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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命令

第5章 光滑裸背

作者:咕噜

管事在厨房外拦住陆凛。

【张妈家里出了事,一早请了假。夫人的换洗衣物已经烘干、熨好,只是还没送上去。】

管事说完,垂手站在一旁。

【夫人沐浴前交代过,衣服备好便直接送进卧房,不能耽搁。】

陆凛没有立刻回答。

官邸里不只张妈一个女佣,但能进出二楼、经手夫人贴身衣物的,只有她。

这是师团长亲自定下的规矩。

其余女佣只能在一楼做事,没有传唤,不得踏上二楼半步。

至于负责警戒的十二人,除了陆凛,其余十一个全是男人。让任何一名男兵进入夫人的卧房,都不合规矩。

真要从警卫队里挑一个人,也只能是奉命统管官邸、必要时可以进入内宅的她。

【交给我。】

管事点头,转身取来一只藤编的衣物篮。

篮子里整齐叠着几件熨烫平整的衣物。

最上面,是一件丝质长裙。

薄得几乎透光。

陆凛接过衣篮,没有低头去看。

她提着衣篮走上二楼。

长廊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她走到主卧室门前。

停下脚步。

右手提着衣篮。

左手抬起。

指节微屈,轻敲门板三下。

【夫人。】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

【夫人,换洗衣物送来了。】

依然没有回应。

陆凛等了十秒。

二十秒。

她很快作出判断。

夫人不是不在房内,就是已经午睡。

无论是哪一种,把衣物放下就离开。

不用停留。

也不必接触。

进去。

放下。

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门把,推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

她看见了。

沈清徽背对着门,站在梳妆台前。

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褪去。

白皙的裸背完全暴露在午后的光线里。

从肩胛骨到腰线。

整片肌肤,没有任何遮掩。

陆凛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

是门槛。

还是地毯的边角。

她没有时间去分辨。

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衣篮脱手。

衣物散落。

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然后,结结实实地压了上去。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

陆凛的胸口压着清徽的背。

隔着一层被汗水浸透的军服。

以及军服底下,那层勒得死紧的束胸布。

她能感觉到身下那具身体的温度。

很热。

皮肤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气,柔软得不像是真的。

然后陆凛的脑子完全当机,直到时间转动了一秒。

她才想起自己的束胸布。

她的胸口正压在另一个人的背上。

布料有没有移位。

形状有没有露出来。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整个人瞬间弹起。

动作太急,膝盖撞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指尖死死抠进地板的缝隙里。

头压得极低。

低到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属下……属下该死!】

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那个她练了半年才习惯的中性嗓音,此刻碎得像被军靴踩过的玻璃。

【属下不知道夫人在更衣……属下罪该万死……】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冲撞长官夫人。

完了。

全部都完了。

她跪在那里,额头几乎要磕到地上。

等待的是一声尖叫。

或者一句【来人】。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尖叫。

没有怒骂。

片刻后。

她听见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很轻。

很慢。

是衣物被拾起、被披上身体的声音。

过了几秒,一个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起来。】

语气平静。

没有愤怒。

也没有惊慌。

陆凛没有动。

她不敢抬头。

【我说,起来。】

声音里多了一分不耐,却谈不上怒气。

陆凛慢慢撑起身,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地板上。

不敢往上移动半寸。

视线所及,只能看得到夫人垂在身侧的手。

骨节纤细。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不像她,总是剪得极短。

【衣服放下,出去。】

六个字。

没有别的。

陆凛弯下腰,把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放回篮子里。

手一直在发抖。

她知道。

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放好最后一件,她把篮子放到梳妆台旁边的矮凳上。

然后退后一步。

转身。

走到门口。

拉开门。

跨出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走廊里的光线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可她却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靠着门外的墙。

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

胸口那层束胸布,像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肺。

她张着嘴呼吸。

却怎么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刚才那几秒,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冲撞了师团长的夫人。

还压在了她身上。

但夫人没有叫。

也没有追究。

只是让她把衣服放下,然后出去。

太反常了。

任何一个正常的反应——

尖叫。

发怒。

叫卫兵。

都比现在更合理。

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想,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恐惧吞没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站在墙边,用了整整两分钟,才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变得稳定。

随后站直身体。

整理军装。

表情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她转身。

走向楼梯。

皮靴踩在地板上,步伐稳定,速度均匀。

就跟之前一样。

房门关上后。

沈清徽站在房间正中央,没有动。

她身上披着刚拿起来的外衫,领口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房间里还留着刚才那场短暂混乱的痕迹。

地板上有一道军靴踩过的灰印。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清徽没有急着穿好衣服。

她站在那里,微微偏头,像是在回想什么。

刚才压上来的那具身体。

很重。

粗糙的军服布料,磨红了她的后背。

但是……

她闭上眼。

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上。

气味。

刚才那个人压上来的时候,离得那么近,呼吸直接喷在她的后颈上。

她闻到了什么?

不是汗臭。

不是烟味。

更不是男人身上那股粗砺、混着皮革与铁锈的味道。

是一股很淡的味道。

干净。

温热。

带着一点被棉布闷住的体温。

若有似无。

清徽睁开眼。

她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

母亲。

姊姊。

妹妹。

女佣。

女老师。

她记得女人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连香水都遮掩不了、与生俱来的气息。

而刚才压在她身上的那个人。

就有。

她走到梳妆台前。

坐下。

望着镜中的自己。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燎原大火被点燃之前,最细微的火星。

陆凛。

师团长最器重的警卫队长。

冷硬。

沉稳。

从不犯错。

深得信任。

是个女人。

清徽拿起桌上的梳子,慢慢梳理长发。

一下。

又一下。

和昨天一样慢。

一样轻。

只是今天。

她梳头时候,眼底多了一点东西。

那层沉积已久的死灰。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