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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禁止心动

第15章 你的东西越来越多

作者:沐晞

星期日十一点二十分,林晚晴坐进副驾驶座时,先踩到一条充电线。

她低头。

白色的。

不是裴慕深平常用的那条。

“这我的?”

“嗯。”

“怎么会在你车上?”

裴慕深发动车子。

“上次你去宜兰前,车上充电用的。”

林晚晴把线捡起来。

她完全不记得。

再往门边置物格一看,里面还有一包面纸、一条她常用的发圈,以及一小瓶防晒。

她拿起防晒。

“这也是我的。”

“嗯。”

“这个什么时候放的?”

“晚宴那天。”

“我有带这个?”

“你说手拿包放不下。”

林晚晴盯着那一格东西。

她自己的东西。

全都散在裴慕深的车上。

最可怕的是,她根本没有发现。

“你的东西越来越多。”裴慕深说。

林晚晴立刻抬头。

“我等一下收走。”

他侧过脸看她。

“我不是叫你收。”

“你刚才那句很像在嫌。”

“我只是在陈述。”

“法务主管最可怕的就是这种陈述。”

裴慕深笑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放个盒子?”

“什么盒子?”

“把你的充电线、防晒、发圈放一起。”

林晚晴安静两秒。

“你要在车上替我设置固定区域?”

“不然每次都散着?”

“我也没有每次都坐你车。”

“最近不少次。”

“那是因为刚好。”

“嗯。”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同意你的刚好。”

她明知道他在逗。

还是忍不住瞪。

裴慕深把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今天中午是林家的家庭聚餐。

几天前林晚晴问他要不要去。

他说去。

没有谁把这件事当义务。

所以现在两个人坐在同一台车里时,她反而比以前更轻松。

她低头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放回门边置物格。

充电线也没有收进包里。

裴慕深看见了。

但什么都没说。

──

家庭聚餐比她预期简单。

林母订了一间台菜餐厅。

阿姨一家从台南上来,桌上大半时间都在聊长辈近况和工作。

裴慕深没有被抓着问收入。

林晚晴也没有被追着问什么时候生小孩。

她原本还做好了挡问题的准备。

结果林母只在上菜前问了一句:

“你们最近住得还习惯吗?”

林晚晴拿茶。

“还可以。”

裴慕深在旁边说:“很好。”

她立刻转头。

“你为什么是很好?”

“不能很好?”

“可以,但你回答得太快。”

林母笑了一声。

“住得好就好。”

话题很自然地过去。

没有再追问。

吃到一半,阿姨问林晚晴是不是又要出外景。

林母先说:

“她下个月要跑五天。”

林晚晴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

“你前几天不是有说?”

“我只说可能。”

“那现在确定了?”

“确定。”

阿姨看了裴慕深一眼。

林晚晴已经准备好再解释一次自己的工作。

没想到阿姨只是笑着说:

“那慕深那几天自己吃饭。”

裴慕深点头。

“我可以。”

林晚晴也笑。

“他成年很久了。”

整桌笑成一片。

没有谁觉得妻子出差五天是婚姻危机。

也没有谁觉得丈夫需要被照顾。

林晚晴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家庭场合的戒备,好像也在慢慢松掉。

不是因为所有人突然变完美。

而是她现在知道,只要有人真的跨线,她也能自己说不。

身边那个人不会替她回答。

但会站在她旁边。

这就够了。

──

饭后,林母硬塞了两盒卤味和一锅汤给他们。

林晚晴站在餐厅门口。

“我们家冰箱昨天才补满。”

“放得下。”林母说。

“妈。”

“拿回去。”

“我真的——”

裴慕深已经把汤接过去。

“谢谢妈。”

林晚晴转头。

“你怎么投降这么快?”

“我判断继续拒绝成功率很低。”

林母笑得很开心。

“还是慕深懂。”

林晚晴瞇起眼。

“你们现在同一边?”

裴慕深提着汤。

“只是风险管理。”

“你最好少讲。”

上车后,她还在念。

“冰箱真的很满。”

“我整理。”

“你整理得出位置?”

“可以。”

“如果塞不下?”

“今晚吃掉一盒。”

“那我吃辣的那盒。”

“好。”

林晚晴系好安全带。

“你真的没有立场。”

“我有。”

“在哪?”

“你选辣的,我吃另一盒。”

她停了一下。

“……这个立场可以。”

──

回家后,裴慕深真的把冰箱整理出一整层。

林晚晴站在旁边,抱着那锅汤。

“你是不是很擅长空间管理?”

“只是分类。”

“你的客房也分类得很夸张。”

“那叫整齐。”

“你的文件连夹子颜色都有规则。”

“那叫找得到。”

“我去你客房借印表机的时候,差点不敢动桌上的东西。”

裴慕深关上冰箱门。

“你可以动。”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工作文件?”

“文件不要动。”

“那不就是?”

“其他可以。”

林晚晴抱着汤看他。

“其他是哪些?”

“你自己去看。”

这句太像挑战。

她真的跟着走到客房。

这个房间还是很像裴慕深。

床铺整齐。

书桌左侧是文件架。

右侧放印表机和充电座。

但和刚搬进来时相比,已经多了几样不属于他的东西。

桌角放着她上星期印完拍摄表忘记带走的黑色资料夹。

插座旁有她的相机电池充电器。

椅背还挂着一件她找了两天的薄外套。

林晚晴站在门口。

“……难怪我找不到。”

裴慕深靠在门边。

“哪一个?”

“全部。”

她走进去,先拿外套。

又拿资料夹。

再伸手去拔充电器。

裴慕深忽然问:

“你在做什么?”

“收东西。”

“为什么?”

“不是你说越来越多?”

“我真的没有叫你拿走。”

林晚晴停下。

手里还拿着充电器。

“那你想怎样?”

裴慕深走到书桌旁,拉开右侧第二格抽屉。

里面原本只放几条备用线材。

现在空了一半。

“这里可以放。”

林晚晴看着那格抽屉。

“你特地清的?”

“顺手。”

“又顺手。”

“真的。”

她走近。

“为什么要给我一格?”

“你每次都找不到东西。”

“那是偶尔。”

裴慕深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外套、资料夹和充电器。

林晚晴立刻闭嘴。

证据太完整。

她把充电器放进抽屉。

资料夹还抱着。

“这个不能放,工作资料我要带回去。”

“嗯。”

“外套也拿走。”

“好。”

“充电器……可以留。”

裴慕深点头。

林晚晴把抽屉推回去。

胸口却莫名有点热。

这不是主卧。

也不是共同使用的厨房和客厅。

是裴慕深原本最明确属于自己的空间之一。

现在里面多了一格给她。

“你不会觉得我一直侵占你的地方?”

她问得很直接。

裴慕深看着她。

“不会。”

“真的?”

“嗯。”

“车上也不会?”

“不会。”

“主卧那颗枕头呢?”

“那颗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说它一直放在我那边。”

裴慕深笑了一下。

“现在是我们两个都在用那个房间。”

林晚晴呼吸微微停住。

她没有立刻纠正他。

也没有说“只是最近”。

过了几秒,她才低头看抽屉。

“那你如果哪天觉得太多要讲。”

“好。”

“不要忍。”

“好。”

“也不要自己默默全部收起来。”

“不会。”

她点头。

“那就行。”

──

下午,她在工作桌前整理春季住宿企划的器材清单。

五天拍摄需要多带一颗备机电池。

她翻了半天才想起充电器放在客房。

走过去拉开抽屉时,她忽然笑了。

只一天。

她已经知道东西在哪里。

裴慕深坐在客厅看资料。

林晚晴拿着充电器出去。

“我借一下。”

“本来就是你的。”

“我的东西放在你的抽屉里。”

“现在知道去哪找了?”

“目前有效。”

她在餐桌旁插电。

过了一会儿,裴慕深的手机响。

他接起来讲工作。

林晚晴没注意内容。

她一边整理器材,一边把充饱的电池放进盒子。

等电话挂掉,她才发现自己的一条镜头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放到他文件旁边。

裴慕深也看见。

两个人同时沉默。

林晚晴伸手。

“这个我拿走。”

裴慕深先一步按住。

“放着。”

“为什么?”

“我眼镜也可以擦。”

她愣了一下。

“这不是眼镜布。”

“不能擦?”

“可以是可以。”

“那共同使用。”

林晚晴看他。

“你现在越来越会合理化。”

“跟你学的。”

她笑着松手。

镜头布就留在他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餐桌下还有一个纸袋。

“这什么?”

“你的。”

“我又有?”

裴慕深把纸袋拉出来。

里面是她上次拍摄带回家的两块背景材质样板。

她完全忘了收。

林晚晴沉默。

“我现在开始觉得你那句『越来越多』很有证据。”

“所以要收走?”

她想了一下。

“样板要。”

“其他呢?”

“其他先放。”

“好。”

她蹲下把样板抽出来,裴慕深替她扶住纸袋。

两个人一人拿一边。

林晚晴忽然笑出声。

“我们现在到底是在整理谁的东西?”

“你的。”

“但你比我清楚它们在哪。”

“因为你放完就忘。”

“那是创作工作习惯。”

“这句我保留意见。”

“不准。”

她把样板抱起来。

“这两块明天带去工作室。”

“要我提醒?”

林晚晴本来想拒绝。

最后却说:

“七点半提醒我。”

“好。”

她站起来时忽然明白,让另一个人记住自己的东西,并不等于失去管理生活的能力。

有时候只是多一个人也把那些琐碎放在心上。

──

晚上洗完澡,林晚晴坐在床上整理手机壳。

三张便条纸真的有点挤。

她最后把最早那张取出来,放进床头抽屉。

第二张也放进去。

只留今天那张在手机背面。

裴慕深走进来时,看见她在收。

“终于要丢?”

“谁说要丢?”

她把抽屉打开给他看。

里面除了便条纸,还有两张拍立得和一条备用相机带。

裴慕深看了两秒。

“你的东西也很多。”

“这本来就是我的抽屉。”

“我知道。”

林晚晴忽然想到白天他替自己空的那一格。

“所以现在我们一人一格?”

“什么?”

“你那边给我一格,我这边——”

她说到一半停住。

床头柜其实有两层。

上层一直是她放东西。

下层几乎空着。

林晚晴拉开下层。

里面只有一包没拆的面纸。

她看了两秒。

“这格给你。”

裴慕深没有动。

“给我?”

“对。”

“放什么?”

“你自己想。”

“这算正式搬房?”

“不算。”

她回答得很快。

“只是一个抽屉。”

“好。”

“你不要笑。”

“我没有。”

他的嘴角明明就弯了。

林晚晴懒得拆穿。

她把那包面纸往旁边推,替他空出位置。

“明天自己放。”

“知道。”

“不要放工作文件。”

“为什么?”

“这里是睡觉的地方。”

“好。”

她躺下。

裴慕深关灯前,忽然说:

“晚晴。”

“嗯?”

“你的东西真的越来越多。”

林晚晴在黑暗里睁眼。

“你又来?”

“我还没说完。”

“那你说。”

他停了一下。

“我的地方也是。”

林晚晴没有出声。

黑暗里,她却慢慢笑了。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我也是。”

她往旁边伸手。

很快碰到他的手掌。

这一次,她没有分谁的抽屉、谁的房间、谁的车。

她只是把手留在那里。

裴慕深反手握住她。

林晚晴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真正让生活开始混在一起的,从来不是东西放错地方。

而是有人愿意替另一个人留下位置。

那个位置不用很大。

一个置物格、一个抽屉、一条充电线,就已经足够让她知道——她没有被迫进来,也没有被要求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