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影
第14章 别演
作者:霓虹影
陈挽迎从床上坐起,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她僵硬地翻了个身,像乌龟一样张开手臂和腿,贴在大床上翻了两圈。
手臂,腰,腿,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酸疼的,她也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了,中途迷糊着醒过一次,听到李寻阑在打电话,似乎要出门。
她真是佩服他,这么高强度的床上运动过后,他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做其他的安排。
陈挽迎在心中狠狠地诅咒他,一抬头,看到码在床头的红色钞票。
瞬间,她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马上坐起来去拿床头柜上的钱。
李寻阑上次给的都是很新的纸币,这次也是。
陈挽迎坐在床边点,点了点,一共整五万块。
她太喜欢数钱的感觉了,一数钱浑身都有劲。
把钱点好,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李寻阑,象征性地问一句是不是给她的,然后火速把这些钱挪到自己的小金库里。
做完这一切,她关好柜子的门,一回头正好撞上站在门边看她的视线。
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是从她数钱开始,还是从她藏钱开始?
李寻阑看着蹲在角落柜子前的人,瞥了一眼手机里刚收到的信息。
陈挽迎在他的房子里找地方藏钱,和兔子在狐狸家打洞没什么区别。
但李寻阑也不至于跌份到在意这点已经给她的钱,他扬了扬下巴:“不用上把锁?”
陈挽迎没想到他还在家,联想到自己刚才发完信息就快速藏钱的举动,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用。”
她蹲着把最底部的柜门推回去,余光瞅着他。
李寻阑是个很难摸透脾气的人,耐心极其有限,她知道。
她早早就出来打工,虽然被骗的次数不少,但什么人是什么性格她接触一阵子就能很快摸透,察言观色是她的生存本能。
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老板的脸色对她来说不算痛苦的事情,因为痛苦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那颗钻心般疼痛的牙,奶奶浮肿的腿,想念妈妈的夜晚,局促地交上几十块生活费给生活委员……这些时刻无一不让她感到痛苦至极。
与之相比,她现在得到的让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陈挽迎比较容易满足,现在有地方睡,有东西吃,还有钱拿,她就尽力从李寻阑身上多捞一点钱,好攒起来回家做小生意,到那个时候日子就更好过了。
所以摸不透李寻阑的脾气,她最担心的是这种结果会让她拿不到钱。
好在现在看起来他只是在床上比较残暴,给钱还是蛮大方。
她看着他,嘿嘿笑了两下。
李寻阑脸上没什么表情:“乐什么?”
乐也不行。她要哭给他看吗?陈挽迎在心底冷笑,但嘴上好声好气:“有钱花就高兴。”
陈挽迎在金钱方面的坦诚度一向如此。
李寻阑笑了一声,侧头示意她跟过来。
陈挽迎不敢怠慢,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很大,她先看向那张沙发——她一看到这张沙发就觉得尴尬,那天在这张沙发上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所以今天她一直本能地绕着这张沙发走。
现在沙发上的毯子似乎都换成了新的。
李寻阑躺到沙发上,对着她轻轻勾手。超大屏的电视正放着一部外国电影。
陈挽迎对躺在他怀里这件事心有余悸,每次她和他亲密接触不到五分钟,她就得做好被肏的准备。
她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去药店买一瓶养肾补气丸给自己补补,李寻阑搂她,她就略显僵硬地靠在他肩头。
他扣着她的腰把她抱紧,暖意丝丝缕缕地向她包拢。
她裹着毯子,分了半边给李寻阑,靠在他肩边看向电视。
和听天书似的,因为电影没有中文字幕。
但是画面足够精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看不太懂对话这件事,只盯着画面看。
李寻阑的手臂撑在她分给他的毯子上,下一秒,电影画面出现一个吊在树上的鬼影。
陈挽迎尖叫一声,把头缩进他怀里。
她侧眼去看他,用手撑着毯子挡在眼边。
电影的诡异声响仍在继续,她头顶上的声音一顿。
李寻阑把她的头掰正,长臂收起。
他懒洋洋地向后靠,让她倚着着自己的胸膛:“行了,别演了。”
“……我真害怕。”
陈挽迎的寒毛简直要竖起来,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看不懂的电影,而是因为李寻阑竟然看得出来她在表演害怕。
因为摸不透他的性子,她觉得示弱扮可怜可能会唤醒眼前人为数不多的人性,结果被他一眼看穿。
她对上他的眼睛,又十分心虚地转过头。没办法,她是真的不怕恐怖电影。
因为她过往十八年的现实生活比这些恐怖片要恐怖多了。
死人爹要拿她换彩礼,她连相亲男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那个男人就直接被领到了她的屋子里。
她抄起床下的扫把就把人打了出去,满院子追着他打,最后连那死人爹一起揍出去了。
死人爹虽然正当壮年,但是早些年腿受过伤,所以跑得不快。
他要打她的话,追不上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她。
他要逃跑的话,也躲不掉她的追打。
陈挽迎不吭声了,裹着毯子继续盯向电视屏幕。
李寻阑本来已经将手机关了静音,电话三番四次的打过来,频繁震动。他终于不耐烦地接起:“喂?”
陈挽迎悄悄听着。
李寻阑的手机贴在耳边,余光瞥到陈挽迎的小动作。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属兔子的,侧身的动作一看就是在偷听,就像兔子把耳朵竖起来听动静似的,只要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他伸手拨开她的长发,一边捏她的耳廓,一边道:“这事儿没办法,你儿子在哪儿打的人你让他回哪儿找人,来北京有什么用。”
那边不知又说了什么,他抬起头。
“陈瑞林现在在云南,你去找他吧。你说的人以前给他二大爷干过市委副秘书长,现在在你们老家县里干书记,”他摸到她的耳垂,“但他二大爷去年也退了,能不能找上看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