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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罗翰之烦恼(恋足癖的哲学成长史/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

第109章 “偶像见面会”(修)

作者:哭丧着脸的骑士

傍晚的汉密尔顿庄园笼罩在灰蓝色的天光里。

伦敦的雨刚停,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漏下几缕淡金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车道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克洛伊在三楼窗边眺望,微微红肿的眼皮冰敷过基本消肿。

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楼下车道空荡荡的,那辆车还没回来。

一发呆,昨晚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用脚踩他时,他脸上那种享受的表情…婴儿肥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被挠下巴挠舒服了的小狗。

好可爱…呸呸!

克洛伊猛地摇头,亚麻色的卷发一阵乱晃。

是好变态!

她在心里恶狠狠骂,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红得手背贴上去都觉得热。

忽然,她听见了声音,下意识把身子往旁边藏了藏看向车道尽头。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拐进来,车身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光,稳稳地停在主楼门前。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伊芙琳夫人,金棕色长发微卷披散在肩上,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团温暖的火,一件浅灰大衣腰带松松地系着,勾勒出舞者曼妙的蜂腰。

克洛伊的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庄园里所有人都喜欢伊芙琳夫人,她不像家主那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也不像维奥夫人那样温和得让人不好意思放肆,伊芙琳夫人是那种会半夜溜进厨房喝红酒消遣,如果克洛伊在还会顺手也给她倒一杯的人。

而另一个从车里出来的女人让克洛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个女人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站在伊芙琳身边谈兴正浓的继续聊着。

她比伊芙琳略高,金发盘着,,穿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套装,肩上搭着一件驼色大衣,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般精致。

她抬起头,正好往克洛伊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克洛伊得以看清她的脸。

她认出来了,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安娜贝拉·沃丽丝!”

惊呼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克洛伊差点整个人趴在窗台上。

都铎王朝里那个穿着宫廷长裙、眼神倔强的侍女;安娜贝尔里那个抱着鬼娃娃、吓得观众尖叫的年轻母亲;浴血黑帮里那个优雅端庄又勇敢独立的格蕾丝,还有新木乃伊里那个考古学家!

最喜欢的明星就在眼前!

克洛伊的脑子像被点燃的烟花,噼里啪啦炸成一团。

“嘿,我在跟你打招呼呢~”

伊芙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楼下飘来,她仰着头冲克洛伊挥手,克洛伊这才一激灵清醒过来,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惊呼似乎很大声,脸一下子红了。

“夫人好!”她冲楼下喊,声音又尖又甜,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沃丽丝女士,您好——!”

安娜贝拉抬起头,冲她笑着挥挥手,动作优雅得像在红毯上回应粉丝的欢呼。

克洛伊立刻觉得心脏被什么击中了,像水壶烧开短促地尖叫了声,转身提着裙角就往楼下跑。

跑到一半她想起来自己头发没整理,刚才还在窗前站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脸上有没有被风吹出油光…但来不及了,她已经冲到一楼大厅的楼梯口,伊芙琳和安娜贝拉正站在门廊里,海伦娜已经迎上去帮安娜贝拉接过大衣。

“沃丽丝女士,欢迎您。”

海伦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表情完全没有克洛伊那种惊喜。

也正常,明星虽有偶像光环但终究不如政商名流尊崇,何况海伦娜的素养即使见到首相也不会失态。

“谢谢。”安娜贝拉礼貌地微微欠身,“您一定是海伦娜·莫里斯,伊芙琳常跟我提起您。”

“伊芙琳夫人一定与你无话不谈。”海伦娜微笑着同样欠了欠身,得体的举止如同贵族绅士。

而二女简短的对话就是高情商教科书——前者不着痕迹地称赞海伦娜在这个庄园家庭成员般而非简单仆人的地位,后者则含蓄赞美了来客与家中女主人的友谊。

克洛伊站在楼梯口,深呼吸两次的功夫,海伦娜已将大衣递给女仆,与伊芙琳一起引着安娜贝拉边走边交谈了几句。

公众人物整日与人社交,是社会适应性最好的群体,聊天对她们而言不是损耗,而是增益。

海伦娜性格内敛,实际上不喜欢交谈,但主打句句有回应,应对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三人站定又聊了几句,安娜贝拉风趣幽默的话逗得伊芙琳掩嘴轻笑,海伦娜眼角也勾起一丝笑纹。

这时伊芙琳发现了楼梯上踌躇不前的克洛伊,笑吟吟地热情招呼:“可别告诉我你在害羞,过来小乔,见见你一直想见的人——我跟安娜贝拉聊过你,她说很想见见你是什么样的妙人儿。”

“早上维奥莱特夫人说过有客人,但我没想到是…我是说,我知道您跟沃丽丝女士私交甚笃,但亲眼看见总有些粉丝见到荧幕偶像照进现实的惊喜!抱歉我太激动了!”

克洛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落落大方地分享自己的不安,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本就清脆的嗓门声调更高,像个娇俏的鸟儿在轻啼。

“沃丽丝女士,我是您的影迷,特别喜欢您在《浴血黑帮》里的表演,还有木乃伊里的妆造,还有……”她滔滔不绝。

安娜贝拉不自觉被克洛伊高涨的情绪感染,转头与伊芙琳的笑眼对视一下,又看向从楼梯下来激动得攥着拳、眼底闪着星光的元气小美女。

安娜贝拉那双湖蓝美眸格外深邃,年过四十眼角有浅浅的笑纹,但并不显老,反而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并非荧幕里完美到不真实的真实感。

“谢谢你。”安娜贝拉耐心听克洛伊说完,嘴角弯起来,“木乃伊那部戏拍得很辛苦,但结果还不错,扮演格蕾丝对我而言也是段难忘的记忆。”

“噢格蕾丝——格蕾丝死的那场戏我哭了一整晚!”克洛伊的语速始终急促,“那个角色真的太棒了——呃,对不起,我话太多太激动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失态后掩住嘴巴,脸红了红。

安娜贝拉笑出声来,伊芙琳则假意嗔怪:“小乔,见到偶像激动可以理解,但说了这么多你却还没自我介绍呢。”

克洛伊一激灵,但那抹羞赧一闪而逝,自来熟的热情开始肆意挥洒:“抱歉抱歉,沃丽丝女士,我叫克洛伊·贝文顿,您可以称呼我‘小乔’,抱歉我再次为刚才的失礼道歉。”

安娜贝拉看着克洛伊,眼神不掩喜爱:“伊芙琳说你很有热情,听她你描述完美得像个精灵…”说着顿了顿,目光从克洛伊被夸赞后喜滋滋的眼神落向身旁的伊芙琳,又转头与克洛伊的眼神对上。

“我先前以为那有些亲近之人的滤镜,但见过你之后发现,她的描述忠实还原了你的特质。”

克洛伊被偶像夸赞几乎要跳起来,激动地按着饱满的胸脯平复心情,楚楚可人的八字眉蹙起:“噢这太贴心了~沃丽丝女士…我能称呼您安娜贝拉吗?”

安娜贝拉情绪被带动得少了些许端庄,俏皮地眨眨眼,学着克洛伊小女生的模样按着胸口,夹着嗓音模仿克洛伊娇细甜腻的高声调:“喔小乔~当然当然,你当然可以称呼我安娜贝拉!过来,让我给你个大大的拥抱!”

说着张开双臂。

一米六的克洛伊努力压抑激动,但还是发出短促的土拨鼠叫,扑进高挑的安娜贝拉怀里。

“甜心,你太棒了,太讨人喜欢了~”

安娜贝拉捏了捏克洛伊娇媚的娇靥。

在当下情景里——政府高官的庄园里与初见的人之间——这举动显然有些失礼,却是真实情感的表达。

而两个美丽的女士之间做这一切,任何人看到都会宽容一笑。

当然,海伦娜除外,她已经打算稍晚时找克洛伊“聊聊”了。

短暂而热情的拥抱之后,安娜贝拉双手拉着克洛伊的手,拇指亲昵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的感染力比我更适合做这行,想过来试试吗?”

克洛伊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就是喜欢看电影!当演员也不错,但我现在是女仆,对未来职业的规划和发展也有别的打算。”

“伊芙琳说你父亲是奈杰尔·贝文顿,我知道他,你在汉密尔顿家当女仆只是第一步对吗,说起来我年轻时候也在餐厅打过工,端过盘子——这个经历不是必不可少,但很珍贵。”

安娜贝拉很亲切,自来熟的劲儿居然和克洛伊不相上下——这种“女性快速建立亲密关系”的现象并不少见,在更理性的男士看来无法理解,有人甚至觉得这是女人表现自己可爱的一种手段。

但现场并无其他男性,所以她们是真实的。

伊芙琳在旁边调侃:“你端盘子的经历也就三个月,别说得好像吃过多少苦似的。”

安娜贝拉打趣,“三个月也是经历,说起来,你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个吧。”

伊芙琳无奈耸耸肩,表示这点确实没办法反驳,“走吧,别在这站着了。”

安娜贝拉跟上去,扫了一眼挑高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又打量四周,只觉得低调但处处透着奢华的底蕴。

“这栋房子真漂亮。”她赞叹。

伊芙琳顺着刚才的话凡尔赛,故作夸张:“你觉得漂亮,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感到烦恼,我从小就觉得它太大了,小时候从卧室走到厨房要五分钟,我总在半路迷路。”

闺蜜的夸大让安娜贝拉嗔怪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假装妒忌,“拜托,这听起来像个亡国公主在发表不食肉糜的言论一样招人恨。”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收了收笑容,看向海伦娜,“塞西莉亚夫人在吗?”语气比跟伊芙琳说话时正式,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

“我应该先去跟她打个招呼。”安娜贝拉看向伊芙琳。

海伦娜点头:“夫人在书房,我带您过去。”

伊芙琳冲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反正我妈妈也不会留你太久,她一向不喜欢闲谈。”

安娜贝拉又看向克洛伊,笑了笑:“小乔,回头见。”

说完跟着海伦娜往书房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的背影笔直,步态从容,但克洛伊注意到她在经过那幅爱玛夫人肖像画时脚步稍微顿了一下——那幅画上的女人有一头浓密的金发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家主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当年的英伦第一美人,爱玛·汉密尔顿夫人?”安娜贝拉问海伦娜。

“是的,这是汉密尔顿家族历史最有名的人。”

确实很出名,连安娜贝拉都认识。

但风评有些褒贬不一。

安娜贝拉立刻压下这个念头,告诫自己对于快两个世纪前的历史人物理应保持尊重,毕竟历史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与此同时,克洛伊还留在原地,恋恋不舍看着那道优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嗯,反正晚上还有机会聊天。

兴奋劲儿褪去后,克洛伊又回到三楼走廊站在窗前。

天边那缕金色已经快要消失了,只剩一线细细的光贴着地平线,把远处的树梢染成暗红色。

车道还是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这里。

脑子里忽然浮现那天爬山回程,罗翰在车里神神秘秘跟一个像是女朋友的人聊天的画面。

冒出这个念头后,她莫名有点不快,然后飞快地把那念头按下去。

管他跟谁在一起。

她才不在乎。

她只是——路过。

没错,路过,顺便看一眼而已。

克洛伊感觉更不痛快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这么在意罗翰。

她不明白对女人而言,第一个有肉体关系的男人有多特别。

那是子宫直通芳心的快车道,何况还是昨晚刚发生的,激素对情感的影响正是最显着的时候……

车灯的光从车道尽头亮起来,两束白光切开暮色,克洛伊下意识藏起身形。

黑色轿车在门前停下来,男孩从车里出来。

克洛伊打开窗户,张了张嘴,那句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想老远引起他注意并发难的“哼”已经到嘴边了——

但她没哼出来,男孩的样子不太对。

他低着头,肩膀塌着,走得很慢,像被主人训斥过蔫头耷脑的小狗。

克洛伊的手指在窗台上蜷了一下。

装可怜。

她在心里说。

你以为装可怜就可以不用陪我练拉丁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如果不是内裤和裤袜挡着,她现在肯定被这小混蛋强行夺走贞洁了。

脚趾又开始蜷缩。脸也跟着烫。

男孩走了两步停下,抬头往克洛伊这边看了眼。

天色很暗,克洛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见他的肩膀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窄和单薄。

她听见自己轻轻地“啧”了一声,心里的酸涩还不明显,又一道车灯亮起来耀了她的眼睛。

深灰色的轿车线条冷硬,在暮色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滑入庄园。

车门打开,一个身量极为颀长的女人从车里出来,比克洛伊见过的不少男人都高。

一头黑色齐刘海短发,一件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领口系着一条窄窄的深色领带,整个人像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老电影里走出来的那种冷静优雅的、随时能掏出雪茄来点上的老派绅士。

克洛伊眯起眼睛,那女人走得近些了,已经能看清表情。

然后她看见那个女人的目光落在罗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