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了上司的儿子!》真实经历(1)
《我爱上了上司的儿子!》真实经历(1)
作者:deathscycle
前两天无意中朋友给我推荐了天涯论坛,就上左岸来看看了。昨天看到很晚,看了很多人的故事。最近,或者过去一年多的时间,我都纠缠在一段不能说出口的感情当中,看到这里那么多人畅所欲言,突然有一种把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也讲出来,希望能就此卸掉心理的包袱,在我即将到来的27岁生日不再困惑。
两年前吧,我第一次遇到周明,那时候他才17岁不到。不知怎么的,第一眼就给迷住了。以至于这一年多来发生那么多的故事。事情也许远远没有那么复杂,如果他不是我上司的儿子。
2005年终于结束了研究生生涯。因为学的是文科,工作不好找,好的看不上我,差的我也看不上。记得有一天我老板给我看一个工作简介,什么都不错,待遇也很好,就是工作地点在在长沙,给湖南广电作文案和编辑。
想了一整天,还是去了。其实,到长沙之前,我顶多看看湖南卫视,晓得岳麓山和橘子洲头,其他的用他们本地人的话说,咩咩黑,意思是啥也不懂。
虽然我在南京上了四年大学,但是在大学里面我还是很本分的。没有了解多少这个圈子里的事情,都在象牙塔里呆着了。不过身边的同志朋友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他们在我走之前,告诉我,凡是电台电视台,十男九gay,还有一个是拉拉。
第一天上班我一看,还真是。
我们办公室里男男女女一共20来号,大多都和我年纪差不多或者比我小几岁,大学毕业刚工作。我留心看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女孩子虽然都很注意打扮,但是真正有姿色的一个也没有。除了几个年纪大的,那些男生清一色的比较妖娆,估计也都是大零青年。我平常就话不多,所以第一天上班我就打算以沉默对待,省得要应付这个应付那个的。
后来我才发现了,其实闲聊也是我们这个部门日常工作之一,加上头儿不在我们这间大屋子里坐,同事之间更是有时候笑到被哽住都没人管。
我们的头儿人看起来很和蔼,也很明事理的样子。第一天就把我叫到办公室里面,要我工作起来不要有压力,有什么事情问题尽管和办公室的同事说。还说我是研究生,应该足够应付现在的文案工作的。等以后有机会,一定给我安排出差甚至出国考察的工作。
末了,他问我第二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他请我到他家家里去吃饭。我人生地不熟的,加上工作的地点又不在市里头,去吃顿饭顺便看看长沙的夜景。
我也就答应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初知道会有现在的这一番遭遇,也许那天我就不会爽快答应了。
第二天下班,老周(我们办公室的同事都这么叫我上司)要我不要回宿舍了,直接坐他的车回家吃饭。他开的是一辆桑塔纳,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不过车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他告诉我他家里住在东塘附近,我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概念,只记得车开了有40分钟左右才到。
他的车虽然旧,可他住的那个小区却是很新的,小区门口还有不少拉客户的装修公司。
‘老周你们家刚搬进来吗?’我问他。
他一边领着我往家里走,一边回答,‘是啊,这房价一直在涨,我老婆坐不住了,说拼了老命也要把房子买下来,呵呵。’
他老婆姓李,年纪比他大4、5岁,叫我上司可以叫老周,等我见了他老婆以后,该叫李大姐还是李阿姨我想了好久。还是她先开口了,要我叫她李姐。我刚到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出于礼貌,我一到就卷了袖子去帮她的忙,既然人家肯请我过来吃饭,我也不要做白师傅(本地话,就是白吃。)李姐看起来是典型的湖南女人,虽然年纪摆在那里,可即便在厨房里忙的时候,仍然打扮时髦,光彩照人。我说免得你把衣服弄脏了,我帮你把那条鱼给准备了吧。
我们正在厨房聊家常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进门,和老周说了几句话,又进房间去了。
李姐手脚很麻利,炒菜炸鱼三下两下一桌子的晚餐就弄好了。最后一道菜是剁椒鱼头,要花点时间,她要出去和老周聊天,不用在厨房里陪着她。
正在客厅陪着老周聊着天,李姐把桌子也给布置了。老周突然朝着里屋大喊一声,‘周明,你道理在屋里搞什么鬼啊?客人来了也不打招呼,踢完球也不洗澡。’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男孩子光着上身穿着球裤就出来了,当他从客厅穿过的时候,和我对视了一眼,和小年轻们习惯的那样对我扬了一下脖子,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都说男人使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想我就算是gay,也不例外。那天晚上见到周明之前,我还觉得去上司家吃饭是件挺没意思但是不得不作的事情。可遇上了周明之后,我好像兴趣一下子被吊起来,老周说什么我都没有太听进去,而是关心他什么时候再从卫生间出来。
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心想这个黑皮小帅哥也太他妈帅了(sorry粗口)。也许我说的帅并不是合每个人的口味的,有的人喜欢白,有的人喜欢高,有的人只喜欢老外。
周明不是很高,但是能看出来经常运动,虽然皮肤有些黝黑,但是五官长得很英俊,头发不长,可能是刚理,显得很健康帅气。我看不出他的年纪,不过看看他结实不过并不硕大的胸肌和六块腹肌,我估计他在18左右。不过等到一起吃饭了,我才从老周那里知道他才16,马上要满17,比我整整小了8岁。
等我们所有人都在饭桌上坐好了,周明才慢慢腾腾从洗手间里面晃出来。不过这一次挺让我失望,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件T恤套上了。头发还湿湿的,在脖子后面我还能看见有水珠快滴下来。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一人各占一方,周明坐在我右手边,因为和我是陌生人,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他爸爸问他学校里的事情和月考的情况,他才支支吾吾答了几句。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香波,那天他洗完澡的味道我至今还能记得,整顿饭都被这种香味熏陶着。
‘对了,我们家明明英文不太好的,你有空多教教他。’李姐给我夹菜,看来她还很喜欢我。
周明扭头看了一眼他妈,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出口。虽然他的肤色使小麦色偏黑,可是我却看见了牙齿很整齐,应了古人说的齿如编贝。我心想这么帅哥的儿子,让我叫什么都行啊,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龌龊。
吃晚饭,周明就和我简单打了个招呼回自己房间里去了,隐隐约约我能听见他房间里的音乐声很大。老周留我再坐了会儿,可是我老心不在焉的也不是办法,而且一个不留神还挂念上了他的儿子,于是想找个机会就告辞。直到我出门,周明都没有再现身一次。
老周人很好,执意要开车送我回星沙。也是,如果他不送我的话,我搭个野鸡车赶到郴州岳阳也说不定。一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问周明的情况,他直说着孩子从小就给惯坏了,学习不怎么样,可是喜欢踢足球和打羽毛球。我说打羽毛球好啊,我也喜欢打,什么时候叫上一块儿打好了。老周听了挺高兴,说就过两天全家人去贺龙打好了。
一会儿老周又说,他那儿子特别招女孩子,三天两头有女孩子打电话到家里来找他,可真要说谈朋友一是太早,二来也没有见他认认真真谈一个。他和他老婆有时候也为这件事情着急。我听了心里有些凉凉的,没有再往下问。
睡觉之前,我问自己,欧阳尉啊欧阳尉,你是吃错了药呢,还是中了邪?怎么就一门心思喜欢上一个小孩?可是,一闭上眼,就是周明酷酷拽拽的样子。
(明天再写)
我足足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没有再见到周明。每天上班忙忙碌碌,而且住在远离市中心的星沙,等同事们走光了之后经常在办公室里面呆到很晚,除了在网上东逛西逛,就是早早回宿舍去睡觉。
不过我的运气还算是不错,一天吃午饭的时候我问同事有没有人之道怎么在城里面能租到房子。一个叫阿宁的女孩子说她哥哥嫂子已经去了美国念书一段时间,房子刚好空下来,可以帮我问问。第二天她告诉我说月租900,带家具,就在红旗区附近。我问她红旗区离东塘远不远,她说两站地,当天晚上我就拖着全部的家当-两口大皮箱搬了过去。
虽然说每天上班的距离是远了,不过赶上有班车,老周还说以后如果凑巧的话,可以蹭他的车‘一句话咯’(当地话 — 没有问题)。
其实我心里还老惦记着他提过的打羽毛球的事情,这样我就有机会在见到周明一面。人如果一旦迷上了一样东西或者另一个人,还真会这么念念不忘。我不记得长这么大还迷恋过谁,除了在高中的时候曾经痴痴傻傻和绝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喜欢过同桌的他之外。周五的时候我鼓起勇气给老周提了一次,他还挺高兴我还记得他说的,说正好他们全家要去贺龙体育馆打,就要我有空一起来,晚上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到他家里吃晚饭。
我和他们约好了下午2点钟。为了这场球我还特地去五一路买了一幅新的球拍,球可以打得不怎么样,但是架势要做足了。不知道为什么,那是后我心里也在纳闷,到底是去打球呢,还是去追仔?
因为路不熟,本来想着从五一路可以坐车过去,就不用打D了,结果看错路牌,做反了方向,一直做到了金苹果附近,才发现,赶紧跳下车,要了辆D,花了双倍的钱赶到贺龙。等我到了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全家三口加上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组成了双打阵容,已经厮杀的不亦乐乎。
老周见我来了,赶紧过来打招呼,加了中场休息。李姐也和我问了好。周明和另外那个男孩子则躲开大人,跑到一边顺势躺在地上边拉腿边聊天。
‘何解这么晚?’老周说,边说边擦汗。
‘搭错车了。’我说,脸有些发烧。趁机偷偷瞄了一眼周明。他就在不远处躺着,还挺职业的穿着一身羽毛球运动衣。他的t恤往上翻着,隔着一定距离我还是能看见他结实健美的小腹。我已经开始心不在焉。
‘呆会儿你上场来打咯。我是老胳膊老腿打不动了。’李姐从包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我。
‘不用不用,你打你打,’我客气着,‘我也要先运动一下。’
他们又打开了,李姐和儿子一组,那个男孩子(估计是周明的同学)和老周一组。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明显都体力不知,可是两个后生仔越打越生龙活虎,尤其是周明,一看就知道很有运动细胞,一跑一跳,一扣一挑,还真有那么点专业的样子。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他的样子给记录下来。于是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装成是发短信,挑了个角度,不动声色地拍了好几张周明的样子。心里觉得空前的满足(我这样算不算是心理请问程度的变态呢?现在不敢想,那时来不及想)。
他们打了一会儿,老周歇了拍,说到外面抽根烟,要我挑担(当地话 – 挑担,挑土原来是麻将用语,就是顶替的意思)。于是我就和那个年轻男孩子组成一组大战周明那一对孤儿寡母。本来想轻而易举取胜的,没想到周明一个人能顶俩满场飞,羽毛球拍玩得像个风扇,密不透风,战了好久,才打成1比1。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有一阵子我还真忘了再看周明,而是专心致志的在比赛了。两个钟头一到,来接我们场子的人毫不客气,就在我们旁边开始脱衣刮裤,跃跃欲试,我们几个人也只能给他们让位。
李姐和那两个年轻男孩都拿了东西去冲凉,我也准备跟着去,却被老周叫住,说不着急,先陪他抽根烟,我虽然是不情愿,但还是去了外面陪他。
‘我这个伢子什么都好,就是读书不攒劲,明年都要高考了,还一门心思想着玩。’老周说。
我不好说什么,只是说,‘他看起来挺聪明的,别着急,伢子后劲足。’
那抽烟的几分钟我还真急,现在想起来,那心里和偷窥贼好像没有什么分别。等抽完了我去更衣室,只看见凳子上一堆他们的衣服,不见人影。我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光了去淋浴间,一进去我就看见周明全裸着背对着在洗头发。我从头到脚不禁一阵酥麻,差一点就明显反应了。上次在他们家我只看到了他的上半身,现在他在我面前赤裸呈现,我觉得视野发烫,真有点儿吃不消,我把水开大,调凉一些。
虽然周明不高,但是比例真是很好,加上年轻,该发育的可能刚刚发育好,屁股很翘,大腿虽然不是太粗,可是毛发已经很茂盛,一直延伸到小腹下面。他的JJ可能在热水的冲洗下有那么两三分硬着,从我那个角度看过去,绝对不比一些网站上的A片明星差。每两分钟,我下面不争气,拼命想抬头,而且老周就站在我身边挺着大肚子洗着。我心想,这真是一个令人他妈的尴尬的时候,于是只能扯了毛巾钻到桑拿房里面去,还好,里面没有人,而且灯光暗暗的,那里我的小弟弟随便怎么硬一会也应该没有关系。
正这么想着,周明进来了,他见我在,于是把浴巾围在了腰间,在凳子的那一头坐着,也没有和我说话。
‘你打得不错。’我说,我随便找了话说。
‘呵呵,那是他们太弱。’他说。
‘那个伢子是你同学?’我问。
‘是啊,我们一块儿拍片子来着,一会儿打完了球就去拍几幕。’他说。
听他介绍我才知道,他和班上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块儿合计着要拍一部短片准备送到德国参加一个青少年的业余短片大赛。我一听,心想还真子承父业。可不等我再仔细问,老周进来了。好像周明挺敏感当着他爸爸提这个话题,他老爹一进来,他就撤了。
那天他走出桑拿房之后,当天我就再没有看到他,应该是和同学先走了吧。没有和我打招呼,不过也犯不着吧,我顶多是他爸爸的一个同事而已。
等出了体育馆,李姐说今天累了,明明晚上也不回家吃饭,不然我们三个人去附近的凤凰城吃小吃。我听了有些失落不怎么想去,不过转念一想,今天也算是开了先河,和周明说上了话,而且眼睛也吃饱了冰激凌,还是陪他们一块去去了。等吃完东西出来,华灯初上,长沙城子晚上看起来其实也挺漂亮的。老周开着车又给我在附近转了一圈才送我回家。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痛,毕竟很久没有运动了。可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周明现在怎么样了,是睡在梦里,还是已经醒了和我一样肌肉酸痛,或者还是抗着摄象机在记录一些生活?
(好了,一口气更新了这么多,终于舒舒服服有了困意…下次再写。)
10月5日又是凌晨
夜深人静,我继续用笔敲开回忆大门。
人的一生有很多邂逅际遇,也如同现在的月色,阴晴圆缺不定。可那时候我真的相信我和周明之间就算是两个公转着的行星,也会有彗星转地球的一天。
那天打完羽毛球,我和李姐的关系好像一下子亲近了很多。晚上没有事情的时候还能时不时收到她的电话,问我吃了饭没有。一个人在异乡,有一个家庭来关心我因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可是如果我告诉她,我已经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对她儿子的相思之中,不知道她会不会撕下脸来,彻底将我骂个狗血淋头。
没过几天,她问我晚上有没有空,帮她看看电脑,说是新装的股票软件不是很好用,动不动就死机。这一个邀请对于我来说,不啻于是一道宣臣进宫的皇令,我拿着在大学里面一直用的软件包就过去了。
我到的时候,周明正在那台电脑上玩网上游戏。李姐很客气的给我倒茶,还要周明给我让开,我却连说不着急让他慢慢玩先。周明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在心口的地方印着一个大大的绿色的爱心,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他玩游戏玩得很专业,也很专注,鼠标点个不停,手臂的皮肤很光年轻光滑。我在他的旁边坐了一会,心里就一直轩想,年轻就是不一样,就是健康阳光。
等了好一会儿,他有一关怎么也闯不过去,干脆不玩了,说给我让位,我和他把位子换了,那张椅子很舒服,我一坐上去,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留在了椅子上,好像暖到了心里去。
’尉哥,你愿不愿意看看我们拍的东西?’他问我。
’好啊。’我说,我有些受宠若惊。
他一看有了观众,也来了兴致,侧过身来隔着我来操作鼠标,点开他的文件夹,打开了一个windows
media的文件。他的头发离我的脸只有几厘米,我感到一阵晕眩,脸不禁偷偷发烧。
我看见那个文件的名字叫做《窗口的白云》,心想还挺文艺的。文件一开始是一段很简洁的钢琴曲,紧接着是一串黑白颜色的fade
in主创人员介绍。一个从窗口看出去的天空,仿佛是通过一个人的眼睛看世界。镜头再慢慢摇下来,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虽然素颜,可是看起来却特别干净,清纯。
’这是你们的女主角?’我问。
’是啊,’他眨巴眨巴大眼睛,说,’她就是我们片子里的那朵白云。’
我心里哑然失笑。
’男主角呢?’我问。
’哦,’他有些不好意思,又用鼠标往后拖了几分钟,我看见他的样子出现在了银幕上,熟睡的样子。一个很近很近的特写,从眉毛到嘴角。我看了突然心里微微有些疼痛,突然想问他要了这个片子回到家里慢慢看。刚想开口,片子到了尽头,哑然而止。
’就这样了吗?’我问他。
’是啊,剩下的还没有拍完。’他说,’我们搞场记的去香港旅游去了,真不讲义气。’
’那你们接下来要拍什么?’我问。
’接下来我们准备去岳麓山拍一些外景。’他说。
’那挺好啊,’我鼓足了勇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们的场记哦。反正岳麓山我也很幸去玩玩的。’
’真的吗?’他说,露出了孩子气,’那太韵味了(本地话, 就是太好了的意思)!’
’不过要可能你们什么时候去了。’我说,毕竟年纪一大把了,做事情说话什么的都还要拿一把。
’就礼拜六了,如果不下雨的话。’他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姐突然出现在门口,督促周明去自己的房间看书,说要高考了一点收心都没有,到时候怎么才能考上大学。我客气地跟着李姐说是因该更加专心看书云云。其实看着周明就这么离开了,心里竟然会有一丝揪着的痛。
我把那台电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内存不够运行XP下面的太多程序,于是建议那天我陪她去电脑城买两条512M的内存。李姐一听就舒了心,说以后看股票就省心了。
其实,趁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偷偷考了那个没有完成的短片在自己的移动硬盘里。这是第二次’偷窃’行为,虽然做得不动声色,可是内心的激动却如海涛澎湃,如果获得了一座埋藏于地下前年的失落城堡。
回到家,我关了灯,把笔记本抱进被子里面,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几秒钟他沉睡的样子。虽然那段钢琴的剪辑有些烂俗,可是一个一个音键都敲在我的心里。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眼睛湿湿的。我告诉自己没事,陷进去就陷进去了吧。
我祈祷周六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明天继续)
10月6日 凌晨
国庆这几天白天都在家里睡得晕晕乎乎,到了夜里却非常的清醒。还好有天涯做伴。虽说已是沦落在异乡天涯,孤身一人,但是每每看见能有天涯的那么多人分享我的故事,总能感到莫名的欣慰。
那个礼拜我一直在等待和高兴中度过,一想到礼拜六既可以跟周明和他的朋友们去岳麓山,胃里面仿佛就有很多只蝴蝶蜜蜂乱飞,一阵一阵暗自欣喜。
坐在我斜对面的是一个比我大三四岁的男主播,实际上他姓李,可老让别人管他叫阿林。虽然说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可是打扮很时髦年轻,从背影看过去,可能也就是十八九的样子。不过等他一扭过头来,也不用开口,就知道岁月是不会饶人的。这话不是我说的,关于他的故事总能在午饭和休息空间被一些同事拿来嚼舌头。我从来没有什么兴趣去打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是这个阿林,不到从哪里得到了我的手机号码。明明坐在一间办公室俩里面,我却收到了他给我发过来的短信。
‘周末了哦,晚上准备干磨子咯? 阿林。’
我朝他看了一眼,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在翻着一堆音乐杂志。
‘在家休息,睡觉。’我没有办法,不想得罪人,就给他回了一条。
一会儿短信又来了,‘要不要打我家里吃饭?顺便给你介绍一些朋友认识?’
‘不了,谢谢。’我回。之后不敢再看他,却感觉他的眼光像芒剑朝我刺过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得比较晚,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好不容易我看见了几个办公室的同事,虽然平日里也没有怎么太聊过,但是一块儿坐一会吃个饭的默契还是有的。正在这个时候,阿林过来了,很用力把他的餐盘往桌子上一放。
没有吃几口饭,他隔着一个人问我,‘礼拜六小刺猬有什么安排啊?’
天,他叫我小刺猬,可能我的短信真的刺伤了他?
‘去岳麓山。’我说。
‘和女朋友一起去哦。’他说。
‘不是阿,几个朋友。’我说。
‘几个朋友哦,男的女的阿?’他紧追不舍。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坐在我对面的是肖燕,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平时很少说话,很酷酷的样子。今天却开口说话了。
‘李阿林,人家和谁去干你屁事啊?’她说,一抬手,仍给他十块钱,说,‘给老娘去买个可乐。’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豪迈同事,阿林倒是听话,撅着嘴去买饮料了。
‘以后少理他,他再来烦你,一巴掌打过去。’肖姐说。我可不敢,我心想。
其他的几个同事偷偷在笑。等阿林回来了,虽然他不再乍乍乎乎,可是我能感觉他憋了满肚子气。等吃完饭了,肖姐要我陪她一起去抽根烟。在我们台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在办公室里抽烟,不过在隔壁有一个没有人用的小房间,可以自由自在抽。我们进去的时候,不知道谁放了王菲的歌儿。我只能听出她的声音,却听不出来是哪一首歌。
肖姐在凳子上坐好,抽出一根烟点上,又给了我一根。我点燃,看见黄色蓝色的火苗在飘,烟叶红红的烧起来,正好听到一句‘小王子有多美丽…’。我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有些发怔。
‘你只不知道,阿林有事没事就去中学门口堵小男生。上个礼拜都有家长告到我们台里来了。’肖姐笑着说。
我没说话,心里在想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再学校门口堵,我跑到人家去登门入室,不是更可恶?
星期六还真是个大晴天。
一大早7点多钟,我还在梦里的时候,就有人给我打电话,我迷迷糊糊以为是闹钟响了,心里还骂怎么礼拜六礼拜天的闹钟还闹,这种韩国的破烂老子以后再也不买了。我笔者眼睛摸到了手机把它按掉。第二次响的时候时间特别长,我这才意识到是电话,一接才发现是周明,一秒钟之内完全弹醒。
‘尉哥哥吗?’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年轻,也很礼貌,‘你还没有起来?’
我清了清嗓子,‘不是不是,已经醒了,在准备出门呢。’
‘我们开车过来接你好了,20分钟怎么样?’他说。
既然我说了准备出门,20分钟也应该经够了,他也许这么想。等他撂了电话,我才翻身下床,一边洗澡,一边刮了个胡子,还顺便刷牙。等完全弄好了,我挑了一身松松垮垮的装扮,尽量让自己年轻一些。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又有些气馁,欧阳尉,你有何德何能呢?人家小帅哥怎么会看得上你呢?
想是这么想,可革命还是要进行到底,既然打出去的牌,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挺到黑。好像从小我就是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死小孩。
等见到他们的时候,车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前排两个,后面两个。我和他们一一握手,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在我们台里做实习的北京小伙子,人长得也挺精神,可惜理了个大光头,他说他一直负责这一次的摄影。开车的也是台里的司机,估计是老周滥用私权把人家调过来当苦力。这么说也许冤枉了他,因为老周毕竟人缘好,很多人就算是为他跑腿也是心甘情愿。
和周明在后排坐着的是一个小姑娘,我看着眼熟,突然想起来那个片子一开场就是她。她比片子里看起来更加瘦弱,很白皙,不过今天没有穿裙子,而是穿着牛仔裤,长发也扎了起来。她见到我没有太多反映,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眼睛在看到窗外去。气质女性,我心想。
周明那天穿得和那个女孩子倒是很搭配,也是T恤配着牛仔裤。我见他几次,他都穿着不同样子的T恤,每一次都让我眼前一亮。他让那个女孩子往里坐了坐,自己挤到中间,然我坐近来。
我就这么贴着他坐了一路,跨过了湘江,到了岳麓山脚下。我的身体这时候能紧紧贴着他的,心里特别幸福,也没有什么邪念,不过很想伸出手去,把他抱住,然后找一个高出的岩石看风景。
我正遐想着,侧着头瞟了一眼他,那时候他也在看别人,看的是旁边的那个女孩子。他的眼神很难让我说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十多岁的人,有时看起来却觉得深不可测,是他太高深,还是我陷在他里面太愚蠢?
我们没有挑一般人上山的正门走,而是听了周明的去了岳麓山鲜有人走的侧门,哪里乱石很多,而且陡峭得很,在山石的旁边是一条蜿蜒而上的柏油公路。周明就选择了这里开始拍第一个镜头,他让那个女孩子一路从柏油路上跑下来,自己站在一个定位等她。
女孩子气喘吁吁跑了很多便,直到北京小光头说ok了才停下来。等她做完了,周明给她递过去纸巾,笑笑的,然后两个人一起去看拍出来的效果。他们肩并肩地站着看,周明的手就随意地打在女孩子的腰上。
我站在车旁边和司机师傅随便聊着台里的事情,离他们有些远。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而且看到周明和女孩子很亲密,想让自己不要妒忌也很难。我心里暗暗在骂自己,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这些?
不过我到底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突然飘过来几片乌云,光线顿时暗下来,周明要我帮着打反光板,我去车里把它拿出来,等我举着它的时候才发现那一幕是周明和女孩子手牵着手从山路一直往下走。那一幕拍了很久,我就默默地看着,手举着板子。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曾经参加过一个诗歌朗诵比赛,我朗诵的一首诗还得过奖,是不是冥冥中一切都有注定?那首诗是这样说的:
我一直想要
和你一起
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有柔风 有白云 有你在我身旁
倾听我快乐和感激的心
我的要求其实很微小
只要有过那样的一个夏日
只要走过 那样的一次
而朝我迎来的 日复以夜 却都是一些不被料到的安排
还有那么多琐碎的错误 将我们慢慢地慢慢地隔开
让今夜的我 终于明白
所有的悲欢都已成灰烬
任世间哪一条路我都不能
与你同行
回来的路上,本来我想问他今天拍的内容和含义是什么,可是却没有了心情。只问了女孩子的名字,她叫王婕,周明的同学,虽不是一个班的,却很早就认识了,而且已经被保送到湖南师范学院外语系。
其实我更想问周明,是不是你很喜欢她?她是不是也很喜欢你?看来我也不消问,于是忍了。
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在房间里实在闷得发慌,而且心情也沮丧得很。很想再见到周明,其实就算到他家楼下溜达一圈,看一看他家窗口的灯光也能给我很大的满足感。如果放在五六年前我还真会那么做,而此刻我没有。我给肖姐打了个电话,除了她我在诺大的长沙城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那时候不过晚上8点来钟。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虚弱,而且嗓子沙沙哑哑的,和平日里她底气十足地声音完全不一样。
‘欧阳啊,’她说,‘现在你能不能马上过来看看我,我需要人帮忙。’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好像她的情况很差,便一下子忘了自己的相思愁绪,赶到了她那里去。
(睡了,同志们也晚安的晚安,早安的早安咯。。。)
肖姐说他住在大古道巷,就在南门口附近。我叫了个车赶过去,好像绕到步行街后面,然后在一片老建筑中找到了她的家。那栋楼房实在是破旧,走到楼道里我还是能闻到陈腐的味道。
我在她家楼下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住哪一间,她说二楼XXX。我上了去,敲了半天门她才来。我一看她吓了一跳。
她的脸肿了半边,和平常一样她穿着衬衫,可是左边胳膊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烂,手臂上有紫色红色的瘀痕。她走路的时候用手撑着腰,慢慢一步一步挪。
‘你被打了吗?’我问她。
‘这还用问,我送鬼打了。’她说。
‘你就不要乱说话了。’我说,边扶她到卧室躺好。
卧室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台灯在床边被砸得粉碎,书和杂志满地都是。
‘是不是来贼了?要不要我报警?’我说。
‘要是贼就容易解决了。’肖姐说,‘没有关系,是我男朋友。’
我有些吃惊。肖姐的男朋友我也认识,是长沙另一个台的编辑,长得很英俊潇洒,平时老骑着一辆摩托车,经常在我们楼底下等肖姐下班。不过好像我偶尔停过他是个两用插头,男女得都通吃。
‘欧阳,我有点饿,你能不能帮我煮点面咯?’肖姐说。
‘嗯,我这就去。’我说。
还好厨房没有被砸过,收拾得倒是很干净。在那个冰箱的门上,我发现被花花绿绿的磁石贴着很多照片。照片里的肖姐竟然是清一色的女人模样,她的男朋友和她站在一起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身材魁梧。我趁着烧水的功夫仔细看了一下,那些照片的日期从2000年到那时一个月前都有,有北京、上海、云南、香港、泰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谢谢你来看我哦,本来想自己收拾就没有事情了,没想到这次被打得特别重。’肖姐说,一边吃面,看出来她很饿,可是身上有伤,只能一口一口吃。早听过湖南女人是外表火辣霸道,如同尖辣椒,可是内心温柔多情,如同秀美的湘江水。肖姐应该也是这种人吧。
‘肖姐,’我忍不住还是问她了,‘既然他这么对你,为什么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是菩萨心肠,不想把他扔了。’她说。
‘照他的条件,你应该不用替她担心吧。’我说。
‘这种垃圾还是我留在家里好了,不要扔了影响环境咯。’肖姐说,好像她已经慢慢恢复过来,让我很吃惊。
‘那个人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这样?’我问。
‘我不是贪他什么好,他什么都不好。’肖姐说,‘可我就是很爱很爱他。’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起了周明。
这样的一个夜晚,在一篇狼藉的房间里,我陪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说话。其实一定要说,她可能还比我好一点。没有理由的爱一个人爱的死心塌地如果是一道悬崖,她已经从悬崖上跳下去,而我是在悬崖边缘站着,只要周明在那边给我一个挥手,我可能就闭眼一跳。
我和周明就这么慢慢熟了。可我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注定无花无果,也从没有想过去奢望什么,或者强求什么。我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可是他的短信从来没有真正的断过,每一次我都希望那时最后一次,这样我就能慢慢把他用时间在我记忆里洗去。但是只要是他的短信,我一定回,只要他要见到我,我一定抽时间去。我在心里和自己商定好,主动权就交到他的手里,什么时候他觉得要断了,就断。
‘你在干什么?’有一次他写。
‘上班。你呢?’我回。
‘我在看下雨。’他写。
我们倒是很少见面,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之间仿佛暗中就有一种默契,尽量不要让他家大人知道我和他有联系。有时候我在想,他有什么必要这么避嫌呢?莫非也是同道中人?可是他年纪还小,应该不懂得那回事,我也不必太当真。
有一次,我接到他的短信:‘片子拍好了,能不能找人帮我编辑?’
‘好。’我回。其实我心里很开心,因为这样我有可能单独和他相处至少几个小时。其实我的要求也真的很微小,他在我身旁坐着就好,也不用和我说话,甚至不用注意到我。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想了半天,没有人接。
‘我现在在我爸爸的车上,不能和你说话。’短信又来了。
这算什么,我想。要我帮一个忙也不用这样神神秘秘。可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被受吸引,好像一场游戏,不在日光底下,而是在一个只有月色的丛林之中。
‘你说时间好了,我帮你去订剪辑室。’我回。
‘后天,下午两点,我去星沙。’他写。
我看了一下办公室的日程表,老周那天正好要去株洲。这小子还真会算。
那天他果然来了,我叫了另外一个同事帮我们,因为剪辑技术的问题我和他都一窍不通,所以等那人在做的时候,我逮着机会和他闲聊起来。
我这才知道这个片子的内容是什么。那天和他一起拍片子的文静女同学,也就是片子的女主角扮演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有残疾的女孩子,每天她只能在自己家的阳台上和房间里来回。而周明扮演的是对面阳台上的一个男孩子,天天看着女孩子很忧郁的模样,就决定去郊野拍摄一些风景作为礼物送给女孩子,让她不用出门也能看到外面的景象,草长莺飞都能感觉到。那一场和女孩子牵着手在山路上奔跑的戏其实是他梦里的景象。说到这里,我才记起来我曾经在家里看过无数次的他睡着的那个片断,原来出现在他梦中的是一个在阳台上看白云的女孩子。
‘尉哥,你有没有过喜欢的女孩子?’他问我。
我想了一会儿,说,‘有过。’
‘和我说说看,我对这种事情还真不懂。’他说。
‘你想知道什么?’我问。
‘呵呵,’他笑,坏坏的,‘和你说实话,我还没有试过呢,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试过什么,我们心照不宣。
‘这要我怎么说呢?这个我教不了你的。’我说。
‘怎么教不了?’他说,他看着我,我觉得他的目光炯炯。
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心里想。
‘其实,我可能喜欢那个女孩子。’他说。我顿时感到头上一盆冷水。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清楚看到了我的脸色登时暗沉下来,却一脸得意。
‘你说片子里的女孩子?’我问。
‘嗯,我就觉得她特别纯洁。’他说。
纯洁,嗯。符合小男生的审美观点,我想。
‘那你就和她说好了,年轻的时候不用太多的顾忌。’我说。
‘我听你的,喜欢一个人就直接说,对不对?’他突然把手伸到我的肩头拍了一下。和他的谈话,我总是觉得若即若离,一下子觉得他遥不可及,一下子又觉得他很靠近。我喜欢的莫非也就是这种多年不再有过的感觉?
那天晚上等我们弄完了,已经快六点。我请他去吃了顿火锅,吃的时候他仍然缠着我问一些敏感的话题,惹得我心神不宁。等吃完了,他不让我打车回家,一定要我陪他走一会儿。我和他就在五一路上慢慢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月亮升起来。有时候我们会一时间没有了言语,只看着地上被灯光映射拉长的影子。我在心里默默希望,我和他如果真只是身与影,就永远这样好了,不要重叠。
老周从株洲回来以后,又马不停蹄地要去香港一周,这次还把李姐一块儿叫上。因为我和他们家算是很近,他们走之前交待我如果周明有什么事情,要我一定帮忙,而且不要忘了督促他好好学习。
我答应了他们,可还是那个原则。我和周明之间的联系主动权,永远掌握在他手里。
(睡了,晚安咯)
照道理说受人之托,就应该尽到照顾周明的责任,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勇气给他打电话。再说了,老周也不可能只拜托我一个人,他们全家都是湖南本地人,三姑四婆都是少不了的。没有我的出现也许周明活得更加自在。
肖姐自从那次事情以后和我更加近了,我们三天两头还月初去喝东西逛街什么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挺绷,碰到服装店什么的,明明我就想和她尽情逛个够,可是还要装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了几次,肖姐干脆直接给我一拳,说傻子,想和我光洁就逛啊,用不着这么扭扭捏捏的。
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一些端倪,可是想到她也不会是那么迂腐的人,内心突然还涌上来一点点小感动,慢慢就彻底在她的面前卸下了伪装。可是,即算和肖姐逛街喝茶再开心放松,我心里还是每过三五分钟就要想到周明一遍。
有一天天气很差,虽然气温还是横傲,可是阵雨纠纠缠缠下了一天。我和肖姐都懒得做饭,就到了黄兴和去吃面。一人点了一大碗,我学她的样子,放了超多的辣椒,吃到一半已经满头大汗,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周明。
‘蔚哥,是我周明。’他明明知道我即算是只听到他的呼吸声都知道是他,还是和我很有礼貌的说话。
‘明明啊,怎么想起我来了?’我说,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
‘就想你了。’他说得有些暧昧。十六七岁的人怎么会懂得和一个成年人去暧昧吗?
‘怎么,没有和白云小姐约会去?’我问。
肖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送了我一个白眼球,顺手抄起来只孜然衬骨啃起来,详装作没有看见或者听见。
‘嗯。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情呢,你现在有没有空?’他说。
我在想,没有说话,其实一颗心早就撑开了小翅膀飞到他那里去了。
‘我现在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欲擒故纵是这种暧昧游戏不可缺少的戏码。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什么地方,我过来找你。’小孩子听起来还挺着急找我的。
‘我在黄兴和吃面呢。’我说。
‘哪一家?’他问。
‘南门口那家。’我说。
‘知道了,那你等我。’他说。
等我说完了,肖姐很识趣,也不问什么,说老娘今天吃得爽了,现在困了要打道回府。我说这一顿我来买单,如果她赶时间可以先走。她笑,走出门打了个的飘走。
周明来得很快,脸色看起来不是横傲性。不过也许我和他毕竟差了好多岁,他到底是高兴或者烦恼有时候我还真不敢肯定。他那天穿了一件绿色的T恤,下面穿着一条肥大的牛仔裤,在他牛仔裤的屁股口袋上一直到大腿,醒目地印着一个黄色的M标志。虽然看着很嬉皮,但是仍然觉得整个人帅气有活力。
等到了他,我们出了门沿着街没有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今天我和她说了。’他说。
‘你说什么了?’我问。
‘说我挺喜欢她的。’他说。我听了心里有些被扎得慌,第一个感觉就是想回家睡觉,不想再和他聊下去。
‘都是你教我的啊,’他说,‘我才说的。’
‘你这小孩子怎么都怪道我头上来了,我是为了你好才那么说的。’我说。
‘就这么样吧,世界没有了她也不会不转了。’他说。
‘就是就是。’我看见了前面有一个冰屋,‘你想不想吃冰激凌?’我问。
‘好啊,’他答到,‘你帮我买一个DQ,要暴风雪。’
有这么失恋没有?胃口倒是很好。我给他和我自己一人买了一个,他的心情突然好像明朗了很多起来。
‘今天晚上你和一个什么人吃饭啊?这几天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他说。
我听了莫名其妙一阵欣喜,他还真关心我来着,可是这只能是小胜一把,矜持还是要端着的,在小朋友面前不能输了气质。
‘一个女同事。’我特地把女字强调了一下。
‘哦。’他顿了一下,‘漂亮吗?’
‘当然漂亮阿。’我不知道怎么这么说。
‘你喜欢她啊?’他问,典型的青春期问题。吃个饭就喜欢了?
我故意装作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看我不说话,就说,‘你想不想看那个片子啊?已经剪好了。’
‘好啊,下次你带给我。’我说。
‘不过现在还在我的电脑里面,你想的话可以到我家看。’他说。
刚说完,天上突然飘泼阵雨淋下来。
我应该有一万个理由说改天,比如说下雨了,太晚了,或者干脆说不要看那个白云女孩子免得你伤心之类。
‘好啊。’我说。
我们就顶着雨在马路上要拦车,可是因为下雨我们等了十几分钟才好不容易打了一辆,等我都上车的时候,已经被淋得透湿。我和他都在后排坐着,体温混着雨水滋长着我对他无限的但是尽量克制压抑的欲望。
等到了他家,已经是快10点了。我俩身上的衣服都是半干半湿,他问我要不要换上他的衣服,我说你的尺寸比我小多了,半开玩笑半调侃。他说是啊,他还在发育长身体,不像我已经老到定型了。我还是换了一件他的背心短裤,这小子换衣服的速度极快,让我只看见他的身体几秒钟,仿如惊鸿一瞥。我就算是这样,我下面仍然蠢蠢欲动了好一会儿。
老周家很大,还特地在书房摆了一台投影机,和电脑连在一起。投影机打在白墙上,在房间的另一头是环绕音响和一个很舒服的双人小沙发。他曾经给我提过,添置这一套东西花掉他不少银子,可一来是工作需要,二来是个人兴趣爱好。
周明关了灯,就和我在那个沙发上坐下来,关上灯开始看片子。房间里只有一面会变换画面的墙,四周静寂。
片子剪得很好,镜头穿插恰到好处。可是我一看见那个女孩子的出现,心里就不是滋味儿。我瞄了一眼周明,他好像也心不在焉的。我和他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当钢琴响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伸出手臂把他抱过来,亲亲他的头发和那个我自从第一面见到就朝思暮想的可爱面颊。可是我天生就可能是个孬种,我一动都没有动。
‘你和那个女同事,’他问,‘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阿?’
‘你怎么想知道这个?’我问。
‘我就是好奇,还没有试过呢,听听总可以的吧。’他说。
‘我和她啊,发展挺不错的。’我说。
‘那嘿咻了没有?’他问。
我没说话,脑子里很乱。
‘默认了?’他说,‘她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是啊,大胸大屁股的,我还很喜欢。’我豁出去了,想肖姐也不会在意。
‘你喜欢那样的阿,和我不一样。’他说。
我心想,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可是转念一想,可能又不知道。这小子,我还是希望他是弯的…
‘那你教教我啊。’他说。
‘你又来了。’我说,‘教你什么?’
‘就是怎么做爱啊。’他说。
我脸上一阵发烧,这要怎么教?
‘教我一些简单的姿势,介绍一些女孩子可能喜欢的招数啊。’他接着说,还朝我靠近了些。
我还是没有动,正在这个时候,片子到了末尾。‘让我看看,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其实被他这么一说,我那里早就有了些反应,借了个由头身体往前倾看字幕,实际上是遮丑。
那时候我心里还有那么几分清醒,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我,不要玩火,不要玩火。他年少不懂事,我如果真做了,不就是在犯罪吗?那我和他之间只能是封存一段难以启齿的回忆,来记录他的错,我的罪。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好一会儿我站起身来,说片子看完了也该走了。头也没有回就到了他的房间把自己的衣服换上。
他没有跟出来,我说我走啦阿,他也没有应。尴尬了一会儿,我一咬牙,开门走了出去。
(6点多了,睡了。)
老周走了刚两天,我们部门好像就有些乱了阵脚,大有一幅群龙无首的样子。
肖姐他们几个正在制作一个中国名校大学新生的校园生活的片子,他们选了几个学校,北京,南京和西安的。因为人员调度不好,只能东拉西扯地指派临时工给片子出力。
一天一大早,大家伙儿就为了那几个出差名额开始争。我寻思着反正初来乍到,正也不会有什么份,就干脆躲在一旁听歌。
台里的人说了,虽然我们现在不是娱乐圈,但是好歹也算个擦边球,而我连现在最流行的歌也叫不上几首,因此要我每天听歌至少三小时,加强训练。
有一首歌,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于是去看文案,才知道是一个大眼睛女歌手,可我怎么听那首歌都觉得像莫文蔚呢,汗啊…
灌溉一朵枯萎的玫瑰
是否它的香味还找的回
还是过去的就只能回味
如果现在的我
承认我的不完美
我的你会不会
从记忆里回到我身边
爱情走过学不会
你别让我掉眼泪
我懂你的爱情
就像红蔷薇
在那个幸福的季节
盛开却为我而凋谢
你只爱我对不对
还是你想看我掉眼泪
你用我的后悔当作复活节
然而请找回它的美
你仍是我最爱的谁
听着听着,我不由得陷了进去。
其实爱上一个人就是这么危险,稀里糊涂爱上以后你的免疫能力就被剥夺得干干净净。一首歌,一个电影,有时候哪怕是一种气味,他身上曾经有过的相似的气味,都会像一个一个心痛陷阱,一个不留神就把你拉进去折磨。
而人还真是贱的,比如我,我还乐于沉浸在其中,忘乎所以。
‘欧阳,欧—阳—!!!’我听见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把歌给停了。
我抬头一看,是肖姐在盯着我看。
‘好了,就这么定了。南京的那趟差给欧阳了。’肖姐说,‘他在南京呆过几年,去做个采访也就是回家买菜一样简单的事情。’
‘他有幺子经验咯?说不定做完了还要我去帮他返工。’李阿林说。
‘至少他去工作,不会只想要爽到自己的屁眼。’肖姐说。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李阿林默默飘走,众人都散了。肖姐就有这样的本事,说话的时候是很直,而且粗俗,但都在点子上。可我又觉得李阿林其实也停无辜,他充其量就是一个骚婆娘,可是没有必要老是被肖姐这么羞辱。唉,人无完人,我也不用杞人忧天了。
那天上午我就订了当天晚上的火车票,因为是长途,所以我订了一张软卧的。长这么大,虽然坐过飞机,但是软卧还是第一次。
等上了车,才发现那趟车很空,我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我看着窗外飞驰掠过的景物,还依稀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才知道自己又在想他了。
南京的采访很顺利,虽然没有提前通知我原来的同学和老师,有几个留校的研究生还是很热情的为我介绍了很多刚入校园的新生。我和他们聊了很多,聊人生,聊学习,也聊感情。
黄昏的时候,我随着学生们从宿舍区过一条汉口路去校园区,去看他们晚自习。天气很凉爽,不知为什么在大学校园里能感觉在长沙工作单位感受不到的清新感觉。很多学生都是呈双成对的,虽然我只离开了这个校园几个月而已,却觉得时过境迁,心情明显已经不如往日了。
我挑了一个原来我经常晚自习的房间坐下来,翻开随身带的报纸,手机响了,周明打来的电话,我放下报纸走到外面去。我这一次出差,既没有事前通知他,到了南京以后也没有和他再联系。
‘忙什么呢?’他问我,听起来小孩子又开始无聊了。
‘在看书。’我说的也是实话。
‘出去走一走吧。’他说。
有时候我实在想不通,他一个小帅哥,又那么受MM们欢迎,为什么要和我一个老头子混在一起。
‘好啊,我只怕你对我这里不熟。’我说。
‘怎么会?哈哈。’他笑。
‘那好啊,你来汉口路找我。’我说。
‘汉口?’他说。
于是我把我出差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在电话那头一时间没有说话。难道我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汇报吗,我心里想。
‘我过来找你玩儿啊。’他说。
真的假的?我心想,可嘴里说,‘好啊,我欢迎,我领你逛南京城。’
‘你真愿意我来,如果是我就真来了。’他说。
‘别别,你不要上课了吗?’我突然想起老周两口子对我的嘱咐。
‘现在同学们都在家里自己做题,老师的课都爱上不上的。’他说。
‘明明,’我说,本来想说要他不要这么任性,他的小脑袋有时候还真缺那么一根筋,而且做事情很冲动。话到嘴边打住,‘你当真要来?’
‘你等着。’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我不知道他在那边搞什么鬼,还是在存心玩我。我再也没有心思去看什么报纸或者做什么采访,就跑到草地上坐下来一连抽了几根烟。草地上有些潮湿,可能前两天刚下过雨。夜幕已经降临,草地上三三两两的坐着情侣,甜蜜到不行。
我还是希望周明能过来看我的,可是这和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
电话终于再响起来了。
‘我真来了哦。’他在那边说,不过听起来也不得有多正经,还是轻描淡写的。
‘你怎么来?’我问。
‘我刚才打电话定了飞机票。’他说,他说得还是很镇静。也许老周平日里出差太多,走南闯北,所以他们家应该有不少随时可以拨打的机票贩子的电话。
我听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开始狂跳。现在想起来,自己都有些脸红。在大学里到没有认认真真谈过一场什么恋爱,现在出了社会了倒是学人家小朋友谈一次恋爱。
可是,我又怎么去确定那是谈恋爱,还是小孩子在家里呆得实在无聊了才过来找我玩儿?我就是这样不彻底,口口声声说愿意为周明去在感情里沦落失守,可在关键时刻还是要想到一下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纯粹?
听我半天没有说话,他说,‘那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好不好?你不用来接我的,我打车过来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心里很温暖,那股暖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在我眼睛里凝结,我的眼眶突然湿湿的,好像受了很久的委屈,一下子为了他的几句话而释了怀。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飞快,我和周明一直在通着电话,这也是很久以来我第一次没有任何负担地想都不想去给他主动打电话。
起床了,懒鬼!
飞机上小心啊,冷气如果太足,记得要毯子。
到南京机场了吗?不要打黑车。
等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长途跋涉了一天的人,仍然神采奕奕的。我在宾馆的大厅里等他,他见到我很开心,开朗的笑着。就那么几秒钟我看着他,仔仔细细的。
他仍然穿着简单宽松的白色T恤,不过换了一条紧身细裤腿的牛仔裤,腰开得很低,从后面开过去的时候,白色丨内丨裤的红色边都要露在外面。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上面有一团醒目的绿色橄榄枝。
倒是我一时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偷偷摸摸再干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我嘴上没有说不要告诉他爸爸,但是这件事情我不说出口他应该心知肚明的。
‘你介不介意和我住在一间房?’我问。
他没说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再定一间。’我赶紧补上。
‘你说呢?一个人住多闷啊,我还这么老远到南京来干什么?’他说。说完伸手提了 放在地上鼓鼓囊囊的书包要我领他上去。
我和他好像都知道今天有一场戏马上要上演,可是毕竟是首演,准备工夫还是要做足的。我领他出去吃了顿晚饭,趁他不注意,一路小跑到隔壁的超市买了一包雨衣,买的时候那个心跳得啊,甚至还求神让我今天晚上一定要用掉一个或者几个。
等我们终于回到了酒店房间,我们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电视,闲聊瞎侃,我不记得有多少次有冲动去把他扑倒按在床上。可我是好人,都忍了。终于他说他去洗澡,我盯着电视机屏幕说哦,你去吧。
我洗的时候,就站在刚才他淋浴的那个位置,空气里香香的,温润潮湿,我在镜子里看不清自己的脸。也好,今天豁出去了,脸也不要了。
等我出来的时候,周明关了电视在床上躺着,身上盖着被子。他把手臂枕在脑后,露着胸,一看就是平时在健身房练过,线条分明。和他比较起来,我有些自惭形秽。就这么看过去,我看不出来他下面是真空还是穿着小裤头。
他冲着我笑了一下,房间的灯没有关,我觉得和他之间有些尴尬。这算什么?等着让我霸王硬上弓?我装作拿着吹风机吹头发,顺手把房间的大等给关了。
房间的灯暗暗的,我把浴巾脱了,赤身裸体也爬到床上去,首先只安分地在床的一边躺着,我想找一点话题来聊,可是不敢正眼看他。他像是个太阳,即便在黑夜里,仍然灼得我发烫。
‘你困吗?’他问我。
‘还好。’我说。
‘咱们干什么呢,现在?’他问我。
‘你想干什么?’我问。
‘对了,我不是要你教教我一些招式吗?现在咱们总算是有机会了吧?’他说。
‘哦,你大老远来南京看我,就为了这个哦?’我转过头去看他,他的头发仍然湿湿的,眼睛很迷人,而且身上散发着一股撩人的青春气息。
‘你教还是不教?’他说。然后把手身下去,一会儿摘了个裤头出来,扔到床下。
‘好,那我们从…’我想了一会儿,说‘就从接吻开始。’我翻过身去吻他。我动得有些突然,他半个身子被我压住,我吻他的时候他有些生硬,没有和我回硬。现在回想起来,可能那还真是他的初吻,青涩懵懂。
我顺手把手伸到下面去摸他,他没有反抗,身体却很紧张,而且那里只是半硬着。即算那样,我也几乎不能一手掌握。他突然把身体蜷了起来,说,‘你要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我说。
‘我只是要你教我一些招式,没有要你吻我摸我啊。’他说。
靠,这小子,将我的军将到家了。我已经几乎不能把持自己,一个我朝思暮想的人在我面前赤裸裸的躺着,我却不能再进一步。
不能放弃,我安慰自己。
‘好,你看着,这叫做小哥推车。’我把他的腿抬起来,居高,身体往下压下去。不过只是点到为止,比划比划。然后我放下他一条腿,把另一条压在我肩头,又教了他一招。
然后我把他转过去,然他半跪着,我把手放在他的腰上,说这叫狗狗之爱。他听了笑,我说上课呢,正经些。然后我躺下来,让他在我身上坐着,我说,这叫女上位。他听了就不干了,骂我什么狗屁老师。我哪能让他就这么罢手,一下子用力把他捉住要抱过来。他也突然来了牛劲使力挣脱。就这幺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们打打闹闹半天,直到筋疲力尽。
‘好啦,让我抱着你。’我说。
他停下来,不再闹。竟然温顺让我抱着,身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我把头埋在毯子里,顺着他的身体一直吻下去。当他在我嘴里刚刚有感觉的时候,他用手按住我的头,喘着粗气。我停住了,爬起来和他并肩躺着。
‘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叫我,‘别这样,好不好?’
我没说什么,心里有些悻悻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看见床头柜上的那包雨衣,于是干脆闭上眼。其实我脑子里很乱,真搞不懂周明他怎么想的。自己上赶来南京看我,而且我也觉得他一直在引诱我上一条路,真等我上了他的贼船,他却罢工了。
忽然,我感到他从后面抱住我。我们那天晚上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默默的睡着了。我一夜无梦。
我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有叫醒他,而是轻手轻脚走了去中文系赴了一个访谈的约会。
休息的时候我好几次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关着。我实在有些担心,于是匆匆结束回到宾馆,他已经不在那里,书包也带走了,没有字条,没有留言,一点踪影也没有剩下。一时间,我有些恍惚得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来过。
在南京我又呆了三天才回来,那几天我是真正的努力在工作。白天的时候我尽量在外面跑,只是晚上回来我对着电脑的荧光屏会突然恍惚失神。电话就在手边,可是我没有去打。
如果我和他之间是一场战争,我承认我是输家,而且输得心甘情愿,但是我输也要输得有尊严。我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就是,我和他的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他说什么时候我们该撤了我就撤出战场,远远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
就在那几天,我还碰巧遇到了一个原来的同学余亮,一个北京小伙子,原来就住在我隔壁的寝室,长得挺精神。我曾经在大二的时候很YY过他,他也曾经和我有过一段小暧昧,可毕竟瓜田李下,后来以他找到女朋友收尾。因为毕竟没有真正的开始,所以我也没有怎么心痛过。
这一次见面我们却被感亲切,仿佛也忘记了原来的种种不愉快。他告诉我说他现在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和女朋友因为经济问题分了手。我说经济问题这么简单?他笑。然后又要请我到他家里去坐坐聊聊。我想了一会儿,这算什么,就没有去,只是流了电话号码给他,说那天到长沙去的话,我做东。他也没有勉强我。
我回到台里上班之前,我到肖姐家去了一趟。有时候其实我很虚伪,明明是为了去打听老周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却打着去看望她的幌子,还给她带了不少在秦淮河买的特产。
肖姐见到我也很高兴,说老周昨天刚回来,一上班就问我去了哪里。我听了大吃一惊,心想莫非周明那小子在他爸爸面前漏了底?这可是我最担心的事情。还好她又补充说老周问到我因为办公室里面就我一个人那时候出差在外地。
我正和肖姐在厨房下着面条,老周给我打来了电话。
‘欧阳啊,我不在这几天谢谢你了,周明说你帮他很多忙。’老周说。
我听了脸像火烧一样。的确,我是在雷区玩火。欧阳尉,你迟早有引火自焚的一天。
‘我也没有帮到什么忙,其实。’我说。
‘周明都说你很照顾他了,还说跟你在一起很踏实。’老周说。
我听着都觉得露骨。
‘明天我不上班,在家里休息一天去看看老人,晚上没有事情的话就到家里来坐坐好了,顺便吃个饭。’老周说。
我没有丝毫犹豫,好像蚂蚁见了蜜,飞蛾见了火,一口答应下来。
下了班,我特地去买了些很好的水果提到老周家去。我自从在南京一别就没有看见周明,加起来已经也有快一个礼拜的时间了,他对于我可以说是音讯全无,是要躲着我,还是在忙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
我进老周家门的时候,有两个老人在房间一头的沙发上坐着,看起来很有知识有气质,我估计可能是老周的父母。听他说过他父亲母亲都是在中南工大工作的,现在退了休。周明在房间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盘着腿坐着,带着耳机在玩PSP,压根儿没有看见我进门。反正他们家我也熟了,我给老人打了招呼,周明还是没有抬头,于是老周领我把水果送到厨房去放好。
李姐一看就是在香港大肆采购了一番,全身上下都泛着富贵的光。头发也好像很飘逸,和在厨房的锅碗瓢盆很不搭。因为我不想去客厅尴尬,就干脆在厨房帮她干活,顺便也东聊西侃套些情报,也打听打听周明的情况。
‘来,欧阳,帮我把蒜头切了。’周姐递给我一颗蒜。我拿刀把根部划开,拍扁,切成末。
‘李姐这一次采购看来很有收获吧。’我说。
‘那是啊,香港就是不一样哦,比我们这里的步行街可要强千万倍了。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一件衬衫,一会要周明领你去试试。’她说。
我听了,心里一惊,剑走偏锋,差点切到手。如果我换是在抗日时期,估计我也是荣辱不惊坐怀不乱的地下工作者深入敌腹,可现在我却只是一个想要和他儿子谈恋爱为了鱼水之欢的猥琐小职员。我越想越糟糕,还好李姐说要下锅炒菜了,免得喷一身油,要我去客厅,临了还不忘大喊一嗓子,‘明明,去陪哥哥试一下妈咪给买的新衬衫!’
这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老公本事,老婆贤惠,儿子帅气,而且我妈从来不会管自己叫妈咪。我真的很想逃走,可是我出来到时候,我看到周明没有在打PSP了,而是敲着二郎腿在看着我。他穿着一条新的牛仔裤,白袜子,上面也是一件新的衬衫。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能隐约看到胸型。
这个家庭,也许不是看上去那么模范,我于是想。
‘你好吗?’我给他打招呼。
‘好啊。’他说。
‘最近忙,没有给你打电话。’我说,其实每三分钟我就有冲动要给他打电话。
‘嗯。我也是。’他说,又说,‘对了,我们的片子已经送到德国去参展了。你的名字也在工作人员里面呢。’
我听了心里有一种小感动,至少他还记得我。
‘你还记得我。’我说,有点坏坏地看着他。
‘怎么会不记得,连我妈都记得你。’他站起来,要我跟他来去试衬衫。
他的房间现在到处都是书,也许小孩子最近还真在为了高考在学习,我有些宽慰。我瞄了一眼桌上不少什么德国,新西兰,英国留学的资料。他随手把们给关上了,还上了锁。
‘怎么?要留学?’我说。
‘没有,都是我爸,怕我高考考不上丢了他的面子,留学算是最后一条路。’他说。
我心里想,那你一定要好好考,我舍不得你走的。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件淡红色的衬衫递给我说这是他妈给我买的,说衬我的肤色。我接过来一看,是Ralph Lauren的,这还是我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我正在拆衬衫,周明突然把手伸过来,帮我把衬衫钮扣解开,我想退,可两条腿顶着床,无路可退。
我们就这么站着,悄无声息。我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能感觉到一股热浪从他那边的磁场传过来。等他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我没忍耐住,一口把他吻住。他的唇很软,呼吸也是香的,而且是这么多天我回味了无数遍的气息。我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在吻着一块温润的玉,我在他的上下唇间搜索。可是他的牙关仍然紧闭着。我一把把他抱住,然后把他反按在柜门上,柜子当的一声闷响。我更用力吻下去,他终于松了牙关,探出舌头和我的湿湿地缠在一起。
那种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得,真是像小说里说的,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就只有我和他。
‘你们两个好了冒咯?开饭了咧。’李姐在外面喊着,顿时把握和他拖回到了现实,我松开他。
‘你还真是新手呢。’我压低着嗓子对他说,笑。
他没说话,也没有笑。
晚饭很丰盛,我的新衬衫,也很合身。
周明就在我身边坐着,和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起吃饭。我尽量在饭桌上多说话,不让他们看出有什么端倪。吃完饭,周明和我一起去厨房洗碗,他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心事重重,也许我把他真吓着了。在南京的事情还没有个说法,今天晚上又占了小孩子的便宜,毕竟他才17岁。
‘对不起,明明。’我说,递给他一只碗。
‘不要紧的,’他一边用布擦一边突然小声问,‘欧阳哥,我们是不是那种人?’
我想了半天,无言以对。
直到默默把碗洗完,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是我不好,带坏了你。以后我们最好不要见了。’
我回到客厅,李姐做好了茶,我陪着爷爷奶奶聊了很长时间的天。而周明确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直到我走,都没有再出来。
(周末了,大家愉快哦…)
一连很多天我都在想着周明的那句话,和他怯怯问我是不是那种人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在玩火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他又何尝不是?
我在他那个年纪,应该还是一个在学校老老实实K书的乖小孩,而不是一个去和比自己大十来岁的男人去玩感情游戏的小猎人。我想自己也不见得有多么了解他,想自己只是被他迷住了,为了他的青春气息和来自骨子里面的一股酷劲儿。
可是那天他问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毕竟不是在一个起跑线上。十六七岁的年纪应该还是在懵懂阶段,认识什么人,有什么样的经历可能很大程度上能决定他今后的人生和感情生活。我就算是再痛,也是到了割爱,到了退出的时刻,不管曾经是多么爱过还是迷恋过他。
在我每天那么辛苦地在内心努力忘记的同时,我还是期望能得到他的一点点音讯,可是几乎连着一个月我都没有人和他的消息。
老周后来也请我去他们家吃饭过几次,我都以要写文案作为借口推掉了。有时候我会觉得老周真的很幸福,因为他每天回家都能看见周明并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做为家人会和周明相守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时间。我在办公室几乎每天都加班,其实也没有干多少正经事,大多数时间都在上网、听歌了。很多时候,我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说,毕竟是很敏感的话题。我只想把自己锁起来,去忘掉他。
湖南的天气,夏天热得像个火炉,冬天说冷就冷下来。那段时间我瘦了很多,我以为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冷却很多,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随便一首歌,一个电影就会让我辛辛苦苦在心里垒起的堡垒全部崩塌,那些好不容易送走的心酸和痛楚纷纷卷土重来。有一首歌我曾经傻傻听过好多遍。
用微笑告别以后
这一刻彼此要擦身而过
放下一切让你走就这样不再联络
想起你电话来时的表情想起从前爱你的声音
想起总是微微笑的你想起从前爱你的调皮
想起如果没有遇见你想起从前爱你的甜言蜜语
面对著自己背对离去的你我已失去
可是我谁都不能埋怨,也不埋怨自己。遇到这么一个小冤家是我的不幸,不过多年以后回想的时候也许会变成幸运。我很想知道他最近学习怎么样?留学是不是定了?还有,这么多天又没有也会偶尔想到我?
终于进了十二月份,长沙人爱热闹,很早就有商店开始准备圣诞卖场,商业意识也很强。而我和老周商量过,如果工作在岁末的时候允许,我想过两个礼拜回家去看看,陪我父母十来天。老周开通得很,说我刚参加工作,回家看望父母是应该的,想都没有想就把我的假给批了。
年底回家也就成了我那些天唯一的盼望。临到了要走的前两天,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有人打电话打到我家里来,我跑过去接,电话那头闹哄哄的,等那人一喂,我的心跟着抖了一下,是周明。
‘你现在干嘛呢?’他说,好像和我还是很熟稔。这么多天我们之间忘却的可能只是那天在他家里发生的尴尬,我和他内心之间的距离好像丝毫没有被时间拉长。
‘打箱子呢,后天我就回家了。’我说。
‘嗯。’他说,‘你要走多少时间?’
‘两三个礼拜,我都和你爸请过假了。’我说。
‘那,我还能不能见到你?’他说。
‘为什么不能?’我说,‘我还要回来的啊,傻小孩。’
‘噢,’他说,‘其实我就想告诉你,我们的片子在德国获奖了,而且是一等奖。’
我听了心里有些酸酸的,因为突然想到了那个文静的女孩子。
‘那恭喜你了,你是不是还要去德国领奖呢?’我问。
‘正在给我爸做工作呢,他不怎么想让我去,费钱费时间。’他说。
我一时间无语,不知道怎么去接他的话。
‘你现在能不能出来?我和几个朋友在钻石钱柜唱歌庆祝,黄兴中路那边。’他说。
他和他的朋友,应该都是小孩子聚会吧,我不愿意去扎堆和他们抢奶喝。
‘今天就不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后天就要走了。’我说。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坚持,挂了。
我和他之间保持一个多月的沉默,就这么样给划破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情,谁离开了谁不能活呢?
等我洗完澡出来,准备上床的时候,我看见手机上的灯在闪,有一条短信:我真的很想要你来。
我没回,换了睡衣上床。闭上眼,可是一点也不困。不知道我盯着天花板多久,短信又来了:你不愿意唱歌,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好不好?
我对自己说,欧阳你不能回,他不懂事你是懂事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真有些困了,短信又来了:我们要散了,你来吗?
‘我来,等我。’我回了,这一次。
我穿好衣服跑到楼下的路口拦了辆车就跑到了钻石钱柜,等找到他,才发现他一个人在包间里面坐着,桌子上饮料,零食堆成了小山,一片狼藉。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一个多月没有见他,他头发长长了一些,人也更加快方起来(方言,魁梧的意思。)那天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Energy,可是脸上却如以往一样很阳光,眼睛仍然澄明闪亮。
‘过来坐啊,欧阳哥。’他说。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他递给我一杯饮料,说没喝过的。
‘怎么?他们都走了?’我问。
‘走了,就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你要唱歌给我听?’我问。
‘好啊。’他说,微笑着。
我突然觉得特别幸福,可是尽量不动声色。这时候应该是无声胜有声的时候,我和他之间的那种微妙感觉请恕我才浅不能用语言来描述。人和人之间的感觉,特别是和喜欢的人之间的感觉应该都是一些另一个次元空间的作用,丝毫的举止都能在彼此间被扩大,直到被接收到。
他站起来去拿了点歌本,我看了一眼他的小屁股,包得浑圆,竟然让我动了一丝邪念,我在心里骂了几句自己,没定力。
他点了一首‘孤单北半球’,那首歌和他很衬。他唱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我却一直在看着他,眼睛都舍不得多眨几下。等唱完了,他要我唱给他听,我说五音不全的就免了。他不肯,于是我点了一首‘雨天’。说实话我唱得真的很不好,可他静静地坐着在听,没有说话,也没有评论,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首歌又悄悄凝结起来。
‘欧阳哥,有些话我想说。’他说。
‘什么?’我把话筒在座位上放好,挨着他坐下,把手搭在他肩头。他没有摆脱我。
‘你是不是那种人?’他问我。
我不知道他又要问这个,我一时语塞。
‘我很怕变成那样。’他说。
‘那样是怎样?你还认识其他人吗?’我问,问得也无心。
‘嗯。’他说,看起来很委屈。
我隐约感觉到小孩子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许他隐瞒在心里很久了,也许他很早就想和我说。他是需要我的帮助,我的劝导还是我的爱护?
他为难了很久,终于说了一个故事给我听。
那是在一年前的暑假,老周在上海出差,周明独自乘飞机去看望他。在飞机上他认识了邻座的一个年轻男人,虽然他们年纪相差很多,可是他们聊得很投机。等下了飞机,那个男人说对上海很不熟,问周明能不能帮他找到那家在外滩的饭店。周明原来跟老周来过上海几次,外滩还算认识,就答应了。等到了饭店,那个人说要不要在房间呆一会儿,自己就去洗澡了,周明没有反对答应了。
我听了有些心痛,那时候他应该才十六岁不到吧。‘你怎么就那么傻?’我打断他,说,‘陌生人你也跟着走?’
他看着我,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泛着泪光,可看得出来他已经倔强地忍了很久。我本来想继续问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着他的样子,于他于我,我都不忍心再开这个口。
‘你饿不饿?’我问他。
‘饿,你请我吃东西吧。’他擦了擦眼泪说。
于是我请他到旁边还开着的店里吃了一大碗粉,正吃的时候,他家里人一连打了三个电话来催他回家。我怕他家里真着急,那些废话也就没有说了,等他吃完,我就给他拦了辆车让他走了。他想说些什么却也吞了回去,我和他就这么匆匆见了一面,唱了几首歌,渡过了一个奇怪但是难忘的夜晚。
(天亮了…)
自从到了长沙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我家乡的环境和长沙有太多的不一样,没有了丰富多彩的街道,也没有了整天娱乐花边的围绕。我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阶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很少再和他们交心聊天。我对自己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中忘记在那个城市中无意遭遇的一段感情,忘记周明给我的那些欢笑和悲伤。
可是,我在家的前几天里握的笑容很少。我妈说我看起来憔悴得很,说是不是在长沙的工作很辛苦,我说不是。她又问我是不是认识了什幺女孩子,如果合适的话,不妨问问她愿不愿意到家里来住几天,反正父母都是开通的人。我心里想,既算你们再开通,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傻傻地喜欢上了一个不经事的小男生。有好多次,在饭桌上,在和她逛街的时候,我都想把这几个月受的委屈都说给她听,就像在小时候那样。可是我不可以,我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一段特殊的,但是几乎每一个在中国的同志都会经历的在父母面前的那场亲情面前的温柔炼狱。
‘晓蔚,’有一天我妈正在家里摘菜,‘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嗯。’我大概也猜出她要问什么。
‘你都快26岁了,怎么还不着一个女朋友?’她说。
‘刚毕业,我工作一直都很忙,没顾得上。’我敷衍。
‘有好女孩子不要错过了哦。’她说。
我点头。
‘那个刘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他们家女儿刚才新加坡留学回来了,已经托了我好多次要给你介绍,有没有兴趣去和人家见一次?’
我内心突然好像有一个铅块,一直在往下沉。我没说话。
‘介绍对象是个好事情哦,那个女孩子还很漂亮呢。怎么那么不开心?’我妈说。
‘不是啦。我和她又不在一个城市。’我说。
‘你就去见一面啦,留一个电话或者网络联系,你们年轻人总能说到一起去的嘛。’我妈很坚持。
我没有办法再去回绝,我实在不忍心看见她伤心的样子。我答应了,我那时候真的希望妈妈以后永远不会有为我伤心绝望的一天。
有时候我真的很软弱无助,我不能为我喜欢的人做出任何事情让他们感到放心安慰,不管是周明还是我的父母。
我妈把那个女孩子请到家里来了一次,连同刘老师两口子。两家的大人都很欢喜的样子。女孩子也很大方得体,谈吐也很不错。尤其是我爸,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有下去过。
女孩子等我们吃完了饭,还主动收拾碗筷。我进去厨房给她帮手,顺便和她聊了一会儿。
她说她在新加坡呆了四五年,最后还是决定回国工作了,因为就算在异国他乡有工作有稳定的生活,可是不能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仍然觉得没有亲切感。我说我能体会她的感觉,她说我在长沙还好啦,而且长沙的女孩子那么漂亮,就没有一个让我心动的?我说有是有啊,可是人家却看不上我。她说湘妹子可能太火辣了,找女朋友还是找家乡的比较好。我说,可不是嘛。
我们正在聊着,我突然看见我妈在厨房的门口站着,微笑地看着我们,等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连忙说,我进来准备茶,不会打扰你们的。
我那时候想,如果我的生活中没有周明,我也许也能和一个女孩子就这么不温不火的相守一辈子吧,然后有了家庭,有了儿女。可是已经有了和小孩子那一段让我觉得深入灵魂和脊髓的眷恋,我就算是和面前这个女孩子结成连理,我的内心也会空出一大块,而且以后都会成为禁地,不管是家人,妻子还是儿女,都不可能读懂、靠近。
那天的晚餐我们两家人其乐融融,女孩子走之前对我说她过两天还要会新加坡去参加毕业典礼,因为在一边工作的时候,一边修读了硕士的课程。不过可以保持联系,并和我互相交换了电子邮件和手机号码。
其实我每天盼望的都是自临睡之前在电脑面前等候,我的雅虎通, MSN和QQ都开着,想看周明什么时候能上网,等他和我聊聊天,就算是简简单单几句问候也好。可是他的名字一直都是灰色的,从来没有上来过。
也许他学习太忙了,也许他忙着和那些身边的小朋友在四处游荡,也许他就在房间和我一样呆呆坐着。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没有抬手给我任何一句问候?
终于有一天他的MSN绿了,噔的一下。我看见他的名字改成了‘爱猪猪的宝贝’。
‘是明明吗?’我打字给他。
‘哪一个咯?’他回。
‘欧阳。’我说。
‘你好吗?’他打。
‘我很好。’我说。
然后是两三分钟的沉默,直到我和他的状态都变成‘离开’。
‘你的名字很有趣哦。’我问。
‘呵呵。’这两个字是一个笑脸。
我笑了。也发了一个笑脸。
‘你什么时候成了猪猪?’我问。
‘我是宝贝,不是猪猪。’他说,猪猪两个字也是笑脸,两个骑单车的小猪仔。
‘哦。’我说。
‘欧阳哥,我交了女朋友了。’他说。
‘嗯。’我打。这一个字好像打得很用力。
又过了一会儿,我接着打,‘是女孩子吗?’
‘废话。’他打。
‘那个白云?’我打。
‘嗯。’他打。‘你要不要看我们的照片啊?’
‘不用了。’我打,‘很晚了,我要睡了。’
‘哦。那,晚安咯。’他打。
我发了一个月亮的小图标过去,鼠标一点,退出了登陆。然后把其他的几个软件一个一个关掉。
我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手脚觉得冰凉。我到客厅的茶几上拿了一根烟,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风很大,远处的天边暗暗地发红,可能第二天就要下第一场雪。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把烟打着。就这样吧,我和他的生活就这样有过一次交错,然后各自前行好了。
(好了,新的一周,小困和大家一起努力哦。)
在家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吃吃喝喝,浑浑噩噩。自从那次相亲之后,我妈老师督促我勤快和那个女孩儿联系。我说人家现在都在新加坡呢,等人家回来再说好了。
虽然不再和周明联系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窒息和煎熬,可是好像人都有一种受虐的倾向。明明在痛苦中熬着,也一直憋着一口气不主动和他打电话。日子一天一天往前翻,这种成就感就越大,只希望他清晰的音容笑貌有一天慢慢模糊起来。
有好几次,我想把自己手机里的他的短信都删除,删除键都打开了,还是没有动手。这也许是他给我唯一的回忆吧。既然决定了不删掉,还会时不时拿出来一遍又一遍的看。看的时候自然会想起他发给我的那天我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每当这个时候,一不小心就走神了,而且几乎是随时随地。
圣诞节那几天,雪下得很大。都说瑞雪兆丰年,我也希望来年我的运程会比较好一点,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可是我仍然不敢去奢望找一个BF或者能陪我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人,到底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
一天早上刚上班,肖姐就给我一个任务,要我过河去湖大一趟作一个文字采访。正和她商量着采访的细节和内容,老周过来了。
‘欧阳你要过河吗?’老周问。
‘嗯诺,’我答着,‘去湖大。’
‘帮我一个忙,’他边说边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小家伙早上走得急,把钥匙忘了。我和李姐一会儿要去株洲看老人可能晚点回家,你帮我交给他。’
我没有想到是这个忙,我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脑子里却不停地晃动着周明的画面。
‘如果你没有时间就算了。其实他今天就在湖大上英语补习班。’老周说。
‘有时间的,你交给我好了。’我还是把钥匙要了过来,放在包里。
‘他的电话你有摆?’老周问。
‘有咧。’我说。
那一场采访我做得心不在焉,还好采访的是一个系的丨党丨委书记,访问的题目是现在大学生入党的动机。这个题目我不用怎么想都知道他会怎么回答。安排的采访是一个小时,可是他讲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一走出他的办公室,我就拿出电话给周明拨了过去。
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几秒钟之后,传来他的留言提示。仅仅是听到那个声音,我感到打内心舒了一口气,绷了好几个礼拜的自我折磨好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又试了几次,还是不通,不像是关机,可能是占线,要不然就是信号弱。
我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烟都抽了好几根,终于通了。
‘明明,是我,欧阳。’我说。
‘欧阳哥。’他说,那边听起来阳光明媚,‘怎么,你想起我来了?’
‘是啊,’我说,‘打你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呢。’
‘刚才在讲电话。’他说。
估计是女朋友吧,我想,心被刺了一下。
‘这样,我现在也在湖大,你爸要我把钥匙给你。’我说。
‘嗯,他给我说了。’他说。
‘我们说个地方见面吧。’我说。
于是,我又见到了他,一直萦绕在脑海的那个人又一次走入了我的生活。我和他之间好像永远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交流,粘稠得很,也只有我和他能在潜意识里去探索对方的思维和想法。他虽然比我要小很多,可是一点也不输给我,这也是他厉害的地方,让我捉摸不透。
说了这么多,才突然发现一个词可以概括:暧昧。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一件花花绿绿戴帽子的套头衫,从一间教室里出来。这一次看起来好像他的精神比不上以前,头发有些乱,而且原来光滑的脸上隐隐能看出来胡子渣儿。
‘你爸妈已经在去株洲的路上了,晚上你就自己弄吃的吧。’我说,从包里掏出钥匙给他。
‘哦,没事儿,我今天晚上就晚点回去好了。’他接过钥匙,揣在兜里。
‘那我走了,好好上课。’我转身要走。
‘欧阳,’他叫住我,‘今天你有事情没有?’
我没想到他会问我,我转身说,‘我要赶回办公室去。’
‘上完这节课,你能陪陪我吗?’他说。
突然我想到了小时候的拔河。和小孩子之间的感情应该是很不成熟的那一种,你和他真的近了,他就把你推远一点。等你真的准备要放手了,他又想办法把你拉回来。而我就是一个傻蛋,还特别好拉。
‘好啊,我得给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说采访耽误了。’我说。
周明说其实整天的可也挺无聊,不过想听老师讲解完一些语法题再走,我就默不作声跟他进了课堂一起听。整个教室人很多,可等老师讲课的时候都鸦雀无声。很久没有和周明在一起,好像陪着他听课,或者作任何事情都成了一种享受。我不在乎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管他的心现在属于谁,有他在我身边,此刻,就好。
他脸的侧影还真好看,鼻梁高高,睫毛很长,脸的线条分明却不过分硬朗。我估计他也知道我在看他,虽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却时不时在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不知不觉我就在教室里面陪他听了四十五分钟,等休息的时候我们准备开溜。正收拾着,过来一个女的,浓妆艳抹,满手满头的首饰,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一开口就知道是出来混的,满口长沙内子(就是很知道长沙应该在哪里混。)
‘怎么?小帅哥要开溜啦?’她说。
‘嗯诺,我表哥来了。’周明说,也没有怎幺正眼瞧她。
‘不是说过要请我吃饭的嘛?’她有些当众放嗲。
‘你没搞错吧?’周明说,边把厚厚的短外套船上,没有再搭理她往外走。
我跟了出去。
‘人帅就是没有办法啊,’我说,‘就是招人。’
‘有烟没有?’他没有接我的话,反问我要烟抽。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他。我看见他的黑烟圈很重,不过没有说什么,递给他一根,点上。
‘没多久。’他说,‘你想去哪儿?’
‘我都无所谓。’我说。
‘我现在又累又饿,’他说,‘你陪我去开个房间好了。’
我听了吓一跳,不过精神也马上来了。如果真是拔河,他这么猛一用力,我就彻底玩完。
‘你和我开房间啊?’我问。
‘你不愿意算了,’他猛吸一口烟,‘不然我们去旁边的雅集坐一会儿。’
靠,什么人啊,我心里想。不过也好,现在也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我们一人要了一杯饮料,他有点了几块蛋糕,等吃喝一会儿了,他脸色才慢慢好起来。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呢?’我问,‘是不是女朋友折腾的?’
‘她呀,最多只让我抱抱。’他说。
‘那我教你的那些都没有用上?’我问,也该是我挑逗他的时候了。
‘别提那天的事情了,我都不敢想。’他说。
我心想,那是你有毛病,自己先送上门,现在又不敢想。
我决定说点别的,‘你爸爸同意你去德国领奖没有?’
他点点头,说,‘反正路费什么的都是组织单位出。’
你和小白云一起去吗?我想问,可是忍住了。
‘其实我觉得你的重点应该放在高考上,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我说。
‘我知道,不过我也挺想出国的。国外多自由啊。’他说。
想什么呢?你要那么多自由做什么?我心想。
‘如果你真走了,我还挺舍不得的。’我说。
‘都说了,别提了!你要我怎么和你说话呢?’他突然说,声音有些大。
我没了话,半天不作声。半晌,我说,‘我这趟回国,我也找对象了,她现在就在国外,不过很快会回来。’
‘你找女朋友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笑笑的。
‘是啊,我同学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说。
‘那你,’他说,‘是不是处男?’
‘这个我干吗要告诉你?’我说,其实女人我连手都没有好好摸过。
‘不过等我有了第一次,我一定让你知道。’他说。
‘不用了,我不想听。你自己享受就好。’我说,我是真的不想听。
我看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快到了晚上,突然想起来忘了给办公室去电话,不过那时也晚了。
‘咱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旅行吧。’他说。
‘好啊。你想去哪里?’我说。
‘我想去西藏或者韩国。’他说。
‘就你和我?’我问。
‘如果我女朋友愿意的话,我们…’他说。
‘好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听,你们俩商量吧,爱去哪儿去哪儿。’
他没说话,低头喝东西。
‘明明,’我说,我看着他的手,健康修长,很想握住,也很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是真得很喜欢你。可是这样的告白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开心?’我问他。
他不说话。
‘我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我说。
他还是不说话。
‘有时候我觉得,我把我的灵魂都摊开在你面前了。’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看着我,说,‘我不懂灵魂。’
‘那你知不知道,我在你面前完全是不设防的?’我说。
‘我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伤我?’我慢慢说出来这句话,这句在我心里藏了很久的真心话。我这么喜欢他,可是他为什么始终若即若离。可是是他在折磨我,还是我在折磨我自己?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都一样。’他突然说出这句话。
我不想和他吵架,也没有资格和他吵。
‘不然你先走好了,我要她来陪我吃晚饭。’
我没再说什么,掏出20块钱放在桌上,然后离开了。
走的时候我拍了拍他的肩头,在我碰到他的时候,也就那么一秒钟,仍能感到他的体温顺着我的指尖传到心口来。
那可能是我第一次和周明争执,如果也算是一场争执的话。我天生性子比较温,要和我把架给吵起来,除非是把我逼急了,或者是在我酩酊大醉的时候。
从湖大回来以后,虽然很累,可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肖姐打过来电话,我就陪着她东聊西扯谈了半个多小时。我们都小心翼翼避开不谈她的男朋友,既然已经决定让他过去,就没有必要去埋怨什么,或者如祥林嫂似的一大堆悔不该当初的废话。
‘其实,姐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肖姐说。
我突然觉得空气开始凝结,脸上开始发烧。我猜到了她要问什么。
‘你就问吧,反正我妈刚问过。’我说。
‘那你和你妈说了?’她问。
肖姐不愧是肖姐,我回答是和不是,或者装傻今天都逃不了她的法眼了。
‘没敢。’我说。
‘小样儿,我早就猜到了。’她说,笑笑的。
我心里想,你什么都知道,怎么还跟了那个男人这么久?
‘那,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她问。
‘嗯。可是人家还小,还处在自我认同或者自我否定的阶段。’我说。
‘那你就等他长大,’她说,也没有责备我,‘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就算不是你也努力过了,以后不会想起来后悔。’
我没说话。
‘放心吧,欧阳,我当你是自己的亲兄弟,会替你守着秘密的。’她又说。
差那么一点,我就把和周明的这些种种都说给了她听。可是我知道,这个秘密太大,太敏感,太具爆炸性。老周的儿子?你疯了!我估计她会说,不管她说自己有多么宽容。我还不想现在就粉身碎骨。
有时候会觉得,虽然危机迟早一天会降临,可是我能不想就不想,接下来几个小时或者几天我没有太多烦恼就尽量去乐观的生活。其实,有一个词也可以概括我的心态:逃避。
和肖姐聊完,我突然很饿了,这才记起来整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正做着方便面,手机在振动,一条短信,周明的:‘今天对不起,欧阳哥。’
我想了一会儿,回:‘没什么,人总有不开心的时候,我理解你。’
很快,他回我:‘我想见你。’
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不算太晚。我写:‘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家坐一会儿。’
‘好。我现在来。’他写。
也许我和他之间真该做一个了结,那时候的我想。可每一次当真见到了他又会不知不觉跑题脱轨。我的世界因为他而变得复杂却精彩,他的世界可能充满了疑惑或者挣扎,可那些我只能隐隐约约地去感觉。
(6点整。。。)
周明来了,背着那个重重的书包。虽然我们那天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却不觉得尴尬。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一出戏里面,不过戏里面的欢喜悲伤都是从心而发,没有做作。
他先把书包扔在地上,我又把它捡起来在沙发上放好。
‘渴不渴?’我问他。
他点头。
我到厨房拿了罐可乐给他,他咚咚咚就灌了下去。我要他把外套脱了,我还看见他额头上一圈密密麻麻的汗珠。
‘干嘛了,刚才?’我问,把衣服挂在墙上。
‘没什么,走得急了。’他把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站在我房间来回看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正做着吃的呢,你要不要尝一点儿?’我问他。
他摇头,只是直直地看着我。我还从来没有被他这么盯着看过,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啦你今天?’我问他。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用手在脸上抹了抹,我看见他的皮肤微微泛红,我忽然有一种想过去亲吻的冲动。我正想着,他一伸手把套头衫给脱了下来。他里面本还穿着一件T恤,可是拖得太猛,已经被掀到了肚脐以上。我看见他小腹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我正要开口说什么,他又一扬手把那件仅有的T恤也脱了,随手扔在地上。他的腰很细,因为年轻还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可是肩膀很宽,从胸膛到腰腹都非常结实。虽然他的手指修长,但是手臂却比我的还要粗壮。从我那个角度看过去,仿佛是一尊半裸的男神雕塑,又像是一个不经意踩落凡间的天使。
他的一只手仍插在裤口袋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给我,要我靠近他。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我走过去把他抱住,他的身体热烘烘的,而且有一股让我迷惑的年轻男孩子特有的气息。我把双手在他的腰间围住,他比我矮一点,他的头就枕在我的肩膀上。我能看见他的眼睛闭着,却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我在他腰后的手慢慢向下摸索,他没有阻止我,我的手穿过勒得紧紧的皮带,捏住了他弹性十足的屁股蛋儿,他浑身振颤了一下。接着他把我稍微推开了一店,把皮带扣也解开了。我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到了口里,可是我仍然把他抱过来,然后从后面用手把他的外裤连丨内丨裤给褪了下去。我腾出一只手,伸到前面握住它,虽然那不是我第一次接触他的身体,可是一次一次给我的刺激却越来越强烈。
周明于我,无论是他过于年轻的灵魂或是躯体,都存在着一种莫大的吸引力,可以让我不问原因,不管后果地被引过去。
我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小声对他说,你等会儿。我转身把他的书包放到地上去,然后三下五除二也脱掉了衣裤,当我终于和他肌肤靠近相亲的时候,我再一次感到了那种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幸福。
我抱着他在沙发上躺下来,然后去吻了他,他也听话地回吻我,柔柔地,慢慢地。我同时也感觉他身体的一部分在我手中开始迅速膨胀,而且蠢蠢欲动。就那么一秒钟,我有些恍惚,这一切来得太突如奇来,我丝毫没有任何身体上或者思想上的准备。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又轻轻地吻了他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我感觉他的手也开始在我的身体上摸索,他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我心里感觉一阵狂喜。
就在那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一点点红色的印记,从他的耳后直到脖子。我又仔细看了看,没有错,是一串深深浅浅的吻痕。我下意识地努力闻了闻他的头发和脸颊,我依稀嗅出来有一股甜蜜的香水味到混在他的气息里。
我那时的感觉好像在楼梯上一脚踩空那么失落,我用力抓住他仍在我身上摩挲的手,放在沙发上。
‘明明,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他。
他不说话,也停住了亲热。他蜷起身体在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抱着膝,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
‘和谁?’我问,问得真很心痛,仿佛真有一把刀刺进去,血一滴一滴渗出来。
他咬了咬嘴唇,仍然不说话。
‘补习班那个女的?’不知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浓妆艳抹的俗气女人。
他点点头。
‘你们在一块儿多长时间了?’我问他。
‘今天第一次。’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我说过,等我有了第一次我会告诉你。’
‘操!我不稀罕知道!’我说,‘你干嘛这么去作践自己?’
‘我就像知道,自己是不是那种人?’他缓缓地说。
我无话可说,因为多年前我可能也有过和他一样的挣扎,虽然来得可能没有这么暴风骤雨。
‘我不会再见她了。’他说。
我拉过他的手,他随我站起来,我领他去了浴室。淋浴间很小,我把水开到最大,我和他就在水底下站着。我从他身后抱着他,水一直冲下来,我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却感觉他的手也紧紧握着我的手臂。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谈这个问题,如果他不是我喜欢的人,也许我会很耐心去开导他,给他讲我的经历和一些大道理。可他偏偏是周明,而我和他纠缠其中,于是忘了怎么去劝道他或者我自己。
我们没有再聊白天他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多留他坐。我送他到了大马路上,刚到就看见了一辆空车,我伸手拦下了。他坐进去,我又把书包塞给他,然后把门重重关上。当车子开远的时候,我依稀能看见他在车里回头朝我看。一狠心,我转背朝家走去。心情真的很复杂却一直没有回头。
(好累。。。)
那一次见到周明之后,我有两天没有他任何消息。那两天对我来说,也就是四十八小时。在我醒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开始自我麻丨醉丨,这一次以后真的就不要有任何联系了,这对他对我都是一个好的了断。我不问他那天事情的原委,我也没有权利去过问。
其实和周明一起的日子里,如果我和他这样也算在一起的话,每见他一次我的整个心态就要被打乱一次。我们往往都是平平静静甚至很甜蜜期待地去见面,分开的时候注定不是他就是我被伤心。这其中的道理我看不明了,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我决定放手之后,周明都要想办法把我拉回来。有时候我也问自己,到底是哪一点能吸引住他,我想也许我对他的喜爱太过溢于言表。现在的小孩子总是喜欢人追求的。
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努力头脑清醒去的自问,我对于周明,是不是就仅仅是一个挂在他心墙上的战利品?或者能满足他那尚未成年的虚荣心?夜晚是很好的,我有足够的时候一个人去和自己对话,去分析。每一个细节我都拿出来反反复复去追寻,尤其是我想起来周明一个人贸然到南京去找我,又或者是在他房间我第一次吻住他,还是前两天在我房间的单独相处肌肤之亲。我感到的是一个悲伤甚至惊恐的生命,而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空虚灵魂。
我又想到老周曾经对我说,明明觉得和我在一起觉得踏实。
那么关于他的世界一定有一些是我不了解的,在他年轻帅气的阳光外表下,也许有一块不被阳光光临的阴暗角落。但是在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之后,我仍然没有办法让他把那把要是交给我。如果他的心是一块禁地,那我顶多是在外面的孤独守望者。
是不是他需要的,就是我这个守望者?这样一个守望者能让他感到安全和踏实?
每每想起来这些来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开始芜乱疲累,然后几乎总在凌晨才混混睡着几个小时。
正如我所预料的到的,第三天的时候周明的电话来了。我那时候正在赶一个稿子,心情刚从前两天的杂乱恢复过来。
‘小家伙,又怎么了?’我试着把口气放轻松,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等着下雪呢。’他在那边说。
‘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个?’我问。
‘不是,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否则你会不再理我了。’他说。
‘你也知道?’我问。
‘嗯。’他说,顿了一会,又说,‘我知道你对我好。’
‘那你喜不喜欢和我在一起?’我脱口而出。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坐在我对面的肖姐和我旁边的李阿林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我。
‘嗯。’他说,‘可是我有时候,就像前几天会很害怕,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来找我?’我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欧阳哥,你是那种人吗?’
‘你说是就是。’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问题。
‘有时候我会糊涂,你知道。我觉得这种人都挺自私讨厌的,可是你不一样。’他说。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有些话我觉得现在不说不行了,可是旁边有人,于是我要他不要挂,走到了楼梯间,继续和他说。
‘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可是我怕你听不懂。’我说。
‘你就说吧。’他说。
‘你说的那种人要走一条很不一样的,艰苦的路。其实我很希望你不是那种人,也许你就是糊涂了,也许你根本就不是。’我说,我尽量把话说得婉转,不要给他任何惊吓。
‘嗯。’他说。
‘那天我生你的气是因为你太傻了。你不是还有女朋友的吗?你就没有想到她?’我问。
‘我觉得有时候我和她之间没有办法交流,她不懂我。’他说。
‘那你和她坦白相处了吗?’我问。
‘没有。’他说。
‘所以啊,你要给机会她去了解你,对不对?’我说。其实这句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我其实也希望他能给机会让我更加了解他,可是,可是。
‘我尽量啊,’他说,‘不等过完年我要和她一起去德国领奖了,我会让她更了解我。’
那时候我还想说,光了解是不够的,你们还要相爱才对啊。可是相爱不是一道菜,没有一个菜谱能教你如何程式化的去相爱。
‘那就好了。’我说。和任何一次都一样,只要和他开始对话,我就会一不留神跑了题。本来是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向他表白一次的,最后却劝他和那个白云女孩子在一起。
‘欧阳哥,那你还会做我的朋友吗?’他问。
我苦笑了笑,没有说话。
‘会吗?’他又问。
‘好吧,那我做你的朋友。咱么就只是朋友。’我说。
‘嗯。’他应着,声音也轻快起来。我仿佛能看见他在电话那头的笑脸。
‘那好,你好好的,我回去工作了。’我说。
‘还有一件事情,礼拜天我生日,想请你过来家里吃饭。’他说。
‘十七岁?’我明知故问。
‘是啊,十七啦。’他说。
‘还是小家伙啊。’我说。
‘那说好了,先到我家吃饭,然后出去玩。到时候我的一些朋友们也会过来。’他说。
我在心里问,也有女朋友?废话,我答。
‘好啊,那咱么一言未定。’我说。
等我回到办公室,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缓慢也晴朗起来。虽然是冬天,却觉得风和日丽的,只是隐隐约约若有所失和心痛。
又过了一天,老周在午饭的时候过来悄悄和我说,要我礼拜天去他们家吃饭。说一来是周明的生日,二来是给他们去德国送行。我满口答应了,还说那我早点过去,给李姐帮帮手。
他们家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一个甜蜜的地方,也是离我一直思念的那块禁地最靠近的地方。
(先到这里)
那个礼拜天我答他们家的时候虽然才下午4点钟,我寻思着不用去太早,不然总免不了要尴尬,没有想到我进门一看已经人头攒动。老周家里本来很大,被这二三十号人一挤,就连转个身都困难了。
那天去的时候我还提了两条刚买的鱼,李姐看见我,忙把我请进来,把鱼放到冰箱里。还说今天晚上不做饭了,这么多人没有办法做,干脆到外面去打牙祭好了。
来的人我看了一下,都是亲戚居多,也有一些周明的同学的模样的。我扫了一眼,没有看见他的人影子。
‘明明不在啊?’我问李姐。
‘在啊,刚才还和小娟在一起的。’她说。
‘谁?’我问。
‘就是那个小姑娘,一块儿拍电影的。’她说。
哦,那朵白云。正想着,我看见他们俩从周明的房间里出来了。小姑娘这次看起来精神气色很好,也许得到了爱情的滋润。因为家里开着空调,周明穿着一件经典白色T恤,把上半身包得紧紧的,从胸口到手臂无不散发着青春无敌的气息。
他没有看见我。人太多。我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顺手翻了翻放在旁边的杂志,却不时瞄着他和那帮小朋友在打打闹闹。
看似无心的一本杂志,可是内页却有整版的关于他们这个片子的介绍。我在心里笑,老周还真是要面子的人。那篇文章的背景是一个大的明明的脸部特写,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笑着,摄影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捕捉到的他的眼神竟然是那么单纯和明净。虽然那张特写淡淡的,可是我忍不住看了又看。悄悄的,我记住了那本杂志的名字和期刊号,也会去买一本珍藏。
‘欧阳哥,你来啦?’周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惊,赶紧把杂志给关上。
‘啊。人这么多呢?’我说。
‘是啊,我们今天只能出去吃饭了。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拽着我的袖子起来。
‘这几个你见过的,就是我们摄影队的,这个是写剧本的,你没有见过。这个是她的男朋友,这个是…’他逐一介绍,还不忘夸我,说我的文字功夫那才叫一个了得,下一次再拍请我做编剧。
等最后了,他才把小娟介绍给我。小女孩挺害羞,也不知道怎么去和我打招呼,我把手伸出去和她握住,却像捏了一块棉花。
‘你们马上去德国了?’我说。
‘是啊。’小娟说,‘我们四个人一起走。’
‘就算人多,也要小心。’我说,‘不过,明明会好好照顾你的。’
在他家对面新开了一家四川菜馆,老周说不错,于是我们这几十号人就晃了过去,等人到齐了,足足做了4桌才坐下来。我挑了一个远的位置坐着,和他的一些亲戚坐在一起。小娟就挨着周明坐,时不时,我能看到周明侧过头来看我。我就对他笑笑。
06年春节我没有回家,因为圣诞节前刚回去过,而且台里面也要人盯场子。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新年不新年的,一罐啤酒,一台电脑,我就能打发掉所有的时间。倒是老周看我一个人背井离乡的过新年,于是硬把我拉到他家去过初二。
那天晚上我没有经得住劝,没有少喝,可是自打在大学里我就注意锻炼自己的酒量,不但没有事情,还在喝完之后答应李姐帮她清理电脑里的木马和广告软件。
‘你行不行啊?’李姐给我冲了杯茶。
‘没问题,您就去看电视好了。’我说。
我在网上给她当了个360安全卫士,整机扫描一遍。边扫瞄着,我顺便打开了我的文档不经意的看看照片。里面老周俩口子的照片不多,周明的照片却是不少,估计这台电脑也是小家伙一直在摆弄。
他在照片里清一色是笑的,好象那时他天生的招牌。
我没忍住,挑了许多张压缩一下,全打包寄到了我在gmail的帐户。不知道出于什么居心,我点开文件夹查看设置,显示所有隐藏文件,我发现了一个文件夹。点开一看,是一个zip压缩文件。我跟着打开,里面是十来张照片文件。再点,文件提示我输入密码。
我发了一会儿呆,这些电脑的加密设置老周和李姐是不会的。他们家有三口人,那只能是明明的文件。我的手没有听使唤,把那个文件也给自己的账户传了过去。真正懂电脑的人都知道,只有有时间有耐性,任何密码都可以破解,何况是一个低级的winz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