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罗翰之烦恼(恋足癖的哲学成长史/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
第14章 从“神龛惊变”到“母性宣战”(修)
作者:哭丧着脸的骑士
回家后,罗翰照做了。
但只部分照做。
卡特医生三条指令中,那最沉重、最令他恐惧的一条他没有执行,因为光是想象母亲可能的反应——失望、暴怒、和强势介入的窒息景象,就足以让重建的勇气再度瓦解。
第二天,他选择在早晨第一节课前,办公室人最少的时候,找到松本雅子老师。
他强迫自己挺直那瘦小得可怜的脊背,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尽可能不掺杂个人情绪的复述了发生被霸凌的遭遇。
他刻意省略了大部分自己当时的感受和求饶,不愿以暴露脆弱、引发同情的方式获取帮助。
松本老师今天一身剪裁精良的藏青色职业套裙,布料挺括,衬得她身形更加修长知性。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静静地听着。
随着罗翰机械而清晰的叙述,她脸上惯有的沉着表情逐渐被一层越来越明显的铁青色取代。
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似乎都显得更加清晰。
她没有打断,只是目光越来越锐利。当罗翰说完最后一句,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墙上那架老式木质挂钟在规律的发出“滴答”声。
松本老师缓缓站起,身段挺拔如修竹,藏青色套裙贴合着身体曲线,显得严肃而不可侵犯,一反课堂上充满激情的模样。
她绕过办公桌,但没有靠近罗翰,保持了一个恰当的距离。
“我知道了。”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印有学校抬头的标准事件报告表格,和一支黑色的钢笔。
“详细情况,我会记录下来。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或同学间的打闹——夏尔玛同学,这是非常严重的行为,涉及身体侵犯、隐私侵害、拍摄并传播可能构成非法影像的严重事件。”
“我会立刻启动正式调查程序,并上报给校长办公室和学生行为委员会。你需要先在这上面签字确认你先前陈述的内容,后续我会补上你的陈述。”
黑框眼镜后的美眸锐利如刀,透过镜片直射过来,但其中并无对罗翰的审视,只有对事件本身的严肃和对受害者的有力支持。
“你能来告诉我,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的勇气值得赞赏。现在,按照程序,我需要你去找艾丽莎,学生行为委员会也归学生会管理,他们会启动内部应对机制。”
罗翰本就这么打算。
他接过笔,手指微颤着在报告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恭敬地朝松本老师鞠了一躬——这个动作在西方有些突兀,但当下也想不到更能表达感激的礼节了。
离开松本雅子老师这里,罗翰又一路打听着,在图书馆书架林立的角落找到了刚刚结束晨间训练、正在安静阅读的艾丽莎。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外面随意套着校服外套,裸露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皮肤上带着健康的红晕。
罗翰直接说明了来意,言简意赅。
他重点强调了“照片可能在校园网络中传播”。
艾丽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微微上挑的单眼皮眸子眯了下,左眉尾那道浅疤随之动了动。
她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或者“你确定吗”。而是淡淡说了句跟我来,带着罗翰快速来到学生会的办公室。
办公桌前,艾丽莎修长的双腿交叉架在办公桌上,捧着平板电脑,登录上管理员账号进入校园网。
“还好你没选择息事宁人,照片他们已经上传了,并没有因为你的沉默而放过你,”她指了指屏幕,“一个匿名账户,在校园论坛的私密板块。二十分钟前。”
罗翰感到一阵眩晕。
“我已经删除了原帖,并确认了上传IP加以封禁。”艾丽莎毫无在帖子里看到男孩下体的尴尬,眼睛盯着屏幕继续说,“之后我会让其他管理员加强过滤,任何包含你姓名的图片上传都会自动标记。另外,我会在明天的学生会公告中,不点名地强调网络霸凌的纪律处分。”
做完一切,艾丽莎合上平板:“这是我作为学生会会长能做的,至于其他的,你需要成人介入。”
罗翰感激的看着对方,点点头:“谢谢,我来之前找过松本老师了。”
艾丽莎的表情微微放松:“很好,我母亲非常值得信赖。”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还有一件事,你可以作为参考——马克斯·泰勒是橄榄球队的绝对主力。他们的教练沃克先生非常护短,尤其是能为他赢得比赛的明星。”
“如果你需要除了你本人陈述之外的证人,或者想从内部施加压力,那个莎拉·门多萨…可能是个潜在的突破口。”
罗翰困惑地眨了眨眼:“她?她和马克斯是一伙的,当时她就在旁边看着,还说了那些话……”
“不一定。”艾丽莎拉上书包拉链,眼神透着一种超越年龄层的优秀洞察力,“我跟莎拉·门多萨有过活动事务上的接触,她是个非常精明,目标明确的人。她跟马克斯·泰勒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更多是出于社交便利、校园地位和某种肤浅的‘潮流’认同,是各取所需。”
“她看重的是自己的形象、啦啦队长的声誉,以及顺利毕业进入好大学的路径。如果事情闹大到可能严重影响她的前途,牵扯进刑事指控的边缘,她最先划清界限也不意外。”
艾丽莎迎向男孩更困惑的目光,仿佛有读心术,“我跟她不是朋友,只是那种人比较好懂而已。她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不想有任何影响毕业的意外很正常,每一届应届学生里的刺头都会被我母亲这么提醒。其他老师当然也会。”
“利用好这种心态,也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证词,或者至少让她闭嘴,不再参与后续的事情。”说完,她背好书包,朝罗翰微微颔首,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留下罗翰独自消化她的话语。
放学回家,罗翰依然不打算告诉母亲。
这晚,他更加沉默,将所有的恐惧、羞耻和刚刚获得的、来自松本母女和卡特医生的振奋独自压在心底消化。
面对母亲担忧,透着一丝小心的探究目光,他用“还好”、“没事”、“有点累”砌起一堵更高的墙。
诗瓦妮觉得儿子更难触及了。
他的沉默不再是单纯的怯懦或抗拒,而像一种厚厚的绝缘层,将他包裹起来,隔绝了她的窥探。
女人和母亲的直觉告诉她这跟昨晚的治疗有关,她试图询问当时的治疗详情,得到的也只有最简短、最敷衍的回答。
当她状似无意地提起“卡特医生说你的生理状况稳定,治疗进展很好,建议保持频率”时,罗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眼神甚至没有从餐盘上移开。
诗瓦妮看着儿子低头默默吃饭的侧脸,灯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中涌起一阵如有实质的恐慌,比之前的对峙更甚,像冰冷的针扎进心脏。
这种恐慌不同于生意场上的风险,也不同于丈夫刚去世时的崩溃,是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侵蚀——她正被某种外部力量剥离对儿子的了解和连接。
一个月前,她还能用母亲的威严去体罚,男孩完全顺从她。如今,他却在她眼皮底下,筑起了一座她无法进入的堡垒。
而堡垒的钥匙,可以确定掌握在那个叫艾米丽·卡特的女人手里……
深夜,诗瓦妮在神龛前跪着,长明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将檀香木神像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放大、扭曲。
浓郁的檀香气味包裹着她,却无法带来任何宁静。
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的,不再是神灵低垂慈悲的眼睑,而是卡特医生那张总是带着专业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愈发难以捉摸的脸孔。
那个女人,每次见面都穿着不同的、愈发凸显身材的裙装和刺眼的丝袜,身上的香水味一次比一次浓烈。
她对罗翰的“治疗”真的仅仅停留在医学层面吗?
那些关起门来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罗翰产生如此明显的变化——不仅是生理痛苦的缓解,还有微妙的疏离和隐藏的躁动。
“艾米丽·卡特……难道想从我这个雇主、这个母亲手里,偷走罗翰?”这个尖锐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诗瓦妮的迷茫,在她脑海留下了焦灼的疤痕。
不,偷走孩子她可以报警,但偷走那孩子的信任、依赖,他成长中的关键时刻,甚至…偷走他的未来,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丰润的嘴唇抿得死紧,在昏暗的灯光下褪去了血色。
深褐色的眼眸里,虔诚渐渐被一种母兽护犊般的警惕和冰冷的审视取代。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任由那个可恶的女人,在她的儿子身上,施展她无法掌控的影响力了。
如今这些日子,也让诗瓦妮深深意识到,原来她日常获得平静的根源并非来自信仰,而是来自她身为母亲的这个身份……
第九次治疗前的两天,南湾高中仿佛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先是马克斯·泰勒这个风云人物,在周三上午课间,被校长助理亲自叫走,等她回来时,那张总是充满优越感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重重地踹了一脚走廊的垃圾桶,发出“哐当”巨响,引来周围学生惊惧的侧目,但他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离开。
接着,下午橄榄球队训练时,一向以粗犷护短闻名的教练沃克先生,罕见地在全体队员面前,用毫不客气的语气批评了马克斯“注意力涣散”、“训练态度不端正”、“别以为有点成绩就能松懈”,并要求他加练一组折返跑。
马克斯脸色铁青地完成,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但全程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或顶嘴。
然后,周四午餐时间,许多人注意到,一向与马克斯形影不离、坐在他专属长桌旁的莎拉·门多萨,没有出现在老位置。
她和啦啦队的其他几个女孩坐在了食堂另一侧,谈笑风生,仿佛那边才是她一贯的阵营。
当马克斯和他的跟班们端着餐盘经过时,莎拉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专注地和女伴讨论着周末的美甲颜色。
马克斯自讨没趣便阴沉着脸走开了。
没有公开的道歉,没有全校通报的处分,甚至没有老师在任何场合提及此事。
但当罗翰再次独自走过走廊时,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探究、同情、幸灾乐祸,还有——忌惮。
文明社会里,程序的力量大过暴力,哪怕是校园。
松本老师私下将罗翰叫到一边,低声告诉他:
“泰勒同学已经受到了正式警告,记录在案。校方明确告知,如果他再有任何针对你的、或类似的不当行为,将面临停赛、停学、警方介入的严肃处分,另外,他的家长也被约谈了。”
她的目光透着成年人对现实的无奈,语带同情:
“我知道,这样的处理无法抚平你受的伤害,没有你期待的公平正义……”
“怎么说呢,在这个庞大的系统里,在涉及体育特长生和毕业班学生时,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为你划出了一条安全线。”
罗翰明白松本老师的意思。
他并不天真,他的脑子很聪明,双商都高的那种。
从艾丽莎的分析和卡特医生的态度中,他已经隐约感受到了现实的复杂性。
他低声说:“我明白,谢谢您,松本老师。”
这早熟的表现让他离开时,松本雅子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透着抱不平的无奈。
那天下午放学,诗瓦妮照常开车来接他。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厢内弥漫着诗瓦妮身上淡淡的檀香和茉莉气息,以及一种凝滞的沉默。
“今天怎么样?”
诗瓦妮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用力。
“还好。”
罗翰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街景,灰色的建筑、红色的巴士、步履匆匆的行人,回答简短得像一个自动应答机。
诗瓦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的更紧。
这份疏离感一天比一天更具体,更厚重,像一堵不断增生的、冰冷的玻璃墙,横亘在她和相依为命的亲人间。
明明能看见坐在副驾驶的侧影,细软头发根根清晰,但她触摸不到真实的他,触摸不到自己孩子的情绪、想法,他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或死水微澜……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钥匙不在诗瓦妮手里。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卡特医生今天下午来过电话,”诗瓦妮状似随意地提起,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儿子的表情,“沟通下次治疗的时间。她建议……鉴于你的情况不稳定,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将治疗频率稍微增加一些?”
“比如,从每两三天一次,调整为隔天一次?当然,前提是这对你的症状缓解确实有帮助,并且不影响你的课业。”
她的话语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也藏着想要重新掌控节奏的企图。
她想看看,儿子对“增加与卡特医生见面机会”这件事,反应如何。
罗翰的眼神几乎是在听到“卡特医生”和“增加频率”这几个词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快被克制住,但那一瞬间的亮度,以及他几乎未经思索就脱口而出的回答,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诗瓦妮敏锐的神经。
“当然,”罗翰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急促的肯定,“我觉得可以!”
诗瓦妮的心倏地沉了下去,不失落或担忧那么简单,而是感到背叛的恐慌,以及随之而来的强烈竞争意识。
她清晰地意识到,那个穿着各种昂贵丝袜和精致高跟鞋、笑容专业却心思难测的女医已经悄无声息地成功侵入——卡特和她的诊室成为了无法介入、监管、甚至无法理解的绝对存在。
而他,她的罗翰,宁愿将时间、信任、乃至某些她不愿深想的依赖,投向那个女人,也不愿再对她这个生身母亲敞开心扉,吐露半分真实。
这一系列认知连锁式扎疼诗瓦妮,让她在伦敦黄昏拥堵的车流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被挑战的汹涌怒意。
诗瓦妮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孩。
这是场维护母亲身份地位的战争,关乎的不仅仅是儿子的健康,而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那个由信仰、传统和她的绝对权威构筑起来的小小王国——男孩是她王国里唯一的子民,也是她唯一需要的子民。
艾米丽·卡特,已经从一个服务提供者,变成了一个危险的入侵者。
而她,诗瓦妮·夏尔玛,绝不会坐视不理!
