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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上了上司的儿子!》真实经历(2)

《我爱上了上司的儿子!》真实经历(2)

作者:deathscycle

我相信人在爱情里有时候真的会失去理智,我太想破解的,不仅仅是那个文件的密码,还有通往那片禁地的密钥。

(周末愉快,明天再回帖子。)

从老周家回来,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压缩文件。

其实我最愿意看见的宁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同志图片,甚至我也准备好看见一些可能和他有过一夜之欢的男人的照片。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至少可以确定一些事情,那么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朝着一个能看见的方向去走。

等我在电脑面前坐定,把文件下载到我的电脑上时,我内心不仅涌上一股负疚感。周明是一个我从心底很疼爱的人,可是我竟然为了一点私利做出了一些为人不齿的苟且勾当。但是那个诱惑太强大,我没有办法去抗拒。

要说的是,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破解一个文件,我必须从头开始。在百度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貌似行得通的软件。等到去打开的时候,软件提示我解密1-8位密码的时间是4个小时。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11点多。这个时间在德国应该还是下午,不知道小家伙和那几个朋友现在在干什么。而我现在坐在电脑面前,却要人不知鬼不觉去探索一些也许内容黑暗的秘密。

鼠标一点,软件飞速运转起来,一点一点,一个一个的排列开始测试起来。

我盯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抄起一支烟点上了。我真的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急功近利的去做这样一件事情,那时候的心情很难去说清楚讲明白。愧疚不是所有,还参杂着许多莫名的冲动和期盼。

我正在等的时候,肖姐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总不能说在破解一个老周儿子的加密文件,这样听起来也过于荒诞不经。

‘马上睡了。’我说。

‘陪我聊聊天吧,反正你也一个人。’她说。

‘你新年过得还好吧?’我问。

‘就这么样吧。’她说,‘你的那个小朋友处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说。

‘你又是何苦?’她说,‘不是我说你们做gay的,生活已经不容易了,你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

‘你还不是一样?’我说。

‘可我至少总有一天能嫁出去的。你就没有看看你身边的其他人?’她问我。

我的身边还真没有其它的人。过去几个月,我的整颗心都被周明占着,满满当当,没有空隙让我去想其他的人。

就在那个时候,电脑突然滴的一声,提示密码找到,是一串数字。我心口一紧,三两句挂了她的电话。

那个密码是2004年的一个日期,因为都是数字,是个简单的排列,所以破解得没有非吹灰之力。

那是一组奇怪的照片,而且一连七八张都是人的背影。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却能认出来是周明的背影。应该是盛夏的时候,马路上人很多,镜头却刚刚好对准了他的背影,一件淡蓝色的T恤,还有一个大大的书包。他那时候看起来比现在开始魁梧的身形要差很多,虽然打扮也很时髦,却要瘦小很多。有两张照片我能依稀看见他的侧影,他好像对这几张照片毫无知觉,只顾着往前走着。我看了一下照片上的时间,和密码一样。

我又点开了另外一张,是周明和另一个人的合影。看样子在一个旅店的房间里。酒店看起来挺高级,他们两个人坐在一张转角的黑色沙发上。周明笑着,毫无顾忌,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的T恤,他的手打在另外一个人的肩头上。另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倒挺精神,属于那种散散懒懒的帅劲儿。他只穿着一条沙滩裤,光着脚丫子翘着二郎腿。我盯着照片看了不知道多久,夜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很希望能从周明的脸上看出来一点他当时的心情,却只看见一张纯纯的笑脸。我突然想起来,他曾经告诉过我那个他在飞机上遇到的人,那件发生在上海的往事。我把原来那几张背影的照片点回去,才依稀发现在接到的旁边有黄浦江的影子。

我最后点开了剩下的两张照片。

那是小娟的特写照,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几乎一年之后了。两张照片里,小姑娘都是闭着眼睛,睫毛很长,我看不出来她是站是坐,是悲是喜,一如她的气质。我也见过了小娟好几次,却仍然摸不透她文静外表里面的内心。

到现在,我还能清清楚楚记得那时候自己的感觉。我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守望者,那些照片发生的时候,我不在他的生活中,现在虽然在了,却扮演者一个角色不明的人物。我从来没有再问过他和那个年轻男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因为我的确曾不想知道,可此刻却想知道一切的细节,因为那几张简简单单看似普通的照片应该隐含着一个给他很大影响的故事。

这一次,我做了贼,潜进了周明的过去,可好像被偷空的却是我的心。我脑子很乱,仿佛站在一个起跑线上,却看不见对手,辨不清方向,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我一张一张把照片关闭掉,关了电脑,熄了灯,衣服也没有脱就上床睡了,而且一夜无梦。

(到这里。。。)

在我看来,那十来张照片于周明也许是一种纪录,记录着他在过去一年内心的彷徨和反复。我知道那个年纪,加上他讨人喜欢的模样,很容易就在他的生活里演化出各种各样的剧情。十七岁的人应该还懵懵懂懂,就算遭遇一些人,一些事情,不管是在上海他遇到的那个男人,还是现在也许就依偎在他身边的白云小娟,都不过是一段一段的插曲。

我又想起来前几天我认认真真地和他在电话里讲过,要好好地做朋友来着。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能连一个插曲都算不上。

其实过去一段时间我还苦苦纠缠在一个问题上,就是他的心里是不是也有过我的位置。如果小家伙真是个天生的不折不扣的小同志,那我也是应该有一些自信的。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金城武的类型,可也不难看,属于第二眼帅哥,而且越看越顺眼。在我接触过的人当中,不少都说很喜欢我的眼睛和我笑的样子,因为很温暖。

可是自从认识周明以后,我好像忘了怎么去开怀的大笑。

不仅如此,我好像还惹上了其他的一些毛病。比如说爱上了钻感情的牛角尖,为了‘喜不喜欢’,‘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些问题,我可以一动不动想整个晚上。再比如说我还有些轻微的自虐,因为当我陷在对周明的迷恋里的时候,我会时不时感到被圈在一团火里觉得痛苦,可却会慢慢去习惯它。直到那天晚上看到照片以后,我心里才觉得好像被人猛推了一把,离开了那个烧灼我的火圈,而只是在旁边看着。(请原谅我可能在这里词不达意,可是这些话就是我此刻能想到能说出来的,而且写下这些感觉让我可以长舒一口气。)

过年那几天,天气陡然寒冷异常。可是我既然在家里也闲着没有事情,就答应了老周去台里面值班。过年了谁都回了家,中午食堂也没有人管饭,我那几天都方便面伺候着。

那几天我过得很清静,无风无浪无人打扰。和周明的相处就是这样。只要有几天他不再和我联系,虽然我仍是想念着他的,但是我可以控制自己,让心里被拉开淌血的那个口子慢慢结疤,直到复原。

初五的时候,正翻看着一些同事早前所写的文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区号是025南京长途,对方喂了几声我还是没有听出来是谁。

‘哪一位啊?’我问。

‘是我,余亮啊。’他说。

我在脑子里飞快想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上次在南京遇到过的大学同学,说,‘是你啊,呵呵。’

‘是啊,上次你来南京以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现在大过年的,给你拜个晚年了。’他说。

‘同喜同喜。’我说。

我们又不沾边的聊了一会儿。

‘怎么,有女朋友了吗?’他问。

‘不算有吧。’我说。

‘男朋友呢?’他突然问。

我被这个唐突的问题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一时没有说话。不过既然话他都挑明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目前还没有,你呢?’

‘正找着呢。’他一口京片子,听起来颇有点调口味的意思(湖南人管调情叫调口味)。

‘你问题应该不大吧?’我说。

‘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他说,‘你不是都拒绝我好几次了吗?’

靠,他现在给我提这些事情。突然又想到一句网络名言,这世界上感情的事,多是你爱他,他不爱你;或者他爱你,你又不爱他。

‘那哥们儿你今天是来翻旧帐来的?’我问他。

‘哪里敢啊。’他说,‘一来呢是给你拜年,二来呢是问你最近空不空?我还准备借着过春节四处走走,都说长沙人杰地灵,唯楚有材的也想去看看。’

‘你是说要来看我吗?’我问得直截了当。

‘是。’他说。

‘那就来吧,这两天我都在单位值班。你来了我就休息了。’我说。

等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自己办事情也不是那么拖泥带水的。可是为什么和周明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腻腻歪歪,粘粘糊糊的?这也许就是感情里和感情外的区别吧。余亮这次来的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不过既然周明和我觉得应该试着做朋友,我就应该像肖姐说的那样多留意身边的人。

尽管同周明比较起来,余亮顶多是一份开胃的小菜,可我只是一届凡夫俗子,没有大智慧,所以当另一段情摆在我面前、唾手可得的时候,我也决定让自己去试一试了。

(等休息好了再回帖。。。大家晚安)

我没有想到余亮来得那么快,几乎是说走就走。我和他讲完电话的第二天下午,他就已经到了黄花机场。我那时候还在单位,接到了他的电话。

‘欧阳,从机场过来大概要多长时间?’他问我的时候我还着实吃了一惊。

‘你就做机场的大巴过来好了。’我说。

‘对了,我走的时候走得太急,忘记了订酒店,你看我能不能就在你那里挤几个晚上?’他问我。

既然都是长年人,我没说不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分一半床给你。’我说。

挂了他的电话,我也急急忙忙把工作交了回家,因为我到家以后还要稍微收拾一下。还不等我收拾妥当,余亮就按了门铃。

他没有怎么变,只是比我上次看他的时候瘦了一些。红色的毛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看上去很干净清爽。我把他迎进来,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进门就把自己的行李在里屋放好了,还把一些衣服抖活出来挂在我的衣柜里。

‘怎么着?还准备在我这里常住呢?’我看他的架势不小,问他。

‘哪儿啊?’他说。我还挺喜欢他满口的京片子。

我到厨房给他烧了水,准备做茶。他跟了进来。

‘您啊,也别忙乎啦。’他说。

‘有朋自远方来,泡一杯茶总是应该的。’我说。我不记得上一次和他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是多久以前,那天和他站在厨房里,空气都仿佛凝下来,多少有些尴尬。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如果真的客气的话,就请我出去搓一顿好了。’他说。

‘凭什么啊?你在我这里说来就来,我还要包吃包住啊?’我笑着埋怨。

‘嗨,不就是一顿饭吗?走!’他抬手把火给关了,顺势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通常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知道这样的身体语言和接触能引发什么,我避了避,把烧水壶拿下来在水池里放好,说真要走现在也要出门了。

红旗区附近没有什么好馆子,我和他要了辆车去了南门口。他说他喜欢辣,湘菜从来都是他在南京北京的最爱。我说我不是湖南人,只能接受辣得不彻底的,他也笑笑,依了我。

北方人能喝酒,不等菜上起了,我们已经酒过三巡。因为我一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加上这一次看见余亮,总觉得胃里面有些发酸,可能是那种久违的小紧张,一会儿我就有些感觉。他倒是能喝,虽然脸上有些红,可是大有不倒之势。

开始吃饭的时候,他问我过去这几个月我在长沙都怎么样。本来我不想说,可酒在头上,每忍住,便一股脑儿把周明的事情都掀了出来。太久没有遇到任何人能倾诉的,我这一说就是一顿饭的功夫,仿佛一场憋了太久的呕吐,连渣滓都倾囊而出了。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是不是给我加酒、舀汤。我一直觉得北方人比南方人心里宽,能藏的住事。尽管我知道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很不快,可是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等我把事情都说尽了,也到了买单的时候。他执意把单结了。

‘得,我再请你出去喝一杯。’我觉得没有尽兴。

‘就你那小样儿?还是赶明儿吧。’他说。

我们回来的出租车上,我觉得有些转,便闭着眼。隐约我能感觉到他的手从我身后不动声色的绕过来,而且探到了我牛仔裤的里面,轻轻的在揉。虽然我有些高了,可是着我还能感觉到的,不过我什么也没有说。忽然间,我想到了周明。其实我现在对他做的,和周明当初对我做的有什么区别呢?

不去想,至少现在不去,我答应过自己的。

(先出去吃饭,回来再写下半夜的事情。。。)

等回到家,我脱了鞋子就倒在床上了,只觉得头沉得要命。我听见余亮说我真他妈的枚游泳,简直就是三杯倒。见我没搭理他,还问我是不是给我做点醒酒茶。我睁眼看了看他,他在我床边坐着,手就握着我的手。我说好啊,我家里茶叶和姜都有,在厨房的柜子里。

他在厨房忙了半天,约摸过了二十多分钟才过来。那时候我的酒劲儿已经褪去了大半了,结过他做的茶喝了一口,还真冲。

‘晚上咱们干嘛?’他问。

‘看电视贝,如果你愿意。不然我还有一些碟可以看。’我说。

‘就这样啊,我大老远来一趟,可不能就看看碟给打法咯。’他说,笑。

真他妈的老套路,我心里想,有话你就直说好了。

我把茶放在床边的茶几上,顺便把夹克给脱了。他见我这样,干脆把仅剩的衬衫也脱掉,光着膀子在我身上压下来。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突然袭击我,一把就把他推了开,说,干吗哪,这么久耍流氓啊?

刚推开,他又粘了上来,而且不依不饶的。看他人个子不高,力气倒是很大,而且手脚麻利,推推嚷嚷之中,竟然把我的裤子给扒了,而且下嘴快狠准,我浑身一阵酥麻。

‘别,你千万别,没洗澡哪。’我用手按着他的头。

‘你别动,我今天鼻塞,洗不洗对我都一样。’他说。

接下来的事情我向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很难有人不放任自己的身体去做一趟不用大脑,不用感情的贴身旅行。关键时刻,他想上我的菊花台,被我义正词严地否了,没有办法只能投降于我。因为太久我没有和他人肌肤之亲,没有多久就来了,而且两个人一起来,用南京人的话说,来的一笔调骚,一塌糊涂。

因为太累,我们只用纸随便擦了擦,关了灯就睡了。他过来抱我,我就让让他抱着,而且瞎聊了一会儿大学里的旧事,还有谁谁谁去哪里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夜不知道几点钟,大概是凌晨三四点,我在梦依稀听见手机的震动,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等我终于回神,伸手拿过来接了。我迷迷糊糊喂着,好久,那边也喂了一下。声音很清楚。是周明。

现在想起来,那天晚上接到周明的电话,可能是他走以后那些天我觉得最踏实的时刻。和余亮发生的,算是插曲也好,算是一夜情也罢,都是让我尽量把生活调整到正常的一种方法。

有时候在想,人的心其实很残忍,为了贪图长痛不如短痛而且杀戮自己的感觉和对爱情的追求。其实我和周明一开始我就不怎么看我我们的将来,我一直处于被动,而且估计很多人说我懦弱。现在回首当时的路的时候,还真是那样,只是自己身在此山中而不自知罢了。在我的血液里,可能需要保全自己不被那场可能轰烈可能残忍的爱情弄得体无完肤的基因太旺盛了。

但是每一次当我决定彻底放手的时候,周明总是会在我最后的期待中出现,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巧合,或者不是。

‘喂,明明啊?’我说。

‘嗯。’他的信号听起来很好,不过语气确是闷闷的。

‘现在你在哪里呢?回来了没有?’我问他,顺便披了件衣服下床,走到厕所讲电话。

‘还没有,’他说,‘奖是领完了,正在收拾,准备晚上回国了。’

‘是不是特别累啊?听你的语气有些不开心。’我说。

‘奖领到了,女朋友可能没有了。’他说。

‘什么?’我其实听清楚了,可是下意识说了一句。

‘奖领到了,女朋友没有了。’他几乎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我听了他这么说,本应该窃喜,或者马上应该反应过来如何如何下一步紧追之类。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闷闷淡淡地和我说话,我打心底里心疼。

‘吵架而已吧,’我说,‘都是这样的,女孩子你就让着她些好咯。’

‘没有吵架,和她很难吵起来的。’他说。

我心想,那我和你其实也很难吵架。如果你真有一天是我的了话,我怎么回去忍心和你吵,或者让你受委屈?

我正想说些什么,厕所的门开了,余亮走进来,内裤也没有穿,而且睡眼朦胧的。

‘谁呢?这么晚?’他说,‘给我让让,别在马桶上坐着站茅坑,我撒尿。’

一边在电话里和周明说着话,一边看着面前赤身裸体的这个男人,怎么就觉得余亮这么多余,又惊叹自己的适应能力怎么这么强?一时间我希望有一个任意门,不是我走出去,就是把他推到门外去。我用手捂了电话,又走到厨房去继续说。

‘你不在家啊?’他问。

‘在啊。’我真有些心虚。

‘有朋友在啊?’他问。

‘啊。’我支吾着。其实我有必要支吾吗?他能和一个女的双宿双飞去德国,我就不能在家里弄点花花草草之类的?可不知道怎么搞得,那时候的我就是心虚的紧。

‘哦,’他也没有太在意,接着说,‘但是请你陪我聊聊好吗?或者你不挂电话就行。’

‘好啊,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我问。

‘其实,其实。’他说,没说完叹了口气,我听见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

‘你和她说什么了?’我在诱导,也希望听到我想要的答案。他半天没有回答,在等他的当儿,我自己也点了根烟。厨房我没有开灯,烟的颜色迎着从厕所映过来的灯光,灰灰蓝蓝的。

半天,他说,‘你不是说要我和她真诚相处吗?我就说了我在补习班里的事情。’

‘哦,这样哦。’我心里冷了一大截。

‘她说其实我不是合做她的男朋友,试过了才发现我年纪太小了。’他说。

‘现在的小丫头都怎么啦?’我脱口而出。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去挽回?’我问。

‘我也没有想挽回。’他说,‘就这么样吧。’

‘那你想怎么样?’我说。

‘我想尽快回家,这里可没有意思了。’他说。

‘那好,等你回来了,我来陪你。’我鼓足了勇气说。

‘真的?’他这话接得倒是很快。

人在感情里的时候,对于喜欢的人,好像能发射出许多小触角,一秒钟之内不但能想出要回答的话,而且还有工夫去衡量他的语速、语气等等等等。有人说这叫善解人意,也有人说这是自作多情。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我说,我不善于说那些情话或者多动人或者肉麻的句子。可是当着周明,有的话就会从内心涌出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说。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对你好。’

‘我没有那么好的,欧阳。’他说。这一次他用了我的名字,而没有加上哥。

我没有说话。房间里静得出奇,我能听见他在电话里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

‘再陪我一会儿,卡里的钱马上就要没了,就让它打完吧。’他说。

‘嗯。我一直陪着你。’我说。

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默默陪着对方。也许过了一分钟,那边传过来断线的声音。

等我再想拨过去,才发现手机上找不到他的电话号码,除了一串凌乱的卡号。不过,我也感到足够了,而且太久没有这么满足过。

第二天一大早,正吃着早饭,余亮说他要走了,再南下去广州呆几天。我情绪很好,甚至跟他打趣,是不是要做一趟南下的性爱之旅?他苦笑,我对你远远不止性爱那么单纯吧。我无语。

等他走了,我去查航班信息,从法兰克福的航班先飞到北京,然后北京飞长沙,等到了也估计要很晚了。想起来前几天做过的一首歌文案,一万一千公里,里面唱没有你的空气变得稀薄,可是一想起来明明马上回到长沙,我却觉得空气变得越来越稠密,直到化不开。

(接下来点播几个帖子吧,最近帖子也不是很多的说,都是我的错。。。)

那天白天我等了他一天,他却没有和我联系。老周也没有来上班,不知道是不是请假了去接儿子,如果他们全家出动出去吃饭或者会亲戚什么的,加上李姐那么爱面子的人,估计当天见到周明的机会也不大了。

这么一想,我觉得心有不甘悻悻然。

下完班我在办公室多呆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干,把音乐打开,然后欣然把对他的记忆一件一件调出来,如同品尝美酒,一幅一幅画面的回味。等我回过神来看窗外,已经夕阳西下,夜幕新临了。

正当我决定不等了的时候,周明的电话来了。

‘我回来了。’他说,听起来还好,没有觉得他特别累什么的。

‘奥,家里一定忙着给你庆功洗尘吧。’我问他。

‘我说我累了,他们就明天再叫人来家里吃饭。’他说。

‘那,’我小心翼翼说,‘今天你是不是真的累了?’

‘是很累了。’他说。

‘哦。’我说。

‘不过,我们说好的,还是要见面的。’他说。

‘好啊,你来我这里。’我说。

‘你那里哦?’他顿了顿,说,‘我想去外面走走,咱么去湘江风光道吧。’

没有搞错吧,我心里想。那里如果是夏天去看风景还不错,可是现在去,除了满江风雪还能有什么可看的呢?

可是,我究竟是去风景,还是看周明?这么想着,就随他安排在哪里见我我答应了。我一阵风似的回了家,再神速洗了个澡,一边洗还把胡子刮了,牙也刷了。

等我到了的时候,江边的灯只稀稀拉拉开了两三盏,那些藤蔓和植物都光秃秃的或挂或趴在水泥柱子上。周明就在台阶下面站着,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羽绒服,带着一顶红色的滑雪帽,虽然他背对这站着,可是当我看见他的时候,感觉这个世界又一次神奇的消失,只剩下他如同太阳在黑夜里闪耀着。

‘明明。’我轻声叫了他。

他回过头,也看见了我,笑着朝我走过来。

我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应该和他握手还是应该拥抱,怔了一会儿,还是他比较大方,把我拉过来,松松地抱了一下。他可能也刚洗过澡,身上能闻到沐浴乳的清新味道。

‘好象挺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欧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直接叫我的名字了。这样也好,可以抹煞我和他之间的年龄差距。

‘是很久了,因为你都在那个半球了。’我说。

他往台阶下走了几步,掏出一根烟点上,像模像样地抽了起来。

‘小家伙抽烟越来越有架势咯。’我笑,陪他点了一根。

‘烦的时候就抽一根。’他说。

我们就这样在湘江边上站了好一会儿,风很大,而且是能钻到骨子里的那种。加上我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有吹干就出了门,现在头顶上仿佛结了一层冰。不过周明在我身边,我可以不管冷热,他在,就好。

其实那时候我心里特别没底,一不知道他在德国到底和小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二来也不知道待会儿我要带他去哪里,或者该做些什么。

‘你和小娟之间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他随手把烟蒂扔了,‘分了就分了,没怎么样。’

我不知道该问什么,突然一阵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感觉。

‘还有,我可能决定要去国外念书,高考时没有戏了。我爸妈也不想看我落榜,他们丢不起这个面子。’他说。

我看着他,不但很喜欢,而且特别怜惜,是打心底的那种。我没有说话,伸出手去拉他的手。他的手冰冷。他被我握了一会儿,然后就挣开了。我没有管,然后再一把把他抱住,也没有在意身边或者马路上有没有行路人。这一次他没有挣开我,而是也把我抱住了。我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他香香的,而且皮肤柔滑。我闭上眼睛,突然响起来很久以前,我在他家里和他亲吻的那个瞬间。

就有那么一秒钟,我有了这个贪念,如果他是我的就好了,如果他以后一直是我的就好了。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在男女之间,为什么当一对新人终于成眷属的时候,他们都会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抱他抱了很久,他没有说话。我松开他,然后看着他的脸。他看起来瘦了一些,而且肤色比原来白了一些。可是那双眼睛,仍然明亮,如同皎洁的新月。

‘跟我回家去,好不好?’我贴在他耳朵旁边说。

他点头。我突然发现这一次看见他,他很安静听话,都顺了我。

我们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他呆呆看着窗外发呆。我把他的手暗中拿过来握住。他转过头对我笑笑,挪过来,干脆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我一下子被搞得受宠若惊,脸上一阵阵发烧。还好,出租车司机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管往前开着。

等到了家,我问他要不要洗个澡,散散凉气。

他简单说,已经洗过了。然后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走到卧室里,把外套、袜子脱了,光着脚上床把电视打开看。

我走过去,把电视给关了,在他身边坐下来。虽然那时候我的心里有一团火,可是我仍然轻柔地吻了他。我没有问他可不可以,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了问的必要。

他仍然很听我的话,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吻了我,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宠物。往日里他身上的桀骜钢刺突然不见。

我吻了他很久,然后把他身上的一件一件都脱了。他干脆面朝下在床上躺下来,也没有看我,任凭我在他背上屁股上摸着。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不慌不忙地仔细抚摸他的身体,也是第一次注意到他有着如何滑如丝缎的年轻肌肤。我顺着他的背脊一直吻下去,到了小峡谷也没有停住,而是用舌尖挑着。他浑身抖了几下,没有制止我,而且我能清楚看见他慢慢进入了状态。

我托着他的腰弓起来一些,然后试着从后面要进入。他这才叫了出来,我知道那样的感觉,却没有停下来。过来人知道熬过了那么一秒钟就会飘到另外一个世界。他伸出手放在我的屁股上,定住。我又尝试着往里再送一点,我却明显能觉出他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我终于没有忍心,还是放弃了。他先是蜷着身子呆了约莫一分钟,然后转过来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不等我回答,他就跨在我的脸上坐着,弯下腰去给我吹。周明就是这样,有一种魔力,一下子可以把我打入地狱,却在另一秒钟把我送上天堂。不过那时候天堂什么样子我没有看见,却看见他两个毛茸茸的蛋蛋在我眼前晃着。

我们俩坚持了又坚持,不过估计也没有撑过一炷香的时间都来了。我想起身去拿纸巾给我们俩擦干,可是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让我在他身边躺着,尽管我们身上都粘糊糊脏着。

我感觉到了莫大的幸福感,在我脑门上狠狠砸了下来。

(又要登机了,以上是在蔚山机场候机的时候瞎写的,大家就不要骂我更新慢了。。。)

我们在床上呆了一会儿,我起身看看表,已经快12点。虽然我舍不得他走,可是一想到老周和李姐一定还等着他回去,便下了床,自己穿好,还把他的衣服和牛仔裤扔给他。

‘今天咱们就当彻底地疯玩了一把,现在也是你回家的时候了,不然你爸妈肯定要急死了。’我说。

‘他们如果真的着急的话,就会给我打电话。’他说,还把手枕到脑后,并没有动弹,或者起来穿衣服。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我说,我走到门口把灯也打开了。在灯光打开的那一刹那,好像刚才我和周明经历的只是一场梦中的场景,而灯光底下的是突然回复的现实。但是不管是在梦里也好,现实中也罢,我只要看见他,就有一种无法彻底得到他或者拥有他的无奈。

我的卧室不大,房间空气也没有多流通,空气中弥漫着两个年轻男人精子味道。我弯下腰去把扔在地上床上的卫生纸团拣起来,拿到厕所丢掉。

‘我出门前和他们吵架了。’他说。

我听了一愣,这才觉得合乎逻辑,否则的话怎么他会在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过来找我,而且愿意和我回家,也一直顺着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他爸妈吵架,但是估计不是一般的吵闹,否则老周不会好几个小时儿子没有回家却没有给他一个电话。

我没有说话,继续收拾房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回家呢,我刚才和他算做过爱,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自己也心虚。劝他留下来?看他那个样子,也不用我费口舌他也会在我这里过夜。

‘我和他们为了小娟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他又说。

‘家总是要回的吧。’我说。

‘我想在你这里住几天,行不行?’他说。

‘不行,’我想都没有想就说。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别说是几天,就是几年或者要我养他一辈子,那时候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他有家庭,而且就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我已经侵犯了他的身体,又怎么忍心再去侵犯他的家人?

我到客厅拿起电话给老周去了电话。电话刚一响,老周就接了。

‘老周啊,’我说,说的时候心里肇事很紧张,手心都出了层汗,‘你们是不是在等明明?’

‘是啊,他出去了,’老周说。‘估计是到朋友家玩儿去了。’

‘其实他在我这里,’我说,‘我看他情绪不好,还说和你们吵架了,所以就留他在我这里坐了一回儿。’

老周听了,有些吃惊。不过一会儿就缓了过来,说,‘那你问他愿不愿意现在回家?如果他想的话,我现在过来接他。’

‘我问过了,他说想在我这里住一晚,和我聊聊天。’我说。

‘这孩子真是的,他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老周说。

不过他那这个宝贝儿子也没有办法,最终同意了,但是让我无论如何要他明天上午回家里来。他们还是真放心我,我心想,又一阵愧疚用上心头。

等我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昏昏睡着了。我估计他还有时差反应,所以到了午夜的时候怎么熬也熬不住了。我替他把被子盖好,我看了看他的脸,他的眉头紧锁着,虽然在睡梦里。我关了灯,在他身边贴着他躺下来。他的身体很温暖,我伸出手去和他十指握住,他没有挣脱我,而是和我握起来。

不知道睡到哪一更,我连着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在梦里面老周开着坦克在追杀我,我一路跑,一路藏。梦境很真实,那些在山石之间的追逐场面,我到现在还记得。

等天大亮了,我蹑手蹑脚下了床,要出门去买早餐,我刚穿好鞋,周明也被我弄醒了。

‘你要去哪里?’他睡眼朦胧地问我。

‘我去买一点早饭,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说。

他在床上刚一下子坐了起来,说,‘可是,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公寓吧?’

‘我就在楼下买,很快的。’我说。

这一次我没有听他的,而是径直下了楼去买了些包子、烧麦和两晚汤水。等我上去的时候,他正在看着电视。

小家伙就是小家伙,昨天晚上和他父母间的种种,好像已经烟消云散过,现在他还顶着电视机眼都不眨地看动画片。

我又和他聊了很久,终于他答应放我去上班,自己也随我出了门。

(睡一会儿,周末更新准备中)

在进办公室之前,我提醒自己要做好准备,如果遇到老周一定要装得正气凛然而且万不可做贼心虚。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今天早上他到底回了家没有,也可以顺便问问。

我也大可以直接给周明去电话,关寒问暖一番,可是却没有打电话的心情。明明期待昨晚已经很长时间,可真的把他整夜抱在手里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惊涛骇浪。

却是在骨子里面能和他在一起更久。如果能和他一起去度假就好了,去威尼斯也好,去岳阳楼也罢,哪里都好。就希望牵者他的手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做一个每天他睡前最后聊天的人。

我这才意识到,我对周明的迷恋已经慢慢地由外而内,而我也变得越来越贪婪。天长地久对我来讲是太大的奢侈品,可是曾经拥有却已经不能满足我。

‘昨晚上麻烦你了。’老周见到我的时候说。

‘哪里,’我说,‘周明这孩子还是挺懂事的。’

‘他呀,还是个大孩子’,老周说,‘对了,他对你说了他和小娟的事情了吗?’

‘噢,我们没怎么谈。’我支吾着。

‘是吗?那你们都谈什么了?’他问。

‘其实也没有怎么谈,我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就睡了。’我说,还真怕一口说成打打飞机。

‘对了,老周,’我问,‘明明回家了吗?’

‘回了,现在正睡着呢,我看他黑眼圈象个大熊猫似的。你们昨天玩到几点啊?’他说,我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仿佛话里有话。

‘没多晚啊,他那时候还有时差呢。’我说。说完我说忙去了。老周点点头。

如果我和周明之间的电话联系是一场看不见的拔河,他永远技高一筹,而且收放自如,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不过那都是在我几乎觉得盼不到的时候。像那天上午绝对不是他来电话的时机。刚吃过午饭,我没忍住给他拨了过去,心急火燎等了半天,没人接。又连续拨了四五个,无人应答。

忙什么他?

没过十分钟,在我正在整理TWINS的一些资料的时候他的电话来了,把我从一堆密密麻麻的文案中拉了出来。

‘睡醒啦?’我问他。

‘睡醒了。’他听起来还是乖乖的。

‘回家了也没有给我打个电话啊?’我问。

‘该你给我打才对吧。’他说。

我听了,不知为什么笑了起来,而且是从心里开始的笑意。

‘我不是给你打了吗?你都没有接,你在干嘛呢?’我问。

‘发呆。’他说。

‘打飞机吧?’我捂着话筒小声说,顺便瞄了一眼李阿林妨着他,他正和另外一个人扭着,没有注意我。

‘一个人打没劲,你说呢?’他说。

‘我说啊,打飞机也没劲。’我说。

‘你呀,就怎么那么肮脏呢?’他笑。

‘我怎么肮脏了?得了,咱么也少见面为好了。’我说。

他没说话,可能被我逼到了墙角。

‘昨天晚上你喜欢吗?’我问他。

他还是不说话。

‘不喜欢啊?’我问。

‘喜…欢…’,他说,‘可是欧阳,我真怕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你又来了,我怎么说你才好呢?’我说。

‘咱们算是什么都没做吧?’他问。

‘你说呢?’我说。

‘嗯。那我们还要见面吗?’他问我。

我们的对话毫无逻辑,说到哪里到哪里。

‘为什么不?’我问,‘我今天就想见你。’说这个话的时候,我心里的小涟漪泛了一阵又一阵。

‘今天晚上不行,亲戚要吃饭了。’他说。

‘那明天?’我说。

‘你就真那么想见我?’他问。

‘你不想见我?’我反问。

‘原来没有那么想见,最近想见了。’他说。

这次轮到我无语,他这么说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我给你短信好了。’他说,完了就挂了。

和他说完话,突然想起来三个字,谈恋爱。恋爱中的点点滴滴还真是谈出来的,一个字一句话仿佛就如滴滴雨露,把两个人之间的爱情种子浇灌。

虽然我和周明的种子生来就多灾多难,仿如长在了撒哈拉的黄沙之下。不过万物皆有可能,说不定什么时候那里就会变成绿洲。

那天没有让我高兴多久,快下班的时候周明的短信没有等到,却等来了我妈的电话。说一会儿萍萍就会给我打电话,还可能来长沙看我。我问谁?易萍啊,新加坡的那个女孩子,现在回家过年了,她说要来看看你呢。我说不用了吧,那么大老远的。你傻呀?就这么说了。

(一会儿运动去。。。)

易萍那天晚上并没有和我联系,周明也一直没有给我电话。我给他发过去几个短信,过了好久他才送给我两个字:等等。

我在办公室一直坐到天黑,然后看着窗外的点点华灯初上,又迎着冷风和星斗满天回了家。

一连几天,周明都说很忙,没有工夫见面。我也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从此就变得如胶似漆。其实也不是不想,陷在爱情里面的人谁会不想一天到晚糖粘豆一样贴在一起,所以说不想不如说是不方便。几天前做过的那个老周追杀我的梦仍然换着版本在我梦境中巡演。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有时候恨自己年前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去多谈几场恋爱,在情场里摸爬滚打多几个回合,也许就会不管遇到什么对手都稳操胜券,而不至于举棋不定了。

可是,感情能不能和博弈相提并论?我始终相信,上天给每个人的真挚感情是一份丰盛甘美的早餐,越早吃完,越快失去。那些懵懂中的、没有经验的或者渴望恋爱往往更能体会爱情来的时候的甘之如饴或者地动山摇。

在睡觉之前,周明终于打了电话过来,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

‘你睡了吗?’他问。

‘没有,在等你给我电话,’我说,‘你不是要我等吗?’

‘家里人多,又打麻将。’

‘没事,反正我也在办公室呆着。’

两个人的谈话突然像断了线,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

‘我爸说天心阁有一个画展,办了好几天了,他说还不错。’他继续。

‘好啊,你想去看啊?’我问。

‘嗯。我票都要好了。明天礼拜六我们一起去吧。’他说。

‘好啊。’我从心里笑开了花。

原来电视里面电影里面那些约会吃饭看电影逛公园的老掉牙情节都可以来得这么甜蜜。为什么我以前谈过的几个人都没有给我这样的感觉?我问自己。也许,他们都不是我应该一起共进那份早餐的人吧。

我记得那天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好天气,虽然气候还是冷,可是阳光把整个天心阁城楼衬托得气势雄伟,但等人进去之后却觉得错落有致。

周明理了个新的发型,颇有些朋克的味道,而且鬓角的没有修掉,如果英国街头小子一样长长地蓄着。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台阶上等我,看见我笑着迎上来,递给我一本画展的介绍。我看了一下,《周大年历年画展》。

这个周大年我是知道的,他的画我也看过一些,画的多是红领巾黄书包,或者是小孩子一起看铁臂阿童木,要不然就是小朋友们一起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一句话概括,七十年代人的成长历程中的乐与痛。我虽然不是七十年代,可是也晚不了几年,多多少少还能看懂。不过周明这个黄毛小孩子能动多少我就不知道了。用长沙的土话,就是老鼠看筒车(不懂装懂)。

我们交了票进去。因为天气好,所以看的人很多,而且多是年纪三十来岁的男女,他们或走马观花,或在某一幅画前面驻足,指指点点。

‘你到了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共鸣了吧?’我小声问周明。

他笑笑,没有说话,而是在一幅蓝精灵的画前站住了。那是一群蓝精灵的图画,不过却长着中国人的脸,仔细一看能看出来有一个是周大年自己。其他的人应该是他儿时的朋友。果然标题就是‘我们都是蓝精灵’。

我正要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蓝精灵的时候,电话响了,我赶紧掏出来,走到外面去接。

‘喂,欧阳蔚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听起来很陌生。

‘是,你是?’我问。

‘刘易萍。’她说。

我的心一沉。

她接下来告诉我现在正在长沙,其实前天就来了,因为正好有些公事,所以捱到周末才给我打电话。我知道她想见面,却不知道怎么去推托,说不知道她来也不行,因为我妈那边已经嘱咐过好几次。我照实说了,说现在正在天心阁看画展。没有想到她一听来了兴趣,就问是不是周大年那个早就听说了。正在这个当儿,周明出来了,可能是半天看我不回去。

我看见他出来,有些分了神。

‘那就这么说了,我打个车去天心阁找你。’她超级爽快挂了电话。

周明看我讲完了电话,头一偏,示意我进去接着看。我说等等,让我想会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画展看到一半我不能叫周明现在回家,而且如果那么做了不定他要怎么怀疑我。但是同志们年纪到了家里催着找对象的事情他能理解又有多少,如同那幅蓝精灵,这些事物,都是在他短暂的十七年里不曾出现过的。

该怎么说,怎么做,我左右为难的整整几十秒。

(现在外面,所以不能一一回帖了,周日晚上到长沙以后就好了。。。)

我没有瞒他,而是照实说了,家里给介绍的女朋友正赶过来看我。

他没说什么,倒是大人模样似的递给我一根烟,我嫌门口人多,就拉着他去一个角落里抽着。

‘没有听你讲起来过什么时候你交了女朋友咯?’他说,语气倒也轻松。

‘也不是什幺女朋友,就见过一次,去年圣诞节回去的时候。’我说。

‘你也该到交女朋友的时候了。’他说。

我伸出手去,在他后脑勺给了他一下,说,‘你不也交过的吗?’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个树荫里的这番谈话好像在冬日里温温的一把火,在我和他之间悄悄燃烧着。可是,我又能是他的谁?也许有一天社会上家庭上的压力排山倒海压过来的时候,我们还能不能那么轻松的交谈和面对?

等抽完了烟,我和他进去。再过门槛的时候,我说,‘明明,我说那女孩儿赶过来看我是说她现在就在出租车上,一会儿就到了。’

他走在我前面,也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画,不过没有怎么再搭理我。

其实画展的厅并不大,楼上楼上加起来就这么点地方,易萍到的时候虽然没有给我打电话可是却一眼就认出了我。她比上次我看见她的时候瘦了些,而且能看出来是用心打扮过,脸上给风刮得红扑扑的。

看见我她一直笑着。

她和周明还是见了,不过并没有我想得那么尴尬。我说这是易萍,这是周明,我上司老周的儿子正好陪他过来看看画展。虽然想把它说得再自然不过,却不由得一大通解释。周明和我们打完招呼之后,就一直在楼上呆着了,把那几幅画估计是看了又看,也没有再下来。

易萍和我则在楼下看,她时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天。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尽量把眼光扫向楼上看周明在哪里,有几次怎么扫也没有看见他,有一刻竟然很怕他就那么走掉。从下往上看他的时候只能看见他的侧影,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把手抄在裤口袋里,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仿佛是为了衬着他,而且遥不可及。

我就这么心不在焉地混着,画后来一张也没有看进去。直到周明下来,和我们打招呼告别说是要回家了。

‘我和欧阳正说着出去吃午饭呢,你不要一起吗?’易萍说。

‘太打扰了,我回家还要看书。’周明说。

我不好说什么,只能简单和他再见。他走的时候也没有再正眼看我一眼,酷酷地把衣服穿好,再把领子立起来挡住小半个脸走了。虽然我还留在了画展,却觉得心里得自己跟着他一块儿出了门上了车还在一起。

等我和易萍也出来了,我问她想去哪里吃饭。她倒是说不饿了,要我陪他在天心阁里走走好了。那天因为天气实在好,虽然有些冷,出来打牌的老爷子老太太很多,我们要到另一个门去还必须从他们之间穿过。也许在他们看来,我和易萍就是一对小夫妻,论个头,论穿着都挺衬。

‘那个男孩子长得真帅哦。’易萍说。

‘嗯。’我支吾着说。

‘真是你上司的儿子啊?’她问,笑。

‘是啊,可我上司没看出来哪里好看的。’我也笑着说。

‘这样的小男生估计迷死学校的小姑娘了。’她说。

‘人家交过女朋友的。’我说。

‘噢?是吗?’她说,‘他多大了?20?’

‘十七,好像是。’我说。

‘才十七?这长大了还得了?’易萍说。

‘人家长得帅也是个问题啊?’我说。

‘不是吗?’她扭过脸来看我,仍然笑着。

是,我在心里说。

‘咱们还是吃饭去吧。’我说。

‘我现在倒是真不饿。你如果有事情就先走吧。’她说。

我没说话。

‘真的,我呆会儿再去看一个大学同学。’她说,‘我不是为了你来的,不用内疚我没人陪。’

我没再和她坚持,而且打心眼里也没有内疚的理由。她是自己来的,现在自己又要走。或许她看出了些什么端倪,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和她之间的那道墙士与生俱来的,没有办法。

我出门叫了辆车,在车上我往周明的手机打电话,响了很多次都没有人接。我下了很大决心往他家去了电话,李姐接的。说周明刚才和朋友出门去打羽毛球了,我问在什么地方,她说就在贺龙。于是我赶紧要司机别往我家开,而是转到贺龙去。

不知道是我的心情,还是真的天阴,等我赶到贺龙体育馆的时候,阳光不再明媚了,天色黯淡下来。我嘴里有些泛苦,因为一天都没有怎么好好吃东西,却也不觉得饿,能看到周明就好。我能忘了渴,忘了饿。

那天羽毛球场地挺空,也许天气好,长沙人都一律跑到烈士公园或者岳麓山之类的景点去了。诺大的场子就只有三两对人在打。我远远就看见了周明,上腾下跳的特别扎眼。我在稍远处看了看他,站着没有动,他没有看见我。

他穿着件洗得快褪色的短袖羽毛球衫,黑色的运动短裤。裤口开得很大,他结实的腿部线条随着他的跃起不停变换屈伸。他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袜,刚刚没过脚踝,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竟然有一种冲动。虽然他和我已经不止一次的肌肤之亲,在我而言却远远不够。他好像是一杯都见了底的甘美果汁,而我是渴极了的行路人,纵然一饮而尽,都只是三两滴。也许正因为这样,我对他仍然一直垂涎,一直关注。无论近,无论远,都默默陪着他走。

我又突然记起来上一次和他们全家一起打球的时候,我也是在一个角落静静看着他,还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拍了下来。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来着?虽然并不是很久以前,可是我觉得和他之间从陌生到靠近,再到现在这样若即若离的情愫纠缠,真仿佛过了十年。不过还好不是真的十年,否则他怎么样也不会看得上近四张的我了吧。

我正在那里站着想着,我看见他和他的同伴停了下来。两个人打开袋子拿水喝,可你一口我一口那仅有的半瓶就空了。周明那时候看见了我,却没有和我挥手打招呼。我伸手示意要他等等,意思是我去帮他买水。

他笑了笑,点点头算是谢谢。

我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瓶,然后一路小跑进场。

‘怎么着,这么快就过来打球,吃饭了没有?’我把水递给他。

‘吃了,他带的面包。’周明边喝边指着同学。

那个同学我看着也面熟,突然想起来上次来这里打球的时候好像也是他。长得也不错,瘦瘦高高的,不过一看就是个孩子。而且是明澈得一眼就能看穿他心底的孩子。这周明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大,怎么就这么不一样?

‘想什么呢?’周明问我。

想你呢,我心里答道。

‘我们还要打三十分钟,你。。。’他又说。

‘我没事,我在旁边看你打就好了。’我说,顺便把外套脱了,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随便你了。’他说。说完活动了几下筋骨,又打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不慌不忙地给他拍了起来。扣杀的、救球的、弯腰的,腾跳的。边拍我心里一边得意,上一次要偷偷摸摸,现在却明目张胆。

三十分钟如白驹过隙仿佛像三分钟似的一晃就过去了。他们散了场,提起衣服去冲凉换衫,我说我在外面抽根烟等着。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周明一个人。

‘小伙伴呢?’我问。

‘他爸开车来接他,从后门去停车场了。’他说,头发还湿漉漉的。因为天冷,头顶还散着热气。

‘你怎么没有跟着去呢?’我说。

‘你不是来接我了吗?’他说。

我笑,‘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要我接你去哪里啊?’

‘随便了。’他说,边往外走。

等我们到了外面,才发现天已经开始飘雨,一股泥土被淋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因为我家里离贺龙不远,我说干脆去我家好了。

他半天没说话,然后说,‘你那个女朋友怎么办?’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还惦记着易萍。‘人家早走了,去看大学同学了。’

‘我去你家可以,可你别欺负我。’他说,半开玩笑半认真。

‘向毛主席保证。’我把我爸的口头禅搬出来。

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天上飘的雨已经改成了飘的雪。

因为长沙屋里没有暖气,就算把空调开着也得要一段时间才能暖和过来。

‘如果冷的话,干脆你到我被窝里呆着好了。’我怂恿他。

‘你说真的啊?’他笑,有些吃惊。

‘真的。’我领着他就往卧室走。

我和他之间就这事情仿佛有些默契,或者只是我觉得。他没有摆脱我,脱了鞋顺着我上了床。我把被子拉起来,而且把他环在我的怀里坐着。他没有再说话,也不问什么。我闭上眼把唇伸到他的脖子上,能闻到一股刚刚沐浴完清香。

其实,等这一刻,我已经等了一整天。或者,自从上次和他分开就开始等了。

(一会儿再来…)

我仔细吻他颈项的时候他仍然背靠着我怀里坐着,没有回吻我也没有动。我把手收到他胸前的衣服里摩挲,他的身体在我的掌心前呈现无遗。也许他正在发育又或者刚刚运动完,虽然只是很短一段时间我没有碰触他,但仍然觉得他的肌肉更加结实发达了一些。

隔着衣服,他把自己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握住。

‘怎么了?’我轻声问他。

他没说话,而是把我的手拿出来,身体向前蜷了以来。我能感觉一股暖流或者是一道光里我而去。

我就这么从他的背后看着他。他的背也很好看,隔着薄薄的衣服能看见两条凸起的弧线从肩膀勾勒到臀部。我靠向他,用手指顺着那条弧线往下滑。

‘你是不是很喜欢和我做那回事?’他突然问我。

我在心里想了一会儿。‘说真的,我不知道。’我说。

‘你是不是一直就想着和我做那回事?’他又问了一遍。

我和他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僵。屋里的温度随着空调慢慢升起来,我和他之间的热度却突然冷淡下去。

他有时候就是这样,让我摸不着头脑。

‘你就说那回事?’我说,也不再把他当小孩子,既然他问了,我就说,‘其实我们做的,离那回事还远着呢。怎么谈得上喜欢不喜欢?’

其实我想说的是,只要能看见他,能拥抱他,能吻到他,远远要比和陌生人抽抽叉叉来得令人陶醉。可是被他这么一逼问,话从我口里出来就变了味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把我搞定了你才罢休,对吗?’他问,仍然没有回头看我。

‘明明,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想和他争吵,于是缓下语气和他心平气和说话。

其实我和他之间的性算是顶不协调。一来我不知道他对于男男之间的事情知道多少,二来每次我们之间的肌肤之亲都是我积极主动,而他总仿佛悬在秋千上,我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荡开去,不见了踪影。不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连身体接触也是这么若即若离的。有时候我那他和余亮比,和余亮的性算是开诚布公,可是和他同样也缺少点什么。我们之间没有羞怯,也赋予技巧,少得恰恰是爱。我是这么觉得,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牵手,哪怕只让我牵到了他的小指,在我内心掀起的风暴都要强过和别人大汗淋漓之后的高丨潮丨。

他把我放在床上的手拿过来捏着。我已经发现他喜欢用手指捏我的指关节,从拇指一直到小指,而且他一开始捏我就知道他开了小差。

‘欧阳,我和你说过,和男人干那回事一直让我觉得不自然。’他说。

‘那你和白云干的时候呢?’我问。

‘嗯。’他顿了一会儿,‘我们就干了那么几次。也不舒服。’

‘是你不舒服还是他不舒服?’我接着问。

‘我看她挺舒服的。’他说。

‘那你喜不喜欢我和你的…’我想了一会儿,‘身体接触?’

‘其实我也不想和你这样来的,可每次你抱着我,我就喜欢了。’他说。

我一把把他拉过来,照刚才的姿势抱好,‘就这样?’我看了看他的眼睛,我能感觉出来那时候的他对我没有了任何戒备,而是把他心里最底层的想法都摊给我看了。

‘你,还是要结婚的,对吧?’他问我。

‘不一定。’我说。

‘可我想我会结婚的,还会有孩子,就像我妈常和我说的那样。’他说。

‘你才多大啊?就想这么远?很多事情都很难说的。’我说,把他抱得更紧一些。等到他结婚,还得要好几年。不过我不知道还能这样暂时拥有他多久。

‘如果你是女孩儿就好了,我就和老周说,让你和我交往。’我说。

‘怎么不说你是个女的就好了呢?’他笑了笑。我和他之间的气氛缓了些下来。

‘明明,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一直想来着。’我说。

我能明显感觉他的身体紧缩了一下,可是他说,‘你问啊。’

‘你怎么就会愿意和我来往呢?’我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很早就知道。’他说。

‘我知道你知道。’我说。

‘我也知道我挺招那种人喜欢的。’他说。可有几个字在我听起来挺别扭。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人挺好的挺不一样,和你在一起特别踏实。’他说。

和我在一起特别踏实,这个话我听老周说过的。

‘怎么个不一样了?’我随口说。

他突然不再说话。我想把他的手握住,他摆开了我。这时候我才记起来很久以前他和我说过的他在上海遇上那个男人的事情。

‘我是不是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我试探着问他。

‘嗯。’这一次他没有制止我问下去。

‘明明,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怎么了,可是你不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就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真的是很喜欢你的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开始。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把疙瘩解开了。’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台词我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这些话其实就在我心里,天天都在那儿。如同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到说的时候,顺手拈起来就是了。

我们之间有时很长的一段沉默。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天色更加暗起来。我侧身把床头的灯拧开,淡黄色的灯光,小小的一片照着我和他,稍微有了些暖意。

他慢慢告诉我那天没有和我提及的事情。

和那个男人回到宾馆以后,他留明明在他那里坐一会儿,然后自己去洗澡,接着赤身裸体出来,又留明明在那里过夜。

‘我当时的感觉挺奇怪的,也是有有些害怕。于是就借口去洗澡,一个在浴室里呆着了,可是不敢脱衣服,就在马桶上坐着。直到他来敲门。’周明说。

浴室的门没有锁,那个男人进来了,拿着两杯酒,周明说不能喝,可是那个男人一仰脖子喝了,周明只能跟着喝了几口。那个男人看见明明坐在马桶上不动,就问要不要他帮他洗?明明无奈只能把衣服脱了洗淋浴。那个男人也不避嫌,就站在浴缸里靠着他用自己的东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我有些听不下去,如同上次一样。可是仍然耐着性子听他说。

‘他蹭了半天,突然把我抱起来,扔在卧室的床上,说和我好好玩玩儿。我那时候怕极了,可还问他怎么玩儿?’周明说。

他说那个男人把他弄顺了之后在他那里抹了不少东西,便抹后面还用嘴弄他的前面。到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觉得受不了,直到那个男人突然一下差不多把半只手一下子顶了进去。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的疼,周明说他当时就惨叫了出来好多声。那个男人却比他强壮,一只手捂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仍在在下面弄他,仍凭他怎么踹怎么挣扎。

‘好了,那后来呢,你怎么跑掉的?’我不想再听细节,问他。

后来,他说,因为他是在是疼得厉害,而且挣扎得太大力,整个人从床上滚下来,而且头磕在了床脚下的灯坐盘上流了很多血。那个男人才停住了手,可能是怕动静太大让人怀疑。周明说他没顾得止血就胡乱穿好衣服夺门而出。他叫了个车去医院,而头上的血在去医院的路上自己干了。

我松开他,用嘴吻了他的额头。虽然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看出来很费劲,却没有哭也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也许那些记忆在他心里盘踞了太久,已经风化成石,长在那里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人说过,有的记忆是长了牙齿的,一想起它来,就会扑过来咬人一口。

他把我的手拿起来顺着鬓角往上摸,我能感觉到有一条疤痕就在他左边太阳穴上面。

‘你没有告诉你爸爸?’我问他。

‘那敢啊?’他说,‘我就说是不小心撞的。’

‘那,’我想了会儿说,‘刚认识我的那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一样?’

‘嗯,我那时候还真的觉得你们都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和他看我的眼神就一样。’他说。

‘所以,你就玩我?’我问。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他真的不知道。以他的年纪,不管他再怎么复杂,再怎么假成熟,玩火的话总会烧到自己。

‘你幸好遇上了我,你知不知道?’我说。因为我傻,我心里想。

等这话和他说明了,我回想刚认识他的那阵子,想起来那些若即若离还有他酷酷拽拽的模样才觉得一切竟然那么顺理成章。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他说,‘我现在饿了,你陪我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回家。’

我没有再留他,而且他看起来很倦,也许他需要独自呆一会儿。我陪他到楼底下的饭馆吃了一大碗粉。等叫了车,他让我回去。我没等他钻到车里,突然把他狠狠抱住,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有管旁边的路人会怎么看,可那是那一秒钟我最能做的。

(今天的更新算是最多的了,写完自己也累了。有的记忆真的长了牙齿。)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给周明打电话,而是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我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把沙发搬到窗边坐着,也不为别的,就想静一静,好好想清楚一些事情。窗外那场下了半天的雪突然却没有了后劲,变成了冻雨,黑压压地淋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来一段时间以前我曾经给周明写短信问他在做什么,他说他正在看下雨。和我现在一样。也许那时候的他也想静一静,听今天他给我说起的这些事情,我才知道他也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去想去思考。

天更加黑起来,我仍然只开着床头的那盏灯。手机就在不远处的床上,我没有去触碰它,它整晚也都没有响。

周明对于我来说,还像是一个花园,我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就走上了那条通往花园深处的幽径。曲曲折折一路走过来,等真到了花园的最深处时,却看到了出口。是应该继续留下来,还是安静地走开,这个问题我一直是在逃避的。我逃避的方法很简单,也一直用着,就是把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上。可现在看来,这样也许太过不负责任。可是,我问自己,一旦真地爱上一个人,如何去没有偏差地去给他开导或者指引前路的方向?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夜里醒来,已经快1点钟。我模模糊糊爬到床上睡好,手机在黑暗中突然亮了起来,我心里一惊。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电池没有了。可是我太困,已经没有力气去插电。又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者作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忽然醒过来了。天还是黑的,我浑身却出了一身汗。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天明。

礼拜一早上本来想打个电话到单位说请一天病假。肖姐接了,我对她说我不舒服。

‘那你今天也要过来,我们都商量好了今天中午去谭家土菜聚一聚。’她说。

‘聚的机会有的是。’我说。

‘今天你来的话,还能听到一些人事上的变动,关于老周的。’她说。

我心里一紧,不自觉的。

‘老周又怎么了?’我问。

‘你来就知道了。’说完她撂了电话。

其实我本来也没有什么病,只是患了相思,而且苦无出路。现在我听见老周那里有一些情况,和他儿子这边还没有脱掉干系,不知道老子那边又有什么情况,便义无反顾去上班了。

等我到了单位的时候正好是平常去食堂吃午饭的点。我一进门就看见大家伙儿穿大衣的穿大衣,系围巾的系围巾,而且没有平时的喧哗,多了一些蹑手蹑脚。我想起来肖姐曾经说过境天可能要说一些和头儿有关的事情,便不难理解。于是帽子也没摘,大衣也没脱随了大溜儿出了大楼去。

谭家土菜是我们单位附近我们经常光顾的一家餐馆,门脸儿不大,可是收拾得窗明几净。老板娘很漂亮,是个湘西妹,跑堂送菜的却招了一水儿的岳阳小伙子。这里的菜不见得有多辣,但是这家人的笑脸好,加上我们办公室里面也有不少的外地人,口味悬殊而且不都是嗜辣的,因此三天两头过来吃饭。

不过像今天聚得这么齐整,到还是第一次。我们要伙计把两张桌子拼成一张,李阿林负责点菜,其他人开始一边嘀嘀咕咕说起来。

‘你听说没有,如果老周走了的话,要来的那个人很吖岔(湖南话很难搞的意思。)’一人说。

‘他等着老周这样的位子已经很久了吧,估计新官上任要三把火了。’一人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餐馆里的空调开太足,还是我神经紧张,背上毛毛地冒了一层汗。

‘老周什么时候定的要走了?我怎么什么也没有听说?’我问肖姐。

‘我们也是岗亭说,不过既然台里有这样的风声穿出来,一般十有八九就准了。’肖姐说。

‘那他可能去什么地方?’我问。

‘听说他这次是上吊。’李阿林边点菜边插嘴,他这么一说,几个小姑娘都笑了出来。

‘调去哪儿啊?’我问。

‘可能是北京吧,不是有几个主持人都过了北京台了吗?那几个当年都是跟着老周混的。’肖姐说。

‘怎么就突然想要走了呢?’我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这个我们也想知道啊,老周干得不错。而且如果他走了,要来的可能是管行政的赖主任,那叫一个悲惨哦。’肖姐说。

正说着,上了一道红油猪耳和一道臭豆腐。众人暂时忘了讨论,纷纷起筷。我却完全没有了胃口。

我算了算自己在长沙的日子,满打满算七个月,却觉得恍如弹指一挥间。抛开周明不说,老周对我算是我事业上的第一个领导,为人很诚恳又热心助人,难怪他要走,大家都舍不得。又突然想到,北京和长沙算是天隔地远,周明才17岁,应该会很快适应新的环境会有新的朋友新的际遇。他可以往前走,而且快马加鞭,我也许就成了他身后的一个驿站。

这些话,算是老声重弹,翻开任何一个小说或者电影,多多少少都能看见不同的版本。可是真放在我身上发生的时候,却真的很无奈。整顿午餐我很少说话,谭家土菜在我的嘴里也形如嚼蜡。等要散的时候,我们商量好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大家轮番去找老周谈话,希望能发动群众的力量把他挽留下来。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可是我也会去和老周谈。就算不能挽留他,至少也要感谢他,以后保持联络。就算不联络,也要真心的,好好的和他一家人说再见。这么想的时候,我才发现长沙城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工作生活的地方,我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里。

很多年前曾经读过一本英文书叫做《面具》,开篇第一句话就是,熟悉一个城市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那里坠入爱河。

(先到这里)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去找了老周。我到他屋里的时候,他正在泡茶。看见我进来,他让我坐,然后把房门关好。不等我开口,他先问我,‘我晓得你们都知道了,现在你来劝我了对不对?’

我很想说是,可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却直觉老周这一次是走定了,便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抽了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了下了。‘从昨天开始我就和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开始谈这个问题,直到晚上还有不少人打电话给我列。’

‘我也不是劝您不走,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决定。’我问。

老周的脸色一沉。他说,‘也不是突然决定的。因为北京台那里正好有一个位子,而且晓平(原来台里的另一个主持人)他们也和我说了快半年的时间了。’

‘那么,’我想了想说,‘明明上学怎么办呢?’

他可能没有想到我会问起明明,先是一征,然后可能因为觉得我体谅他的家人而便得温和。‘反正我也不准备要他参加高考了。出国留学的事情到了北京应该是更方便的。’

‘哦,定了什么国家没有呢?’我问。

‘我和他谈过这个问题,’他说,‘他想去学设计,这个我也不是很懂。我问了问,就听说在纽约或者北欧有几所还不错的学校。’

纽约,或者北欧。

我从没有问过周明关于他留学的具体问题,因为觉得那还很遥远,如同我们之间的感情关系。几个月而已,刚刚开始。几个月之前,我刚刚在他家里看见让我的世界为之一阵的他的第一面。而现在,他可能要去到对于我来讲只是存在在地图上的一个陌生的城市或者国家。我只知道纽约有摩天大楼,北欧有数不清的童话故事。

我正在想着,老周又和我说话,‘怎么,和我说话开小差了?’

‘没有没有。’我赶紧说,‘那李姐怎么说。’

老周的脸色更加低沉起来,过了半天他才说,‘欧阳啊,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外人。我就和你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吧。’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我们全家这次这么大的举动搬迁,其实都是为了你李姐啊。’他说。

他慢慢把其中的原委都说了。原来在两年前李姐得了子宫肌瘤,经常腹痛。本来这和大多数中国的中年妇女一样,到了这个岁数患上这个毛病也很正常,可是她却拖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去做手术把子宫给拿掉了。休养了几个月之后,本以为没有事情,可是过了一年多,就在几个月之前,一次体检发现在她的肺部底端又发现了一些癌细胞。为了这个,他们还专程去了一趟香港寻医。等他说到这里,我隐隐约约记起来他们是曾经去过一趟香港的,而且去了很长时间,不过说的是旅游。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治疗这个病最好的医院还是在北京。前一阵子,李姐一个人去北京做了手术,晓平他们几个老部下帮了不少忙。

‘所以你们决定干脆搬到北京去把病彻底治好?’我问。

‘嗯诺。’老周说,‘不过这件事情我连周明都没有说。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保守秘密。’

我点点头。‘李姐真坚强,我见她那么多次,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我晓得她也是为了儿子,不让他担心分心。’他说。

明明还是幸福的,而且李姐也应该好人有好命,尽快地好起来。也许到了北京,等李姐德病治好了,明明和他一家人就能忘了过去的种种。

也许,我也会随之一起被忘记。最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虽然痛,但是又觉得那样的牺牲渺小地伟大着。

‘欧阳啊,’老周说,‘你来了也不短时间我也要走了,我的诺言还没有实现呢。’

‘什么?’我问。

‘我说过要给你安排一趟出国的机会,让你有机会开开眼界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对你今后的事业很有帮助,尤其是做我们这行的。’老周说。

我点点头。其实我现在不想走。我不知道老周一家在长沙还能呆多长时间。我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和周明在一起。

老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资料,走过来递给我,‘台里面正好在做一个欧洲之旅的节目,介绍风土人情还有企业合作什么的。下个月组团,正好赶上春暖花开,你跟着去吧。有护照没有?’

他的口气好像不是和我商量,而且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我摇摇头。

他拿起电话给保卫科和人事部就去了电话,完了还告诉我要怎么办理哪些手续。

‘那你们全家什么时候走啊?’临出去我问他。

‘正在收拾呢,家里最近乱七八糟的。应该也在下个月吧。’他说。

这么快!我心里一惊。

‘我们家里准备下个礼拜六去农家乐过个周末,你也一块儿来吧,反正你一个人。’老周说。

‘噢,好。’我说。

等我回到位子上坐定了,我给周明去了电话。刚一响,他就接了。

‘我也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他对我说。

‘怎么?’我轻声问。

‘有点东西向送给你。’他说。

‘嗯。算是告别?’我说。

他没说话。

‘你爸爸对我都说了,说你们下个月就搬去北京。’我说。

‘嗯。’他应着,‘等你下班我来找你,就在那个半岛咖啡怎么样?’

他没有说到我家里来,而是约在了一个咖啡店。我说好啊。本来想说下个礼拜六我也会和他们家一起去农家乐,忍住了。

(雨一直下。)

‘我们全家这次这么大的举动搬迁,其实都是为了你李姐啊。’他说。

他慢慢把其中的原委都说了。原来在两年前李姐得了子宫肌瘤,经常腹痛。本来这和大多数中国的中年妇女一样,到了这个岁数患上这个毛病也很正常,可是她却拖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去做手术把子宫给拿掉了。休养了几个月之后,本以为没有事情,可是过了一年多,就在几个月之前,一次体检发现在她的肺部底端又发现了一些癌细胞。为了这个,他们还专程去了一趟香港寻医。等他说到这里,我隐隐约约记起来他们是曾经去过一趟香港的,而且去了很长时间,不过说的是旅游。不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治疗这个病最好的医院还是在北京。前一阵子,李姐一个人去北京做了手术,晓平他们几个老部下帮了不少忙。

‘所以你们决定干脆搬到北京去把病彻底治好?’我问。

‘嗯诺。’老周说,‘不过这件事情我连周明都没有说。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保守秘密。’

我点点头。‘李姐真坚强,我见她那么多次,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我晓得她也是为了儿子,不让他担心分心。’他说。

明明还是幸福的,而且李姐也应该好人有好命,尽快地好起来。也许到了北京,等李姐德病治好了,明明和他一家人就能忘了过去的种种。

也许,我也会随之一起被忘记。最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虽然痛,但是又觉得那样的牺牲渺小地伟大着。

‘欧阳啊,’老周说,‘你来了也不短时间我也要走了,我的诺言还没有实现呢。’

‘什么?’我问。

‘我说过要给你安排一趟出国的机会,让你有机会开开眼界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对你今后的事业很有帮助,尤其是做我们这行的。’老周说。

我点点头。其实我现在不想走。我不知道老周一家在长沙还能呆多长时间。我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和周明在一起。

老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资料,走过来递给我,‘台里面正好在做一个欧洲之旅的节目,介绍风土人情还有企业合作什么的。下个月组团,正好赶上春暖花开,你跟着去吧。有护照没有?’

他的口气好像不是和我商量,而且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我摇摇头。

他拿起电话给保卫科和人事部就去了电话,完了还告诉我要怎么办理哪些手续。

‘那你们全家什么时候走啊?’临出去我问他。

‘正在收拾呢,家里最近乱七八糟的。应该也在下个月吧。’他说。

这么快!我心里一惊。

‘我们家里准备下个礼拜六去农家乐过个周末,你也一块儿来吧,反正你一个人。’老周说。

‘噢,好。’我说。

等我回到位子上坐定了,我给周明去了电话。刚一响,他就接了。

‘我也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他对我说。

‘怎么?’我轻声问。

‘有点东西向送给你。’他说。

‘嗯。算是告别?’我说。

他没说话。

‘你爸爸对我都说了,说你们下个月就搬去北京。’我说。

‘嗯。’他应着,‘等你下班我来找你,就在那个半岛咖啡怎么样?’

他没有说到我家里来,而是约在了一个咖啡店。我说好啊。本来想说下个礼拜六我也会和他们家一起去农家乐,忍住了。

(雨一直下。)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没有什么心思工作,很想给明明打电话过去。可是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我和他之间不能算是不熟,因为已经有过好几次的肌肤之亲,而且触摸他皮肤的感觉已经深深种植在了我的身体里。可也不能说有多熟,每次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仍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紧张和冲动,解释不清楚那种感觉。

人说,曾经拥有就好,不用天长地久。可是,我就在这个曾经拥有的过程中,随着每一分钟的流逝,我和他就越发再见在即。况且我和他之间的阻隔太多,他的家庭,我的事业,我们的性别还有那层无法放低的矜持。

我努力地让自己静下心来,拿出唱片行刚刚给我寄过来的陈倚贞的专辑一首一首地听,想把思绪集中,写下一些文案。可不知不觉就走了神。四点钟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给肖姐打了个招呼,交了辆车回城。

回去的路上我给他写了短信:我下班了,现在过去。

好。我在那里等你。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雨下起来了。下到直到我看不清车窗外的街道景物,那时候我才感到心开始一阵一阵的痛。因为大雨,遇上堵车,差不多比平常多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我一下车,就能看见他在点里坐着,穿着一件绿色的套头衫,在窗边的位置。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我的头脑有一个摄影机,把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片断都一幕一幕记录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

他看见我了,点了点头。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他却把身边的衣服挪开,要我和他并肩坐着。我换了位置,这才发现在他的脚边有一个很大的袋子。

‘你喝什么,我去买。’我说。说完才发现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有两三个空了的可乐瓶。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他说。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我问。

‘嗯。’他说。

我去要了两杯黑咖啡给他拿了过来。我在他身边坐着,虽然没有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再一次漫过来。店里人不多,我想悄悄去握他的手,但是只是想想没有动。

我不想和他聊他留学的事情,不为什么就是不想。他如果不提,我就会佯装若无其事。

‘你叫我过来,要给我什么?’我问他。

他把那个袋子拿起来放在桌子上,我这才看见是一幅画。等他把画取出来我看见是一幅水彩,画面上是一个教堂。虽然花不是很工整精细,却也能看出用心。

‘你画的?’我问。

‘嗯。’他说。

‘我还真不知道你会画画。’我说。

‘送给你。’他说。

我盯着画看了一会儿,说,‘天是灰色的。’

‘你看出来了?灰色的天容易让画出彩。’他说。

‘这画的是哪里?’我问。

‘我照着一本书上的照片画的。是丹麦的哥本哈根。’他说。

‘你决定了?不去纽约?’我慢慢说,把画放回袋子里。

‘决定了。’他说,‘以后就算你看不到我,但是可以看到我生活的那座城市。’

我没说话,突然发现咖啡还一口没有喝,都凉了下去,在表面已经薄薄垢了一层。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冷,苦涩

(离开了很久,回来了。)

恋爱中的人容易斤斤计较,殊不知道就在那些你到底爱不爱我,或者爱我有多少的纠缠之中,一份感情就像沙一般从指缝中滑落了。

可这一切,凡是经过爱情的人都知道,无法避免。尤其在我们这个世界。

那天从咖啡厅回来以后,我就把画放在卧室的地上。我也想把它挂在门后面或者墙上。可是怕抬眼望过去的时候会感到沉重和受伤。

那天我和他坐在一起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什么也没有聊。他过来给我送道别的礼物,而我什么也没有给他。很想开口对他说,其实他爸爸已经邀请我在下一个周末去和他们到农家乐玩,可想一想,如果那时候是道别的时候的话,我也许就不应该去。

我记得我们出门的时候,雨小了很多。我想帮他拦住一辆车,可是一辆空车都没有。

‘你先回去吧,我走到大马路上去好了。’他说,边把拿在手里的灰蓝色外套穿上。

‘嗯。’我把那个装着画的袋子紧紧抱在怀里。

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叫了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看我,我笑了笑,他也跟着我笑了笑。突然发现,我们最近几次的见面好像都缺少了笑容。我伸出一只手把他抱住。纸袋子隔着我们,可我能感觉到他温温热热的耳际。

直到现在,有时候闭上眼睛,仍然能记起来那一刻拥抱他的滋味。

直到现在,有时候闭上眼睛,仍然能记起来那一刻拥抱他的滋味。

那天晚上我的思绪很乱。最后索性在床上躺着试图把和他的前前后后都想清楚,还把手机放在枕边尽管明明知道不会再有什么电话打过来。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去。竟然在梦里看到了他。

我和他在一个房间里,窗外是一片的绿色。我和他相拥着坐在一个沙发上打打闹闹,而且他笑得很灿烂,如同我刚见他不久的时候他对我笑的样子。我把他压在我的身下去吻他,没有碰到他的嘴唇,却感到被短短的胡渣刺到。

再后来,就醒了,一切都消失了去。我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时间,早上四点半。我坐起来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努力想在梦里面那片窗外的绿色曾经在哪里见过的。终于想起来,是几个月以前我跑到湖大给他送钥匙时候的情形。

我到厕所去洗了把脸,眼睛很涩,因为睡觉之前忘了把隐形眼镜拿出来。突然有一种想把我和他这几个月经历过的种种都写下来的欲望。可是抬笔无力。又忽然有了种想法,就是去那些我和他曾经在一起的每一个角落走一遍。

不为什么,就想去走一遍。

礼拜一一上班,老周就把我们所有的人叫上开了一个会,宣布了他即将离开的消息。正如我预料的一样,没有人表示出任何的惊讶。毕竟之前的小道消息已经沸沸扬扬满天飞,而且台里的人来来走走也不是新鲜事清。应了一句古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没有谁离了谁地球就不转了。接下来几天老周都没有来上班,而且接任的主任也没有露面,因为老周的位子还没有人走茶凉。

我接到人事部门的通知,告诉我护照办好了,不过可能要亲自去北京去办理签证申请。我申请的是从德国入境的申根签证。我要出国的事情我只对肖姐说了,还说可能这几天要去北京一趟。她却说用不着,只管把护照寄到德国在北京的使馆,到临出国的时候去使馆亲自去回来就可以了,不但可以省了很多事情,还可以拿了护照就去机场。我听了她的。

‘最近怎么了你?’她不止一次问我。

‘没怎么啊。’我说。

‘怎么看你怎么觉得你像个行尸走肉,瞧你瘦的。’她说。

倒是形容得贴切。

我给德国使馆去了电话,我的英文很蹩脚,解释了半天那边才听懂我要说什么。不过接电话的签证官很和气,没有怎么废话就答应了我的请求,说我可以来取护照的时候再亲自过去。因为我走的国家很多,可能要花两个月的时间左右。

我把台里的拍摄日程拿过来看看,其实那个节目和我的关系不是很大,有我没有我都一样,这摆明了是老周给我的福利。我又去图书馆借了本欧洲旅行的书来看。汉堡,卢森堡,阿姆斯特丹,伦敦,罗马和巴塞罗那。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王杰有一首歌,叫作窗外。依稀记得里面有些歌词好像是伦敦的雨,巴黎的橱窗,威尼斯的海港,还有西班牙的阳光。

也好,出去走走。而且从地图上看,到哥本哈根最近的一个城市是汉堡。资料上说,坐火车的话,七个小时就到了。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希望,可那到底是什么,我说不清楚。

礼拜六越来越近,每天还是上班下班。我终于决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