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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NPH)

第186章 累了

作者:佚名

因为止痛药的助眠成分,纪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他醒来时才发现赵虞没在病房。

虽然之前他说过她的伤尚未痊愈,不需要她守着,可如今看不到她,他反而隐隐有些失落,尤其一想起今早她的异常反应,他更是越来越不安。

正在他强撑着想从病床上起来时,庄晔已经走了进来:“要去洗手间?”

纪随愣了一下,问:“赵虞……去哪了?”

这几天庄晔一直守在医院照顾他,可两人之间那种说不出的尴尬从未消失过,此刻提起赵虞,他更是极不自然。

庄晔道:“她已经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既然你情况稳定了,那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又加深了些,但纪随顾不得这个,急切地问:“和薛子昂一起?”

庄晔点点头,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就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赵虞的状态不对劲。

犹豫了一会儿,纪随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拨了赵虞的电话过去。

这个号码,他一直都还存着,就算真的删了,那十一位数字他也清楚地记得,只是拨了一遍又一遍,那边仍然无人接听。

庄晔也意识到什么,急道:“打给薛子昂。”

纪随艰难地下床,继续拨着赵虞的电话:“我没他号码。”

庄晔转身便急急往外走。

纪随没有薛子昂的号码,他同样没有,他甚至连赵虞的电话都没有,如今瞧着纪随这紧张的反应,他也一下子就慌了。

还好就在他即将迈出病房门时,纪随终于道:“接了。”

接电话的是薛子昂,反倒让纪随提着的心更加忐忑:“赵虞呢?”

“在见律师。”透过窗户瞧了瞧里面的赵虞,薛子昂没什么耐心地问,“怎么了?”

纪随松了口气:“她……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他太敏感,想太多了?

薛子昂蹙了蹙眉,又忍不住看向里面的赵虞。

比起前几天因为担心纪随而表现出的情绪低落,她现在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他本来还因此而欣慰,但听了纪随的问题,他也不由得在想,她现在的状态正常吗?

和律师谈完,赵虞平静地走出来:“走吧。”

薛子昂特意多观察了她几眼,但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反倒是赵虞主动跟他说:“我想去医院看看翁若华,你要去吗?”

翁若华急得大病一场进了医院,庄亦晴是知道的。

她投资的公司出了问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亲自解决,所以公司配合她一同申请的取保候审通过了,她也必然会利用这个机会前去医院看翁若华。

到警局里走了一遭,她的气色明显差了许多,看到赵虞也不吃惊,只淡淡地道:“你还想做什么?”

赵虞指了指病房,笑得一脸无辜:“担心她没被气死,特意来点把火。”

庄亦晴怒目盯着她:“我妈是无辜的,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赵虞好笑地瞧着她:“她真的无辜吗?我妈和小瑾才是无辜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你怎么没想过放过我们?”

刚好医生从病房出来,庄亦晴下意识就要去询问翁若华的情况,见到赵虞玩味的眼神才又突然恢复镇定,继续冷冷地看着她。

赵虞走近她,缓缓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会安排人在监狱等着你,就算进去,你也别想安稳。但你也千万别想着自杀,你要是敢死,我就会让你妈生不如死。”

看着庄亦晴握紧的拳头,她又笑了笑:“其实你都能做出那些事了,那再无情一点不就行了?要是不认你这个妈,不管她的死活,那你完全可以不用去坐牢,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肯定是

宁愿死,也不愿意去监狱里受那种屈辱,可惜……”

瞥了眼病房方向,她又无奈地叹息一声:“可惜,等你死了,你妈就没人管了。律师应该告诉过你你们庄家现在的处境了吧?拜你所赐,你爸至今还在被调查,说不定,能跟你在监狱作伴。

你投资的那几家公司大受损失,现在正起诉你呢,你那点斓玺的股权还不够用来偿还债务的,至于其它的债,也不知你名下所有资产够不够抵。

我倒是听说庄泽脱身了,虽然身价不如从前,但好歹以后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看在你们母女平时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的份上,偶尔帮你照顾一下你妈。要是他不帮忙,

我倒也不介意找人代劳,最好隔三差五就去……”

扬起的巴掌还未落下,庄亦晴便已被人扣住手腕狠狠往旁边推去,薛子昂冷冷地看着狼狈跌倒在地的女人:“真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庄亦晴红着眼死死盯着赵虞:“你敢动我妈试试!”

赵虞耸耸肩:“我为什么不敢?不知你问过律师没有,就你犯的这些事,少说也要二十年,按你妈的年纪,再活个二十年也不是难事,她还可以等着你出来尽孝,只不过这二十年里,她会过

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要是你乖乖在监狱活着呢,我就争取对她好一点,要是你死了,啧……”

“唐曦!”庄亦晴恨恨地瞪着她,突然又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以为就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我当初根本就没想过杀你妈杀虞瑾,是你……”

话未说完,薛子昂已一把捏住她嘴巴重新将她推出好远,眼中寒光更甚:“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敢让你妈立刻咽气。”

他们一直不太愿意赵虞与庄亦晴见面,就是怕庄亦晴说这种话刺激她,但他紧张地回头看向赵虞时,却见她依旧一脸平静,什么反应都没有。

“赵虞。”离开医院时,他试图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顿了会儿才道,“你放心,就算真的只判二十年,等她二十年后出来,都是个一无所有的老太婆了,到时候,我照样帮你对付

她,让她生不如死。”

赵虞却笑了笑:“她这样的人,只要不死,让她在监狱待上二十年,也足够了。”

薛子昂有些奇怪她今日的平静:“你……真的没事吧?”

要知道按庄亦晴真正的罪行,至少都该是无期,这些也一直是赵虞不甘心的点,但如今,她好像突然就想开了。

“没事啊,我只是换个角度思考,等她从监狱出来的时候,世界都变了,或许,比让她一辈子待在监狱更难受,说不准她都撑不到出狱就已经被折磨疯了,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在吗?我知道,

你们肯定不会让庄家好过的。接下来,就是等着她被判决,等着庄家迎接那堆官司,等着那些债务让他们无处容身。这样的结局,挺好的,我知足了。”

凉风吹来,赵虞站在台阶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吁了口气:“解决了这个凶手,该轮到下一个了。”

“什么?”薛子昂逆着风,她的声音又极小,他完全听不清。

赵虞转身看着他,笑道:“我说,我有点累了,想回去睡个好觉。”

窒息(15000 珠加更)(二更)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贴着青瓷砖的三层小楼前,副驾的男人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最终锁定在落满灰尘的门牌号上。

旁边的五金店敞着门,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抬着碗走出来,看见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回头扬高声音道:“哥,长个小翅膀的是什么车?”

里面的人估计在忙着吃饭,根本就没理睬他,男孩便又自顾自往车这边走了几步,结果他还没靠近,车门便猛一下被打开,吓得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车上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个子高大,一脸严肃,看上去就不好惹,男孩瞄了几眼,悄悄退回自家店门口。

又盯着门牌号看了一会儿,许承言才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栋早已没人住的三层小楼。

本只是去邻市处理事情,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吩咐司机开来了这里。

小男孩盯着他看了半晌,越发觉得这人奇怪,便又大着胆子道:“哥哥,这家没人,你是不是找错了?”

许承言朝着他笑笑,摇了摇头。

见他笑起来又好看又有亲和力,男孩立刻就不怕了,几步跑过来对他道:“我听我妈说,这家的人全都死了,反正我从来就没见过他们家有人,你肯定找错了。”

许承言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你妈妈还说什么了?”

男孩压低声音道:“我妈妈不许我晚上跑到这边来玩,我哥说里面有鬼,很多很多的女鬼,一到晚上他就能听到鬼在哭,他还说这里面的鬼有一个是小孩,那是厉鬼,专门等

着找小孩附身投胎的。”

天真的孩童之语本不必理会,可许承言听在耳里却觉得有股寒意袭来,不是和小孩子一样怕鬼的恐惧,而是那种极其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二你还吃不吃了?”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许承言和街边停着的车子,愣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些,问道,“你有事吗?”

许承言摇摇头:“没什么,我……刚好路过。”

“我还以为你是看中这栋房子了。”男人指了指自家商铺那边,“你要买的话买那栋啊,我听房东说要卖,这栋就是个凶宅,不吉利,没人要的。”

许承言淡淡地应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眼楼上拉着窗帘的窗户,转身正要离开,便听男人的嘀咕声传来:“小小年纪不知羞耻,跟人鬼混搞大肚子,死了还要被人笑……”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下去,因为那个他以为很有礼貌的年轻人突然就冲上前给了他一拳。

小男孩惊呼一声,男人也被打得懵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要还手,车上却又迅速下来个健硕的男人,一把就将他的手扣住。

小男孩吓得往回跑,边跑边叫人,中年男人则怒目瞪着许承言:“你有毛病啊?”

许承言从车上取出纸巾擦了擦手,冷冷地看着男人:“嘴巴放干净点。”

等司机处理完纠纷回到驾驶座,才发现许承言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盯着外面那道紧闭的卷帘门出神。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老板如此动怒,难免有些担心:“许总,您没事吧?”

许承言没答,只继续盯着外面那栋残破的楼房。

明明房门紧闭,他却感觉目光已经穿透那堵厚厚的墙,窥见了里面那个被鲜血染红的楼道,也清楚地看到了赵虞那张绝望的脸,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明明开着车窗,他却感觉闷得喘不过气来。

“许总?”

许承言从恍惚中回神,慢慢关上车窗:“走吧。”

司机启动车子,许承言的手机同时响起,他心神不宁,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漫不经心地道:“您好。”

“许总,赵小姐出事了。”

太阳穴猛然一阵刺痛,许承言愣了愣才颤声问:“哪个……赵小姐?”

“就是您让我暗中保护那位赵虞赵小姐,我一直守在她家楼下,刚才看到华璨的薛总抱着她跑了下来,她……割腕自杀了。”

窗外的喇叭声响个不停,不断有风灌进来,许承言却只觉天旋地转,突然间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伤势稍微有些好转,纪随整天在病房也待不住,趁着天气不错,庄晔便扶了他下楼到花园走走。

虽然伤的不是腿,但上半身不能用力,他走起路来还是费劲,庄晔只能紧紧搀着他。

中午时分医院人多,两人还没走到大门口,便听到那边一阵躁动,以为又是有病友结队出去吃饭归来,他们也没在意,可没过几秒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吼声:“让开!”

感觉声音有些耳熟,纪随不自觉地抬眼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浑身血迹的男人抱着个女人不要命地冲了进公众号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那是……

纪随呼吸一滞,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可动作一大,又扯得伤口生疼,身边一下子失去倚靠,他便整个身子都往下倒去。

阳光直直刺下来,眼睛又痛又热,视线一片模糊,他试图从地上爬起,全身上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薛子昂被前面的人绊倒,连同怀里的女人一起跌了

下去。

“赵虞……”忍着胸腔的剧痛从地上爬起,纪随便又见庄晔已然一把接过薛子昂怀里的女人拼命往急诊大楼跑去。

避免赵虞被摔伤,倒下去那一刻薛子昂本能地转了个身,自己垫在下面,让赵虞仍旧躺在他怀里,只是从外面被堵得老远的车上抱着她一路跑来,他已用光所有力气,这会儿

想跟着冲上去,却是挣扎了半天都没起来。

“她还吃了药……”

听着薛子昂颤抖的嘶喊声,看着他那张被鲜血和眼泪染得狼狈不堪的脸,纪随只觉胸腔的伤口疼得让人窒息,就连五脏六腑也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坠落

开门的声音一响起,等候在急诊抢救区的人便又一下子蜂拥而上,焦急地围着从里面出来的医生。

也不知如此重复了多少遍,纪随才渐渐觉得麻木了,整个身子都沉甸甸地往下坠,头痛欲裂,就连抬眸看一眼医生的力气都没有。

抢救室内有太多病人,赵虞才刚进去不久,除非是人没救了,否则应该不可能这么快。

这一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为赵虞做急救的医生赶紧出来,还是希望他们晚点出来。

同一家医院,同一片抢救区域,短短不过数日,躺在里面的人居然就从他变成了赵虞,而直到此时,她肩上的伤都还没完全愈合。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一道低沉的声音同时在寂静的等候区响起:“你是怎么保护……”

所有无处发泄的怒意,在看到地上的男人抬起头来这一刻,又全都戛然而止。

薛湛阖了阖眼,努力平息下粗重的呼吸,尽量保持着冷静,哑声问:“情况怎么样了?”

薛子昂愣愣地看着他,浑身颤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唯有脸上那些混了泪水的血液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

薛湛从来没见过这样绝望无助的薛子昂,哪怕是上次送赵虞去医院,哪怕上次他也和现在这样染了一身血,可上一次,他们都不曾绝望过,因为知道赵虞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

但这次,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紧闭的大门又嘎吱一声被拉开,薛湛赶紧冲了上去,却发现医生走向了另一群等待的家属。

欢呼声,道谢声,抽泣声……别人喜悦的声音,却越发衬得他们如此无助无望。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薛湛伸出手覆上去,按下关机键。

他知道他突然从中午加开的重要会议上离开会引起多大的混乱,可现在,他根本无心其它。

打了薛子昂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打了薛湛的电话最后还被关机,又重新把庄晔的电话拨了无数遍,依然收不到任何答复,许承言只能沉声命令身旁的司机:“再快。”

可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就算他们一路违规超速疯狂飙车,从梧城到东海那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说到就到。

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许承言靠在椅背上呆愣了许久,又重新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询问其他男人的号码。

刚好他的电话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赶紧接通:“还没到医院?”

“我到了,许总,在抢救区看到华璨的两位薛总,人应该还在里面抢救,您稍等,我去问一下。”

嘈杂的声音过后,没听到询问,许承言却从电话那边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样了?”

好像是商陆。

商陆是接到保镖的电话后从工地现场赶来的,身上穿着平整的西服,头上却还戴着铺了灰尘的安全帽,崭新的皮鞋上踩了一脚泥,倍显疲倦的脸上全是汗水,整个人看上去说

不出的狼狈。

薛湛呆呆地站在抢救室门口,不发一语,脸色寡白的纪随靠在座位上沉默着,薛子昂抱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还是同样在地上靠墙坐着的庄晔开了口:“四瓶药,动脉也

……破裂了……”

这话与其说是回答商陆的,倒不如说是他在崩溃之际的喃喃自语。

沾满了鲜血的右手控制不住地颤了颤,他的目光缓缓后移,静静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的动脉藏得那么深,她得有多狠心,割得多用力,才会造成那么大的创口?

从薛子昂怀里把她接过时,她被紧急包扎过的手腕依旧在不停流着血,她的体温那么低,要不是感受到鲜血的热意,他都要以为那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他以为那就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可他却又听到薛子昂说,她还吃了药,后来医生一问,薛子昂才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来,说好像看到了四个药瓶。

整整四瓶药,又那么决绝地割破了动脉,他想象得到她有多疼,可就是因为她心里的痛苦远比这个多得多,才会让她连这样的痛苦都毫不在意。

“不是四瓶,是……五瓶……”薛子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蜷缩着的身子又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五瓶……是五瓶……还有好多血,根本止不住……”

商陆颓然地靠着墙,闭着眼垂下头,双手死死交握。

薛湛在薛子昂身旁蹲下,伸手握了握他满是鲜血的手,结果他却颤得更厉害:“她骗我……每次都骗我……”

明明说是要睡午觉,可他推门进去时却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红。

因为担心她会想不开,他和凌见微已经轮流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了,尤其那天听纪随问她的状态有没有异常后,他更是半点也不敢松懈,就连晚上她睡觉的时候他都在旁边守着。

他只是趁她睡着出来煮杯咖啡提神而已,明明她睡得那样熟,和平时的午觉完全没区别,明明她还和他约好晚上吃火锅,约好明天一起去见律师。

他甚至至今都不知道,那些药和那把刀是被她藏在哪里的。

薛湛紧紧抓住他的肩:“不怪你。”

是他们太大意了,都已经猜到她可能不想活了,却又真的相信她在迫不及待地等着庄亦晴的判决结果。

他们都以为她肯定是会等到那一天的,她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为的不就是那一天么?

他们甚至都已经商量好,等那天过了要如何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让她做傻事,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连那天都不愿意等。

是真的太累太痛了,等不下去了?还是因为知道了他们到时候会死死看住她,所以她才提前找机会结束这一切?

之前跟她说了那么多,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还是不愿活下去么?

握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许承言茫然地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树木,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庄晔和薛子昂的声音。

动脉破裂……五瓶药……

那是什么样的惨状,又是何等的痛苦与煎熬?

于她而言,活着比这个还痛苦么?

也不知等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不仅医生出来了,病床上的赵虞也被推了出来。

商陆和薛湛倏地迎上去,庄晔和薛子昂也猛然从地上起身,唯有座位上的纪随艰难地挣扎了几下,才勉强起身远远地站在一边。

“患者桡动脉破裂,转去骨科手术室清创缝合。”

几个男人都紧紧跟在后面,商陆问:“脱离危险了吗?”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听到这八个字,走廊里的凌见微终于轻轻地舒了口气,随即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往旁边的墙壁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