。”林成蹊已经不知道自己和这个无耻的男人说话该用什么语气了。
卑鄙……这话从林成蹊的嘴里说出来,李贡延觉得心里有一阵刺痛闪过……
粗野,流氓,卑鄙……这就是他李贡延现在在林成蹊眼里的样子……
“林成蹊,我已经很好脾气在跟你商量了,你不要惹我。”李贡延笑。
心情实在很糟糕,不想再和林成蹊废话,李贡延拿了外套走到门口。
“下次来的时候我会打电话你。”
换好了鞋李贡延又说道:
“我要是找不到你,第二天我就开记者招待会宣布C大的文学讲师林成蹊是我的情人。”
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林成蹊出浴室的时候,睡衣穿得齐整,男人却几乎是裸 着身体斜倚在床上的。
“过来。”
慵懒却又带着命令的语气。
床伴,被要挟的,这就是他和李贡延全新的关系。
“我要是找不到你,第二天我就开记者招待会宣布C大的文学讲师林成蹊是我的情人。”
开记者招待会……这要挟,真的很可怕,哪个人有他这样嚣张的……也只有他李少爷能做出这种张狂的事情来。但更可悲的是,他林成蹊,反抗不了……他是个胆小鬼,他还不敢出柜……他都瞒了这么多年了……他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虽然现在已经够糟的了……
坐到床上,然后把身体全挪上床,林成蹊在床的一侧平躺了下来。他知道男人在旁边看他,但他的眼睛却看着没有男人的方向。
李贡延伸了手指抚摸在林成蹊露出的颈项上,滑到前胸用拇指和食指解了林成蹊的扣子,一颗一颗。
手掌滑进没有阻挡的睡衣下面,滑腻的皮肤吸着人的掌心,李贡延摩挲着流连不去。这是他最别扭的床伴,却也是他最满意的身体。
对于李贡延的触碰,林成蹊的反应是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他任李贡延抚摸着,没动,也没把眼睛转过来。
“看着我。”李贡延的气息喷上林成蹊的侧脸。
转过眼睛,男人的眸子刚进入自己的视线,就被吻住了。
湿热地深入的吻。李贡延离开林成蹊的嘴唇时,一条银色的剔透丝线连接在两人之间,断开后挂在林成蹊染了嫣色的唇角。
漾了水的眸子,眼角也沾了红,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很可爱。李贡延再度落了一个吻上去。
手掌不再只是一点点地感受林成蹊的皮肤,男人整个覆在了林成蹊的身上,搂抱着怀里人儿的身体毫无章法地四处揉捏,紧得没有空隙。
身体的热流开始喧嚣,他一个星期没抱这个身体了,狂躁着,想要他。
舔舐从嘴唇滑到下颌,啃咬着小巧的下巴,再含住纤细脖颈上突起的喉结,李贡延热烈地吻着林成蹊,穿过腋下搂起他,将他的睡衣脱下。
让脖颈上开出粉色的小花,握持住林成蹊的上身,再张嘴将真正的红缨吃下。舌尖旋转逗弄,坏心地轻咬一口或拉扯一下,手下的身体就会颤抖着扭动。林成蹊的手抓着他的肩膀,舔到他下腹的时候,他会抓得更紧,李贡延喜欢这种感觉。
拿了润滑剂倒在林成蹊的下 体上,冰凉的液体让人打起寒颤,手指抚摸刺探着将下面全部弄湿,李贡延抬起林成蹊的腿。
粉色的莹光闪耀,李贡延拿手指按了上去,小 穴一缩,隐蔽了入口。李贡延笑,带着迫切的渴求将前端顶入润湿的花茎里。林成蹊吃痛抬起了腰。
李贡延呼气,往里一送,整根没入。脸上满是舒服的神情。
推送着身体,变换着角度刺弄内壁,火热的甬道吸附着他的身体,让他着迷,然后,大汗淋漓。
“宝贝,我们一起。”抚慰着林成蹊下 体的手没有止息。
痉挛过后,李贡延软下身体倒在林成蹊的身上满足的喘息,缓过劲捧住林成蹊的脸密密实实地接吻,发泄过急切的欲 望之后,李贡延再慢慢品尝林成蹊带给他的乐趣,他从来就是最会享受的。
在接下来的情爱里,李贡延是细致的,也是想沉浸的,但林成蹊的反应,打扰了他的兴致。
李贡延的手游走在林成蹊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林成蹊会颤抖,会皱眉,脸上有难耐,更准确的说是难受的表情。留心让上一场的情 爱在脑袋里轮回一遍,林成蹊并不享受,连发泄的时候也没有畅快的表情,并且,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声音。
……
还真是,被他强迫的。
李贡延没做声,抚慰林成蹊的动作加了好些技巧。
始终,林成蹊不能投入,那种契合地为了他而绽放的激情,他在林成蹊身上看不到了。
他……不再为了他而迷醉……即使只是沉迷于他的身体。
李贡延扣着林成蹊的腰开始用力。
“……唔……啊——”这是今晚林成蹊第一次发出声音。
“怎么?”
“有点……疼……”
男人陷在自己的思维里,撞击的力度大了许多却不自知,但林成蹊被贯 穿的甬 道深处却疼痛起来。
李贡延想看到林成蹊迷醉的神情,想听到他发出舒服的呻吟,结果,只有疼的时候,他才会给他反应。
……
“你还要吗?”没了激情的声音。
林成蹊不解,但摇了摇头。
……这小子不是早就说过了,他不要。
李贡延从林成蹊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关灯,睡觉。
李贡延没有搂着林成蹊,他背过了身体。
做了一半退出,自从和李贡延一起后,林成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林成蹊看着李贡延宽阔的背,对男人的反常有些诧异。
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该生气的是他,他倒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任性又反复无常的人……
身下湿腻,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林成蹊也没开灯,下床进了浴室。
清洗的时候,指尖满是粘粘的液体。
他俩以后就是这种关系?这日子过的……
带着一身清爽重新躺到床上,心情也无法清爽,和个让自己过得憋屈的人躺一张床上,他怎么睡得着?
感觉到男人转过了身体,林成蹊闭上了眼睛。
李贡延似乎撑着身体看着他,不知用什么眼神。好一会儿,扳过了他的身体,他被捞进怀里。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那怀抱也是很舒服的,以前躺进去就很容易睡着,今天却没这份安逸。
夜到深浓,男人在他的嘴唇上落了一个亲吻下来,很温柔的吻,□吮吸,再到脸侧,耳垂,颈项。
“真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叹息却又带了点薄怒的语气,然后把他按到胸口,搂紧。
直到听到李贡延均匀的呼吸声,林成蹊才在李贡延的怀里睁开了眼睛。
这个男人……
李贡延会回头来找他,就是反常的开始。这个男人会对他这么执着,始终想把他拽在手里,可能是因为他有很强的征服欲或者报复心,也可能有更复杂的原因,但因为男人的手段太卑鄙,他这几天一直拒绝细想。
李贡延,你抱得这样紧干嘛……
“真不知你有什么好的……”,类似的话他说了几遍了……
的确呀,和他喜欢的那些漂亮的人儿比起来,他哪点入得了李贡延的眼,还非得这么强迫着让他和他在一起。
说那么难听的话,那样恶毒的威胁……
只是归咎于他恶劣的个性?
要实在是生气,怎么都看他不顺眼,李贡延也不需亲自动手的,像对小叶那样打他一顿也可以。但他没打过他,只是强行与他发生关系……
床伴?用逼他上床来折磨他?……李贡延是个享受性 爱的人,这样勉强来的他能觉得享受吗……看他那个样子,怕折磨的是他自己……
“我已经说了,你想去找男人你就去找,老子来找你你也别拦着!”
……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真让他吃了一惊,虽然话说得难听,但李贡延能把这话说出来,他那性子的人,也算是对他的妥协了……可即使妥协,他也是气得不行的吧……自己还真是让他难受了,所以他对他这么狠……
……
“林成蹊,你乖乖的,我又怎么会这么对你。”
乖乖的……和他在一起……李贡延,你……
逃避,躲不过;面对,未必最难过。
这是他的劫,摆脱不了,那就照佛说的:悠然,随心,随性,随缘。
“贡延,你也去会所玩玩?”
“不去了,你带他们去就行了。”
徐衍挑眉。
“情人?”
李贡延笑而不答。
“那我先过去了。”
“好。”
除了巡视皇朝其他会所,李贡延白天的时间大都会在工地,皇朝酒店的建设是他现在工作的重心。
侯井叶晚上要管各个会所的经营,所以是他和徐衍招待的几个包工头和材料供应商吃了餐饭联络了下感情,徐衍刚才带他们去会所玩去了。
晚上9点,李贡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嘴里叼了烟,手里拿着打火机,开了关,关了再开。
他一个多星期没去找林成蹊了。
那天晚上林成蹊的表现让他觉得郁卒。
他想要的不是那样的林成蹊。
像个木偶一样,一点生气也没有……
无声的抗议?
他真是厌倦了他呀……
厌倦一个人的想法其实也很好理解,他也厌倦了那么多男孩,厌倦了,绝不会再回头,这是他头一次回头,倒是别人厌倦了他……
但是,他凭什么厌倦他?他李贡延横着看竖着看都不知比那小子强了多少,叫谁看那都是林成蹊配不上他才是!
心里,不甘。
他李贡延真还没到过这种境地……林成蹊……
李贡延吐了口烟。
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管你要不要,我想要就行!
灭了烟,拿了钥匙,李贡延开着车去了林成蹊家里。
*** ***
“成蹊,Harvey怎么样?”
“很好啊。”
“他说喜欢你。”
“……嗯。”
“可以试试的,不过这小子有时候活泼过头了,你可别纵容他。”
“……费哲,你……有过一个想要纵容的人吗?”
“想要纵容的人?没有。”费哲侧过头,“你在想李贡延?”
林成蹊笑了笑。
虽然他和费哲做朋友没多久,但这个人总是特别了解他。不过,他倒不是想李贡延,而是那次去钱龙湾度假村时,费哲说的“别太纵容他”那句话。
“你爱他?”
“……以前,也许吧。”现在,还有可能吗……
“爱他也不能纵容他。”
“……嗯。”其实对一个人容忍的尺度是很难把握的,而纵容和宠爱,也有些近似。
不过,李贡延这样骄纵惯了的人,即使是他的一些还算正常的行为和想法,在不喜欢他的或对他有坏的既定印象的人看来,都是让人排斥的,如果接受的话,就是在纵容他了。李贡延,你的确很容易让人讨厌。
“靳羽这段时间好像精神很糟糕。”那孩子在学校总无精打采。
“任性的孩子,情绪闹得够久的。昨天稿子交迟了还挨了我一顿骂。有病就回去休息,上什么班。”
“……”费哲,不会纵容别人。
“林,跟我去跳舞吧!”
费哲的朋友从舞池转回来贴到林成蹊身边,一抬手就勾住了林成蹊的肩膀。
“我不太会呢。”林成蹊笑。
“没关系,我教你。”
“我对跳舞没太大兴趣,你们去玩就好。”
说完轻轻拂开了男人的手,转头看着费哲。
“Harvey,林害羞,我把小猫借给你吧。”
费哲笑着把徐灿推了出去,Harvey虽有些遗憾,也知道林成蹊对他没有意思了。
舞池隔了几米远,迷暗闪烁的灯光下,除了费哲的两个朋友,各色时髦的人也都随着音乐扭动出漂亮的姿态,每一个角度都让人觉得很好看。
“靳羽的舞倒是跳得很好。”
他们欣赏了半天,费哲突然冒出了一句。
林成蹊看了费哲一眼,费哲的面色并没出现什么特别的神色。
但是……也许……
靳羽初中的时候,似乎交过女朋友的。唉……
费哲,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请别伤靳羽太深。
拿出电话看了看,10点半了。
“费哲,晚了,我该回去了。”林成蹊喝完最后一口酒。
“让Harvey送你?”
林成蹊摇头。
“好吧,我送你。”费哲笑了笑,“能把你带到我家里去更好。”
“……”林成蹊不理他的玩笑。
*** ***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
费哲把车开进了小区,林成蹊不解,向着费哲示意的方向看去。
路灯下,李贡延正靠在木椅子上抽烟。
“怪不得你不要Harvey。”
“我们……只是床伴。”被胁迫的,有什么脸告诉别人。
“是吗。”费哲淡淡应了句。
“和他,没太多关系。”
费哲笑。
“那我走了,再联系。”林成蹊准备开车门。
“等等。”
“嗯?”
费哲把林成蹊拉了过去,在明亮的车内灯的照耀下,挨上了林成蹊的侧脸。
“我送你回家,给个奖励吧……”
转过头,覆上林成蹊的嘴唇。
林成蹊惊得睁大了眼,本能地想推开费哲。但头被费哲捧得很紧,用手推他的肩膀又推不开。亲吻很激烈,费哲的舌头钻到了林成蹊的嘴里,吮吸很缠绵。
费哲这是干什么?李贡延还在那边……想挣扎又不敢过于挣扎,怕那个路灯下的男人会多了闹事的理由。
车子开进来的时候,李贡延就往车灯照射的方向看过去了,车子停下,前灯熄灭,然后他看到了林成蹊,在费哲的车里。呵,果然是找男人去了。还没缓过心情就看到费哲吻了林成蹊!
一股火往头上冲,他扔了烟,人已经站起来了,可走了几步,却又发现他没有冲上去的理由。他们,是不干涉私生活的床伴……捏紧了拳头,李贡延重又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那两个人,热吻。
妈的!怎么这么窝囊?
能坐得住就不是李贡延了。
站起来,冲到车旁对着车窗一阵猛敲。
听到车窗被敲击的声音,林成蹊吓了一跳,是李贡延吗?一时忘了挣扎,费哲吻得很顺当。
李贡延这个方向只能看到林成蹊的后脑勺,侧过一些,就是两人吻得如火如荼的画面。
敲击声更猛烈了。
“谢谢。”费哲放开林成蹊,盯着被吻的红润的唇有些依依不舍。
谢谢?强自索要去的回礼!
林成蹊看着费哲有些嗔怪,但又不知说什么好。外面窗户敲得阵阵响,更是扰乱他的心绪。
转过头,就是李贡延愤怒的脸。
车门打不开,林成蹊看向费哲。
费哲只放下了车窗,略带惊讶却又笑眯眯地看着李贡延。
“李董?你怎么在这?”
他怎么在这?他冲上来是干什么的?面对了一脸笑眯眯的费哲,他满腔的怒气不知向谁宣泄了去!
“你先让他下来!”师出无名的悲愤,只有对着林成蹊恶狠狠地瞪。
“嗯?你找成蹊,有什么事吗?”
这种俨然成蹊的发言人的口吻彻底惹怒了李贡延。
“费哲,林成蹊是我的情人,你这是挖我墙角。”李贡延不准备对他客气了。
费哲一脸惊讶,继续笑面以对:
“李董,成蹊和我说你们只是床伴。既然大家都是自由身,怎么能说我挖你墙角呢?要是你一定这么认为,那么,你,也在挖我墙角。”
合着他们是在对挖墙角!李贡延被堵得脸发青,死死盯着林成蹊的侧脸。小子,你还真是个天仙了吧!
林成蹊叹了口气,费哲,你和李贡延不对盘拿他这是在做什么!
“费哲,让我下车。”
“李贡延,也许林成蹊很快就不是你的床伴,而是我的爱人了。”公式化的却又郑重的,然后对着另一人温柔的,“成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好梦。还有,祝你好运。”
祝他好运?林成蹊偏过头,费哲正看着他,定定地,微笑。
的确需要好运,希望李贡延不要发疯……
等费哲倒了车走了,两个站在灯下的人谁都没动。
冬天的夜晚,风大,树叶都吹打到两人身上,风直往脖子里灌,很冷。
林成蹊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的面向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男人沉默的注视让他有些心慌。
“你来半天了?”林成蹊开口问了句,寒风吹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了解李贡延的个性,但也总拿不准他能恶劣到什么程度。
对于自己产生的些微心虚和害怕的心理,林成蹊有些看不起。
听到了林成蹊的问询,李贡延没应声,只是盯着林成蹊的嘴唇看。刚被人热吻过,即使这个角度光线不强,仍然可以看见嘴唇上的嫣红。
捏紧的拳头一直没松开,李贡延很想一巴掌打下去。
林成蹊审视了下男人,就注意到他气得发抖的拳头了,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望进李贡延的眼,他想打他?心里还是一阵难过……
这是他的风格,不是吗?看着李贡延的眼,林成蹊也不怕了,他就看他敢不敢打,打了,也好。彻底散掉。
本来还有些躲闪的,现在看着他的,却是一双坦荡的,没有惧意的眼睛,李贡延越看就越觉得气闷,他想打他,但他看着这双眼竟然下不了手,他要是打了,这双眼睛再看着他会是什么眼神?暴力,粗野,流氓……这些从林成蹊嘴里说出来的词,想着他的胸口就不舒服,带着鄙视的厌恶,打了以后呢?……只会更讨厌他而已……
这双毫无惧意的眼睛是林成蹊沉默的孤注一掷的反抗,这小子有多倔,他李贡延可是知道的……
那么些孩子他都可以搞定,就搞不定这小子……
气闷得不行,还是败下阵来,忍了又忍,始终是没打下手去。
“上楼!”狠狠丢了两个字,男人先进了楼道,林成蹊犹豫了会儿,男人又从楼道里走了出来一把拽了他的手腕拉进了电梯。
“怎么不跟我打个电话?”
他没有动手打他,他当然不该感激他,但也不知心里是个怎样复杂的心情。换了鞋,林成蹊想打破这沉寂的氛围。
李贡延不作声,但脸色非常难看,看到林成蹊脱了外套,就直接拽着林成蹊进了浴室。
“我自己来。”
李贡延不让也不听,一件件给林成蹊脱了衣服,脱得毫不留情,林成蹊的身体上多了些红印。
“李贡延,李贡延……”
男人完全不理林成蹊想说什么,只是拉扯着他的衣服,把林成蹊脱得精光就一把将他推到淋浴下,然后自己开始脱衣服。
“把水打开!”
李贡延突然一吼把林成蹊吓了一跳。
李贡延占有欲源于他的优越感,他认为是他的东西,不管他是喜欢的还是不在意的,别人碰了他都不依。尽管他答应了不干涉他的……
不行,很危险,任由他撒气不会好过,怎么办……
费哲,你是做实了我出去找男人的证据,又那么挑衅李贡延,你可以啪啪屁股走人,我怎么办?李贡延从来不是个正人君子,他的手段……
不得不埋怨这个费哲,不管他是存了哪些心思,惹了李贡延,倒霉的还是他……
等会的折磨时间会很长吧……还不如干脆打他一顿算了……
林成蹊苦着脸转身开了花洒,等水温适合了就扬起脸让水淋在脸上。凭什么他要被欺负……
扔了内裤,李贡延也站了进去,他身材高大健壮,一进淋浴间就把林成蹊遮到了阴影里。
李贡延扳过林成蹊身体的力度不轻,含住被水冲刷过的嘴唇的力道也不温柔。热水浇在两个人身上,他的舌在林成蹊口腔里扫荡,吻得太深,林成蹊的舌根都疼痛起来。
放开林成蹊让他喘息一会儿,李贡延再度吻了上去。
他的确答应了当他的床伴,不干涉他出去找男人,但是,看到林成蹊和费哲接吻,一股血就冲上头顶,不只是气愤,那一瞬间,胸口猛然一阵疼痛。该死的费哲!
他想冲上去打人,打那个吻了林成蹊的费哲,打这个招了人的贱人!但是,他只是他的床伴!连费哲都知道这一点!林成蹊,你合着外人来对付他了,他挖他墙角?可恶,你本来就是我的!
床伴,他也是费哲的床伴?除了他呢,还有没有?该死的,你就这么欠操?
李贡延轻噬着林成蹊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的印迹。
这个身体有多么勾人,他曾经以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但是显然不是,林成蹊不止他一个男人,他对他是厌倦了,对别的男人却正新奇着……他会为了另一个男人迷醉,把他这几个月想着念着的美好也让另一个男人看到……
林成蹊,你怎么敢!
咬着林成蹊胸前的乳 粒,听着林成蹊疼得抽气,不松口,仍然重重咬下去。
“啊——,李贡延,你能轻点吗?”想顺着他少吃点亏,可是这男人有些暴走的状态,不提醒他不行。
李贡延?连名字都叫得这么生分了!
李贡延阴着脸,手掌顺着纤瘦的背下滑到细软的臀部,探到穴 口,伸出手指插了进去。
这里,让多少男人进去过呢……他的胸口在焚烧,那里似乎堆满了干草,烧得烟熏火燎,止息不了……他从没这么难受过……
该死的!
倒了润滑露抹在分 身上,李贡延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抬高林成蹊的一条腿,从下面顶了进去。
林成蹊皱眉。
这皱眉的表情,舒服的时候会有,疼的时候也会有,林成蹊,你是哪一种?
这要在以前,我一插进去你可能就会射了。
李贡延伸手一摸,呵,连硬都没硬起来!
一直抬着他的腿,林成蹊只有一只腿撑着身体,李贡延知道这样林成蹊的负担会很大,但他就想和他面对面,他要看清他的表情。他也想让他疼,让他难受……谁让他惹他生气呢?
林成蹊开始挣扎,他想让李贡延放下他的腿,但李贡延压着他不放。
“换个姿势吧。”这样站着太难受了。
得不到允许,男人只是律 动着身体,一下下想进到更深的地方去。
让林成蹊靠着墙,把他的腿挂到手臂上,李贡延开始抚慰林成蹊粉色的分 身。
撩拨持续升温,李贡延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手里一点一点地壮大,低头一看,渐渐成熟的果实。还是有快感,倒不真是对他全无感觉的!
经过执拗的不间断的抚慰,被掌握在他手上的人,欲 望已经呈现快要勃发的状态,湿了眼角,红了皮肤,有那么些曾经的媚态了,可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就明显会变得清明,即使到了快勃发的时刻,也仍然听不到林成蹊的呻吟,他只会咬着嘴唇扭过头去。
哪里会让他逃避,他就是要看着他的。
所以林成蹊只要一侧过脸去,李贡延就用亲吻纠缠到他重新看着自己。
一次次地纠缠,然后一次次地被打击。
林成蹊,你是看都不愿看着我吗……
“啊……腿……麻了。”针扎在腿上的感觉,被抬起的,以及另一条撑着身体站立着的,他站不住了。
哼,只会呼痛,不会呻吟。
没理会,李贡延把林成蹊的腿撩得更高。
“啊——”
林成蹊撑不住干脆放软了身体,李贡延没让他往下滑抱住了他的腰身,并且把他的另一条腿也撩了起来,用腰胯顶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背支撑在墙上。
“李贡延,背……好疼。停下……李……嗯——”
不理不听,李贡延固执地用这个姿势做完了全程。
热 液从后 穴里流出来,入口更加地湿滑,李贡延没有给林成蹊喘息的机会,放下他一条腿,把林成蹊压到墙上再度开始了律 动。
腿实在麻得不行,抽筋似的疼。随着男人的顶动,脚像站在针尖上。
“李贡延,你是因为我和费哲在一起所以生气了?”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
“其实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你还敢骗我?”
“我……啊——”
“你们在我面前吻得难舍难分的你也当我瞎了?”
他果然不相信……
“啊——嗯……李贡延,你说了不干涉我的,你这样是犯规!”
不管怎样,这男人这么胡来,他受不了,不想起正面冲突,看来也是没办法了。
犯规?……原来不是安慰,是责备……
他是连争风吃醋的理由都没有,他只是他的床伴而已!
不用你提醒!
“李贡延,你够了没有,我……真站不住了……啊——,你放开我……”
李贡延只是把林成蹊的腰捏得更紧。
费哲,他想让你只跟着他?做梦!
不干涉……那就找个可以干涉的身份,爱人对吧?
“林成蹊,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爱人。”
“……”
林成蹊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压着他的男人。
脚还是麻,麻的感觉蔓延到全身,似乎都无法跳动的心脏,却在停止了一会儿之后,从里面蜿蜒出一条甜蜜的河流,然后,心脏恢复了跳动,缓缓的,不平稳地,加速的,激烈的。
林成蹊呼出口气,有些喘息,自然不是因为男人激烈的抽 插。
可是,终究,伴着甜蜜的河流流出来的,是带了血的河水。
他对男人6年的思念,像加了冰糖的茶水,回忆里,尽是甘甜;和男人3个月的相处,如香醇的咖啡,回忆时,浓香却也苦涩。而这些怀念着的,只是因为一个能找到些出口的玩笑的念想而得到一场惩罚,然后全部毁得干脆。爱人,这个本该美好的让自己悸动的梦寐以求的誓言,也终是再也不敢对着这个男人去想。
可是,就在刚才,只是一场挑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他听到了会让人流泪的这个名词。在那么多伤害之后,在看不到未来之前……
爱人,就是这样得来的……多么讽刺,简直要刺穿他的心脏。
费哲,你这个催化剂当的真的是很好啊……
“李贡延……”
“抗议无效。”
看着林成蹊从呆滞到凄楚,李贡延冰冷地斩断他的后路。然后,堵住想要抗议的嘴,将男人的舌缠绕住,林成蹊失去了言语的权利。
暴力又怎么了,粗野又怎么了!我还就流氓了!
“林成蹊,从现在开始,你要敢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我就废了你。”
在湿热的身体里进出,在快要攀上高峰的时候,李贡延捏住林成蹊腿间的粉红娇俏,再次放下骇人的威胁,然后,低吼一声,把自己的东西注入胁迫来的恋人的身体里。以后他,只能是他专属的容器。
吻着怀里腿软的男人,李贡延咬住他粉红的耳垂:“接吻也不行。”
*** ***
房间里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照在林成蹊的侧脸上,林成蹊枕着李贡延的手臂,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
从浴室做到床上,林成蹊本就情绪低落,过早的迷失了意识,男人撒气撒完了,但却失眠了。
爱人……他刚才竟然让林成蹊做他的爱人……
他李贡延从来就只有情人,还从没给过谁爱人的身份。
风流倜傥是多么风雅的事,美貌的男孩那么多,怎么可能像那些傻瓜一样只抱着一个男人过日子?
原来,是可以用“爱人”这个身份,来绑住一个人的。
不希望他有别的男人,不允许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碰他的身体,他的人也好,心也好,都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但这和他对情人的要求有什么不一样?……可只是情人,束缚不了这小子……
伸出手指,李贡延在林成蹊的脸颊上一点点描摹。
呵……抽了抽嘴角,有些自嘲。
长得不漂亮,还勾三搭四,就这么个货色,他李贡延恁是不能像以前一样一脚把他踹了,然后像对待小叶那样找人修理他一顿……
没想过要打他,只想看到他温顺的样子,就是刚才他和别的男人接吻,他还是打不下手。
没见着他就总想着他,一再地被拒绝还要鬼迷心窍地来缠着他。
他怎么就变得这么贱了……
从不吃回头草,也从没觉得少了谁是不行的……但林成蹊,他就是放不了手。
威胁也好,强迫也好,也非要他呆在他身边。
刚才对林成蹊的确狠了点,但谁让他出去找别的男人!
他是嫉妒了,嫉妒得发狂。
狠狠地抱他,才能发泄自己心里的怨恨,一遍遍地占有他,才能让林成蹊记住他是属于他的。
林成蹊,你以为哪个想对你耍狠?你是逼着我连“爱人”都拿出来用了……
李贡延觉得挨打都没有这个来得憋屈。
可是,林成蹊不要钱也不要利,要让他乖乖地听他的话,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
几个月前,他们不还好好的吗。
林成蹊会对他笑,让他逗弄,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去找别的男人……他还曾经说,他喜欢他……
什么杂志上看到他的,什么喜欢他一年多了……
林成蹊,你这个骗子……
……
李贡延心里空荡荡,睡梦中的人也并不安稳,不知梦到了什么,林成蹊动了动身体。
“贡延……”微微蹙了眉,伸出的手放到他的胸前,无意识地依偎。
一声呼唤,一个动作,让男人定住了身形。
轻声的呢喃,温存的情态,如此让人怀念……
第三章 你是我的爱人(一)
“在哪?”
“书店。”
“晚上我回去吃饭,你现在就回家吧。”
“……嗯。”
收了电话,林成蹊出了书店,搭车买菜回家。
自从李贡延单方面宣布他们成为爱人后,他又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了,进门第一天晚上扔了张卡给他,生活费。
和三个月前的日子有些像,男人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吃饭,即使晚饭时回不来夜里也一定回来睡觉。
他似乎在陪着他,也似乎在监视他。李贡延晚上在外面的时候,会打家里的座机,他以前从来不打的。
爱人……不管他爱不爱他,这种关注度也真是很高了。
那天在浴室里,他听着这个词会难过,也许是因为李贡延把他最为看重的承诺说得过于轻率,也许是因为男人把他觉得最美好的宝物当成了枷锁来使用了。再也许,是他觉得在受人挑衅的情况之下,从李贡延口里说出来的“爱人”,和爱情无关,他终究没有得到李贡延的爱情。
“吃饭吧。”
男人虽然一回家就开电视,可他坐在沙发上却是盯着厨房里的自己,让他好不自在。
“嗯。”
李贡延关了电视坐上餐桌,把菜巡视了一遍,夹了一筷子笋子烧肉放到嘴里,那表情看起来是比较满意的。
林成蹊看他端着饭开始吃了,自己也坐下吃自己的。
这笋子烧肉是李贡延爱吃的菜,以前吃饭总会夸奖他几句,现在倒是什么也不说了。
冷静了也有一个星期了,两个人就这样生活在一起毕竟不是个事。他觉得不舒服,李贡延也未见得就有多痛快。
该决断的,还是要决断才是。
关于李贡延这段时期以来的胡作非为的动机和感情,他心里也早就有了些涟漪,猜到些蛛丝马迹,只是面对李贡延无理的言论不愿理会也不敢相信而已。
跟他生了这么多场气,闹了这么些时,男人没被完全气走,反而搬来和他一起住。说他报复心强,但其实这人也没有太多耐心。
不说男人,拿他自己来说,和个无比讨厌的人生活在一起,怎么过得下去,何况是做 爱。折磨别人,也是在虐待自己。
费哲吻他,李贡延是很恨的吧……他看过李贡延打小叶,毫不留情……但男人那天捏着拳头,眼神复杂,却没一巴掌打过来……
不愿理会,不敢相信的,还是逃避不过去。
男人是有些喜欢他了吧。
不管他喜不喜欢,李贡延也是想恢复到三个月前的关系,但问题就在这里,他在三个月前是下了决心赶他走的,从此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有工作要做吗?”吃完饭,李贡延问在厨房里洗碗的林成蹊。
“……嗯。”
“那你去做吧,我等着你。”
说完男人又去客厅看电视去了。
今天没什么工作,他想洗了碗先去洗澡,但又觉得洗澡的意味容易让人误解,想看会儿电视,但和李贡延坐在一起看电视也实在是很奇怪的。正犹豫,李贡延这么问了,也就顺着他答了。擦了手,林成蹊走进书房看书。
手上虽然拿了书,但半小时了也一点没看进去,这些天,一直都比较恍惚,需要想些事情,他和这个男人的事情。
听声音,电视里好像正放着财经新闻,探身往客厅看了看,李贡延靠在沙发上抽烟,眼神有些迷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说等着他……他有那么耐心吗……
曾经也因为工作忙要他等,结果他发脾气……
等他?这星期李贡延倒没碰他,上次做得狠了,他病了两天。今天,是要做的吧。他们不怎么说话,晚上却会做 爱,身体的接触倒好像是他俩唯一的联系了。
他为什么会允许李贡延碰他呢?……
李贡延威胁他要出柜,这是把利器,但也不是一定能禁锢住他的。他的确是个胆小鬼,也没人给他出柜的勇气,但他也不是任由着人一直威胁下去却不反击的懦夫。只不过,真要是走到鱼死网破的一步,他也不想见到的。真的讨厌到决绝,也是不能让他碰的吧。
现在呢,是干脆就走到决绝,还是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拿着书,翻了好多页也不知有多少进了大脑,等他听到李贡延关了电视进卧房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
“去洗澡吧。”李贡延对坐在书桌前出神的林成蹊说。他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李贡延不爱把头发擦干就到处走的毛病总改不了。
等林成蹊拉开浴室的门,抬头就看到了男人的视线,慢慢地走过去,视线仍然胶着在身上,林成蹊始终选择无视,虽然感觉到这个男人大概有些喜欢他,但他还没有想清楚该如何去面对他。
被男人压在枕头上亲吻就在下一瞬间,毫无准备就让男人的气息包裹了整个身体。
男人钳着他肩膀的双手非常用力,有微微地疼痛,男人的吻也来得霸道又固执,是故意的,他是又对他不满了吗?
既然生气还抱他干什么……
舌头被他吸在嘴里,口腔里的每一处也都感觉到了他舔舐的痕迹。
这吻,渗了深邃,太过于激烈,吻了好一会儿,大概也是感觉到他已喘不过气,才离开了他的嘴唇,似乎是凝视了他一会儿,才捏着他的下巴,再次把舌头伸了进来,挑起他的舌尖,吸吮进嘴里,一点点绵密。
男人好像很喜欢吻他似的。
19岁时,年少青涩,李贡延中意19岁的他的身体,他可以理解,几个月前,因为新鲜,他中意他的身体,也可以理解,可是现在呢?他抱他的理由还是中意他的身体?很牵强的理由,他自己都不信……那么,就如他猜测的,李贡延爱他?不,只是有些喜欢而已。
总在想李贡延对他的感情,那他呢,爱李贡延吗?以前曾经觉得是爱,只不过在那次和费哲谈话的时候他就怀疑过了。19岁时的一见钟情,钟情的只是皮囊,男人给予的身体上感受到的无上的爱意,让他沉迷了,他喜欢和这个男人一起的感觉,于是,他以为他爱这个男人。
就像现在,男人碰着他的身体,即使他对这个男人心有怨恨,却也还是做不到全无感觉。
身体发热。
他果真是个淫 荡的人吧……
衣服被扯掉,男人的吻落在他的胸口上,大手也在皮肤上四处游走,似乎情绪稳定了些,亲吻和抚摸变得都不再那么用力,有温柔的感觉。
温柔,并不是李贡延的品性,一个人的品性是长期的固定的,李贡延是高兴的时候能温柔,生气的时候就很暴力。
一生气就动粗,动了就遏制不住,这倒是他一贯表现出来的。
任性,娇纵,霸道,自私,还暴力,这样的人……他爱了六年多?
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大概,爱的真只是欲 望而已。
但不能否认的,他是渴望得到李贡延的爱情的,因为渴望,所以那天一听到“你是我的爱人”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甜蜜,因为渴望,所以在意识到其实得不到之后而觉得伤心。
但是,连这种渴望,也并不一定是因为他爱李贡延。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经过太长久的等待和期许终于如偿所愿的那一瞬间产生了盛大的激动。而后来的伤心,也只是因为长久的期许只是泡影。为的,都是自己的情绪,人毕竟还是想自己的事想得多一些的。
爱真的很难界定,是否爱上一个人,好像也变得难以确定了……
刚才还在想是否放下所有重新开始,如果他不爱李贡延这个人,怎么和他重新开始?他想拥有的,是一个爱人,真正的爱人。
皮肤开始发烫了,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流去。
李贡延,你自己舒服了不就好了……干什么非要把你那些锤炼已久的技巧用在我身上呢……
这个男人,知道他身上所有的敏感点……
想呻吟,声音早就冲到了喉间,还是咬住嘴唇封住了它,只剩侯间轻微的含混。一波一波地,压抑。
淫 荡,没有人比你更淫 荡了,你要是去做MB,一定会红的……你有多淫 荡你自己不知道?也是,你自己是看不到的,改天我录给你看看……你淫 荡我知道,你找男人我也不阻止你……
男人,就是这么看他的……
现在,连他自己也这么看自己。
不是不是不是的啊……他怎么就只是个沉迷于欲 望的肤浅又淫 荡的人了……
林成蹊觉得心里疼痛无比。
那是只会在李贡延的面前才有的放纵和舒展,他一直以为那是两人最能亲近地也是最契合的一瞬,没有隐瞒,没有委屈,所有的心情只能在这一刻释放得淋漓,那是他对他的爱,对他的爱呀!
他是因为想尝试欲 望,所以和李贡延发生了一夜情,可这么多年来,他除了李贡延,也只交过一个男朋友,还因为他分了手。如果只是为了欲 望,那他大可以找不同的男人上床……
做 爱,对李贡延来说,更像是爱做的事,但对他来说,却是和爱人才想要做的事。
早在6年前,他见到李贡延的第一眼,就动心了,所以,即使知道男人是个风流的男子,还是把自己交给了他;心里知道和这人不会见第二面了,可花了6年的时间,想要淡忘的,却因为一直以来没有间断的关注,反倒把他更深地烙在了心上。
6年后,就好象是命里的遇见,他和他重新有了交集,他不会忘记在流夜里见到李贡延时心脏仿佛要坏掉的窒息感,他也没想到就这么把他捡回了家,过了3个月的同居生活。他知道两人的差距,他也知道他的心愿比别人更多,所以,为了保护自己,他逃避,他缄默,可最终没能彻底狠下心戒了情。可就凭当时李贡延对他的心,他哪里敢把李贡延当爱人?只有故作潇洒地麻痹自己的心,尽量享受男人能给的情。他不是他的专属,所以,即使出轨,他也必须告诫自己不要在意。
他曾对哪个男人,产生过如此复杂的情绪,又和哪个男人,有这么深的羁绊……
男人的手指在后 穴里勾动,控制不了颤抖,身体反射似的扭动也无能为力,只有声音了,不能说,再不说了,呻吟,更不能有……
那个时候,他以为李贡延这个无心的人对他在床第间的坦诚也是喜欢的,可是……
“林成蹊,你真的很淫 荡。一个大学老师,竟然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过往的记忆又冲进了林成蹊的脑袋里,那像寒冰一样的字句是扎着心的尖凌。
与冰冷的心相反的是高温的身体,李贡延今天是非让他射出来不可了。
忍受不住快 感来袭的林成蹊睁开眼,正对上李贡延审视的目光。
李贡延,你为什么老盯着我看呢……你又在观察我的反应?观察了你想说什么呢……
别看着我。
林成蹊将手臂横在了眼睛上,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李贡延,你真的伤我很深……
一直到林成蹊射了出来,男人才放开了他的前端,将手指也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然后抬起他的腿挺身扎进去,毫无迟疑。
很胀……
林成蹊抬起腰,大口地喘气,手指也绞着床单,希望寻求些力气。横在眼前的手臂也始终没有移开,直到突然地被男人紧拽住手腕压在头侧。
“嗯——”
下面进得太深,男人的上身又压着他的胸膛,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出来,还是出了声。
又在生气了。
男人冲撞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狠狠律 动身体。
扩充做得很足,这样只能是让他更加羞愧身体的反应。
血液在身体里激荡,不能再想别的,咬着唇忍耐,可男人似乎就不让他如意,亲吻落下来,撬开他的唇舌,一直不让他合拢嘴。
“叫啊!为什么不叫出来?”李贡延开始怒吼,“你是疼还是舒服?啊?”
伴随着怒吼地是一次比一次用力地交 合。
“看着我!”李贡延捧住林成蹊想要侧过的头,“你不爱看着我?今后你只能看着我。你不喜欢和我做 爱?除了我你不能和第二个人做 爱!你是我的爱人,记不记得!”
你是我的爱人……
真是震得耳朵和胸腔都发出一波一波的冲击。
又是这句话。曾经多么希望与之成为的关系,倒是李贡延先说了出来。
他禁锢着他让费哲知道他是他的爱人就好了,有什么必要还要求他在床上也要像个爱人?
现在想来,李贡延那天说这话,也不全是为了争个赢。
他不爱看着他?他不喜欢和他做 爱?
……
他不爱看着他,他不喜欢和他做 爱,这怪谁呢?言行如此恶劣,还指望他喜欢他?他又不是圣人。其实也不全是不想看他,更多的时候是为了掩饰,他害怕男人在做 爱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表情。
可是,李贡延,你是真心地,想让我看着你吗?
……
林成蹊慢慢睁开眼睛,终于正视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一张布满怒气的脸。
这段时间,男人也过得很糟糕,没见着一个笑脸。
我不再看着你了,所以你生气了?
今后只能看着他,除了他不能和第二个人做 爱……
这些,好像甜言蜜语……
虽然男人实在太用力了……
林成蹊,从现在开始,你要敢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我就废了你……接吻也不行……
恶劣的威胁,但是,男人吃醋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你,独是我的……
这是多么动人的爱语。
我承认,听到你这么说,我做不到意静心宁。
……
好吧,既然我还是找不到答案,那就只有顺应本心。
毕竟,这样对立着,只会害人害己。
李贡延,不管我们能走到哪里,既然我心里对你仍然有情,也不管我的渴望到底是什么原因,既然我渴望的就是你的爱情,那么,我就忠诚于自己的心,勇敢的,再爱你一次。
伸出手,林成蹊轻轻抚上了李贡延的眼睛。
李贡延,你这眸子里,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些伤心,你自己感觉到了吗?
“干什么!”李贡延受惊。
还真是恶狠狠的语气。
“温柔些,好吗?”
“……”
李贡延看着这个眼神突然平静的男人莫名,但男人轻柔要求的声音却很好听。虽然不能确定到底身下的男人都想了些什么,但终于,放缓了速度,在与林成蹊始终注视着他的略现出柔和光芒的眸子对视了好一会儿后,平顺了眉,将亲吻落了下去。
李贡延,这一次,请好好爱我。
“贡延,今天你在外面吃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做饭。”
“……你怎么了?”
“发烧了。”
“你现在在哪?”
“学校。我马上回去了。”下午的一节课已经上完了,时间还早,等会打车也容易些。
“你等着,我去接你,到了给你电话。”
怎么又发烧了?……
想到昨晚那场激烈的情 事,李贡延不自觉就扬了嘴角,拿了车钥匙愉快地接人去了。
“什么时候发的烧?”
“早上。”
“早上发的烧你怎么还来上班?不会请假?”
“……要赚钱啊。”
“赚什么钱,我没钱?”
“……”林成蹊头晕,靠在座椅上,淡淡笑了。
其实放下了一切,换一个角度思考,这些看似责备又无理的话,听起来,都有种甜蜜的感觉。李贡延会来接他,他心里也很高兴。车子里暖暖的,座椅也宽大舒服。
“吃药了吗?”看林成蹊模糊着眼神,李贡延把林成蹊的座椅放低了些。
“吃了。”
“晚上想吃什么?”
“……我吃白粥比较好。”
“好,到‘粥道’去买。”
“……嗯。”
白粥煮起来很简单,他本来说自己回家煮的,但李贡延想买,就买吧。
“你晚上吃什么?”
吃了粥又洗了个热水澡,给自己喂了药,林成蹊就躺床上了。
“晚上请了材料商吃饭,可能会应酬得晚点。”
“嗯。”
“真不用去医院?”
“我要是实在不舒服,就打电话你。”
“……好。”
实在不舒服就打电话他……
这话听起来真舒服,有一种被依靠的感觉。
这个月以来,这小子尽排斥着他了……看着林成蹊有些迷蒙的眼睛和温顺的神态,李贡延有些感慨。
用手再摸摸林成蹊的头,俯下身子在林成蹊颊边印了个吻,李贡延才出了门。
心情很好,酒桌上谈话都幽默了许多,一群男人喝得红光满面。
“李董,你们皇朝和顺和联手,我们当然是支持到底,款子可以晚点给,没关系,哪能信不过你们呢?”
“哈哈哈,多谢各位了。来,再敬大家一杯。”一口闷。
“爽快。”杯子一端,喝。
“吃了饭我们一起去会所玩玩,侯经理在那候着各位呢。”
“皇朝是C市娱乐城的头把交椅了,侯经理又是顺和的公子,李董真是给哥几个面子啊。”
“酒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等会到会所,还有各种洋酒等着大家。当然,”徐衍挤挤眼,放低声音说到,“美酒自是不够的,还有美人。”
一桌男人互相看看,脸上都现出些明了的暧昧笑容。
“那,大家吃好了吗?我们,开路?”
徐衍看到李贡延的暗示了,他俩的酒量虽好,但两个人应付5个材料商,都是些能喝的,应付起来也够呛,赶紧拉到娱乐城让他们玩去才好。
安排了包房,男孩女孩的任他们挑了去,徐衍陪着一起玩也就行了,李贡延找了个也去会情人的借口想先回家去,成蹊还在发烧。
刚出了包房到走廊上,一阵风过来,把他手里的烟撞掉了,恼还没发出来,又一个男孩从他面前冲了过去,这个还是个浑身赤 裸的。
这是怎么了?
他皇朝高级会所就算是个声色场所,也不能这么明着在走廊上裸奔吧?
“哥,你别走,别走!求求你……”
“啪”一声响,一 丝 不 挂的男孩被他拉着的大学生样子的男孩一巴掌打倒在地。
“客人,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领班来了。
李贡延没过去,站一边看他们处理。这没穿衣服的男孩他认识,小久。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哥,我……哥,你别怪我……哥……”
小久眼里完全没别人,穿不穿衣服他也管不了了,只是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重又拉着那个甩了他一巴掌的男孩语无伦次。
“没什么好听的,我刚才已经看到了!”
说话的就是把李贡延的烟撞掉了的男孩,眉目清秀,带着一副眼镜,眼神里有气愤也有悲痛。
“你们要说什么也不能在这说啊。”领班劝他们,“小久,你看你什么样子,还不放手?”
“哥,你听我说……你别走……”小久跪在地上抱着男孩的腿,始终不放手。
哪能在这闹啊,董事长在旁边看着呢!领班很是恼火,叫了几个侍应,几个人开始拉小久。
“放手!”被抱住的男孩厉声喝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小久开始流眼泪,但抱着男孩的手收得更紧,不能放,不能放啊。
“哥,哥——”
“别叫我哥!从现在开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男孩脸上悲愤,但语气决绝。
“快把他拉开!”领班也加入了拉人的行列,可小久的身上都被抓出了好些红印也没掰开他的手。
“放开他。”
李贡延转了个头,这冰冷的声音是自后方传来的,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孩,面生。
“放开他。”
在激烈挣扎中的几个人显然还没听到这男孩说的话,于是,男孩又说了一遍,声音仍然不大,但愈见冰冷,他已经走到了那群人的身边,皱了眉。
李贡延打量了这孩子几眼,年纪不大,但浑身上下都透着凌厉。不是年少轻狂练就得出的,这是哪家的公子?
黑衣男孩盯着小久身上被他们抓出的红印,又转过头扫了一圈这群拉人的侍应,连李贡延都从他冷冽的表情里看到了一股极强的狠绝之色,几个侍应被他冷眼盯着,竟就喏喏地放开了小久。
大概是顺手拿了包房里的桌布,黑衣男孩把桌布裹在了小久的身上,遮住了他身上满是吻痕的身体。
“哥,你别走,你等等我好吗……我想和你谈谈,你等我一会儿好吗?”小久根本没瞟这给他披衣的冷硬男孩,始终抬头看着那个满眼愤怒的眼镜男孩,忍着呜咽一字一句地恳求。
周围已经围了些人了,男孩的思绪已经不能只是愤怒和伤心,看着周围众人的眼,再看看这个赤身裸 体缠着他的少年,脸臊得厉害,羞愧,懊恼,嫌弃,厌恶。再待不下去,攒了力猛一使劲,踹了小久一脚,终于甩脱了小久的桎梏,转身推开人群跑走了。
“啊——”桌布散开了,身体又暴露了出来,哪里会在意这些,也顾不得胸前的脚印,小久赶紧站起来想继续追,可是却被黑衣男孩拽住了手。
“哥——,哥——”声嘶力竭,“混蛋,放开我!卑鄙!你怎么能把他带到这里来!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
小久开始对着黑衣男孩拳打脚踢,但这对那孩子来说显然像花拳绣腿,没两下就被反剪了手牢牢桎梏住。
“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你,你死心吧。”
“死你妈个头!放开老子!”
“啪”又是一巴掌,小久嘴角出了血,但他不想去感知那有多疼,只是“噗”一口吐到黑衣男孩身上。
眯了眼,一脚踩了小久的腿弯,手掌再次举了起来。
“打,你最好打死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倒是跪在地上的小久先把这黑衣小子杀死了。
男孩没有打下去,在小久决绝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把手放了下来。
一手拽着小久,一手捡起桌布,重新围在了好不配合的小久身上。
“跟我回去。”扭着手把他按进怀里。
“老子是在这卖的,跟你回哪去!”
“我买,你卖给我。”
“老子还就是不卖给你了,卖给谁都不卖给你!”
小久有双漂亮的大眼睛,此时盈满了泪水,却还是睁得大大地扭头瞪着黑衣男孩。
男孩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顿了片刻,随即却敛了气,笑了。
“那小子刚才踹你,我不爽,明天我就让那小子退学,怎么样?”
“……”小久没有言语,他看着男孩的眼神依旧仇恨,或者更加的仇恨,但却不能完全那么坚决,融进了悲哀与无可奈何的伤,“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你怎么能……”
“跟着我,就不动他,你弟弟,也可以安心读大学。”
“……”
“万俟(mò qí)先生,你们还是到包房去谈吧。”侯井叶过来了。
李贡延把刚才被撞掉的烟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没把这出戏看完,径自下楼去了。
你要他,他不要你,你想对他好,他不是一脸厌恶就是一脸伤心……
这种事还真是常见……
这小久倒不是个薄情的,他对那眼镜男孩的心,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可他是个MB,那男孩嫌他脏。但有情是有情,人却不怎么聪明,选那黑衣小子多好。
万俟?C市名人里没有这个姓……但听侯井叶那么称呼,他肯定是皇朝的会员。
能办会员的都不是平民,万俟身上那架势,怕也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不过,他倒是一点不讨厌这个明显在欺负人的小子。他都能理解那小子的心情。
喜欢啊,不被接受,所以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那眼镜男孩是小久的相好吧,不知道小久是做MB的?这黑衣小子也真是绝,竟然让眼镜小子亲眼目击小久是怎么工作的。小久倒也是很倔的,又敢骂又敢打,给把刀他他只怕就能捅过去。
林成蹊虽然不愿意,但也从来是文雅的和他讲道理,不骂人的,也从不会用想要杀人的眼光看着他,他表情一贯很淡的,除了伤心的神色,连怨恨的表情他都做不出……
不过,他说的那些讲理的话却也只会让他生气而已。
他有理啊,字字句句都在理,他说不过他,他是名校的文学讲师……他哪里说得过他……所以他好像就真什么理也没有,没有理,只有靠暴力……
其实林成蹊是个温和的人。
……
哪个人被强迫被威胁了还会高兴得起来啊……他不也没办法吗。
算了,以后他乖乖地只跟着自己,他就好好对他。
*** ***
“成蹊?”开了床头灯,李贡延把额头贴在了林成蹊的额头上,还是烫的。
“嗯……你回了?”声音有些沙哑。
“喝水吗?”
“嗯。”
“你去客房睡吧。”喝了水林成蹊又躺下了。
“嗯?怎么?”
“怕是流感,别传给你。”
“我身体好得很。”
“过来。”等李贡延也上了床就把林成蹊捞了过去。
“手。”
“嗯?”
“让我枕着。”
“哦。”
李贡延赶紧伸出手臂扶着林成蹊的头枕上去,嘴角扬起。
枕在李贡延的手臂上,环住男人的腰,脸也贴上男人的脖颈处,林成蹊安心地睡去。
终于肯主动抱着他睡觉了。李贡延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抚着他的背。
下颌微微有些痒,男人轻轻蹭了蹭,好柔软,抬起一只手抚在林成蹊的头发上,细细摩挲,真是很好的手感。
好舒服的感觉啊。李贡延把林成蹊搂得更紧。
可是,林成蹊的气息一直在肩颈的地方回荡,处在终于被待见了的“热恋”期的男人想要睡着是不太容易的,他的兄弟一直在站岗。
好想抱他……
昨天晚上他本来就没打算对林成蹊动粗的,可他从浴室里出来以后就一直不拿正眼看他,气性上来了,拽着他就压到了床上,亲吻也变得粗暴起来。但他也知道,总这么粗暴地对林成蹊,他总不会喜欢他,忍了气,也放轻了力度,想着好好让他舒服了他也会高兴的吧,可是,这小子明明就是兴奋的,都要射了却还一副难受不情愿的表情,最后竟然用手遮住了眼睛。这怎么叫他不生气,他为哪个情人做到了这一步的,再忍不住,也没了温柔的耐心,都已经决定了他是他的爱人了,那他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不喜欢也只能认命。狠狠地进入他,让他疼痛也加深他的记忆,怒吼着提醒他,他已经是他的爱人这一事实。他的爱人,眼里只能有他!
处在怒气之中,所以林成蹊的手指抚上他的眼睛的时候他给吓了一跳,林成蹊看着他了,跟他说,“温柔些,好吗”,那轻柔的声音和恬淡的表情,一下子就消散了他的怒气。
审视着林成蹊的表情,一直是平静地凝视着他的,眸子里柔和的光芒突然就让他的心跳得剧烈,他欣喜。
低下头再亲吻下去,林成蹊竟主动张开了唇瓣,这是这一个月来都没发生过的事情,他只会拒绝,然后被动地接受。
那似乎,是接受他了,他,愿意做他的爱人了?
欣喜变成狂喜,压抑许久的憋屈脱缰而出,全部化为对林成蹊的索求。
所以他今天才生病了吧……
林成蹊的身体很烫,但他的身体似乎更烫。
他早听说过,发烧的人因为体温高,后 穴也会特别的热,那滋味很好。但他以前从没想去尝试,和那些感冒病毒他还是离远些好,但今天要是能尝试下就好了。
其实也不是想尝试,他就是想进入林成蹊的身体,虽然现在是抱在手里的,但进入他的话就更深刻地觉得他正拥有着他。
发烧不是要出汗吗,做做运动就出汗了。他不射在里面就行了吧。
……
算了,这小子不会乐意的。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